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風車載訊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雷萬鶴幾人望著御風車周身流轉的瑩白靈光,破空時只留下一道淡影,連風聲都被符文巧妙隔絕,臉上紛紛露出喜色。周身緊繃的靈力漸漸鬆弛,之前因被追殺而懸著的心總算落了下來。有此等元嬰修士操控的飛行法寶,慕蘭法士絕無可能追上。

  「幾位道友,豐原國該是已落入慕蘭法士掌控七八分了。你們為何會在此地,還被一名慕蘭高階法士堵住?要知此處若不是偏僻,即便在下出手,怕也難輕易脫身。」 寧不凡指尖輕觸車壁符文,白光微閃間調整方向,語氣看似隨意,周身青芒卻未完全收斂,帶著元嬰修士特有的沉穩。

  五人聞言,神色各異,靈力波動都微滯了一瞬。雷萬鶴周身雷弧輕輕跳動,作為幾人中的為首者,他沉吟片刻才開口。「前輩有所不知,我等是奉九國盟之命來此執行要務,卻因一事耽擱了幾日。待動身時,才發現豐原國已被慕蘭人侵入。無奈只能選偏僻小路返程,途中遭遇低階法士,不得不出手滅口。誰料附近竟有元嬰期法士,剛解決掉最後一人,便被那老怪物察覺追殺。我等知曉不敵,可分頭逃竄只會滅得更快,只能拼命抵抗。若非僥倖遇到寧前輩,我等今日怕是難逃一死。」 他說著目光忍不住掃過寧不凡,眼底仍有幾分恍惚,昔日需要他庇護的築基師侄,如今竟成了自己需仰望的元嬰大能,此事仍如白日做夢般不真切。

  寧不凡聽後沒了追問的興致,只淡淡 「嗯」 了一聲,指尖靈光輕顫。過了片刻,才又問道:「雷道友,家師李化元和紅拂師伯近況如何?」

  「寧前輩,李師弟早在百餘年前,便在與慕蘭法士的爭鬥中隕落了。而紅拂師妹自當年宗門撤離後,便與我等斷了聯繫,至今未有音訊。」 雷萬鶴語氣帶著幾分嘆息,沒有半分隱瞞,周身雷弧的跳動也緩了幾分。

  寧不凡聞言,周身青芒微暗,面上閃過一絲黯然,又問:「我那些師兄弟,無人結成金丹嗎?」

  「李師弟門下,雖有兩三人資質尚可,進階到假丹境界,卻終究機緣不足,未能金丹大成。」 雷萬鶴的聲音更低了些,帶著惋惜,周身靈力都顯得沉重。

  寧不凡徹底默然,指尖停在符文上。「宋蒙」「鍾衛娘」 等人的模樣在腦中閃過,過往在黃楓谷的交集點滴浮現。半晌,他長吐一口氣,青芒微動。未能結丹,以築基修士的壽元,此刻多半已坐化。當年宗門舊事,竟如一場舊夢,黃楓谷的低階弟子,怕是早換了數批。

  「寧前輩,您是否有意回黃楓谷?」 聶盈忽然開口,淺黃法袍上的楓葉暗紋在車內靈光下泛著淡影,語氣帶著幾分期待。她心中暗忖,若寧前輩能回谷,以其元嬰實力,定能護黃楓谷安穩,甚至助宗門重振,只是不知他是否願念及舊情。

  「回黃楓谷?沒興趣。」 寧不凡眉梢微挑,隨即恢復淡然,「在下如今是天道盟落雲宗長老,宗內的程、呂二位師兄待寧某不薄,回黃楓谷就不必了。」

  聶盈聞言,周身靈力微滯,臉上閃過失望,眼底的期待漸漸淡去。她原盼著寧前輩能念及出身,為黃楓谷添一份助力,如今看來是無望了。雷萬鶴則周身雷弧輕顫,臉上陰晴不定,閃過複雜之色。既惋惜宗門錯失助力,又暗嘆修仙界的現實。石齊雲、唐明驊、錢環三人與寧不凡不熟,不敢隨意插口。

  「不知前輩是否認識蕭翠兒?」 聶盈猶豫片刻,還是開口問道,指尖下意識攥緊了法袍衣角。

  「蕭翠兒?自然認得。你認識那小丫頭?」 寧不凡一怔,周身青芒微晃,腦中瞬間浮現出那個古怪精靈的小姑娘模樣。當年是他一手將其引進黃楓谷,印象極深。隨即,馬師兄的身影也閃過,心中泛起一絲蒼涼。以馬師兄的年紀,絕無可能結丹,這位昔日與自己最談得來的師兄,怕是早已化為黃土。

  「小丫頭?如今的蕭師妹已不是小丫頭了,她早已嫁為人婦,且在數十年前就結丹成功了。」 聶盈語氣帶著幾分笑意,唇角泛起淺弧,周身靈力也柔和了些。

  「哦?她也結丹了,資質倒不錯。」 寧不凡愣了愣,隨即輕笑一聲,微動間語氣輕鬆了幾分。

  「晚輩曾聽蕭師妹數次說起,當年是前輩引她入門。她對前輩一直感念大恩,時常掛念。」 聶盈語氣溫婉,周身淺黃靈光更顯柔和。

  「當年引她入馬師兄門下,不過是見其資質尚可,一時興起罷了。如今物是人非,沒什麼可見的。」 寧不凡臉上的笑容收了收,語氣平和,周身青芒恢復平穩。

  聶盈與雷萬鶴對望一眼,見寧不凡確實無回谷之意,只能暗自苦笑,周身靈力都帶著幾分無奈。他們心中清楚,當年宗門撤離時,寧不凡未在核心弟子之列,多半是被當作誘餌放棄了,難怪他對黃楓谷如此冷漠。

  正無奈時,寧不凡沉寂片刻,忽然轉向掩月宗的唐明驊,語氣隨意自然:「你們掩月宗,是否有位叫南宮婉的女修?她如今怎樣了?」

  「啊!前輩認識南宮師叔?」 唐明驊周身白光微閃,先是一怔,隨即恭敬回道,「南宮師叔如今在宗內坐鎮,一切安好。」

  「師叔?哦,她早該進階元嬰了。」 寧不凡眼中閃過一絲驚喜,語氣難掩輕快。

  「南宮師叔在百餘年前就結嬰成功,如今是本門長老之一。前輩是南宮師叔的舊識?」 唐明驊語氣更顯殷勤,周身靈力都帶著幾分討好。若能藉此交好元嬰修士,對自己與宗門都有好處。

  「舊識也算。當年曾受她大恩,一直想再見見,只是這些年有事纏身,未能如願。」 寧不凡臉上閃過一絲恍惚,指尖靈光輕顫,低聲喃喃。

  「呵呵!南宮師叔雖少見客,但前輩若想相見,倒也不難。三個月後,南宮師叔要與化意門魏離辰長老舉行雙修大典,正式結為道侶。慶典本只邀盟內高階修士,但若前輩願去敝門參加,宗門定會掃榻相迎,好生款待。」 唐明驊連忙說道,周身白光更顯殷勤。

  「雙修大典?」 寧不凡指尖靈光一頓,語氣平靜,沒有半分波瀾。

  「不錯!魏長老堪堪三百年結嬰,神通深不可測,是天南少有的修仙奇才。本宗與化意門費了諸多心力,才促成這樁美事。」 唐明驊見寧不凡神色淡然,心中雖有些疑惑,不知這位前輩為何無甚反應,但在其平和的目光注視下,還是如實說完,周身靈力都帶著幾分拘謹。

  雷萬鶴幾人見狀,周身靈力都平穩如常,沒有半分異樣。他們只覺寧不凡或許是與南宮婉交情尋常,故而反應平淡,並未多想其他。

  寧不凡聲音緩和下來,語氣溫和:「聽到往日舊識要結為道侶,心中難免有些激動。既然知曉此事,在下自然要去參加好友的大喜。」

  唐明驊聞言鬆了口氣,連忙應聲 「歡迎」,周身白光都輕快了些。雷萬鶴等人也暗自點頭,沒再多想。接下來,寧不凡又隨意問了些越國六派的事,五人都一一作答。當聽到黃楓谷令狐老祖大限將至時,寧不凡只是指尖靈光微閃,若無其事,仿佛未聞。

  「對了,你們可知魔道合歡宗董宣兒、御靈宗菡雲芝的消息?」 寧不凡忽然問道,語氣隨意,卻悄悄留意幾人的反應。他知曉越國五派搬至九國盟後,與魔道交集甚少,未必能有消息。

  果然,雷萬鶴眉頭微皺,周身雷弧微滯:「前輩,我等自搬入九國盟後,多與正道宗門往來,極少接觸魔道修士,合歡宗與御靈宗的弟子更是未曾留意,實在不知這二位的下落。」 聶盈、石齊雲等人也紛紛點頭,唐明驊補充道:「九國盟對魔道修士管控極嚴,尋常時候難見其蹤跡,晚輩們確實未曾聽聞這兩位道友的消息。」

  寧不凡聞言,指尖在車壁符文上輕輕一頓,瑩白靈光隨之一閃,似是默認了這個結果。魔道修士本就行蹤隱秘,五派不知也在情理之中。他沉默片刻,目光掃過幾人,忽然想起那樁壓在心底的牽掛,語氣比先前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鄭重:「倒是還有一事想問,你們可知九國盟中,是否有位叫李纓寧的女修?是化刀塢修士。」

  「李纓寧?」 石齊雲周身青色劍光微閃,先是一愣,隨即沉吟道,「前輩說的本門那位女修。晚輩前幾日還見過她,只是她的家世,晚輩倒未曾細問。」

  話音剛落,聶盈忽然輕 「啊」 一聲,淺黃法袍上的楓葉暗紋在靈光下微微晃動:「寧前輩說的是現駐守黃龍山的李纓寧?若真是她,晚輩倒與她有段淵源。晚輩母親去越國京城採買藥材時,恰逢墨家醫館遭魔道餘孽騷擾,便順手將無依無靠的纓寧帶回了家。後來見她靈根資質不錯,便托化刀塢的師兄收她為徒。」

  「李纓寧…… 黃龍山……」 寧不凡喃喃重複著,想來墨彩環生前定是為侄女的將來做了安排,「纓寧在黃龍山近況如何?」

  聶盈搖搖頭,指尖下意識摩挲著法袍衣角,「前兩年盟中修士齊聚黃龍山議事,晚輩曾與她匆匆見過一面。如今在前線守護天南,也算圓了想護一方安穩的心意。」

  小半日過去,御風車落在一處無人的小山頭。灰褐色山岩在日光下泛著冷硬光澤,稀疏灌木蜷著枯黃枝葉,乾燥的風卷過石縫,帶著細微的沙礫摩擦聲。

  「在下與幾位道友在此分手吧。此處離豐原國邊界只剩一日路程,已是安全之地。寧某另有要事,不再相送。」 寧不凡立在車邊,周身青芒如流水般緩緩收斂,語氣平靜無波。

  雷萬鶴等人不敢多言,再度躬身拜謝救命之恩。周身靈光同時亮起,雷弧、黃芒、青光、白光與暗金靈光交織閃過,五人各自化作遁光掠出車外,落地時靈力微斂。


  寧不凡望著五道遁光漸遠,唇角微動:「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後會有期。」 指尖輕彈車壁符文,御風車周身瑩白靈光驟然暴漲,瞬間化作一道殘影劃破天際,只餘下空氣震盪的微弱嗡鳴。

  「雷道友,這位寧前輩當真曾是你們黃楓谷弟子,還是您的師侄?」 天闕堡錢環見靈光徹底消散,才開口問道,語氣藏著幾分好奇。

  「怎麼,雷某像是會虛言相欺之人?」 雷萬鶴眉頭一皺,周身雷弧噼啪作響,跳動頻率陡然加快,語氣添了幾分不耐。

  「呵呵!雷兄莫怒,我只是覺得奇特。若道友所言不假,這位寧前輩該與聶道友年紀相仿才是。聶道友,你修煉了多少歲月,才到如今境界?」 錢環語氣緩和下來,轉向聶盈發問,指尖在令牌邊緣輕動。

  「我修煉了二百餘年,才到結丹初期。」 聶盈聞言,神色微變,周身淺黃靈光幾不可察地滯了一瞬。

  「如此說來,這位寧前輩二百餘歲便結嬰成功。你們可知這意味著什麼?」 錢環摩挲著下巴鬍鬚,語氣凝重,周身靈力沉沉下墜,暗金令牌靈光也黯淡幾分。

  「難道錢兄的意思是……」 石齊雲失聲開口,周身青色劍光劇烈晃動,難掩震驚。

  「不錯!此人或許有機會衝擊化神期。天南上一次出現化神修士,已是數萬年前,雖那人結神後不久便消失,可短短時間內,便橫掃天南,整合正魔與中立宗門,無人能敵。即便只是化神初期,也絕非尋常修士能抗衡。」 錢環語氣更沉,令牌靈光隨話音暗了又暗。

  「錢兄此言怕是誇大了。寧前輩雖短時間結嬰,可衝擊化神期遙不可及,哪有這般容易。便是修煉到元嬰後期,也足以讓宗門稱霸一方,這倒有幾分可能。」 聶盈唇角泛起淺笑,周身淺黃靈光柔和下來,試圖緩和氣氛。

  「呵呵!是錢某想多了。但若不出意外,這位寧前輩近千年內,定能成為影響天南形勢的大人物。他與貴谷有舊,若能拉入六派,說不定我們很快就能重返越國。」 錢環眼中靈光一閃,緩緩說道。

  「淵源?道友也看到了,寧前輩雖出身黃楓谷,如今卻是落雲宗長老,身份與宗門勢力皆非本谷能比,哪有拉攏的餘地。況且他毫無回谷之意。」 雷萬鶴默然片刻,嘆息出聲,周身雷弧蔫蔫垂落,靈力也顯得沉重。其他幾人聞言盡皆沉默,靈力波動齊齊沉滯。

  「寧前輩為何如此不待見貴谷?他終究出身於此,難道無半分挽回餘地?」 石齊雲仍有不信,青色劍光微微亮起,追問道。

  「具體情形,不便多言,只是希望不大。不過我見他與各宗女修似有交情,或許可讓掩月宗南宮前輩試試勸說,即便不能拉入六派,交好總是可行的。」 雷萬鶴先搖頭,隨即話鋒一轉看向唐明驊,周身雷弧微微跳動。

  「這…… 需回宗稟明南宮師叔與寧前輩的交情,晚輩不敢妄言。」 唐明驊語氣猶豫,周身白光忽明忽暗,帶著幾分拘謹。

  「罷了,拉攏元嬰修士非我等能做主,還是交由長老們定奪。寧前輩該會在三個月後的大典上現身,我們先回盟中吧,此處也不算絕對安全。」 雷萬鶴掃過四周枯寂山景,眉頭一皺,周身雷弧驟然暴起,噼啪聲刺耳。其他人聞聲收神,五道遁光再度升空,拖著殘影向遠方飛去。

  雷萬鶴周身雷弧忽明忽暗,飛行間眉頭緊鎖,靈力沉沉浮浮。途中只覺心緒紛亂,無奈嘆息間,雷弧也跟著黯淡下去,只得悶頭催動遁光趕路。

  寧不凡駕馭御風車飛行,車身上瑩白靈光在天際拖出淺淡光痕,破空聲隨著車速漸緩而減弱。待雷萬鶴等人的遁光徹底消失在視野盡頭,他指尖在車壁符文上輕輕一點,御風車靈光驟斂,化作巴掌大小的木匣被收入腰間儲物袋。周身青芒一閃,元嬰修士獨有的遁光裹住身形,速度放緩卻更顯沉穩,只餘下氣流划過衣袍的細微聲響。

  如今得了南宮婉的訊息,他需冷靜思量對策。當年血色禁地中,兩人雖春風一度,此後兩次相見也因自己忌諱身份懸殊,未敢又親近之意。但在寧不凡心中,對南宮婉還是頗有想法的。如今元嬰功成,他自忖有足夠底氣說服此女,對此本無半分疑慮。是以剛聽聞南宮婉將與他人結為雙修伴侶時,他並未心神失守,面上依舊淡然如常。

  要他故作不知,眼睜睜看著南宮婉嫁與他人,這絕無可能。他相信,南宮婉對他這位取走她元陰的男人,定然不會毫無感覺。至於那三個月後的慶典,他心意已決斷然不會讓其順利召開,此刻所思,是如何前往掩月宗,將南宮婉悄然帶走。

  此方案雖易實施,卻難保證南宮婉會毫無顧慮地隨他離開 —— 此女在掩月宗修行多年,如今已是宗門太上長老,怎會毫無牽絆便貿然脫身?寧不凡遁光平穩前行,周身青芒隨思緒起伏微微明暗,沿途山林的草木氣息被遁光隔絕在外,只余心頭盤算反覆交織。

  最終為求穩妥,他打定主意:先至掩月宗見南宮婉一面,問清她的心意。若此女心存顧慮,或有難言之隱不願同行,便曉之以理、動之以情。無論結果如何,他都要將南宮婉強行帶離。以他如今元嬰初期的神通,只要不遇元嬰後期修士阻攔,天南境內,何人能攔得住他?

  心中計定,寧不凡眼中青芒一閃,精神為之一振。神識掃過天際辨明方向,遁光驟然提速,青芒在半空划過銳利弧線,破空聲陡然增強,瞬間便消失在遠方雲層中,只餘下靈光消散後的淡淡靈氣波動。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