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開局就是血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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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5章 開局就是血拼

  偌大的校場瞬間陷入一片詭異的寂靜之中。

  風聲、遠處的市井喧囂,似乎都在這一刻被無形的屏障隔絕。

  所有人的目光,死死聚焦在那座以厚重青石搭建、高出地面三尺的寬闊擂台上。

  誰會是第一個?

  誰敢在這新舊勢力交織、暗流洶湧的時刻,第一個登台。

  「嗒、嗒、嗒————」

  沉穩而清晰的腳步聲,打破了死寂。

  一道挺拔如松的身影,手持一桿通體黝黑、僅在槍尖處閃爍著一點寒星的鐵大槍,分開振峰武館眾人,一步步,踏上了冰冷的石階,站定在擂台中央。

  是楊振!

  他沒有看裁判,沒有看四周黑壓壓的觀眾,甚至沒有看主席台上的官員。

  楊振眸光如冷電,看向烈陽武館的方向,落在那裡。

  楊振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了校場的每一個角落。

  「衛嚴舒。」

  「過來領死。」

  沒有多餘的廢話,話語中卻裹挾著幾乎化為實質的殺意與仇恨。

  「嘩——!」

  短暫的死寂後,滿是譁然與低語。

  「楊振,是楊振,振峰武館的大師兄!」

  「一上來就直接點名衛嚴舒?!這是要不死不休啊。」

  「有好戲看了,振峰和烈陽的恩怨,說不定要在今天了結了!」

  「楊振突破了化勁?氣息好沉,衛嚴舒也是化勁,這下真是龍爭虎鬥!」

  「嘖嘖,開場就是生死局,這比武大會,果然不一般————」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變得熾熱興奮,甚至帶著一絲期待。

  烈陽武館方向,衛嚴舒的臉色,瞬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如今為化勁高手,烈陽武館大師兄,在清河武林也算是一號人物,何曾被人如此當眾、如此輕蔑地指名道姓,喚「過來領死」?

  這不僅是挑釁,這是將他,將整個烈陽武館的臉面,踩在地上摩擦。

  「大師兄!」李閒等人更是怒不可遏。

  陳烈陽臉上的淡淡笑容也消失了,眼中閃過一絲陰鷙,卻並未阻止,只是緩緩點了點頭。

  衛嚴舒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怒火與殺意,嘴角扯出一絲冰冷的弧度。

  他伸手,從旁邊弟子手中接過自己的兵器。

  一根通體呈現暗金色、隱隱有流光閃爍、足有成人手臂粗的金屬長棍,這顯然是特殊金屬打造。

  衛嚴舒邁步,不疾不徐地走上擂台,與楊振相隔三丈,相對而立。

  「楊振。」衛嚴舒的聲音帶著一種刻意放緩的、仿佛毒蛇吐信般的陰冷。

  「幾年不見,怎麼,當年把你那個不知好歹的姐姐活活打死,沒把你打痛嗎?

  「」

  「還是說,你覺得突破化勁,就有資格在我面前叫囂了?」

  他頓了頓,似乎在回憶什麼令人愉悅的細節,語氣變得惡毒。

  「我記得很清楚,你姐骨頭挺硬,一開始還瞪著我。我就一拳,打碎了她的下巴————她還想咬舌?」

  「嘿,我捏住她的嘴,一顆一顆,把她滿口牙都敲了下來——————那聲音,嘖,還挺脆。」

  「最後,她總算知道疼了,可惜,只能發出嗬嗬的聲音————可惜啊。」

  「哦...還有你那個小師弟。」

  衛嚴舒盯著楊振的眼睛,想要將其激怒,露出破綻。

  攻心為上,這是他一貫的手段。

  楊振的身軀,幾不可察地微微顫抖了一下。

  握著槍桿的手指,因為過度用力而骨節發白,發出細微的咯咯聲。

  楊振的眼睛,瞬間布滿了血絲,仿佛有火焰在瞳孔深處燃燒。

  姐姐慘死的畫面,林昭失意離去的背影,被仇人用如此輕描淡寫卻又殘忍到極致的口吻複述出來————那種痛苦與憤怒,幾乎要在胸腔中爆炸。


  但楊振沒有動。

  他死死咬緊牙關,舌尖甚至嘗到了一絲腥甜。

  洶湧的殺意與悲憤,被他以絕強的意志力,強行壓縮凝固在胸膛深處,化作更加冰冷、更加純粹、也更加致命的戰意。

  楊振知道,衛嚴舒在激怒他,想讓他失去理智。

  他不能上當,姐姐和林昭的仇,必須報。

  但他要用最冷靜的方式,將眼前這個畜生,一寸一寸,碾碎在這擂台之上。

  龐文淵站在主席台邊緣,看了看仿佛兩座即將噴發的火山般對峙的兩人,又看了看旁邊面無表情的黑甲軍將領,深吸一口氣,高聲宣布。

  「擂台比武,生死各安天命。」

  「但————原則上,點到為止。」

  「現在——開始!」

  話音剛落,「轟!!!」

  楊振腳下那塊厚重的青石板,應聲炸裂,碎石飛濺。

  他整個人如同掙脫了鎖鏈的狂龍,將所有的壓抑、所有的悲憤、所有的殺意,都化為這石破天驚的一衝。

  人未至,那杆沉重的鑌鐵大槍,已然化作一道撕裂空氣的黑色閃電,帶著悽厲到極點的破風聲,直刺衛嚴舒咽喉。

  槍尖之上,一點寒星急劇放大,凝練的氣勁螺旋纏繞,能洞穿金石。

  沒有任何試探,一出手,便是搏命殺招。

  衛嚴舒瞳孔驟縮。

  他沒想到楊振的殺意如此決絕,攻勢如此暴烈。

  但他也非庸手,厲喝一聲,手中暗金長棍如蟒翻身,橫掃而出,棍身流光暴漲,狠狠砸向槍桿中段。

  「鐺!!!」

  仿佛兩尊巨鍾對撞。

  刺耳欲聾的金鐵交鳴聲幾乎要刺破周圍人的耳膜。

  火星如同煙花般在兩人之間炸開。

  槍棍相交,恐怖的氣勁瞬間爆散。

  兩人腳下的青石板同時龜裂下陷。

  一觸即分,隨即,更加狂暴的攻擊如同狂風暴雨般展開。

  楊振的槍法,大開大合,卻又狠辣刁鑽。

  每一槍都帶著一股不顧一切的慘烈氣勢,仿佛不是在比武,而是在進行一場同歸於盡的衝鋒。

  同時,楊振也完全放棄了防禦,所有的力量、所有的精神,都凝聚在進攻之上。

  槍影重重,如同黑色的怒龍,殺向衛嚴舒周身要害。

  衛嚴舒也被徹底激起了凶性。

  他怒吼連連,暗金長棍舞動如輪,棍風呼嘯,將周身護得密不透風,同時不斷尋隙反擊。

  衛嚴舒的棍法同樣剛猛暴烈,每一棍都勢大力沉,足以開碑裂石。

  流光棍影與黑色槍芒瘋狂對撞。

  「鐺!鐺!鐺!」

  密集到令人頭皮發麻的碰撞聲連成一片,中間夾雜著勁氣爆開的悶響。

  兩人身形快如鬼魅,在不算特別寬的擂台上高速移動、交錯、對撼。

  所過之處,堅硬的青石板如同脆弱的豆腐,不斷被踩碎、被槍風棍影颳起、

  炸裂。

  煙塵與碎石粉末瀰漫開來,又被兩人狂暴的氣血之力震散。

  台下眾人直接看呆了,兩人都好強,上來就是搏命之戰。

  血腥味,很快便瀰漫開來。

  「嗤啦!」衛嚴舒一棍擦著楊振的左肩掃過,錦帛撕裂聲響起,楊振肩頭瞬間皮開肉綻,鮮血飆射。

  楊振他眉頭都沒皺一下,手中長槍借勢迴旋,槍尾如同毒蠍擺尾,重重戳在衛嚴舒的右肋。

  「噗!」衛嚴舒悶哼一聲,突出一口血,臉色一白。

  「殺!」

  楊振怒吼,根本不顧肩頭傷勢,雙手握槍,一個兇悍無比的突刺,直搗衛嚴舒心窩。

  槍尖寒芒吞吐,殺意凜然。

  衛嚴舒雙目赤紅,竟也不躲,雙手持棍,以棍代槍,同樣一個兇悍的直刺,棍尖流光凝聚一點,迎向楊振的槍尖。

  以攻對攻,以傷換傷!


  「叮!!!」

  一聲尖銳的爆鳴。

  槍尖與棍尖,精準無比地對撞在一起。

  下一刻,狂暴氣勁,以兩人兵器交擊點為中心,轟然炸開。

  「轟!!!」

  擂台中央,煙塵混合著碎石塊沖天而起。

  兩道身影如同斷線的風箏,以比衝來時更快的速度,向著相反的方向倒射而出。

  「砰!砰!」

  兩聲沉重的悶響,楊振和衛嚴舒幾乎同時重重砸落在擂台邊緣,又翻滾了幾圈,才勉強停下。

  煙塵緩緩散去。

  全場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著擂台。

  只見兩人都已成了血人。

  楊振左肩傷口深可見骨,鮮血染紅了半邊身子,胸口劇烈起伏,嘴角不斷溢出鮮血,拄著長槍,搖搖晃晃地想要站起,試了幾次,才勉強半跪穩住。

  他裸露的皮膚上,布滿了被棍風颳出的血痕,右臂更是以一種不自然的姿勢垂下,顯然骨骼也受了重創。

  衛嚴舒同樣悽慘,右肋凹陷下去一塊,口鼻中鮮血汩汩湧出,染紅了胸前的衣襟,手中的暗金長棍光芒黯淡,杵在地上,支撐著身體,才沒有倒下。

  他的雙腿顫抖著,臉上再無之前的倨傲與陰冷,只剩下猙獰的痛苦與難以置信。

  兩人隔著瀰漫的煙塵與血跡對視,眼中都只剩下最純粹的殺意與————瀕臨極限的疲憊。

  剛才那一下毫無花巧的硬拼,幾乎耗盡了他們所有的力量,也讓他們受到了極大的重創。

  兩敗俱傷。

  慘烈的兩敗俱傷!

  誰還能站起來?

  誰還能揮出最後一擊?

  空氣,凝固到了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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