第123章 比武大會前夕
第123章 比武大會前夕
時間如流水，連續十來日的靜修中，江明除了演練新得到的武學，對氣的感應與運用，也在不斷嘗試而日漸純熟。
江明定時為父親江高遠進行的引氣治療，效果也逐漸顯示出來，雙腿漸漸地有了一些感知。
李狗兒和趙烈則趁著清河城經歷劇變、許多宅院空置或低價出售的時機，在城內環境相對不錯、又不太惹眼的地段，購置了幾處相鄰的房產，搞定了戶籍。
兩人將其修繕整理後，作為新的據點兼居所搬了進去。
江明對此並無異議，反而覺得方便許多。
畢竟城內的消息、資源流通，遠非李家溝可比。
這天，正月十四，午後。
新購置的宅院中，一處偏院被特意清理出來被充作「煉丹房」。
房間中央，擺放著一尊半人高的青銅三足丹爐。
這丹爐樣式古樸，爐身刻有簡單的雲紋與火焰圖案，是李狗兒從某個被查抄的沈家附屬小家族中淘換來的，爐體厚實，結構完整，作為練手之用綽綽有餘。
丹爐下方，堆放著特殊引燃礦物，此刻尚未點燃。
江明站在丹爐前，神情專注。
李狗兒和趙烈屏息靜氣地站在門口附近，既好奇又緊張地觀察著。
他們吃過不少丹藥，卻從未親眼見過煉丹過程，更沒想到江明竟然真要嘗試此道。
江明沒有立刻點火。
他先是繞著丹爐緩緩走了一圈，手中不時彈出幾杆刻畫著簡單符文的青玉小旗，按照特定方位插入地面。
隨即，他閉上雙眼，靈眼微開，感知著屋內及小院範圍內的地氣流向。
片刻後，他選定幾處節點，又布置下另外幾杆陣旗。
江明布置的，是一個簡易的風水聚氣陣，想要匯聚相對溫和的地氣溫養爐鼎與藥材。
這是他結合《風水玄錄》與煉丹典籍後，自行琢磨出的法子，效果如何，尚待驗證。
陣勢布成，江明能感覺到房間內的氣流變得沉靜而有序，一絲絲溫和的地氣被緩緩牽引而來，縈繞在丹爐周圍。
江明勁力勃發，直接點燃了下方的燃料，火焰起初是橘紅色，隨著江明不斷調控，火焰顏色漸漸轉為穩定的青白色，熱量均勻地包裹著丹爐底部。
預熱丹爐的同時，江明取出了早已處理好的藥材。
這次煉製的，是最基礎的氣血丹，藥材不算珍貴，正適合初次練手。
江明按照著已經在腦海中演練過無數遍的過程，一一操作起來。
時間一點點過去。
房間內異常安靜，只有丹爐受熱後發出的低沉嗡鳴。
李狗兒和趙烈看得目不轉睛，連呼吸都放輕了，生怕打擾。
煉丹看似簡單，實則極其耗費心神，需要對火候有精準的把握，對藥材熔煉狀態有清晰的感知，還要不斷調整自身勁力與陣勢地氣的輸入，以引導藥性融合。
任何一絲差錯，都可能導致藥性衝突焦糊，甚至炸爐。
約莫半個時辰後。
丹爐內的藥氣似乎達到了一個平衡點，隱隱有奇異的藥香透過爐蓋縫隙溢出，不再是之前的生澀氣味，而是變得醇和濃郁。
江明眼神一凝，低喝一聲：「凝！」
雙手陡然變化印訣，體內勁力猛地一收，如同無形的手掌，對著丹爐內部輕輕一壓。
「嗡！」
丹爐發出一聲清越的顫鳴。
爐蓋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托起，懸浮片刻。
頓時，一股比之前濃郁數倍、令人精神一振的清新藥香瀰漫開來，充滿了整個房間。
江明伸手一招，爐蓋落在一旁。
他探頭向爐內望去。
只見爐底中央，躺著四顆龍眼大小、色澤暗紅、表面隱隱有一層極淡光澤的圓潤丹藥。
成了！
而且一出爐就是四顆，看其色澤與藥香，品質至少在中上。
李狗兒和趙烈見狀，臉上頓時露出驚喜之色。
「恭喜師兄。」
「恭喜老大。」
「首次煉丹，便一舉成功！」兩人連忙賀喜。
江明臉上也露出一絲笑意，心中鬆了口氣。
第一次嘗試，能成功已屬不易，成丹四顆且品質不錯，更是超出了他的預期。
江明取出一個早就準備好的玉瓶，將四顆還帶著餘溫的氣血丹裝入其中。
然後隨手拋給李狗兒和趙烈：「拿著，品質尚可，對你們現階段夯實根基、
補充氣血應該有所幫助。」
兩人連忙接住玉瓶，連連道謝。
江明心中盤算。
「看來，再多煉製幾次基礎丹藥，熟悉流程和火候後，就可以嘗試用一些低年份的寶藥，煉製效果更強的丹藥了。」
有了這次成功經驗，他對煉丹一道信心大增。
清理完煉丹房，江明看向李狗兒，問道：「比武大會的事，如何了？」
李狗兒聞言，神色一正，收起喜色，恭敬回道：「回師兄，都在緊鑼密鼓地準備。」
「官府已經貼出告示，正月十五，於城中新建的校武場舉行。」
「這一次，各方的重視程度遠超以往。」
李狗兒頓了頓，繼續道：「沈、王、鄭等大家族一夜傾覆，留下的產業、地盤、人手，雖然被官府接管了大半，但依舊有許多空白和利益急待分配。」
「如今清河沒了那些盤踞百年的地頭蛇，正是重新劃分勢力範圍的時候。」
「這次比武大會，明面上是選拔人才、重定武館鏢局排名，暗地裡，恐怕就是各方勢力展示肌肉、爭奪未來清河話語權的舞台。」
「許多武館、鏢局，甚至一些原本在外發展的江湖客，都把好手召了回來，憋著勁要在這次大會上嶄露頭角，分一杯羹。」
江明點了點頭，神色平靜，這正是他預料之中的情況。
舊秩序被暴力打破，新秩序必然在血與火的碰撞中建立。
這場比武大會，就是碰撞的焦點之一。
其最終結果，很可能奠定未來數年乃至更久，清河縣武道乃至整個利益格局的基調。
「我們去武館看看吧。」江明起身。
「他們，想必也已經準備好了。」
江明對趙烈吩咐道：「你按計劃行事，照看好家裡。」
「是，老大！」趙烈肅然應命。
江明和李狗兒出了宅院，邁步走向熟悉的振峰武館方向。
街道上的漸漸恢復了往日的繁榮，有著不少人。
來到振峰武館門前，那扇熟悉的木門敞開著，門檻依舊被磨得發亮。
看著振峰武館的牌匾，兩人心境和初次踏入武館時，已然有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門內，一個穿著粗布短褂、頭髮花白、身形有些佝僂的中年人，正拿著掃帚，仔細地清掃著門前的石階和空地。
是吳老六，那個當初在外院膳堂負責打飯的雜役，總會不動聲色地將他們這些窮苦弟子的飯碗往下壓實些，多給一勺飯。
江明停下腳步，拱手道：「吳大哥。」
吳老六聞聲抬起頭，眯著眼看了看江明和李狗兒。
他認出了兩人，是當初外院中少數幾個練武刻苦的弟子，雖然叫不出名字，但印象不錯。
吳老六下意識地露出樸實的笑容：「是你們啊？回來看看？」
隨即，他目光在李狗兒身上停留了一下，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訝異。
他在武館多年，見識過不少弟子突破明勁時的狀態，此刻的李狗兒，步履沉穩，眼神明亮，氣血旺盛，分明已是明勁武者。
至於旁邊的江明————吳老六卻有些看不透，只感覺對方氣息沉靜，站在那裡仿佛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隱隱有種讓他不敢直視的壓力。
「你們————也是來參加明日比武大會的？」吳老六試探著問。
江明點了點頭：「是的，吳大哥。」
「我們回來看看，也給武館助助威。」
「好，好，好啊！」吳老六臉上笑容更盛，連說了幾個好。
「難得你們有心，還記得武館。」
「快進去吧，別在這耽擱了，館主和大師兄他們都在裡面呢。」
江明再次拱手，與李狗兒邁步走進武館。
剛踏入內院，迎面便走來三人。
為首者身材挺拔，面容沉穩堅毅，正是大師兄楊振。
他身側是張狂，依舊是一副桀驁模樣，但眼神比以往沉凝了許多。
另一側則是鄭明，見到江明和李狗兒，臉上露出由衷的笑容。
楊振的目光落在江明身上，瞳孔微微一縮。
他能清楚地感覺到，江明身上那股含而不露、卻深邃如淵的氣息，絲毫不弱於自己，甚至————比更加凝練純粹。
鄭明和張狂更是暗自心驚。
他們苦修不輟，如今總算將暗勁打磨圓滿，但面對江明，依舊能感到一股巨大的壓力。
結合上次江明來時的表現，一個讓他們激動的猜想浮上心頭。
江師弟，恐怕已經真正踏足化勁了。
若真如此，加上大師兄楊振，振峰武館便有兩位化勁高手。
明日復仇烈陽武館，把握大增！
「江師弟，李師弟，你們來了。」楊振率先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難得的溫和與鄭重。
「三位師兄。」江明和李狗兒抱拳見禮。
「既然來了，就進屋吧，師父和幾位師兄都在。」楊振側身引路。
大廳內，氣氛肅穆。
館主楊峰端坐在主位之上，面色依舊帶著暮年的蕭索，但眼神深處，卻燃燒著一團壓抑已久的火焰。
在他下首左右，坐著三名年紀偏大、約莫三十多歲、氣息沉穩深厚的漢子，皆是暗勁修為，面有風霜之色。
江明並不認識。
鄭明在一旁低聲解釋道：「這三位是早年出師的師兄。
「他們聽聞武館有難，特意從外地趕回來助拳的。」
江明和李狗兒瞭然，心中對這三位不忘師門的師兄也多了幾分敬意。
兩人上前，先是對楊峰躬身行禮：「弟子，見過師父。」
楊峰的目光在江明身上停留了片刻，複雜難明。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江明體內那磅礴凝練的力量，甚至給他都帶來了不小的壓迫感。
楊峰心中喟嘆，擺了擺手，聲音有些沙啞：「不必多禮，我————也沒教過你什麼。」
「你能來，我很欣慰，李狗兒也是，進步不小。」
接著，江明和李狗兒又對那三位歸來的師兄一一拱手見禮。
三人早已從楊振和鄭明口中得知江明的不凡，此刻親眼所見，更是暗暗心驚，不敢怠慢，連忙起身回禮。
眾人重新落座，有侍女默默上前，為眾人斟上熱茶。
茶香裊裊，卻沖不散廳內凝重的氣氛。
過了片刻，楊峰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心。
「在此之前，我已經將武館解散了。」
此言一出，江明和李狗兒皆是微微一愣。
楊峰的聲音陡然提高，十分鄭重：「明日比武大會，便是清算之時。」
「能夠繼續留下來的諸位，我楊峰————感激不盡。」
「若明日事成，大仇得報，振峰武館的牌匾，或許還能重新掛起。若事不成————」
楊峰沒有說下去。
他都已經打算好了，若是這次比武大會上報不了仇，那麼他會再度殺上烈陽武館。
當初自己被烈陽武館館主陳烈陽還有一名神秘化勁高手圍堵，如今自己兒子突破化勁，未嘗不能一碰。
忍了這麼多年，他不想再忍了。
「以茶代酒！」楊峰舉杯。
「祝我振峰武館——明日，大仇得報！」
廳內眾人，無論是楊振幾人，還是風塵僕僕歸來的三位師兄，亦或是江明和李狗兒，此刻都面色肅然，齊齊舉起了手中的茶杯。
「大仇得報！」
時間如流水，連續十來日的靜修中，江明除了演練新得到的武學，對氣的感應與運用，也在不斷嘗試而日漸純熟。
江明定時為父親江高遠進行的引氣治療，效果也逐漸顯示出來，雙腿漸漸地有了一些感知。
李狗兒和趙烈則趁著清河城經歷劇變、許多宅院空置或低價出售的時機，在城內環境相對不錯、又不太惹眼的地段，購置了幾處相鄰的房產，搞定了戶籍。
兩人將其修繕整理後，作為新的據點兼居所搬了進去。
江明對此並無異議，反而覺得方便許多。
畢竟城內的消息、資源流通，遠非李家溝可比。
這天，正月十四，午後。
新購置的宅院中，一處偏院被特意清理出來被充作「煉丹房」。
房間中央，擺放著一尊半人高的青銅三足丹爐。
這丹爐樣式古樸，爐身刻有簡單的雲紋與火焰圖案，是李狗兒從某個被查抄的沈家附屬小家族中淘換來的，爐體厚實，結構完整，作為練手之用綽綽有餘。
丹爐下方，堆放著特殊引燃礦物，此刻尚未點燃。
江明站在丹爐前，神情專注。
李狗兒和趙烈屏息靜氣地站在門口附近，既好奇又緊張地觀察著。
他們吃過不少丹藥，卻從未親眼見過煉丹過程，更沒想到江明竟然真要嘗試此道。
江明沒有立刻點火。
他先是繞著丹爐緩緩走了一圈，手中不時彈出幾杆刻畫著簡單符文的青玉小旗，按照特定方位插入地面。
隨即，他閉上雙眼，靈眼微開，感知著屋內及小院範圍內的地氣流向。
片刻後，他選定幾處節點，又布置下另外幾杆陣旗。
江明布置的，是一個簡易的風水聚氣陣，想要匯聚相對溫和的地氣溫養爐鼎與藥材。
這是他結合《風水玄錄》與煉丹典籍後，自行琢磨出的法子，效果如何，尚待驗證。
陣勢布成，江明能感覺到房間內的氣流變得沉靜而有序，一絲絲溫和的地氣被緩緩牽引而來，縈繞在丹爐周圍。
江明勁力勃發，直接點燃了下方的燃料，火焰起初是橘紅色，隨著江明不斷調控，火焰顏色漸漸轉為穩定的青白色，熱量均勻地包裹著丹爐底部。
預熱丹爐的同時，江明取出了早已處理好的藥材。
這次煉製的，是最基礎的氣血丹，藥材不算珍貴，正適合初次練手。
江明按照著已經在腦海中演練過無數遍的過程，一一操作起來。
時間一點點過去。
房間內異常安靜，只有丹爐受熱後發出的低沉嗡鳴。
李狗兒和趙烈看得目不轉睛，連呼吸都放輕了，生怕打擾。
煉丹看似簡單，實則極其耗費心神，需要對火候有精準的把握，對藥材熔煉狀態有清晰的感知，還要不斷調整自身勁力與陣勢地氣的輸入，以引導藥性融合。
任何一絲差錯，都可能導致藥性衝突焦糊，甚至炸爐。
約莫半個時辰後。
丹爐內的藥氣似乎達到了一個平衡點，隱隱有奇異的藥香透過爐蓋縫隙溢出，不再是之前的生澀氣味，而是變得醇和濃郁。
江明眼神一凝，低喝一聲：「凝！」
雙手陡然變化印訣，體內勁力猛地一收，如同無形的手掌，對著丹爐內部輕輕一壓。
「嗡！」
丹爐發出一聲清越的顫鳴。
爐蓋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托起，懸浮片刻。
頓時，一股比之前濃郁數倍、令人精神一振的清新藥香瀰漫開來，充滿了整個房間。
江明伸手一招，爐蓋落在一旁。
他探頭向爐內望去。
只見爐底中央，躺著四顆龍眼大小、色澤暗紅、表面隱隱有一層極淡光澤的圓潤丹藥。
成了！
而且一出爐就是四顆，看其色澤與藥香，品質至少在中上。
李狗兒和趙烈見狀，臉上頓時露出驚喜之色。
「恭喜師兄。」
「恭喜老大。」
「首次煉丹，便一舉成功！」兩人連忙賀喜。
江明臉上也露出一絲笑意，心中鬆了口氣。
第一次嘗試，能成功已屬不易，成丹四顆且品質不錯，更是超出了他的預期。
江明取出一個早就準備好的玉瓶，將四顆還帶著餘溫的氣血丹裝入其中。
然後隨手拋給李狗兒和趙烈：「拿著，品質尚可，對你們現階段夯實根基、
補充氣血應該有所幫助。」
兩人連忙接住玉瓶，連連道謝。
江明心中盤算。
「看來，再多煉製幾次基礎丹藥，熟悉流程和火候後，就可以嘗試用一些低年份的寶藥，煉製效果更強的丹藥了。」
有了這次成功經驗，他對煉丹一道信心大增。
清理完煉丹房，江明看向李狗兒，問道：「比武大會的事，如何了？」
李狗兒聞言，神色一正，收起喜色，恭敬回道：「回師兄，都在緊鑼密鼓地準備。」
「官府已經貼出告示，正月十五，於城中新建的校武場舉行。」
「這一次，各方的重視程度遠超以往。」
李狗兒頓了頓，繼續道：「沈、王、鄭等大家族一夜傾覆，留下的產業、地盤、人手，雖然被官府接管了大半，但依舊有許多空白和利益急待分配。」
「如今清河沒了那些盤踞百年的地頭蛇，正是重新劃分勢力範圍的時候。」
「這次比武大會，明面上是選拔人才、重定武館鏢局排名，暗地裡，恐怕就是各方勢力展示肌肉、爭奪未來清河話語權的舞台。」
「許多武館、鏢局，甚至一些原本在外發展的江湖客，都把好手召了回來，憋著勁要在這次大會上嶄露頭角，分一杯羹。」
江明點了點頭，神色平靜，這正是他預料之中的情況。
舊秩序被暴力打破，新秩序必然在血與火的碰撞中建立。
這場比武大會，就是碰撞的焦點之一。
其最終結果，很可能奠定未來數年乃至更久，清河縣武道乃至整個利益格局的基調。
「我們去武館看看吧。」江明起身。
「他們，想必也已經準備好了。」
江明對趙烈吩咐道：「你按計劃行事，照看好家裡。」
「是，老大！」趙烈肅然應命。
江明和李狗兒出了宅院，邁步走向熟悉的振峰武館方向。
街道上的漸漸恢復了往日的繁榮，有著不少人。
來到振峰武館門前，那扇熟悉的木門敞開著，門檻依舊被磨得發亮。
看著振峰武館的牌匾，兩人心境和初次踏入武館時，已然有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門內，一個穿著粗布短褂、頭髮花白、身形有些佝僂的中年人，正拿著掃帚，仔細地清掃著門前的石階和空地。
是吳老六，那個當初在外院膳堂負責打飯的雜役，總會不動聲色地將他們這些窮苦弟子的飯碗往下壓實些，多給一勺飯。
江明停下腳步，拱手道：「吳大哥。」
吳老六聞聲抬起頭，眯著眼看了看江明和李狗兒。
他認出了兩人，是當初外院中少數幾個練武刻苦的弟子，雖然叫不出名字，但印象不錯。
吳老六下意識地露出樸實的笑容：「是你們啊？回來看看？」
隨即，他目光在李狗兒身上停留了一下，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訝異。
他在武館多年，見識過不少弟子突破明勁時的狀態，此刻的李狗兒，步履沉穩，眼神明亮，氣血旺盛，分明已是明勁武者。
至於旁邊的江明————吳老六卻有些看不透，只感覺對方氣息沉靜，站在那裡仿佛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隱隱有種讓他不敢直視的壓力。
「你們————也是來參加明日比武大會的？」吳老六試探著問。
江明點了點頭：「是的，吳大哥。」
「我們回來看看，也給武館助助威。」
「好，好，好啊！」吳老六臉上笑容更盛，連說了幾個好。
「難得你們有心，還記得武館。」
「快進去吧，別在這耽擱了，館主和大師兄他們都在裡面呢。」
江明再次拱手，與李狗兒邁步走進武館。
剛踏入內院，迎面便走來三人。
為首者身材挺拔，面容沉穩堅毅，正是大師兄楊振。
他身側是張狂，依舊是一副桀驁模樣，但眼神比以往沉凝了許多。
另一側則是鄭明，見到江明和李狗兒，臉上露出由衷的笑容。
楊振的目光落在江明身上，瞳孔微微一縮。
他能清楚地感覺到，江明身上那股含而不露、卻深邃如淵的氣息，絲毫不弱於自己，甚至————比更加凝練純粹。
鄭明和張狂更是暗自心驚。
他們苦修不輟，如今總算將暗勁打磨圓滿，但面對江明，依舊能感到一股巨大的壓力。
結合上次江明來時的表現，一個讓他們激動的猜想浮上心頭。
江師弟，恐怕已經真正踏足化勁了。
若真如此，加上大師兄楊振，振峰武館便有兩位化勁高手。
明日復仇烈陽武館，把握大增！
「江師弟，李師弟，你們來了。」楊振率先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難得的溫和與鄭重。
「三位師兄。」江明和李狗兒抱拳見禮。
「既然來了，就進屋吧，師父和幾位師兄都在。」楊振側身引路。
大廳內，氣氛肅穆。
館主楊峰端坐在主位之上，面色依舊帶著暮年的蕭索，但眼神深處，卻燃燒著一團壓抑已久的火焰。
在他下首左右，坐著三名年紀偏大、約莫三十多歲、氣息沉穩深厚的漢子，皆是暗勁修為，面有風霜之色。
江明並不認識。
鄭明在一旁低聲解釋道：「這三位是早年出師的師兄。
「他們聽聞武館有難，特意從外地趕回來助拳的。」
江明和李狗兒瞭然，心中對這三位不忘師門的師兄也多了幾分敬意。
兩人上前，先是對楊峰躬身行禮：「弟子，見過師父。」
楊峰的目光在江明身上停留了片刻，複雜難明。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江明體內那磅礴凝練的力量，甚至給他都帶來了不小的壓迫感。
楊峰心中喟嘆，擺了擺手，聲音有些沙啞：「不必多禮，我————也沒教過你什麼。」
「你能來，我很欣慰，李狗兒也是，進步不小。」
接著，江明和李狗兒又對那三位歸來的師兄一一拱手見禮。
三人早已從楊振和鄭明口中得知江明的不凡，此刻親眼所見，更是暗暗心驚，不敢怠慢，連忙起身回禮。
眾人重新落座，有侍女默默上前，為眾人斟上熱茶。
茶香裊裊，卻沖不散廳內凝重的氣氛。
過了片刻，楊峰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心。
「在此之前，我已經將武館解散了。」
此言一出，江明和李狗兒皆是微微一愣。
楊峰的聲音陡然提高，十分鄭重：「明日比武大會，便是清算之時。」
「能夠繼續留下來的諸位，我楊峰————感激不盡。」
「若明日事成，大仇得報，振峰武館的牌匾，或許還能重新掛起。若事不成————」
楊峰沒有說下去。
他都已經打算好了，若是這次比武大會上報不了仇，那麼他會再度殺上烈陽武館。
當初自己被烈陽武館館主陳烈陽還有一名神秘化勁高手圍堵，如今自己兒子突破化勁，未嘗不能一碰。
忍了這麼多年，他不想再忍了。
「以茶代酒！」楊峰舉杯。
「祝我振峰武館——明日，大仇得報！」
廳內眾人，無論是楊振幾人，還是風塵僕僕歸來的三位師兄，亦或是江明和李狗兒，此刻都面色肅然，齊齊舉起了手中的茶杯。
「大仇得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