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玉閣餘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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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轉眼間回到了玉磯閣的廢墟中。只見燕茹嫣正半蹲著,一副手足無措的樣子,而王嬋趴伏在附近的地上,一動不動。「怎麼回事,蟬兒被擊中要害了嗎?」 王天古一見此景,聲音一寒地問道,即便此刻,他的聲音仍顯得冷靜異常。

  燕茹嫣心頭微緊,面上露出焦慮之色,語氣卻帶著遲疑:「有…… 沒有…… 但夫君的……」 她刻意放緩語速,既想表現出對王嬋傷勢的擔憂,又不願顯得過於慌亂 —— 在王天古面前,失態只會暴露自己的無能,反而不利於後續在王家立足。心中暗自盤算:王天古心思深沉,若如實說自己連療傷法術都難以起效,怕是會被他質疑能力,不如先將問題推到寧不凡的詭異秘術上,既符合實情,也能減輕自身責任。

  「嫣兒和夫君已經聯手施出了血靈大法的護體血霧,但不知對方施展的是何秘術,不但奇快無比轉瞬間就到了跟前,而且血霧根本無法阻擋分毫。夫君只來得及跳起一半,避過丹田要害一擊,但……」 燕茹嫣無奈地講道,語氣中帶著幾分後怕 —— 她確實沒料到寧不凡竟能透過血霧鎖定夫君身位,精準擊中夫君腰腹要害,此刻提及,仍心有餘悸,同時也讓王天古能知曉寧不凡的實力,而非苛責她未護住王嬋。

  「既然未中丹田,為何不施術幫蟬兒穩住傷勢?你應該懂此法術的。」 王天古陰沉的問道,目光落在她身上,帶著審視。燕茹嫣秀眉一鎖,語氣帶著不確定:「我試過數種療傷法術了,可不知為何一點效果沒有,傷口處始終無法癒合。那些血洞雖然沒有流出血來,但有一股黑氣在傷處聚而不散,怎麼也驅除不淨!可能因此才法術失效吧,而夫君也因此昏迷不醒的。」 她刻意強調 「數種法術」,想證明自己已盡力,同時將療傷失敗的原因完全歸於黑氣 —— 她深知王天古看重王家血脈,若讓他覺得是自己能力不足,後果難料。

  玉磯閣二層的混戰餘波尚未散盡,尤姓修士被凍成的藍色冰雕靜靜立在角落,晶亮的冰面映出周圍修士各異的神色。雲姓老者、邰夫人、黑臉修士圍在冰雕旁,皆怔怔出神,連法寶都忘了收起;王天古快步走近,見幾人遲遲不動,眉頭微蹙,語氣帶著幾分疑惑:「怎麼,幾位道友還不動手解封?」

  「解封?怎麼解?沒想到此物比我們想像中還陰毒的多!」 邰夫人聲音發顫,目中閃過一絲難掩的恐懼,目光落在冰雕上時,指尖下意識收緊 —— 方才寧不凡噴出的那縷藍焰,竟連元嬰修士的護體光罩都能輕易洞穿,此刻凝成的冰塊更是透著詭異的寒氣,連空氣中的靈力都似被凍結。

  雲姓老者臉色陰沉如墨,負手立在原地一語不發,目光掃過冰雕的眼神里,既有忌憚,也有幾分慶幸 —— 幸好方才被派去纏住寧不凡的是尤姓修士,而非自己。

  「這話是什麼意思!」 王天古嘴上追問,目光卻在冰雕上快速掃過,見冰面毫無裂痕、甚至連靈力波動都被完全封鎖,心中已然猜到幾分,眉頭擰得更緊。

  「王兄看好了。」 黑臉修士沉聲道,單手朝地面一招,一顆拳頭大小的碎玉從儲物袋中飛出,他屈指一彈,碎玉帶著破空聲直撞冰雕。「砰」 的一聲脆響,藍光驟閃,碎玉剛觸到冰面,便瞬間被凍成藍色冰晶,隨即 「咔嚓」 碎裂,化為無數晶光消散在空氣中,連一絲痕跡都未留下。

  眾人瞳孔微縮,還未回神,黑臉修士又隔了丈許遠,伸出一根手指輕輕一點,一縷炙白真火從指尖竄出,如細線般掃向冰雕。誰知真火剛沾到冰面,便被藍光一卷,瞬間消失無蹤,仿佛從未出現過 —— 那冰塊竟能吞噬火焰!

  王天古倒吸一口涼氣,周身靈力下意識涌動,連呼吸都慢了半拍:「這藍冰…… 竟有如此詭異特性。」

  「這藍冰如此歹毒,看來尤道友的肉身早已壞死,不用再保了。」 雲姓老者終於開口,語氣帶著幾分嘆息,目光轉向黑臉修士,「尤道友以前沒有動用過奪舍的機會吧!」 他深知,若尤姓修士還有奪舍的可能,此刻保住元嬰才是關鍵。

  「沒有,這身體就是他原本的軀體。」 黑臉修士沉聲回應,語氣中帶著幾分惋惜 —— 他與尤姓修士雖非深交,卻也同屬元嬰初期,此刻見對方落得如此下場,難免心生兔死狐悲之感。

  「這就好。下面就讓尤道友自行元嬰出竅吧。」 雲姓老者點點頭,話音剛落,冰雕內突然白光乍現,「砰」 的一聲悶響,尤姓修士的肉身竟在冰中化為飛灰,只留下寸許高的元嬰懸浮在冰雕中央。那元嬰雙手捧著一顆拇指大小的玉佩,小臉上滿是懊惱與怨毒,顯然也知曉自己肉身已毀,只能寄望於元嬰逃脫。

  它小口一張,一團火紅的元陽嬰火噴在玉佩上,玉佩瞬間亮起紅光,元嬰將其高舉過頭頂,周身頓時冒出尺許高的紅白兩色光焰 —— 這是元嬰修士保命的最後手段,想借嬰火與玉佩之力強行破冰。


  「且慢!」 雲姓老者臉色驟變,似想到了什麼,急忙出聲阻止,卻已遲了一步。尤姓修士的元嬰帶著光焰,如離弦之箭般撞向冰壁。

  下一刻,讓在場修士背後寒氣直冒的一幕出現了:紅白兩色光焰剛觸到冰壁,便似點燃了引信,整座冰雕瞬間爆發出熊熊藍火,將光焰與元嬰一併吞沒。光焰連半個呼吸都未撐住,便被藍火同化,元嬰口中發出悽厲至極的慘叫,帶著藍火在半空中瘋狂翻滾,卻始終無法掙脫火焰的包裹。

  片刻後,慘叫聲戛然而止,元嬰在藍火中化為一團白光,隨即消散無蹤 —— 尤姓修士,形神俱滅。

  不遠處,燕茹嫣扶著重傷的王嬋,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她低頭看了眼王嬋仍在滲血的傷口,又望向那團漸漸熄滅的藍火,指尖冰涼:寧前輩的手段,比她想像中還要狠辣!那藍焰不僅能凍殺肉身,連元嬰都能徹底煉化,若方才自己真與王嬋一同上前硬拼,恐怕此刻早已和尤姓修士一樣,化為飛灰。

  她悄悄收斂氣息,將王嬋扶得更穩了些,心中飛速盤算:尤姓修士一死,王天古一方少了一名元嬰修士,實力大減,日後在天南的話語權怕是要弱上幾分;而寧前輩能瞬殺元嬰初期、連藍火都如此詭異,其真實實力恐怕遠不止表面看到的元嬰初期 —— 這樣的人物,絕不能再與之為敵。

  王嬋疼得額頭冒汗,見燕茹嫣遲遲不動,咬牙道:「你…… 你怎麼不說話?尤兄他……」

  燕茹嫣輕聲打斷,語氣帶著幾分安撫,實則是在提醒:「夫君,先顧好自身傷勢。寧道友神通廣大,此事絕非我們能插手的。待二伯他們處理完後續,我們再做計較不遲。」 她刻意加重 「二伯」 二字,暗示此刻該由王天古做主,而非他們這些結丹修士出頭。

  王嬋愣了愣,望著燕茹嫣平靜的神色,又看了眼不遠處臉色凝重的王天古等人,終於不再說話,只是緊咬著牙,眼中卻仍藏著不甘與怨毒 —— 但這份怨毒,比起對寧不凡的忌憚,已淡了許多。

  燕茹嫣暗自鬆了口氣,目光再次掃過那片殘留著寒氣的地面,心中愈發堅定:日後若再遇寧不凡,只能順不能逆。修仙界實力為尊,唯有借勢謀局,才能讓自己與燕家堡在這亂世中站穩腳跟,至於一時的恩怨,不值一提。

  寧不凡施展出雷遁術,身形裹挾著電弧在天際疾馳,一口氣遁出百里才稍作停頓。他凝神辨認方向,隨即從儲物袋中取出血色披風披在身上,靈力一動,周身化為一團血光,繼續破空飛遁 —— 雷遁雖快,卻消耗辟邪神雷,血色披風更適合節省靈力飛遁。

  這般飛遁至千里之外,下方終於出現一支規模龐大的隊伍,數萬名慕蘭凡人趕著牛車、馬車,正緩緩向天南方向行進。隊伍中多是年輕男女,顯然是慕蘭人派去搶占天南資源的臨時部落。寧不凡懸浮在高空,神識一掃而過,察覺到隊伍中僅有一名築基期、三名鍊氣期法士,皆不足為懼,心中一動,當即停了下來。

  他深知此刻慕蘭法士全員出動,自己若以天南修士的身份明目張胆返回,途中多半會遭遇攔截;若是撞上慕蘭上師那幾位元嬰後期修士,更是兇險至極。更何況,王天古等人說不定還在身後追擊,必須找個穩妥的藏身之處。這支凡人隊伍雖行進緩慢,卻是絕佳的掩護 —— 過個兩三天便能穿出慕蘭草原,屆時只需進入荒野之地,脫離慕蘭勢力範圍,便可獨自上路。

  打定主意,寧不凡雙手掐訣,身形瞬間隱匿,下一刻已悄然出現在隊伍中一輛破舊的皮蓬馬車內。車廂里塞滿了破舊牛皮與鋤頭之類的開採工具,他揮手清理出一小塊空地,盤膝坐下,氣息收斂得一絲不漏。馬車外,幾名慕蘭人的交談聲清晰傳入耳中,雖與天南語有所差異,但他此前早已通過呂師兄給予的玉簡研習過慕蘭語,以元嬰修士的強大神識,不過一兩日便已掌握七八分,此刻聽來毫無障礙。

  「聽說天南的靈石礦脈多著呢,若是能搶回幾車,說不定能被上師看中,賜下修煉功法!」

  「能為上師效力,便是死也值了!」

  話語間,滿是對慕蘭法士的崇拜與敬畏,近乎信仰般的狂熱。寧不凡暗自嘆息,抬手劃出一道淡青色光罩,將車廂內部封閉,外界的聲音瞬間消失。

  「月兒,出來吧,說說你的收穫。」 他話音剛落,一道白光從袖口飛出,雪白小狐形態的銀月盤旋一圈,落在他身前,語氣帶著幾分雀躍:「主人,一層的古寶雖多,但遁術狀態下無法掩蓋靈氣,我便沒動;二層你們爭奪的玉盒,原本有六隻,我按主人的吩咐取走了四隻,怕取多了引人懷疑。」 說罷,它張口噴出四隻晶瑩玉盒,穩穩落在寧不凡面前。

  寧不凡抬手從儲物袋中取出另一隻玉盒,與銀月取來的並列在一起,淡笑道:「蒼坤上人共留了六隻玉盒,如今五隻落在我手中,這次倒不算白來。」


  「主人當時當著那麼多元嬰修士暗中送我進去,就不怕被發現嗎?」 銀月想起此前的場景,仍有些後怕,尾巴輕輕掃過地面。

  「怕什麼?大不了施展血影遁脫身便是。」 寧不凡輕笑,目光落在銀月身上,帶著幾分讚許,「況且我早有十足把握,用靈光掩飾送你進去的異常,沒人察覺蹊蹺。倒是你,隱術的神妙遠超我的預料,原本還擔心你取寶後會暴露身形。」

  「主人說笑了,我們銀月狼族的隱術雖強,但最關鍵的還是玉盒本身能掩蓋靈氣,否則哪能瞞過那些老怪物的神識。」 銀月笑吟吟地回應,語氣中帶著幾分自得。

  寧不凡不再多言,手掌泛起青色靈光,按在其中一隻玉盒上。五指微用力,盒面閃過一絲白色靈光,卻被青光瞬間壓散吞噬,「啪嗒」 一聲,盒蓋應聲而開,裡面放著一枚淡藍色玉簡。他凝視玉簡片刻,才將其拿起,神識緩緩沉浸其中。銀月蹲在一旁,烏溜溜的眼珠盯著他,滿是好奇,可直到一刻鐘過去,寧不凡的表情始終淡然,沒有絲毫波動,讓它不由得眨了眨眼,疑惑更甚。

  待寧不凡收回神識,眉頭微鎖沉吟片刻,隨即舒展,將玉簡收入儲物袋,轉而拿起第二隻玉盒,以同樣的方法打開。這次盒中是一枚烏黑無光的指環,模樣不起眼。

  「這是古寶嗎?」 銀月湊上前,鼻尖動了動,目光緊盯著盒中那枚烏黑無光的指環。

  寧不凡伸手用兩指夾起指環,指尖剛觸碰到冰涼的環身,便淡淡開口:「不是古寶,是靈寶,兩儀環中的陰環。」 他神識掃過指環的瞬間,便已辨明其用途,語氣篤定,毫無此前 「需研究」 的遲疑,「這兩儀環乃玄黃老人以天外隕鐵煉製,分陰陽一對,需藉助北極元光方能顯威,平常狀態下毫無神通。陰環主 「護」,持有者佩戴後可無懼北極元光侵蝕,安然穿行於元光籠罩之地;陽環主 「控」,能牽引、操縱北極元光形成禁錮場域,困住強敵。陰陽二環齊聚後,對元光的掌控力倍增,即便是元嬰期修士,也能被北極元光暫時禁錮,難以脫身。」

  銀月眼中閃過驚異,湊近了些打量指環:「竟有這般護身困敵的妙用?那蒼坤上人為何只留下陰環?」

  「陽環多半是被他隨身使用,或是另有存放之處。」 寧不凡將陰環托在掌心,烏黑的指環在他靈力催動下,表面隱隱泛起一層淡白靈光,「不過單這枚陰環,對我而言也夠用了 —— 日後若遇上北極元光密布之地,此環便是保命的關鍵,有它在便能自由出入,算是多了件實用性極強的靈寶。」 說罷,他不再多言,將陰環收入儲物袋,轉而拿起下一隻玉盒。

  指尖撫過玉盒表面的古樸紋路,寧不凡神識輕掃,確認無禁制殘留後,緩緩掀開第三隻玉盒的盒蓋。柔和的光暈中,一隻通體瑩潤的碧綠色小瓷瓶靜靜臥在錦緞之上,瓶身刻著一道細密的鳩鳥紋,紋路靈動,隱有靈光流轉。

  看清紋路的剎那,寧不凡瞳孔微縮,面上掠過一絲瞭然的異樣——這鳩鳥紋正是十絕毒「碧鳩」的標識。此毒以上古妖禽碧嘴鳩的口水為引,輔以百種毒草凝練而成,不僅奇毒無比,更有一股刺鼻異香,是天下毒蟲趨之若鶩的「誘餌」。正因其特性兇險,他連瓶塞都未敢觸碰,只凝神看了片刻,便屈指一彈,將瓷瓶與玉盒一同收入腰間儲物袋。

  「主人,怎麼不打開看看?」銀月的聲音從識海中傳來,帶著孩童般的好奇,她化作一道銀芒在寧不凡肩頭顯形,一雙靈動的眸子緊盯著儲物袋的方向。

  寧不凡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笑意,側首看向肩頭的銀月,語氣帶著幾分打趣:「此毒氣味刺鼻至極,月兒若是好奇,不如替我打開聞聞?」

  銀月頓時如受驚的小獸般往後一縮,銀芒微微晃動,她鼓著臉頰嗔道:「主人好壞!明知月兒最怕刺鼻氣味,還故意逗我。」話雖帶著嗔怪,尾音卻不自覺軟了幾分,盡顯親昵。

  寧不凡輕笑一聲,抬手虛揉了揉銀月的發頂:「此乃十絕毒中的碧鳩,雖能引毒蟲,自身毒性卻烈得緊,元嬰修士沾之也需脫層皮,怎可輕易開啟。留著它,日後或有大用。」他說著,神識再次掃過儲物袋中的瓷瓶,心中已悄然記下這碧鳩毒的用處——墜魔谷的紫紋蠍,正需此物來應對。

  他笑著搖搖頭,拿起第四隻玉盒 —— 這正是此前遺漏的、原該與南隴侯手中玉盒成對的一隻。指尖凝起青光,輕輕一彈,盒蓋開啟,裡面鋪著一層淡金色絨布,放著一枚龍眼大小的黑色令牌,令牌上刻著扭曲的 「墜魔」 二字,邊緣還鑲嵌著細小的血色晶石,隱隱透著一股陰森氣息。

  寧不凡拿起令牌,神識探入其中,片刻後眉頭微挑:「這是墜魔谷的通行令牌,蒼坤上人倒會藏東西。南隴侯手中那隻玉盒,想必裝的是谷中禁制分布圖。」


  銀月盯著寧不凡手中的黑色令牌,狐目里滿是好奇:「南隴侯要是發現自己那隻玉盒裡是禁制分布圖,會不會猜到主人手裡有通行令牌?」

  寧不凡指尖捏著令牌,指腹摩挲著上面 「墜魔」 二字的紋路,嘴角勾起一抹淡笑:「他大概率會猜到。南隴侯心思縝密,從蒼坤上人洞府出來後,定會仔細研究手中玉盒 —— 禁制分布圖若無通行令牌搭配,便是廢紙一張,他怎會想不到還有另一半線索?」

  「那他豈不是會找主人搶奪?」 銀月頓時緊張起來,周身絨毛微微豎起,「他可是元嬰中期修士,還有王天古等人相助,真要追來,麻煩不小。」

  「麻煩是麻煩,卻也不是無計可施。」 寧不凡將令牌湊近眼前,借著車廂縫隙透進的微光觀察邊緣的血色晶石,「一來,墜魔谷兇險萬分,即便有令牌和分布圖,南隴侯也不敢貿然獨自前往,定會先尋找盟友、準備護身寶物,這期間至少有半年到一年的緩衝期,足夠我返回天南穩固修為;二來,我手中的令牌有個隱秘 —— 若注入靈力催動血色晶石,能在百里內感知到另一枚令牌的氣息,反過來,他卻無法感知我這枚。真要遇上,我也能提前避開,不會陷入被動。」

  他頓了頓,將令牌翻轉過來,露出背面刻著的細小符文:「況且,這令牌上的符文我能看懂幾分,日後稍加改造,說不定能屏蔽其氣息,讓他連『有令牌』這件事都無法確認。南隴侯雖強,卻也忌憚未知風險,沒有十足把握,他不會輕易與我死磕。」

  銀月聽著,漸漸放下心來,尾巴又恢復了悠閒的擺動:「主人早就算到這些了?」

  「修仙界行走,總得把後路想周全些。」 寧不凡笑著將令牌收入儲物袋,指尖在袋口輕輕一按,布下一層隱匿禁制,語氣卻多了幾分審慎,「他想拿分布圖換令牌,我不是不願合作,只是不會急著應下 —— 墜魔谷里藏著什麼變數誰也說不準,傳聞中谷內有空間裂縫隨機出沒,我雖知道大致兇險,卻沒把握避開那些未知的裂隙。」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車廂壁上,似在回想原著中關於墜魔谷的零星線索:「與其現在就和他綁定,不如先等等看。我先返回天南搜集些舊年典籍,看看有沒有關於空間裂縫的記載,順便穩固修為;他要找盟友、核對分布圖,也需要時間。等雙方都有了些準備,再談合作也不遲 —— 那時我清楚了裂隙的應對之法,他也摸透了分布圖的細節,合作時才不會因一方準備不足拖後腿,更能避免他拿『未知風險』當籌碼壓我。」

  「至於摸清谷中底細,我也沒打算獨自硬闖。」 寧不凡補充道,語氣緩和下來,「頂多先去谷外探查一番,確認入口的禁制變化,絕不會貿然深入。真要進谷,沒有他那分布圖指引裂隙安全路徑,我可不會拿性命去賭 —— 機緣再大,也得有命享才行。」

  說罷,他不再糾結令牌的事,伸手拿起最後一隻裝著紫色光團的玉盒,指尖泛起靈光,打開後,一團拳頭大小的紫色光團躺在其中。

  寧不凡將光團捏在手中,只覺柔軟無比,指尖用力,光團中瞬間閃過縷縷光絲,明亮耀目。他神識凝聚成一點,仔細探查片刻,隨即單手一抖,光團化為紫霧盤旋頭頂,又被一道法訣擊中,顯露出原形 —— 竟是一張層層疊疊、薄若輕絹的紫色絲網,絲線纖細晶瑩,一看就知是件頂階古寶。

  「咦?還真是紫鋮兜!這可是蠻荒時期有名的古寶。」 銀月見狀,不由得脫口而出,語氣滿是驚訝,「主人,我對這寶物有些印象,你竟也認得它?」

  「此寶單論防禦,妙用無窮。」 寧不凡指尖拂過紫網,緩緩道,「按煉製威力不同,施展開來可遮蔽百丈到千丈範圍,是少見的大範圍防禦寶物,據說頂尖的紫鋮兜甚至能罩住百里生靈,護其不受傷害。而且困敵也極為犀利,可自行釋放玉陽真火,滅殺強敵。」

  「主人以前見過這寶物?」 銀月眨著狐目,語氣古怪。

  寧不凡聞言,神色微動,隨即笑道:「早年在一處古籍中見過記載,詳述此寶的特性與來歷。你既在殘存記憶中見過類似寶物,想來也是與此寶有緣。」

  銀月一聽這話,卻默然了下來,半晌之後才苦笑的說道:「主人如此一說,我才發現,在殘存的記憶中,我在被煉化成器靈之前,好像就有這麼一件紫鋮兜古寶。」 銀月一邊說著,一邊目中也閃過沉思之色,似乎想起了什麼,但隨後搖搖頭,又鬱悶地放棄了。

  「這紫鋮兜既然如此厲害,也沒聽說過蒼坤上人使用過此寶對敵,想來是從那墜魔谷中得到的寶物了。」 寧不凡語氣帶著幾分感慨,「如今有了這令牌,雖缺了禁制分布圖,但也算摸到了墜魔谷的門檻。不過這秘密暫時不能泄露,否則必引火燒身。」 他很清楚,得到墜魔谷的線索固然是機緣,卻也伴隨著滅頂風險,一旦消息走漏,天南與慕蘭的元嬰修士怕是都會蜂擁而至。

  「那枚玉簡里也沒有谷中信息嗎?」 銀月終究按捺不住,又問了一句。

  「玉簡里記載的是蒼坤上人的功法神通《望月訣》,主修的《望月訣》我無法修煉,但其中幾種秘術與修煉體會,倒能借鑑一二,對我也算有用。」 寧不凡如實答道,指尖無意識摩挲著儲物袋裡的玉簡,心中卻悄然轉過另一個念頭。

  他想起落雲宗白鳳峰的宋玉 —— 此前在洞府傳召時,她提及結丹初期瓶頸難破,眼底藏著對修為精進的迫切;後來託付她照看閣樓、交接峰務,她亦始終謹持妥帖,連被南隴侯當作交易品時,都能強壓慌亂穩住心神。而《望月訣》中的 「月華凝心術」,恰好能錘鍊心境、穩固偏清冷屬性的靈力,對她突破當前瓶頸大有裨益,更能補她神識控御稍弱的短板。

  若是回去後,將這秘術拆解成適配結丹修士的法門,再借著 「指點修煉」 的由頭與她細說 —— 既符合往日傳道授業的相處模式,不會顯得唐突,又能避開《望月訣》主修功法的忌諱。她素來看重實務,這般能直接助益修為的機緣,想必會比尋常饋贈更讓她上心,或許還能讓她對自己的信服多幾分真切,日後託付宗門事務也更穩妥。寧不凡想到此處,唇角不自覺勾起一抹淺淡笑意,眼底掠過一絲溫和。

  銀月聽後,嘆了口氣,無精打采地蜷起身子,絲毫沒察覺寧不凡心中的盤算。寧不凡將所有玉盒與寶物收好,囑咐銀月留意外界動靜,便閉上雙目,盤膝入定。銀月挨近他,烏亮的眼珠望著車廂角落,漸漸發起怔來,車廂內的安靜里,多了幾分寧不凡未曾言說的、關於 「機緣與宗門託付」 的細碎思量。

  慕蘭人的隊伍緩緩前行,馬車在顛簸中駛過兩天兩夜,車廂內始終一片安靜,無人察覺這破舊馬車中,正藏著兩位剛從蒼坤上人洞府脫圍的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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