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荒原救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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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隱藏著寧不凡的慕蘭隊伍,在蒼茫草原上碾出兩道淺轍。第一波慕蘭法士的巡查隊尚未靠近,靈獸袋中的銀月已先一步察覺 —— 她化作的靈狐形態從袋口探出小半身子,雪白的狐耳驟然豎得筆直,絨毛間泛著細碎的靈光,鼻尖快速翕動兩下,便用毛茸茸的爪子輕撓寧不凡的袖口。

  寧不凡指尖一頓,立刻會意,待法士的腳步聲與交談聲隱約傳來時,他屈指輕彈,一縷青芒順著指尖漫過周身,先凝成一層薄如蟬翼的斂氣罩,將自身靈力氣息與馬車裡的塵土、破舊農具的鐵鏽味揉作一團;又隨手布下簡易隔音罩,把車廂內的細微聲響盡數隔絕。那些築基期法士的神識掃來,只觸到滿車廂渾濁的凡俗氣息,指尖在車簾上頓了頓,終究還是轉身離去 —— 誰會在意一輛裝著鋤頭、破皮的雜車?

  第二波巡查隊逼近時,銀月的預警更顯急切:靈狐形態的她直接跳上寧不凡膝頭,溫熱的氣流帶著靈寵特有的氣息,狐耳也因警惕而向後貼了貼。

  寧不凡無需多言,指尖青芒再閃,將斂氣罩與隔音罩的強度稍稍提升。法士的神識在車廂外徘徊片刻,只感應到凡俗雜物的雜亂氣息,便罵罵咧咧地走遠了。

  待隊伍穿出慕蘭草原,遠處荒原的土黃色輪廓已清晰可見時,寧不凡要離開的念頭一動,先以指尖青芒輕覆周身 ,靈狐形態的銀月早已心領神會,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白光鑽入他袖口內。做完這一切,他身形未動,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極淡的殘影,真身已悄然化出一道凝練的青虹,無半分靈光外泄,僅在半空划過一道幾乎看不見的軌跡,徑直升至數十丈高空。整個過程快得無聲無息,慕蘭隊伍里的凡人、低階修士竟無一人察覺,連近處的馬匹都未受驚嘶鳴。不過呼吸間,這道收斂至極的青虹便消失在草原與荒原交界的天際線後,自始至終都沒讓慕蘭隊伍發現異常。

  元嬰期的神識如一張無形的網,在百里外便捕捉到慕蘭法士的蹤跡,寧不凡繞開這些氣息密集的區域。這般謹慎飛行數日,他終於踏入九國盟的豐原國境內,卻沒見到半名九國盟修士的身影。

  第三日午後,寧不凡化虹飛過一座無名小山。山岩是暗沉的灰褐色,連稀疏的灌木都透著枯萎的黃。就在這時,西側數十里外突然傳來一陣靈力爆裂的巨響 —— 赤、藍、金三色靈光猛地衝上半空,像炸開的煙花,隨後又有濃郁的煞氣漫開。他凝神細探,一道厚重的土屬性靈力格外扎眼,波動間帶著元嬰修士特有的威壓;其餘四五道靈力稍弱,卻以合圍之勢死死纏住那道土靈力,其中一道金色雷靈力的韻律格外熟悉。

  「居然是他?」 寧不凡心中一動,遁光驟然加速。青虹掠過草甸時,捲起的沙礫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轉瞬間便抵達鬥法現場。

  半空中的景象瞬間撞入眼帘 —— 五名天南修士的法寶靈光幾乎遮了半邊天:一名身著土黃色法袍的中年男子,正是黃楓谷結丹長老雷萬鶴修士,只見他周身雷弧纏繞,手中銀白色雷劍劈出數丈長的雷芒,噼啪聲裡帶著焦糊的氣息,每一道雷芒落在黃霧上,都會激起一片滋滋的白煙;而他身側的女修同樣穿著淺黃法袍,袍角在鬥法的勁風裡微微飄動,被火紅飛劍的靈光映得臉頰泛紅,劍身上的赤芒如活蛇般穿梭,卻總在靠近黃霧時被刻意避開。

  那黃袍法士站在黃霧中央,光頭在陽光下泛著油光,臉上的橫肉隨著呼吸抖動,裸露的胳膊上刻著淡金色的符文,每一次抬手,黃霧都會翻湧著向外擴張,將五人的攻擊一一彈開。

  寧不凡隱在雲層後,目光在女修身上稍作停留 —— 她淺黃法袍的袖口雖有磨損,鬢邊的髮絲還沾著細小的血珠,想來是之前鬥法時被擦傷的,可她握劍的手依舊穩,眼底雖凝著凝重,火紅的劍光映著她的眉眼。再看雷萬鶴,其土黃色法袍下的肩膀微微緊繃,額頭滲著汗珠,顯然這些年修為進展緩慢,可他依舊將雷劍護在眾人身前。

  「果然是他……那女修多半就是聶盈了。」 寧不凡喃喃自語。

  「你這丫頭,別給臉不要臉!」 黃袍法士的怒吼突然炸開,黃霧猛地翻湧起來,「本上師的《土靈訣》缺個純陰爐鼎,留你性命已是恩典!再敢反抗,休怪本上師捏碎你的金丹!」

  話音落,他張口噴出一面黃色羽扇。扇面展開時,隱約能看到上面刻著山川紋路,土屬性靈氣瞬間濃郁得讓人窒息,連周圍的空氣都仿佛變得沉重。雷萬鶴等人的臉色瞬間煞白。

  「不能退!一退就完了!」 雷萬鶴嘶吼著,聲音裹著靈力穿透黃霧。他雙手急速結印,周身靈力瘋狂湧向手中雷劍,雷劍上的銀白色光芒驟然暴漲,雷弧噼啪作響間連成一片,如一張巨網般罩向黃霧。緊接著他指尖掐訣,引動體內雷屬性靈力,沉聲喝出 「祭雷術」 三字 —— 話音落,三道水桶粗的銀白色雷柱自天際墜落,帶著震耳欲聾的轟鳴,精準轟向黃霧中的黃袍法士,雷柱過處,空氣都被灼得發燙,黃霧瞬間被撕開三道缺口,硬生生逼退對方身形。


  聶盈的火紅飛劍趁勢化作一道赤虹,劍身裹著灼熱氣息,破空聲尖銳刺耳,直刺法士面門;其餘三名修士也將法寶催至極致,靈光交織成網,或凝出盾牆阻隔黃霧,或祭出利刃劈砍,一同撞向黃霧,試圖擴大雷柱撕開的缺口。

  「不知死活!」 黃袍法士勃然大怒,眼底閃過狠厲。他將手中羽扇往空中一拋,張口噴出一團粘稠的黃精氣,精氣泛著暗沉光澤,帶著腐朽的土腥味,落在扇面上的瞬間,便化作一道道土黃色符文,符文流轉間散發出厚重的土屬性靈力。隨著他口中晦澀的咒語快速念出,羽扇猛地一抖,一股深黃色狂風驟然湧出,風勢旋轉著暴漲至數十丈高,如同一堵厚重的移動土牆,帶著碾壓之勢席捲而來,瞬間將五人捲入其中,狂風颳過,衣袍獵獵作響,連法寶靈光都被吹得微微晃動。

  「轟隆隆 ——」

  狂風的呼嘯聲蓋過了一切,雷萬鶴的雷劍在風裡被吹得東倒西歪,雷弧噼啪作響,卻連靠近法士的機會都沒有;聶盈的火紅飛劍更是失控般滴溜溜亂轉,劍身上的靈光忽明忽暗。五人被狂風禁制在原地,身體隨著風勢晃動,臉色慘白如紙,連靈力都難以凝聚。

  「哈哈!不自量力!」 黃袍法士的怪笑在風裡迴蕩,他單手虛空一抓,颶風中驟然浮現出一隻數丈大的黃色大手 —— 手掌由土石凝聚,指縫間還嵌著沙礫,帶著碾壓一切的氣勢,直奔聶盈抓去。

  聶盈的瞳孔驟然收縮,火紅飛劍就在身前,卻怎麼也調動不了靈力。她能清晰地看到黃色大手的陰影籠罩下來,連風裡的沙礫都颳得臉頰生疼。

  「聶道友!」 雷萬鶴急得雙目赤紅,勉強凝聚殘餘靈力,一道數尺長的雷弧擊向大手。可雷弧剛觸到大手,便被土屬性靈力吞噬,連一絲漣漪都沒激起。

  就在黃色大手即將觸到聶盈髮髻的剎那,一道青芒突然從斜刺里射來,只聽 「咔嚓」 一聲脆響,黃色大手的手腕處突然裂開一道縫隙,隨後整個手掌便潰散成漫天土屑。

  「誰?!」 黃袍法士的驚怒聲炸開,困住五人的颶風也如潮水般退去,轉眼間消失無蹤。

  雷萬鶴等人喘著粗氣,下意識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 只見那黃袍法士正怒視著遠處的虛空,臉色鐵青。

  「敢破本上師的法術,還敢藏頭露尾?!」 黃袍法士的聲音在荒原上迴蕩,帶著壓抑的怒火。

  「非在下藏頭露尾,而是你這孽障的神識太弱,看不見罷了。」 空曠的虛空中傳來一道悠然的聲音,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看你催動靈力的生澀模樣,怕是剛晉升元嬰境界不太穩固吧?比起在下之前所滅殺的慕蘭上師,差得遠了。」

  青光一閃,一道身影顯現在半空中 —— 青衫在風裡輕輕飄動,面容俊朗,周身沒有多餘的靈光,卻帶著一股讓人心悸的威壓。正是寧不凡。他方才不過是隨手放出一道青元劍芒,便擊飛了那柄黃色羽扇,颶風沒了法寶支撐,自然土崩瓦解。

  雷萬鶴等人先是一愣,待感應到寧不凡身上的元嬰氣息時,眼睛瞬間亮了 —— 元嬰修士出手,他們的性命總算保住了!聶盈連忙斂衽行禮,淺黃法袍隨著動作泛起淺淡的靈光,聲音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顫抖:「晚輩聶盈,多謝前輩出手救命之恩。」

  「嗯。」 寧不凡斜瞅了聶盈一眼,火紅飛劍懸在身側,靈光映得眉目間格外清麗。可他對這張臉、這身裝扮毫無半分印象,只知道這個聶盈是黃楓谷第一美女的名頭。他抬手一擺,青芒掠過聶盈身前:「不必多禮。」

  寧不凡轉首看向黃袍法士,語氣淡了幾分:「你若識相,現在離開還來得及。再糾纏下去,怕是要殞落於此。」

  「哈哈!道友也只是元嬰初期,竟敢口出狂言!」 黃袍法士怒極而笑,「覃某倒要看看,道友有何神通!」

  話音落,他突然掐訣,手指向地面一彈 —— 兩顆黃燦燦的彈丸如流星般射向地面,入土時只激起兩粒細小的塵埃,轉眼便沒了蹤跡。

  寧不凡微微挑眉,卻沒出手阻止,顯然是慕蘭法士召喚拘靈獸的媒介。而這,恰好是他測試「青雷劍陣」與「乾藍冰焰」配合的絕佳機會,銀月的狐感早已鎖定彈丸軌跡。

  覃姓法士見寧不凡不動,心中大喜,口中咒語聲加快,周身的黃霧劇烈翻滾,如同一團沸騰的泥漿,將他整個人包裹其中。「起!」 一聲低喝從黃霧中傳出,帶著幾分得意。

  寧不凡的神識早已探入地下,他不再遲疑,左手掐訣引動劍陣,右手大袖一拋,兩道數丈長的青虹先從袖中激射而出,直刺地面,暫阻土龍破土之勢;同時神識傳音銀月。

  袖中白光一閃,銀月的妖狐本源悄然釋放,與天地間的乙木精氣、青虹雷紋形成共鳴。剎那間,天空中浮現出直徑兩百丈的青碧色雷雲,雷雲中龍吟與狐嘯交織,雙重威懾讓下方黃霧都微微震顫;地面浮現「青竹狐紋陣基」,將戰場牢牢框定在八百丈內,陣基每息都在吸附雷霆之力,為後續攻擊蓄能。


  「轟隆隆!」

  兩聲巨響震得地面都在顫抖,兩道裂縫突然在草甸上蔓延開來 —— 兩隻長十幾丈、粗如人腰的黃色虬龍破土而出!龍身由土石凝聚,鱗片的紋路清晰可見,龍鬚在風裡飄動,唯有眉宇間鑲嵌的黃色彈丸,散發著妖異的光芒,將土龍的身形牢牢穩住。兩條土龍盤旋在覃姓法士的黃霧周圍,張開滿是尖牙的嘴,發出沉悶的咆哮,涎水般的土黃色液體從嘴角滴落,落在草甸上腐蝕出一個個小洞。

  「嘿嘿!嘗嘗我這拘靈獸的厲害!」 黃霧中傳出覃姓法士的猖狂笑聲,兩道黃色法訣打在土龍身上,「去!」

  兩條土龍咆哮著向寧不凡撲來,土石凝聚的龍爪帶著撕裂空氣的呼嘯聲,連地面的草甸都被掀起一片。

  寧不凡卻未慌,張口一吐 —— 一縷淡藍色的乾藍冰焰飛射而出,那火焰涼得驚人,連周圍的空氣都仿佛結了冰。火焰在半途中一分為二,化作兩道纖細的火絲,精準地落在土龍的眉宇間。與此同時,他神識牽引,七十二柄青竹蜂雲劍從袖中飛射而出,在空中交織成劍網,配合陣基釋放的高頻狐雷擊,將土龍周身要害牢牢鎖定。

  「茲啦 ——」

  刺耳的凍結聲瞬間傳開,藍色的冰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土龍身上蔓延,不過呼吸間,兩條土龍便被裹成了兩座冰雕,晶瑩的冰面反射著陽光,連龍爪上的鱗片都清晰可見。銀月操控飛劍,劍刃帶著雷霆之力直刺冰雕薄弱處,「砰砰」 兩聲脆響,冰雕應聲碎裂,土石散落間,兩顆黃色彈丸滾落在草甸上,還泛著淡淡的土屬性靈光。寧不凡單手一招,彈丸化作兩道黃光,飛入他手中,略一查看,便拋進了儲物袋。

  「還有什麼手段,儘管使出來。」 寧不凡神色不變,語氣依舊悠然,「我正好見識一下,慕蘭法士的靈術,到底有多厲害。」 此時青雷劍陣已完全展開,陣基每息都在損耗覃姓法士的法力,他能清晰感知到黃霧中的靈力波動正逐漸紊亂。

  黃霧中陷入死寂 —— 覃姓法士顯然沒料到,自己的拘靈獸竟被如此輕鬆破解,更沒察覺周身已被劍陣籠罩。半晌後,他才低沉開口:「閣下是哪一派的長老?報上名來!天南的元嬰修士里,沒見過閣下這號人物!」

  「將死之人,有何顏面知曉在下名號。」 寧不凡臉色一沉,語氣驟然森然,「要麼交出神魂,要麼就去死吧!」

  話音未落,他背後風雷翅驟然展開,青金色翅面雷光流轉,僅扇動一下,整個人便如一道青色閃電,瞬間逼近黃霧。同時神識一動,青雷劍陣的「狐竹雷獄」驟然收縮,飛劍交織成密不透風的劍網,將覃姓法士的退路徹底封死;銀月同步釋放「狐音擾神」,細微的狐嘯透過黃霧,直刺覃姓法士神識,讓他短暫失神。

  覃姓法士察覺不對時,已錯失逃遁時機。他慌忙催動黃霧,想釋放颶風破陣,可陣基吸附的雷霆之力瞬間爆發,數道雷柱從地面升起,擊中黃霧 —— 黃霧劇烈晃動,竟裂開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縫隙。

  「休要逃!」 寧不凡眼神一凝,背後風雷翅驟然展開,青金色翅面雷光暴漲,雷遁術瞬間催動!身形如一道青色閃電劃破空氣,眨眼間瞬移至縫隙前,與覃姓法士近在咫尺。未等對方祭出防禦法寶,他張口便噴射出乾藍冰焰,淡藍色火絲如靈蛇般精準鑽入縫隙,直刺覃姓法士脖頸!

  冰焰剛觸碰到對方肌膚,寧不凡便立刻催動雷遁術瞬移後退 —— 乾藍冰焰的極致低溫連他自身都需謹慎操控,稍有遲滯便可能被寒氣波及。而覃姓法士已來不及反應,「啊!」 悽厲的慘叫聲從黃霧中傳出,冰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他脖頸處蔓延,順著經脈急速凍結氣血,瞬間封鎖了元嬰離體的關鍵竅穴。

  他驚駭欲絕,強行催動元嬰想衝破軀體,可剛有一絲元嬰靈光透出天靈蓋,便被周身縈繞的乾藍冰焰瞬間裹住 —— 這冰焰雖無元嬰威壓,卻能以極致低溫灼燒神魂,元嬰剛離體半寸,便在冰焰中發出細微的爆裂聲,隨即化為一縷青煙消散。慘叫聲戛然而止,只餘下被凍成冰雕的肉身,在陣基雷霆餘波中輕輕一顫,碎裂成數塊。

  寧不凡抬手一招,青竹蜂雲劍與風雷翅盡數收起,劍陣也隨之散去。銀月化作白光鑽入袖口,以妖狐本源收斂氣息。他神識一動,半空中掉落的那羽扇和儲物袋便被一道青光裹住,自動收入袋中。隨後他轉身,周身青芒微閃,徑直向雷萬鶴等人飛去。

  寧不凡剛收了青雷劍陣,雷萬鶴已率先反應過來 —— 他周身雷弧尚未完全收斂,土黃色法袍上還沾著拘靈獸潰散的土石碎屑,卻不顧狼狽,急忙催動遁光飛出數丈,對著寧不凡深施一禮,聲音因激動微微發顫:「多謝前輩援手大恩!不知前輩尊姓大名?晚輩黃楓谷雷萬鶴,感激不盡!」


  話音落,聶盈也隨之上前 —— 她淺黃法袍的袖口仍有沙礫磨出的細痕,靈光映得她清麗的面容愈發沉靜,對著寧不凡斂衽行禮,姿態恭謹。

  其餘三人見狀,亦紛紛催動遁光圍攏,巨劍門石齊雲的青色巨劍還泛著戰後的餘溫,掩月宗唐明驊的白色法袍飄動間帶著淡淡靈力波動,天闕堡錢環則握著一枚暗金色令牌,三人幾乎異口同聲:「巨劍門石齊雲、掩月宗唐明驊、天闕堡錢環,拜見前輩!」 聲音里滿是劫後餘生的感激,連垂首的動作都透著對元嬰修士的敬畏。

  「前輩?」 寧不凡聞言摸了摸下巴,臉上露出一絲古怪之色,目光掃過雷萬鶴時,眼底掠過幾分複雜。

  眼前的此人,正是當年擊殺千竹教臥底葉玄、救下他的 「雷師伯」,如今卻以 「前輩」 稱呼自己。按修仙界 「以修為論輩分」 的規矩本無錯,可寧不凡鼻尖掠過雷萬鶴身上那股熟悉的雷屬性靈力氣息,心中還是不由得升起幾分怪異。

  至於一旁的聶盈,寧不凡目光掃過她時,視線下意識在其淺黃法袍上頓了頓,對她那張清麗的面容,無論如何回憶,都毫無半分印象。

  寧不凡一語不發,神識不經意間掃過幾人,三人沉默間,更顯此刻的安靜。

  雷萬鶴垂首間,目光卻忍不住偷瞄寧不凡 —— 對方青衫上無任何宗門標識,面容年輕得過分,可周身散發出的元嬰威壓又真實無比。更讓他心頭愕然的是,不知為何,寧不凡那張看似普通的臉,竟讓他覺得有些眼熟,仿佛在哪處見過,這念頭讓他心中忐忑。

  聶盈抬眸時,一雙美目落在寧不凡身上,明眸深處閃過驚疑 —— 她神識比常人敏銳,能察覺寧不凡周身靈力雖收斂卻異常凝練,更隱約覺得對方的氣息有種說不出的熟悉感,可一時又想不起具體場景,只能將疑惑壓在心底,垂眸保持著恭謹姿態。

  片刻後,寧不凡終於展顏一笑,青芒在他周身流轉間,散去了幾分元嬰威壓:「看來當年一別,雷道友是真的不記得在下了。不過,當年你在太岳山脈擊殺葉玄、救下兩名築基同門晚輩時,可曾想過會有有朝一日被其中一名築基晚輩所救?」 他聲音不高,卻帶著清晰的靈力波動,傳入雷萬鶴耳中時,如驚雷般喚起舊日記憶。

  雷萬鶴渾身一震,猛地抬頭,雷弧在周身驟然亮起:「你…… 你是當年那位……」 他盯著寧不凡的臉,瞳孔驟縮,早年在黃楓谷救下的那名築基修士的面容,與眼前這張年輕的臉漸漸重合,震驚得嘴巴微張,一時竟說不出完整的話。

  只有那位聶盈聞言後,周身靈力先是微微一滯 ——「葉玄」 之名她曾在宗門卷宗中見過,是千竹教潛伏黃楓谷的臥底,當年此事在宗門內也曾傳過一陣,只是她沒想到,眼前這位元嬰前輩,竟與那段往事有關。

  聶盈抬眸重新打量寧不凡,美目中先是閃過幾分審視,待目光觸及寧不凡眉眼間那抹熟悉的輪廓時,瞳孔驟然收縮,花容瞬間失色,嬌呼聲裡帶著難以掩飾的靈力震顫:「你是李師叔(李化元)的弟子,寧不凡…… 寧師弟?」 聲音未落,她指尖已攥緊了法袍衣角,連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 —— 過往在宗門內遠遠瞥見寧不凡匆匆掠過的身影、撤離時名冊上 「失蹤」 的標註,與此刻眼前元嬰修士的模樣漸漸重合,讓她心頭髮顫。

  「沒想到聶道友還認得寧某。」 寧不凡聞言微微挑眉,周身青芒流轉間,露出一絲真切的意外。

  寧不凡未曾知曉,自己鍊氣期時因行事低調、修為低微,在黃楓谷中本就鮮少有人留意;可自血色試煉活著歸來,築基成功並被李化元收為親傳弟子後,便成了宗門內不少人暗中關注的對象,聶盈便是其中之一 —— 彼時她已嶄露頭角,常隨雷萬鶴處理宗門事務,曾聽聞過門內師弟師妹們說起過寧不凡的事跡。後來魔道六宗入侵越國,寧不凡擊殺數名同階魔道修士的消息在低階弟子中傳開,更讓她對這個 「李師叔門下弟子」 多了幾分印象。撤離越國時,她在整理宗門弟子名冊時,特意留意到 「寧不凡 - 築基中期 - 失蹤」 的標註,而非尋常的 「隕落」,這份記憶便悄悄留在了心底。如今寧不凡容顏與當年毫無二致,連周身散發出的靈力氣息都帶著幾分她曾隱約感知過的特質,只消一點提示,過往記憶便瞬間清晰。

  「你真是當年的寧師侄?」 雷萬鶴在一旁聽得心神劇震,目光死死盯著寧不凡,眼神里滿是發直的愕然 —— 修仙界中資質出眾者修為反超長輩並非沒有,但一名昔日需要他出手相救的築基師侄竟進階元嬰,成為自己需要仰望的存在,即便他見多識廣,也一時難以消化這衝擊。

  「雷道友,不必驚訝。」 寧不凡抬眼掃過四周,神色恢復平靜,語氣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沉穩,「這裡不是說話之地,我們還是在路上再詳細談談吧。」

  「道友這稱呼,雷某萬萬不敢當了!」 雷萬鶴猛地回過神,臉上紅白交錯,先是露出幾分尷尬的苦笑,隨即深深躬身,語氣里的恭敬比之前更甚,「寧前輩既已進階元嬰,那便是晚輩的前輩,一切都由前輩吩咐即是。」 他心中清楚,修仙界素來以修為論尊卑,無論寧不凡昔日身份如何,如今對方的實力與境界都遠超自己,再以 「道友」 相稱,便是托大失禮,絕不敢有半分怠慢。

  其他三名修士在旁聽得真切,石齊雲手中的青色巨劍靈光微閃,唐明驊白色法袍下的靈力波動略顯侷促,錢環握著暗金色令牌的手指緊了緊,三人面面相覷,眼底都滿是怪異 —— 沒想到這位元嬰前輩竟與黃楓谷有這般淵源,昔日的築基弟子搖身一變成為元嬰大能,這落差讓他們一時都有些恍惚。

  寧不凡聞言,臉上未露半分意外,只是微微默然片刻,便點頭接受了這層身份轉變:「既然雷道友如此一說,寧某也不客氣了。現在我們必須馬上離開這裡,你們的遁速恐怕難以避開後續可能出現的慕蘭法士,還是讓寧某捎帶諸位一程吧!」

  話音剛落,寧不凡單手往腰間儲物袋一拍,一道白光便從袋口飛射而出,在空中划過一道瑩白弧線,落地時白光驟漲,一輛精緻的四方御風車赫然顯現。在他法訣催動下,飛車迅速漲大,轉眼便化作十餘丈大小,車身符文流轉間,透著遠超普通法寶的凜冽靈光,連周圍的空氣都被飛車散發出的靈力微微扭曲。

  「上車,買單!」 寧不凡語氣裡帶著幾分穿越者特有的詼諧,話音落時才想起這詞在修仙界少見,卻也沒改口,只是周身青芒微收,目光掃過雷萬鶴幾人,帶著幾分隨性。

  這話一出,雷萬鶴先是僵在原地,雷弧在周身頓了頓 —— 他活了數百年,從未聽過 「買單」 二字,一時眉頭微蹙,眼底閃過疑惑,卻不敢追問,只當是元嬰前輩隨口說的新詞,連忙收斂神色,躬身笑道:「前輩吩咐,晚輩自當遵從!」 語氣里雖帶著一絲對陌生詞彙的遲疑,卻更多是放鬆,連之前緊繃的肩線都柔和了幾分。

  石齊雲、唐明驊、錢環三人更是面面相覷,眼神里滿是茫然 —— 青色巨劍懸在石齊雲身側,靈光都弱了幾分;唐明驊下意識摸了摸袖口,似在回想是否聽過這詞;錢環握著暗金令牌的手指緊了緊,嘴唇動了動,終究沒敢多問。但他們不敢耽擱,連忙催動遁光:石齊雲的巨劍帶起破風輕響,唐明驊的白袍裹著靈力,錢環的令牌泛著微光,三人如流光般飛入車內,動作快卻帶著幾分因疑惑產生的拘謹。

  聶盈也愣了一瞬,淺黃法袍下的靈力波動微滯,似在呼應她的疑惑。她抬眸看向寧不凡,美目中閃過一絲好奇,卻沒多問,只是唇角忍不住彎了彎 —— 這位前輩言行總是透著幾分與眾不同,倒不似其他元嬰修士那般刻板。隨即她身形一閃,便消失在車內。

  寧不凡見眾人雖疑惑卻未多問,眼底掠過一絲笑意,也沒解釋 「買單」 的意思,抬足踏入車內,腳下靈力微微一灌,御風車頓時發出一陣輕微的震顫,車身符文瞬間亮起耀眼白光,下一刻便化作一道白虹沖天而起,破空聲撕裂荒原的寂靜,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殘影,轉瞬便消失在天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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