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女學生的去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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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如墨,將白日的喧囂盡數吞沒。

  城北郊區的荒野,早已陷入死寂,只有不知名的蚊蟲在草叢深處發出斷斷續續的鳴叫。

  沈七和雷豹二人就這麼一前一後,朝那處磚窯方向摸去。

  沈七內心微微激動,若能今夜救出人,此案便算有了眉目,對上對下都可交代。

  雷豹突然開口:「沈七,待會真動起手來,咱們直接全力以赴。那幫人總干一些偷雞摸狗、強買強賣的髒活,人數不少,雖是些烏合之眾,但真打起來或許會受傷。

  估計也就那金哥有點蠻力,是個敢下狠手的地痞賴子,不如趙鐵骨,以咱倆的身手,摸進去抓他問題不大。

  沈七點點頭,他也是這麼判斷的。但他隨即想到一個問題:「豹哥,既然這幫人為禍不淺,為何警隊不派大幫人馬直接剿滅了,就讓他們這麼猖狂?」

  雷豹聞言,臉上露出一絲無奈。

  「剿?怎麼剿?城東這幫傢伙和咱們那邊那群幫派是差不多的,這幫孫子滑溜的很,平時乾的那些勾當都打著擦邊球,強買強賣,一個月能有個一兩起,僱主往往不敢報警,事太小,人手有限,管不過來。

  「就算把他們抓進去關個幾天又放了,回頭變本加厲。有些甚至和地方上的鄉紳,甚至和咱們警務處的一些孬種有勾連。有人通風報信。

  所以除非鬧出大案,或者上頭有嚴令,否則想調動大部人馬去清剿,難。犯不得為這點小事讓弟兄們受傷。」

  沈七點點頭,算是明白了這層邏輯,這就是當下的現實,黑白糾纏,法理難行。規矩有時敵不過人情和利益。

  根據小乞丐的供述和之前打探的消息,那金哥晚上常住的據點是城北靠近一條河岔子的廢棄磚窯。

  那裡位置偏僻,易於藏匿,也方便處理一些見不得光的事情。

  離磚窯還有一里多地,沈七便能看到磚窯中隱約透出的一絲昏黃燈光,在漆黑的夜中格外扎眼。

  兩人慢慢爬到遠處一個土坡後,仔細觀察著。

  在磚窯的外圍有簡單的木柵欄,門口有兩個抱著膀子、縮著脖子、打哈欠的漢子。

  在窯內,人影晃動,大約有十幾人的模樣,正圍著貨堆吃吃喝喝,玩樂,好不熱鬧。

  雷豹從鼻子裡輕哼一聲:「果然是一群不上路的貨色。」

  沈七目光卻落在窯口旁一個單獨的小窩棚上,那裡有個人影自斟自飲,面前小桌上似乎擺著些酒菜:「那個獨自坐著的,想必就是正主了。」

  雷豹點點頭。沈七凝神觀察著,他沒有著急行動,而是耐心地蟄伏觀察。

  忽然,他呼吸變得綿長細微,那縷內息在體內緩緩流轉,他的心跳變得更慢了,他的五感幾乎提到了極致,遠處模糊的對話,甚至那些人走路的步伐輕重,都傳入他的感知之中。

  大約過了一炷香時間,沈沈七已將對方巡邏與懈怠的規律摸清。

  這些人確乎散漫,防備鬆懈,有可趁之機。他朝雷豹比了個手勢。

  二人借著夜色掩護,悄無聲息地朝著磚窯前去。雷豹從背後捂住一人的嘴,乾淨利落地一扭脖頸,那人便軟了下去。

  沈七則更快,在他尚未反應過來時,一記精準的手刀砍在側頸,對方沒發出任何聲音便癱軟在地。

  將二人拖入暗處,沈七雷豹一前一後,便撲向窯內。

  此時窯內的乞丐們正喝到興頭上,划拳行令,污言穢語聲不絕於耳。

  而坐在小桌旁的,是一個敞胸露懷的壯漢,正是金哥。他忽然覺得門口光線一暗,下意識抬頭看去。

  只見兩道黑影瞬間闖入窯內。

  首當其衝的是雷豹,他速度極快,眨眼間便衝到近前,一拳將一個背對著門口正舉碗喝酒的乞丐連人帶碗踢飛出去。

  沈七身形飄忽,動作卻更簡潔凌厲,拳、掌、肘、膝,每一下擊出,必有一人慘呼倒地。

  金哥嚇得魂飛魄散,一把掀翻桌子,拿起桌下藏的一把刀,怒吼道:敵襲!敵襲!兄弟們抄傢伙,乾死他們!

  然而,已經晚了。

  沈七與雷豹配合無間,尋常潑皮無賴,挨上沈七一拳一腳,非死即傷,頃刻間已倒下一片,呻吟慘嚎不絕。

  沈七目光始終在金哥身上,慢慢朝著他逼近。


  逐漸的,一些人已經不敢再靠近沈七。

  有兩個膽子大的,竟在此時企圖阻攔沈七。但沈七一記流雲穿掌拍在其胸口,那兩名乞丐瞬間便吐血倒飛出去。

  金哥見沈七來勢兇猛,知道自己算是遇到硬茬子了。

  他大喝一聲,雙手握刀,狠狠的朝著沈七劈去。那刀本就異常大,再加上刀哥的呼喊聲震耳,倒也有幾分威勢。

  可如今沈七早已今非昔比。

  他腳下只是微微一錯,恰好避過刀鋒,同時右手探出,精準地扣住了金哥持刀的手腕。

  那金哥只覺手腕一麻,如同被鐵鉗鉗住,瞬間劇痛襲來,連手中的刀都險些脫手。

  他大驚失色,連忙想要將刀收回,卻發現自己竟動彈不得。

  沈七內力微吐,輕輕一擰,咔嚓聲,骨頭斷裂聲便響起。

  金哥發出一陣慘叫,手中刀也哐當落地。沈七順勢一腳踹在他小腹上,將其踹倒飛去,重重摔在牆壁上。

  等金哥再次爬起時,眼中滿是駭然。

  此等實力,他生平聞所未聞見所未見。他多年前見過劉文石出手,也比不過這一番威勢。

  此時雷豹也將其他混混全部放倒,霎時間,整個磚窯里滿是哀嚎踏聲。

  整個打鬥從開始到結束,不過短短十幾個呼吸的時間。

  沈七沒有說話,走上前去俯身,一把扯下他胸前衣襟,又自懷中取出一個線頭。就著窯內昏黃晃動的燈光,兩相對比。

  紋路、質地、一般無二。

  沈七看向了金哥,是他沒錯了。

  金哥看到沈七如同一頭惡虎一般盯著自己,頓時嚇得瑟瑟發抖。

  沈七原本以為這金哥也是一個硬骨頭,要費一些功夫,沒想到他還未開口。

  金哥就主動開口,承認罪行:「兩位爺,饒命啊,我什麼都招,我昨天偷了一個老婦人的錢。前頭搶了一個孩童的糖葫蘆,今天又搶了一個姑娘的手帕。饒命啊,我錯了。」

  沈七眉頭一挑:「不是這些,啟明學堂的事,是不是你做的。」

  金哥聞言一愣,臉色瞬間慘白,他才知道這兩個人為何今夜如此大費周章,他以為是什麼路見不平的好漢,或是警隊來圍剿他們的。

  他猶豫了一會,全盤托出:「是,是我做的,我受了崇古會范明軒的指示,敲暈了一個老師,拐走了兩個學生,范明軒想藉此搞垮新學。趙老爺想藉此奪地。」

  沈七若有所思,和他之前推斷得一模一樣,他隨即又問道:「那兩個學生呢?」

  金哥毫不猶豫回答:「在文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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