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傀儡秘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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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不凡悄然出了閣樓,周身靈力微斂,化作一道淡影融入闐天城的夜色,徑直往「晶龍閣」而去。

  剛踏入閣內,原本昏暗的屋子驟然通明,天晶真人已如白日所見般,端坐於長桌後,含笑頷首:「歡迎道友再次光臨!寧道友果然守時,此刻恰是約定時辰。」

  寧不凡目光掃過屋內,不動聲色地抬手往後一拂,一股無形靈力輕推閣門,「咔嗒」一聲自行閉合——既未動用法器,又盡顯元嬰修士的靈力掌控力。他拱手回禮:「既為在下主動相約,自當準時。倒是看真人模樣,似已等候片刻,在下略有惶恐。」

  天晶真人聞言輕笑,話鋒直轉:「道友白日離去時傳音,稱手中尚有魂石,不知此言當真?」說罷,眼底精光微閃,難掩探究。

  寧不凡不答,單手按向腰間儲物袋,靈力一動,掌心已多了顆綠瑩瑩的晶石,陰氣縈繞,與白日所展魂石別無二致。

  「果然是真的!」天晶真人見此,臉上難掩激動,身子微前傾:「此等品質的魂石,道友手中還有幾顆?靈石、材料,道友儘管開口!」

  「真人莫急。」寧不凡語氣平穩,隨手將魂石擲向對方,「在下既拿出魂石,自然有意交易。只是此前需問兩個問題,若真人能讓在下滿意,這顆魂石便算在下相贈。」

  天晶真人接魂石的手微頓,略一沉吟後長嘆:「道友出手大方,想來問題不簡單。但凡是貧道能答的,必不讓道友失望。」說罷,小心將魂石收入儲物袋,神色重歸鎮定。

  「那在下便直說了。」寧不凡目光直視對方,「其一,在下在交換會提及求購萬年鐵木消息時,真人神色有異,不知是否知曉相關線索?其二,寧某還想打聽庚金的消息。」

  天晶真人聞言,神色未變,緩緩道:「萬年鐵木貧道暫無消息,但若說庚金,倒是可告知一二。即便貧道不說,道友幾日後也該知曉。據拍賣行主持事務的老友透漏,此次交易會期間,或有一塊庚金現世,只是其主人尚未定奪是拍賣還是以物易物,此事仍有變數。」他頓了頓,補充道:「若是真想拍賣,那些劍修門派怕是會傾盡全力爭搶,道友想拿下,希望不大。」

  寧不凡心中早已知曉庚精會引發劍修瘋搶,聞言語氣更顯平淡:「三千年赤精芝已賣到十萬靈石,庚金這等百年難遇之物,天價也屬常理,劍修爭搶更是意料之中。」他微微頷首,「無論如何,多謝真人提前確認消息,省了在下後續打探的功夫。」

  話鋒一轉,他神色微凝:「接下來的問題,卻與傀儡有關。不瞞真人,在下略通傀儡煉製之術,曾在古修士洞府中見過上古傀儡殘骸,其內便藏有魂石。想來魂石是古傀儡煉製的關鍵,而真人收集魂石,應是得了上古傀儡術,打算煉製高階傀儡吧?」

  天晶真人臉色驟變,慈眉善目的模樣褪去,眼中寒光閃動:「道友這話是什麼意思?」

  寧不凡不慌,再次探向儲物袋,取出一個巴掌大的玉盒,開蓋後推向桌前——盒內兩顆魂石比此前更大,陰氣更盛。

  天晶真人瞳孔微縮,失聲:「如此大的魂石,你如何得來?還有嗎?」

  寧不凡笑而不答,只靜靜望著對方。

  「哼!貧道可答你之問,但你也需告知魂石出處。」天晶真人手指輕叩桌面,冷聲討價。

  「自然可以。」寧不凡頷首。

  「貧道與幾位道友曾在一處上古遺址,尋得部分上古傀儡術玉簡。按記載,高階傀儡需魂石輔助才能煉製,但魂石難尋,貧道至今也只湊得幾顆,才會在交換會上冒失求換。」天晶真人坦言,「現在該道友說了,魂石從何而來?」

  「產自一種陰冥獸體內。」寧不凡語氣平和,「此獸棲息之地兇險異常,在下也是九死一生才得此些魂石——即便真人探尋所蹤,只怕也未必能安全進出。」

  「陰冥獸?從未聽聞!」天晶真人眼中興奮稍斂,卻仍追問,「何處有此妖獸?」

  寧不凡卻話鋒一轉:「不知真人打算煉製何種上古傀儡?能否將傀儡術玉簡借在下一觀?」

  天晶真人臉色一沉:「道友是想要挾貧道?」

  「真人言重了。」寧不凡語氣坦然,「至今為止,在下未向真人索求一物,反而先贈魂石。若真人覺得不划算,此問便當從未提起,魂石也不必歸還。」

  天晶真人神色陰晴不定,半晌後才權衡道:「貧道不管魂石出處真假,只問道友,想用多少魂石換傀儡術?數量太少,貧道寧肯自留。」

  「需看玉簡價值。」寧不凡寸步不讓,「若是只能煉製白日裡那些低階傀儡,便是白送,在下也無興趣——畢竟在下要傀儡,是為應對後續可能的風險,低階傀儡無用。」


  「白日那些不過是遺址中尋得的殘次品。」天晶真人面露古怪,「道友是想說,傀儡威力越強,願出的魂石越多?」

  「正是。」寧不凡語氣肯定,「若能煉製全力一擊達元嬰期威力的傀儡術,這二顆魂石送予真人,又有何妨?」

  「皆為此前那般品質?」天晶真人追問。

  「如假包換。」寧不凡斬釘截鐵。

  天晶真人不再猶豫,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白色玉簡,擲向寧不凡:「這便是上古傀儡煉製玉簡,不用借,送你便是。」

  寧不凡接過後,當即以神識掃過——他早料到高階傀儡材料苛刻,卻仍因「萬年鐵木」的要求皺起眉頭,臉上露出幾分恰到好處的沉鬱:「玉簡中記載的傀儡主材,還有幾種輔助材料,在下連聽都未聽過!」

  「這貧道便愛莫能助了。」天晶真人慢悠悠道,「不過玉簡中有材料圖樣,道友機緣深厚,或許能湊齊。」

  「真人既無萬年鐵木和罡銀沙,又為何收集魂石?」寧不凡反問道,目光銳利——他明知對方有半成品的上古高階傀儡,卻故作不知。

  「貧道何時說要親自煉製?」天晶真人面不改色,「昔日老夫在一處上古遺址中尋得兩隻半成品高階傀儡,只需融入魂石便可使用,何必費力煉製。」說罷,目光落在桌上,意有所指。

  寧不凡見狀,長袖一拂,綠光閃動,一小堆魂石憑空落在桌面:「罷了,是寧某看走了眼,自認倒霉,這些魂石給你便是。」

  天晶真人大喜,剛要開口,卻被寧不凡擺手打斷:「東西兩清,在下告辭,恕不奉陪。」說罷,拱手轉身離去,毫不拖泥帶水。

  天晶真人望著他的背影,先是眯眼搖頭,隨即又頷首,才從容將魂石盡數收入儲物袋。

  出了「晶龍閣」,寧不凡並未直接回閣樓,而是轉道往闐天城的坊市而去。他心中早有計較,玉簡中記載的結丹級傀儡輔助材料,雖珍稀卻非不可購得,趁夜色坊市未歇,正好一次性備齊,省得日後再跑一趟。

  坊市內燈火通明,各類攤位前修士往來不絕。寧不凡熟門熟路穿梭其間,對那些無關的法器、丹藥目不斜視,只專挑售賣煉製傀儡輔材的攤位駐足。不過半炷香功夫,所需的輔助材料便已購齊,盡數收入儲物袋。寧不凡又確認無遺漏後,才轉身離開,化作一道淡影往閣樓方向而去,夜色中只留下一道轉瞬即逝的靈力波動。

  寧不凡歸來時,夜色正濃,閣樓內一片靜謐。一層廳堂中,宋玉端坐於蒲團之上,周身靈力流轉已近平穩,只在神魂運轉時偶有細微滯澀——她刻意將呼吸壓得極緩,連指尖的靈力都收束得絲毫不外泄。感知到寧不凡的氣息,她立刻收功睜眼,起身時雙手貼於身側,指尖併攏,躬身行禮時腰背挺直卻不僵硬,語氣沉靜無多餘情緒:「師叔回來了,師侄見過師叔。」

  二樓臥室內,慕沛靈也在盤膝修行,周身靈力凝練如絲,聽到樓下動靜後,非但未停,反倒將靈力循環的節奏壓得更慢,直到最後一縷靈力歸入丹田,才輕緩收勢,起身站在床側,雙手交疊於腹前,靜候寧不凡上樓。

  寧不凡頷首示意宋玉無需多禮,自行在廳中石椅坐下,指尖輕叩椅臂,目光落在角落靈植上時,未先開口,識海中先傳來銀月懶洋洋且幽怨吃味的聲音:「主人這剛從晶龍閣回來,又要指點這宋玉修行,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又在打她的主意吧。」

  宋玉侍立在蒲團旁,見他不語,便也垂首靜立,連呼吸都放得極輕,直到寧不凡的目光轉至她身上,才邁出小半步上前,躬身時雙手抬至胸前,小臂微屈,掌心朝上托著玉簡,語氣帶著求教的懇切卻無急切:「寧師叔,晚輩將大衍訣第二層修至近圓滿,唯獨神魂與術法銜接的最後一處關竅,反覆參悟仍有滯澀,試過調整靈力流速、加固神魂屏障都無用,實在無措,才斗膽請師叔指點癥結。」

  寧不凡未在識海中回應,只靜靜看著宋玉收勢問詢,指尖凝出一縷瑩白靈力,在半空緩緩勾勒出節點流轉軌跡——靈力線條圓融沉穩,每個轉折都暗合大衍訣「靜中藏動」的要義:「宋師侄修術向來穩紮穩打,這是你的根基,但此處需破一破『守成』的慣性。神魂不必刻意放緩轉速,反要在此處聚氣半息,讓靈力與神魂相融後再驟然推送,而非全程以穩代進。你先前總想著『步步無失』,卻忽略了大衍訣的根本,這是習慣偏差,並非功法疑難。」

  此時銀月又道:「這宋師侄修術偏『收』,主人倒看得准——不過也難怪,她周身靈力總裹著層拘謹的勁,像蓄在石潭裡的水,底蘊夠深卻少了流轉的活氣。主人這般對症點撥,倒不像平時對旁人那般點到即止。」

  「不過是看她心性沉穩,不忍其今後止步元嬰。」寧不凡終於在識海中回了句,目光仍落在宋玉凝神體悟的側影上,她正抬手虛摹軌跡,指尖靈力收束得一絲不亂。


  「心性沉穩?」銀月輕笑,「主人方才糾正她『靈力收束過緊』時,連她肩頸因持重而微僵的細節都算得一清二楚,這要是只算『可塑』,那其他女修在主人眼裡,豈不是連入眼的份都夠不上?」

  宋玉凝神盯著靈力軌跡,連眼睫都未眨一下,待軌跡消散才垂首:「多謝師叔點破,師侄此前竟鑽了『快』的死胡同,這便按『穩進』之法調整。」

  接下來的一個時辰,寧不凡針對她演練中暴露的細微偏差逐一糾正——指出她靈力提運時「指尖微顫導致靈力外泄」的破綻,又點明神魂與術法銜接「需先讓神魂在節點處穩住一息,再導靈力跟進」的要義,宋玉全程垂首靜聽,偶有疑問也只以「師叔,晚輩若按『穩進』之法,後續術法的爆發力會不會減弱?還請師叔明示」簡潔發問,語氣恭敬無半分質疑,待解惑後便默默頷首,將要點記在心中,目光掃過寧不凡時,敬畏中摻著愈發明顯的認可。

  待與宋玉的指點結束,夜色已深,寧不凡起身往二樓走去,腳步輕得未帶起半分氣流波動。推開門時,慕沛靈已在門內三步處侍立,見他進來,立刻屈膝躬身,雙手交疊於腹前,聲音壓得極低,連氣音都控制得極輕:「主人。」

  寧不凡在床沿坐下,慕沛靈才從蒲團上直起身,卻仍保持著半垂首的姿態,額前碎發垂落遮住眼眸,聲音輕而穩:「奴婢已將大衍訣第一層修至圓滿,靈力在丹田內循環三圈都無滯澀。此前蒙宋師姐相助,奴婢已取回第二層功法的玉簡,今日特來向主人復命,也盼主人能就第二層功法的修行要點,給奴婢幾句點撥。」

  寧不凡聞言微微頷首,指尖凝出一縷瑩白靈力,在半空勾勒出第二層功法的核心節點:「你既已有玉簡,便該知曉此層重『靈脈轉承』,與第一層『固本聚氣』恰好相反。你性子向來謹慎,想必不會貿然上手,可有哪裡看得不甚明白?」

  慕沛靈雙手交疊置於腹前,指尖因緊張而輕輕相抵,垂著眼帘如實答道:「回主人,玉簡中說第二層需『以疏為進』,可奴婢對照圖譜琢磨時,總怕自己對『靈脈疏泄的度』把握不准——若疏泄過甚,恐傷第一層根基;若疏泄不足,又怕功法運轉不暢。奴婢不敢擅自嘗試,每日只先熟悉圖譜,特來請主人示下。」

  寧不凡指尖靈力軌跡微微轉動,將「靈脈疏泄」的關鍵節點加粗,同時自儲物袋中取出一枚溫玉令牌:「這不是多難的事,你只需記住『疏而不泄、轉承為要』。運轉靈力時,以神魂牽引著靈力擦過靈脈壁,而非直接穿透——這枚定脈玉牌內封著一道示範靈力,你修行前以神魂探入,便能感知到疏泄的力度。」

  他抬手將玉牌遞出,手臂微抬停在慕沛靈可及之處,指尖未與她接觸:「有玉牌做參照,你按部就班修行即可。我事務繁雜,你若練出心得,或是遇到真解決不了的難題,讓宋玉轉告我就行,不必次次親自來。」

  慕沛靈雙手飛快抬起,小心翼翼接住玉牌,掌心觸到玉牌的溫意時,眼底瞬間泛起亮澤,卻連忙穩住神色,屈膝行了個淺禮:「多謝主人指點!奴婢定按主人吩咐,以玉牌為參照,每日只練一個時辰第二層,絕不貪多冒進。修行上的事,也會及時通過宋師姐向主人轉達,絕不敢打擾主人。」

  識海中銀月的聲音適時響起,帶著幾分輕描淡寫的觀察:「這位慕姑娘倒比宋師侄更拘謹些——接玉牌時指尖都在發顫,眼底的欣喜壓得快藏不住了,主人這『指點』的恩,她怕是記一輩子。」

  寧不凡未在識海中回應,只看向仍垂首侍立的慕沛靈:「還有別的疑問?」

  慕沛靈聞言抬眼,飛快瞥了眼半空尚未散去的靈力軌跡,又迅速垂下,語氣添了幾分謹慎的忐忑:「請主人再明示『靈力包裹』的強度?奴婢怕力道不當傷及自身,還請主人指點。」

  寧不凡指尖一動,那縷瑩白靈力化作一團輕攏的光暈:「比靈草稍緊,比法器略松,以神魂能感知靈脈流轉為度。」他指尖再彈,光暈化作細流擦過虛空,「就像這樣,既不阻礙靈力走行,又能托住疏泄的氣勁。」

  慕沛靈連忙頷首,嘴角微揚卻只維持了一瞬便壓下,眼底亮澤更甚:「謝主人明示,奴婢懂了。」

  「懂了便回去修行。」寧不凡揮手散去靈力軌跡,在識海中對銀月淡淡道,「她根基穩,就是太謹慎,得把細節說透,免得她自己琢磨時走了彎路。」

  「主人倒會體諒人。」銀月語氣帶著幾分調侃,「方才對宋師侄是『點破關鍵』,對慕姑娘是『拆解細節』,因人而異,主人這『傳道』的本事,倒是越來越熟練了。不過話說回來,主人這般費心教她們,是想日後讓她們幫著處理瑣事,還是真打算培養兩個得力助手?」

  「不過是因材施教罷了。」寧不凡在識海中回得平淡,指尖卻無意識摩挲著袖中玉佩——那是此前慕沛靈繡制劍穗時,不慎遺落的絲線所纏,「她們心性各有長處,好好打磨,日後既能獨當一面,也能常伴左右。」


  銀月輕嗤一聲,語氣里卻藏著幾分瞭然:「常伴左右?主人倒是會打主意。」話雖如此,卻沒再多言——她早已察覺寧不凡對慕沛靈的格外耐心,此刻不過是點到即止。慕沛靈行過告退禮,輕手輕腳帶上門,識海中徹底安靜下來。寧不凡望著門扉方向,指尖的摩挲慢了幾分,夜色漫進窗欞,將他的身影映得愈發沉凝。

  第三日清晨,宋玉已徹底打通大衍訣第二層最後一處關竅,見寧不凡下樓,便在廳堂中央站定,先躬身行禮,才開始演示功法——靈力流轉圓融如溪流,術法銜接間再無半分滯澀,連周身的靈力波動都控制在三尺之內,結束後再次躬身,雙手貼於身側:「師叔所授關竅直指要害,晚輩已將第二層修至圓滿,往後每日辰時都會花一個時辰鞏固,絕不讓修為倒退。」

  慕沛靈也按寧不凡指點,完成了三日神識溫養,待宋玉演示完畢,才上前垂首,聲音比往日更輕了些,連肩膀都微微收緊:「幸不辱命,主人,奴婢已能穩妥掌控神識溫養之法,後續會先試練三次,每次只溫養半柱香,確認無礙後再按正常時長嘗試分煉。」說罷抬眼飛快瞥了寧不凡的側臉,見他未表露出不悅,才敢多停留半息,又迅速垂下頭,目光里敬慕中摻著幾分小心翼翼的牽掛。

  兩日傳道收尾時,寧不凡只淡淡道「各自鞏固,勿誤修行」,便起身離開閣樓,閣樓內復歸往日的靜謐,只餘下宋玉、慕沛靈二人平穩的靈力運轉聲,再無其他動靜。

  出了閣樓,寧不凡周身靈力微斂,化作一道淡影直往闐天城一角而去——今日已是交易會第三日,他記著南隴侯此前所言,亦清楚按原著線索此處藏有關鍵機緣,便循著玉簡標註的方位尋來。

  抵達目的地後,他神識快速掃過四周,確認無異常波動,才停在一間看似普通的石屋前。尚未抬手敲門,木門便自行向內敞開,一道身影隨之而出——正是頭戴玉冠、身著紫袍的南隴侯,長髯飄動間難掩笑意:「寧道友,你終於來了!我正有幾位同道,要為道友引薦一二。」

  「有勞君侯久候。」寧不凡拱手客氣回應,隨南隴侯步入石屋。

  屋內空蕩,神識掃過的瞬間,他便察覺隱有禁制波動流轉。南隴侯見他神色如常,微然一笑:「本侯這點小手段,自然瞞不過道友。請隨我來!」說罷,指尖掐訣,一道金霞從袖中射出——金霞掠過之處,地面不起眼的石塊突然白光閃動,幻象散去,一道黝黑石階赫然顯現。南隴侯率先邁步而下,寧不凡不做遲疑,緊隨其後。石階甚短,剛邁完最後一級,便已身處一間不大的地下大廳,寥寥數顆月光石散發著柔和白光,光線忽明忽暗,視物並不清晰。

  廳內已有七八名修士,六人端坐,另有一男一女並肩而立,似是同行。見南隴侯與寧不凡進來,眾人目光齊刷刷掃來。

  「是你!」那站著的男子看清寧不凡容貌,臉色驟變,失聲驚呼。

  寧不凡聞聲一怔,目光落在男子臉上——那是一張印象深刻的銀色面具,面具下的眼神雖少了當年的猖狂,多了幾分滄桑與驚怒,卻依舊熟悉。他心中瞭然,嘴角勾起一絲戲謔:「喲,倒是巧了!在此處竟能見到昔日故人,真讓寧某意外。」

  「怎麼可能?你……你竟凝結了元嬰?」鬼靈門少主王嬋的聲音比當年沙啞不少,話里的驚懼之意卻清晰可聞。

  「哦?王少主認識寧道友?」坐在王嬋身前的黑袍人突然開口,語氣冰冷,目光銳利地掃向寧不凡。

  「二伯,就是他!」王嬋急聲道,「當年這黃楓谷的寧姓修士,害我……」

  「住口!」黑袍人眉頭一皺,毫不遲疑地打斷,他正是鬼靈門的王天古,此刻臉上閃過一絲訝異,隨即轉向寧不凡,語氣緩和了幾分,「在下鬼靈門王天古。小侄當年不知天高地厚,多有得罪,還望道友看在在下薄面,莫要計較過往之事。」

  「當年我與王道友不過是些許誤會,事過境遷這麼久,寧某早已不放在心上。」寧不凡望著王天古,嘴上輕笑,神色淡然仿佛真要既往不咎,心中卻清楚此仇絕非輕易可了——只是眼下場合特殊,且按原著劇情需暫避鋒芒,不必當眾撕破臉。

  「哈哈,原來寧道友出身黃楓谷,我還以為道友本就隸屬於落雲宗呢!」南隴侯適時插話,打破廳內微妙氣氛,「本侯將諸位請來,是為共商要事,可不願見有不快之事發生。道友能放下前嫌,再好不過。」

  王天古聞言,面上雖掛著笑意,眼中卻無放鬆之色——以他的心機,自然不會輕信寧不凡的「既往不咎」,只是未再多言,只微微點頭。

  沉默片刻,王天古話鋒一轉,似是無意般說道:「道友心胸寬廣,王某欽佩。不過道友短短近二百年,便從築基修至元嬰,這般天賦真是讓人難以置信。想必再過數百年,道友衝擊元嬰後期也並非難事。我等資質愚鈍,可遠遠不及啊!」


  這話一出,廳內包括南隴侯在內的修士臉色均是一變——元嬰修士壽元雖長,但若不到三百歲便晉階元嬰,已是驚世駭俗。

  「道友今年尚未滿三百歲?」角落裡一位黝黑漢子率先按捺不住,聲音異樣地問道。

  「王門主說笑了。」寧不凡輕描淡寫地避開核心問題,「元嬰後期是何等境界,在下怎敢奢望?眼下不過是剛入元嬰,只求穩固修為罷了。」說話間,他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廳內眾人:與王嬋並肩而立的貌美少婦,容色傾城、神態從容,修為亦是結丹後期,正是燕家堡的天靈根之女燕如嫣,此刻正靜立在王天古身後;其餘六人則全是元嬰修士,其中一位身著白衫的無須老者,氣息沉穩,竟與南隴侯同為元嬰中期修為,顯然是廳內除南隴侯外的另一核心人物。

  南隴侯已神色如常地招呼寧不凡入座。寧不凡尋了張空椅四平八穩坐下,目光先似笑非笑地掃過神色閃爍的王嬋,隨即落在王嬋身側的燕如嫣身上——後者容色傾城,周身透著從容氣度,讓他忍不住多打量了兩眼。

  王嬋因王天古在場,雖心中仍滿是驚駭,卻已強壓下情緒恢復冷靜,只是望向寧不凡的目光里,藏著難掩的忌憚與嫉恨。燕如嫣將丈夫的反應盡收眼底,秀眉微不可察地蹙了下,隨即抬眼望向寧不凡,清澈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探究,似在琢磨這位突然出現的元嬰修士,為何會讓丈夫如此失態。

  這細微的停頓剛過,識海中便傳來銀月帶著促狹的聲音:「主人方才看那位燕姑娘的眼神,可比看其他人專注多了。怎麼,這位『故人之妻』,比南隴侯說的蒼坤上人洞府還讓主人上心?」

  寧不凡嘴角笑意未變,在識海中回道:「不過是覺得她神色從容,與王嬋的慌亂反差太大,多看兩眼罷了。倒是你,不好好待著,倒關注起這些瑣事。」

  「瑣事?」銀月輕哼一聲,語氣帶著幾分瞭然,「主人若真只當是瑣事,方才便不會特意留意她的修為——結丹後期,還能在元嬰修士齊聚的場合穩得住,這女子可不簡單。不過話說回來,主人是覺得她能幫上後續的忙,還是單純覺得她容貌出眾?」

  「都有。」寧不凡坦然回應,目光已收回,落在廳中南隴侯身上,「按眼下情形,後續去慕蘭草原少不了與鬼靈門打交道,燕如嫣是王嬋之妻,又是燕家堡之人,或許能成為突破口。至於容貌……確實難得,但比起洞府里的寶物,這點『賞心悅目』可不算什麼。」

  銀月在識海中輕笑:「主人倒坦誠。不過可別光顧著琢磨這些,南隴侯馬上要講蒼坤上人的事了,這才是關鍵——畢竟那洞府里的東西,說不定有能幫主人提升修為的寶貝,可比看美人實際多了。」

  寧不凡心中認同,不再分心,將注意力完全投向廳中,識海中的調侃也隨之停下,只留銀月暗自嘀咕:「若真遇到好寶貝,可別忘了給我也留份『好處』,總不能讓我只看著主人關注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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