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闐天議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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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不凡點頭,正想追問呂師兄的近況,面上忽然露出一絲詫異,話音戛然而止。慕沛靈一怔,尚未明白緣由,閣樓禁制外便傳來一道年輕男子的呼喊聲,聲音清朗卻帶著幾分刻意的溫和。

  「慕道友在嗎?在下白書君,懇請慕道友出來一見。」

  寧不凡神識向外一掃,便見一名相貌儒雅的結丹青年靜立禁制外,衣袂飄飄,神色平靜。他心中瞭然,挑眉調侃道:「哦?新認識的?」

  慕沛靈聽到這聲音的剎那,臉色驟然一白,聞言急忙解釋:「主人別誤會!此人是天極門魯長老門下弟子白書君,前些天無意中撞見妾身,便一直糾纏不休。妾身早已言明是公子的侍妾,他卻仍不罷休,妾身這就將其趕走。」

  「寧師叔有所不知。」 一旁的宋玉開口補充,神色沉穩,語氣恭敬,「此事呂前輩已然知曉,只是天極門魯長老在正道盟頗有分量,呂師叔有所顧忌,便讓慕仙子暫且虛與委蛇,一切等寧師叔回來再做決斷。」

  寧不凡雙眉微挑,神色不變地問道:「既如此,他這般糾纏,難道僅僅是為了兒女情長?」

  慕沛靈見寧不凡並未動怒,暗自鬆了口氣,低聲回道:「妾身也向呂師祖提過此事,呂師祖說魯長老行事素來謹慎,或許另有隱情,讓妾身莫要輕易得罪。」

  「天極門乃正道盟四大派之一,怪不得呂師兄如此小心。」 寧不凡默然片刻,眼中閃過一絲明悟,「不過這結丹修士想必另有所圖,你且隨我下去一趟,看看他到底有何用意。」

  「遵命,主人!」 慕沛靈一怔後,恭敬應答,緊隨寧不凡向樓下走去。

  「慕道友,你總算……」 白書君見閣樓有人走出,正滿面喜色,抬眼望見寧不凡時,先是一愣,隨即察覺到對方深不可測的修為,神色驟變,連忙躬身問候,「前輩是……」

  慕沛靈從寧不凡身後轉出,緊挨著他站定,神色清冷。白書君見狀,神色變幻數番,已然猜到幾分內情。

  寧不凡臉色一沉,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你是天極門弟子?」

  「正是,晚輩天極門魯長老門下白書君。」 白書君雖心有驚悸,但面對元嬰修士仍強自鎮定,彬彬有禮地問道,「前輩莫非就是寧前輩?」

  「說吧,你糾纏我的女人,究竟是為了追求她,還是另有目的?」 寧不凡語氣冰冷,靈壓悄然瀰漫開來。

  慕沛靈聽到 「我的女人」 四字,玉容上閃過一絲愕然,隨即湧上一抹羞赧。

  「前輩明見!」 白書君笑了笑,文縐縐地說道,「實則家師有意拜見前輩,奈何前輩一直杳無音信,才讓晚輩出此下策。不過晚輩對慕道友確是真心愛慕,若前輩肯成全,晚輩必當感激不盡。」

  「成全?」 寧不凡嗤笑一聲,眼神一眯,朝一側無人處似看非看地掃了一眼,面現詭異笑容,身上驟然爆發出沖天靈壓,「寧某可沒有將自己女人拱手相讓的嗜好。貴宗與我素無往來,為何執意要見我?還是說,你背後之人不願現身,便將你推出來當探路石?」

  驚人的靈壓如泰山壓頂般籠罩而下,白書君面色大變,噔噔噔連退數步,雙肩一沉,雙膝一軟便要跪倒在地。他心中大驚,急忙運轉靈力抗拒,卻只換來身形顫抖,終究還是身形一矮。就在他似跪未跪之際,一道白影驀然從一側閃出,瞬間掠至白書君身前,手掌輕輕按在他肩上。

  白書君身上的壓力驟然消散,踉蹌著站穩身形。來者是一名頭髮灰白的白袍老者,慈眉善目,氣度沉穩。他迎著寧不凡的目光,微微一笑:「寧道友莫要動怒,此事乃老夫讓小徒所為,否則至今也無緣與道友相見。」

  寧不凡身上的靈壓瞬間收斂,神色恢復如常,仿佛剛才的威壓從未出現:「閣下如何稱呼?為何要見在下?寧某與貴門素無交集,更未曾見過閣下。」

  「呵呵!老夫魯衛英,忝為天極門長老。」 魯衛英毫不動怒,笑容溫和,「至於相見的緣由,此處並非說話之地。若道友有意知曉,今晚可到此處一聚,屆時自會告知詳情。」 說罷,他單手一揚,一塊綠色玉簡飛射而出。

  寧不凡大袖一甩,一片青霞卷出,將玉簡納入袖中。神識掃過,察覺玉簡內記載著一處地址,他並未細究,抬首正欲開口,魯衛英卻已雙手抱拳,帶著戀戀不捨回頭望了慕沛靈一眼的白書君,飄然而去。

  寧不凡眉頭緊鎖,對方這般神神秘秘,似是知曉些什麼,又帶著幾分誤會,仿佛認定他此前一直隱于闐天城。他摸了摸下巴,轉身帶著慕沛靈返回閣樓。

  「呂師兄現在何處?」 一進閣樓,寧不凡便平靜問道,對剛才之事絕口不提,仿佛早已拋諸腦後。


  「前方戰事再度吃緊,呂師叔已前往議事大殿,與各大勢力修士商議對策。」 宋玉回道。

  「議事大殿?」 寧不凡眼中閃過一絲興趣,「便是闐天城中央那處禁制重重的大殿?」

  「正是。」 宋玉輕聲應道,「聽聞凡元嬰期修士,皆可參與議事。寧師叔莫非要去?」

  寧不凡腦海中已浮現出那座坐落于闐天城中央的宏偉殿堂,殿宇巍峨,周身禁制重重,靈光隱現。他心中早有定計,開口說道:「好,我正想了解法士的近況,先去那裡看看。你們在此等候,切勿隨意外出。」

  說罷,他目光轉向宋玉,神識傳音而入,「此次外出,在下得一機緣,有一本適配你修煉的功法,回頭再與你細說此事。」

  宋玉聞言,眸中先是閃過一絲錯愕,隨即迸發出難以掩飾的驚喜,眼底亮光大盛。她不敢有半分失態,連忙躬身行禮,腰肢彎得極低,語氣滿是恭敬與抑制不住的感激:「多謝師叔厚愛,賜下如此機緣,師侄靜候師叔歸來。」

  慕沛靈將宋玉的神態與言語盡收眼底,纖長的睫毛輕輕顫動了兩下,眼底飛快掠過一絲茫然,隨即轉為隱晦的羨慕,卻始終未敢有半分逾矩。但她很快便收斂了心緒,垂眸靜立在側,指尖悄然攥了攥衣角,又緩緩鬆開。

  寧不凡又轉向慕沛靈,囑咐道:「你留在此地,切勿再輕易示人,若有異動,即刻以傳音符告知。」

  待宋玉行禮完畢,慕沛靈才抬眸望向寧不凡,眼底的茫然與羨慕已盡數褪去,只剩純粹的恭順與牽掛,語氣柔和卻真切:「妾身遵命,主人務必保重自身。」

  寧不凡頷首示意,隨即身形一動,化作一道青虹,悄然離開了閣樓。

  闐天城中央,一座宏偉高台巍然矗立,台上大殿殿宇巍峨,周身縈繞著層層疊疊的禁制,靈光隱現,透著不容侵犯的威嚴。這便是九國盟議事大殿,平日裡僅為象徵,唯有關乎九國盟存亡的大事,才會開啟召集各方修士。

  寧不凡抵達殿外時,守門修士神識一掃便察覺到他元嬰期的修為,詢問姓名後立刻入內通稟。他順利獲准進入,在一名修士的恭敬引領下踏入殿中。殿內元嬰期修士不過十幾人,稀疏落座,氣氛凝重。

  左側一張木椅上,呂洛正含笑望來,身旁緊鄰的竟是火龍童子。寧不凡目光流轉,瞥見一位黃袍老者,心中暗嘆 —— 正是昔日黃楓谷的令狐老祖。令狐老祖見他看來,神色如常,無半分異樣,不知是未曾認出,還是早已將昔日那名築基弟子拋諸腦後。

  大殿正中,端坐一名紫臉膛老者與一位雍容華貴的宮裝美婦,寧不凡神識微探,心中一凜,二人皆是元嬰中期修為,顯然都是九國盟主事之人。殿內其他修士也紛紛打量著他,目光中多帶著對他年輕容貌的詫異。

  「寧師弟,你終於來了,入座吧。我們正與吾宗主等人商議慕蘭人之事。」 呂洛含笑招呼,火龍童子也面露和善笑容,輕輕點頭。寧不凡平和一笑,向殿內眾修士略一拱手,便在呂洛身旁的木椅上落座。

  「這位便是落雲宗的寧道友吧?在下貝葉宗吾鵬。」 紫臉老者待他坐定,開口笑道,「從呂兄口中得知,道友二百餘年便晉入元嬰期,真是天南修士中的奇才,大道可期啊!」

  「吾宗主客氣了。」 寧不凡謙遜回應,「在下不過是僥倖進階,不敢妄談大道。」 他目光掠過吾鵬身旁的美婦,心中已有計較 —— 既是貝葉宗宗主在此,這位美婦大概率是化意門的戚夫人。

  果然,吾鵬輕咳一聲,介紹道:「這位是化意門的戚夫人,與在下一同暫掌九國盟事務。」 隨後,他又將殿內其他修士一一介紹,輪到令狐老祖時,老者面無表情地頷首回應,並無多餘表示。寧不凡神色不動,同樣點頭示意。

  介紹完畢,吾鵬神色一正:「寧道友來得正是時候。我等正商議法士之事,其勢遠超預期。前方余長老等人再遭大敗,兩處要地的禁制大陣被對方驅使巨獸強行攻破,死傷慘重,暗影宗的桓道友更是戰死,這已是隕落的第二位元嬰同道。」

  凝重的氣息瞬間籠罩大殿,眾修士臉上的笑容盡數收斂。一名綠袍鳩面老者聲音嘶啞地問道:「吾宗主,我等雖收到輪值弟子傳回的消息,卻不知桓道友隕落的具體情形。短時間內接連折損元嬰修士,難道對方高階法士已大批出動?」

  寧不凡多看了這御靈宗東門圖兩眼,暗自思忖其與柳青、菡雲芝的關係。

  「對方高階法士是否盡數出動,暫無確切消息。」 吾鵬回應,「但桓道友與先前隕落的鋅道友,皆是在一對一交手時陣亡,並未遭圍攻。」


  「不可能!即便不敵元嬰中期法士,逃命總歸可行,難道出手的是慕蘭神師?」 東門圖驚道。

  「並非神師,只是兩名元嬰初期法士。」 吾鵬嘆了口氣,「但這二人頗為古怪,靈術威力遠超同階,還持有詭異寶物。兩位道友元嬰出竅之際,竟被此寶困住,無法施展瞬移,才慘遭隕落。」

  「元嬰無法瞬移?究竟是何種寶物?」 一人倒吸涼氣,滿是不信。殿內眾人聞言,皆為之色變。

  「具體寶物形制,前線弟子未能探明,只知二人一揚手便有黑紅之光來去無蹤。而且……」 吾鵬沉吟片刻,面露猶豫。

  「吾宗主,事到如今,還有何不便明言?」 東門圖面露不快。

  「吾兄並非不便,只是覺得難以置信。」 化意門戚夫人展顏一笑,出言解圍,「此事便由妾身來說吧。前線弟子稟報,那兩名法士相貌古怪,竟直接吸食戰死之人的生魂,無論法士還是修士皆不放過。吾宗主懷疑二人並非人類,而是異類所化,只是他們身上並無明顯妖鬼之氣,弟子們也無法定論。此次法士帶來的蠻荒巨獸,想來也與這些陌生法士有關,我們懷疑慕蘭人勾結了其他勢力。」

  「異類?是可化形的妖獸?」 令狐老祖沉聲問道,殿內眾人盡皆大驚。

  「大概率是。」 吾鵬臉色陰沉,「即便不是妖獸,也是修煉妖鬼之道的邪修,那般只會更麻煩。」

  「此消息何時傳回?」 一直沉默的寧不凡神色一動,緩緩問道。

  「隨上次戰報一同傳來。」 吾鵬捻了捻長須,面露疑惑,「寧道友此問,有何深意?」

  「沒什麼。」 寧不凡一托下巴,若有所思,「不管他們是人是妖,這般肆無忌憚出手,不懼身份暴露,說明慕蘭人不會再打持久戰,大概率會雷霆一擊,尋找我等主力決一死戰。或許慕蘭草原出了變故。」 話音落,他單手一揚,一枚留影珠從儲物袋中飛出,懸浮於殿中半空,靈光一閃,覃姓法士施展拘魂術、召喚出黃甲虬龍的影像清晰顯現。

  影像剛一浮現,殿內瞬間死寂。黃甲虬龍的凶威與拘魂術的詭異撲面而來,眾修士神色各異,皆被影像中的景象所震懾。

  吾鵬與戚夫人臉色驟變,震驚地對視一眼,神識下意識掃過寧不凡,見他氣息平穩、毫無損傷,神色愈發凝重。御靈宗的綠袍老者嘶啞著聲音率先發問:「寧道友何時遭遇此獠?那黃甲虬龍乃上古異種,拘魂術更是陰毒無比,道友竟是獨自應對?」

  「途中偶遇罷了。」 寧不凡神色淡然,抬手收起留影珠,語氣輕描淡寫,「當時恰逢黃楓谷雷萬鶴等五位道友,被此慕蘭法士截殺,身陷險境。我順手出手相助,才與這法士短暫交手,僥倖將人救下、那人退了而已。」

  這話一出,殿內修士神色更顯複雜。

  呂洛眼中先是閃過一絲瞭然,隨即湧上濃烈的敬佩。他深知寧師弟剛進階元嬰初期不久,而九國盟這五人聯手竟被逼至險境,可見那法士手段詭異狠辣,絕非尋常同階可比。寧師弟既能救下五人,又能逼退同階法士,這份實力與魄力遠超同階,讓他對這位師弟的認可又深了幾分。

  令狐老祖原本微動的神色驟然一凝,目光在寧不凡身上停留許久,帶著審視與驚疑。雷萬鶴是黃楓谷得力修士,此事傳回宗門後必然會詳述經過,寧不凡坦然相告,既顯坦蕩,也側面印證了其戰力不虛。一個剛進階的元嬰修士竟有這般能耐,讓他不得不重新估量這位昔日被自己丟做棄子的 「晚輩」。

  火龍童子臉上的嬉笑意收斂了些許,眼神灼灼地瞥了眼寧不凡,嘴角勾起一抹玩味,雖未多言,卻難掩對其手段的暗贊。

  吾鵬與戚夫人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與慶幸。震驚於寧不凡的實力,慶幸天南能添此等戰力,「寧道友此舉,既救了天南同道,又摸清了對方部分手段,真是大功一件!」 吾鵬沉聲說道,語氣滿是鄭重。

  戚夫人也頷首附和,看向寧不凡的目光多了幾分鄭重。此前只當他是進階迅速的奇才,此刻才知其戰力同樣驚人,難怪敢直言預判慕蘭人的動向。

  其他修士心中震動更甚,剛進階元嬰便能正面硬撼同階法士並逼退對方,這份實力早已超出 「僥倖」 範疇。綠袍老者看向寧不凡的目光也多了幾分忌憚,不再有先前的陰沉。

  「寧道友能逼退這等凶邪法士,足見手段高強!有道友這等戰力相助,天南抵禦慕蘭人的底氣又足了幾分。」 吾鵬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驚濤,沉聲道。

  呂洛望著寧不凡,眼中閃過一絲欣慰:「師弟深藏不露,此番能安然歸來,真是幸事。」


  寧不凡淡淡一笑,未再多言,卻讓殿內眾修士對他的認知徹底改觀。

  半晌後,吾鵬苦笑一聲:「寧兄所言極是,慕蘭人此次的確反常。必須動員天南所有宗門,儘快派出第二批援軍,否則被逐個擊破便糟了。還望諸位同道回宗後詳述此事,抓緊行動,單憑我盟之力,撐不了多久。」

  「寧道友所言雖有道理,但終究是猜測。」 戚夫人思量道,「除元嬰同道外,今日商議之事暫需保密,以免引發混亂。若慕蘭人真要決戰,其元嬰後期的神師必會出動,非我等所能應付,我會通知魏無涯長老,設法召集三大修士應對。」

  「戚夫人所言有理,事不宜遲,我等回去後即刻傳信宗門。」 令狐老祖點頭附和,其他修士也紛紛同意。

  眾人隨後議論了援軍調度、防線加固等細節,議定先派一批援兵拖延慕蘭人推進,為各大勢力整備爭取時間。殿議結束,眾修士匆匆離去。

  寧不凡與呂洛、火龍童子並肩走出大殿,剛到門口,忽然神色一動,眉頭微蹙。

  「怎麼,師弟有事?」 呂洛見狀,驚訝問道。

  「黃楓谷的令狐老祖想見在下,需去應付一番。」 寧不凡雙眉一挑,語氣坦然,末了特意補了句,「不過就是舊日宗門長輩相邀,說幾句話便回,師兄與藍兄不必等我。」

  呂洛眼中先是閃過一絲訝異,隨即領會到他話里的深意,嘴角露出瞭然的笑意:「好,師弟自行處置便是。師兄就先回去告知天道盟同道商議結果,再傳信宗門定奪後續,待師弟回來,咱們再細聊議事細節。」

  火龍童子嘴角微翹,臉上露出一絲玩味的笑意,目光在二人之間轉了轉,卻未多言。

  寧不凡向二人拱了拱手,轉身向另一方向走去,不過數息便只剩一道淡影,顯然是真沒打算在令狐老祖那裡多耽擱。

  呂洛走出數步,目光下意識向寧不凡消失的方向望了一眼,眉頭微蹙,似有思量,如今為了宗門存續,指不定會耍什麼手段糾纏,怕耽誤後續議事。

  「怎麼,呂兄有些擔心?」 身旁的火龍童子捕捉到他這細微舉動,似笑非笑地問道,語氣裡帶著幾分促狹,「怕寧道友被令狐老怪說動,回黃楓谷去?」

  「擔心?有何可擔心的?」 呂洛心中一動,面上卻波瀾不驚,反問道,「方才寧師弟說得還不夠明白?『應付一番』『說幾句話便回』,更何況令狐老祖的『舊日情分』,寧師弟怎會放在心上?若他真有回黃楓谷的心思,何必等到今日?」

  「在下不說,呂兄自己也該猜到。」 火龍童子一撇嘴,語氣直白,「令狐老怪壽元將盡,黃楓谷又無第二個元嬰修士,如今急著找靠山,必然會下血本拉攏。寧道友雖已是貴宗太上長老,可架不住老怪拋出重利啊。」

  「藍兄還是不了解寧師弟,也低估了『被捨棄』的滋味。」 呂洛搖了搖頭,語氣篤定,「若他真貪圖重利,以他的實力,天南各宗求賢若渴,何愁沒有資源?畢竟誰會對曾捨棄自己的人,真有半分留戀?」

  「哦?呂兄倒對他這般有信心?」 火龍童子挑眉,語氣裡帶著幾分意外。

  「不是信心,是情理之中。」 呂洛淡淡一笑,「他若有意回黃楓谷,大可以找藉口搪塞,或是含糊其辭,何必直言。更何況,落雲宗雖不比黃楓谷底蘊深厚,卻絕不會將自家修士當誘餌捨棄,他既選擇留下,便不會輕易動搖。」

  火龍童子聞言,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倒也是,當年能被令狐老怪捨棄,寧道友怕是早對黃楓谷沒了念想。看來是我多心了。」

  呂洛不再多言,只是望向寧不凡消失的方向,眉頭舒展了幾分 —— 方才那片刻的思量,不過是擔心令狐老祖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糾纏不休,至於寧不凡的歸屬,他從過往舊事與對方的坦蕩態度里,早已得了准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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