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拒徒留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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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廳堂外白影一閃,銀月已恢復白狐原形,體態優雅地步入廳內。

  「喲,這是法力又不夠維持人形了?」寧不凡朝著小狐抬了抬手,語氣帶著幾分調侃。

  「主人就別取笑人家啦!」銀月(白狐形態)揚起嬌小的頭顱,口吐人言反唇相譏,「銀月以器靈之身的法力,再加上妖狐本體的些許靈力,能維持這麼久人形已算不易。下次再變人形,又要等上一個月了——主人這是心癢了?」

  「無妨。」寧不凡聲音放緩,「等你靈狐之體進階到八級妖修,便能永遠維持人形,到那時你我相處,豈不是更自在。」

  「主人真壞。」銀月(白狐形態)語氣軟了下來,帶著幾分撒嬌,「可小婢就喜歡主人這樣。鼎內那許多年都熬過來了,也不差這點時間。況且有主人丹藥和這洞府靈氣相輔,說不定還能比預料中提前不少進階呢!主人,小婢想……」

  話音未落,寧不凡便將銀月(白狐形態)一把抱起,指尖輕撫著它柔順的毛髮,忽然話鋒一轉,好奇問道:「我聽聞,欲開啟虛天鼎,必先煉化乾藍冰焰?」

  銀月(白狐形態)在他懷中怔了一下,隨即輕輕嘆了口氣,語氣一下凝重起來:「那乾藍冰焰,正是開啟虛天鼎的關鍵,或者說,是掌控此鼎的第一步。主人只有煉化了這冰焰,才有機會真正執掌這件靈寶。」

  「煉化冰焰,倒也算是好事多磨。」寧不凡臉上非但沒有懊惱,反而隱露一絲喜色。

  「主人能這般看得開,小婢佩服之極。」銀月(白狐形態)的聲音緩和了些,又道,「主人所言極是。據小婢所知,即便在上古時期,能冠上『靈寶』稱謂的古寶,最多也不過五六十件。每一件靈寶,幾乎都有翻江倒海、移山換星的莫大神通。說實話,當初剛見主人那碧綠小瓶能催熟靈藥時,小婢差點以為那瓶子也是件靈寶,後來仔細一想,才覺得不太可能。」說罷,它還輕輕笑了一聲。

  「哦?」寧不凡聽了這話,臉上露出一絲壞笑,「你就不想知道那小瓶的來歷?」

  銀月(白狐形態)抬眼看向寧不凡,見他眼神似能看穿自己心思,連忙搖了搖頭,聲音軟下來:「小婢不想知道。小婢現在只想躺在主人懷中小憩,嘻嘻。」

  寧不凡忽然低頭看向懷中的銀月(白狐形態),語氣帶著幾分打趣問道:「銀月,方才那兩位太上長老勸我留在落雲宗,你怎麼看?覺得我留下好呢?還是留下好?」說罷,他自己先輕笑出聲,眼底藏著幾分瞭然。

  銀月(白狐形態)在他掌心蹭了蹭,尾巴輕輕掃過他的手腕,口吐人言時帶著幾分機敏:「主人心裡分明已有答案,還來逗小婢。不過依小婢看,落雲宗能供靈石、給庇護,又有元嬰修士的修煉經驗可借鑑,主人留下既能穩固境界,又能借宗門之地避些不必要的麻煩,本就是穩妥的選擇。」

  寧不凡低頭看著懷中慵懶躺著的銀月,指尖輕輕拂過它柔順的狐毛,語氣帶著幾分溫軟說道:「真的好喜歡銀月你那嫵媚勾人的美婦模樣,還有那前凸後翹的迷人身姿,再變一次可好?」

  銀月(白狐形態)聞言,狐眼微微一彎,尾巴輕輕纏上他的手腕,口吐人言時帶著幾分嬌俏:「主人這般說,小婢自然依主人。只是法力剛耗去不少,這次維持的時間怕是短些,主人可別嫌棄。」話音落時,它周身泛起一層淡淡的白光,白光散去後,便化作了那副成熟嫵媚的美婦模樣,身形依在寧不凡懷中,眼底滿是依賴。

  寧不凡心中喜意翻湧,伸手攬住銀月的細腰,將她輕輕擁入懷中,低頭吻上她的香唇。待吻畢,他額頭抵著她的額頭,氣息微促地在她耳邊輕聲道:「真是妙不可言啊。」

  銀月臉頰泛著淺紅,手臂輕輕環住他的脖頸,聲音軟糯又帶著幾分依賴:「能讓主人開心,小婢就滿足了。只要主人喜歡,日後法力夠了,小婢常幻化與主人欣賞便是。」話音剛落,周身白光再次泛起,不過數息便變回了白狐模樣,輕巧地窩回他懷中,尾巴輕輕搭在他手腕上,聲音帶著幾分慵懶:「果然還是這樣省力氣,主人方才開心就好。

  寧不凡聞言,指尖輕輕摩挲著銀月(白狐形態)的臉頰,語氣帶著疼惜:「已經很好了,知足者常樂。」

  寧不凡抱著銀月(白狐形態)從廳堂走進靜修室,足尖點地穩步上前,而後盤膝坐在石榻上。他閉目養神,識海間緩緩浮現當日凝結元嬰時,碎丹與心魔侵蝕的兩段經歷。

  碎丹之際,全身上下經脈驟然抽搐逆轉,那股痛楚直叫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好在他修為本就比同階修士深厚數籌,硬生生咬牙強忍才撐過最初的劇痛。其中,九曲靈參丹丸的藥力堪稱關鍵,即便有此至寶相助,他仍清晰記得當時神識幾近潰散,險些當場昏厥。


  相較碎丹的煎熬,心魔反噬倒顯得有些「輕易」。前一刻碎丹的痛楚尚未完全褪去,識海忽然泛起異動——一縷心魔氣息悄然滋生,似要顯化幻象。下一刻,他只覺識海輕顫,整個人被一股無形之力強制彈出感悟狀態,胸口微微起伏,眼中剛恢復的鮮活多了幾分錯愕。幸好幾件安神定魂的異寶早已備好:養魂木、婆羅珠隨身護持,更有一顆專門為過心魔關準備的定靈丹在手。此番渡劫,雖不至於不費吹灰之力,卻比原著中韓立的經歷輕鬆了不少。

  只是這心魔,卻遠不如他預想中「難纏」。起初,心魔接連顯化他心底最深的恐懼:工程現場事故的慘烈、世界崩塌的絕望、記憶全失淪為凡人的無助,甚至連他熟知劇情的秘密暴露,遭整個修仙界追殺的危機,都一一在幻象中鋪展。那些深埋心底、連他自己都未曾細察的恐懼,此刻如夢似真地浮現,即便他平日性子沉著冷靜,也險些被怒火與恐懼裹挾沉淪。好在定靈丹與護身異寶並非浪得虛名,關鍵時刻守住了他識海的一點清明,才得以衝破幻象回歸現實。可清醒後他卻隱隱覺得意猶未盡——說好的活色生香、群女侍奉的情慾幻象,竟遲遲未現。

  未等他心神完全平復,心魔的下一波攻擊已然至。恍惚間,他陷入了一連串幸福美滿的幻象:與父母重聚的溫情、重返後世職、場升職加薪、當上總經理、出任CEO、迎娶白富美的順遂,甚至回溯到幼時無憂無慮的時光。到了最後,幻象中竟出現南宮婉、董萱兒、陳巧倩、汪凝、文思月、元瑤、梅凝、銀月、慕沛靈、宋玉等數女共侍一夫的場景。可他還未來得及細辨幻象真假,便被一股天地規則之力強制彈出,生生擺脫了心中的迷戀。後續本該出現的修為大成、稱霸天南、御女無數、飛升靈界乃至成仙長生、數修極樂的幻象,也一併被跳過。其實在幻象之中,他早已察覺不對,故意做出些低俗色情、有違公序良俗的行為舉止,只攪得心魔無法繼續顯化,最終被折騰得不耐,主動將他從幻象中喚醒。至此,心魔關過,元嬰終得成形。

  寧不凡緩緩睜開眼,目光掃過室內熟悉的擺件——石榻、木桌、牆角的儲物架,皆是自己洞府靜修室的尋常陳設。忽然,他抬手捏拳,重重捶在身側的石質地面上,語氣里滿是哭笑不得的懊惱:「不公平啊!原著都有的情慾體驗,怎麼到我這兒就直接掐斷了啊!」往日裡的沉穩全然褪去,只剩對「缺失情慾侵蝕體驗」的直白遺憾。

  懷中的銀月(白狐形態)本在凝神歇息,見他先是面露驚愕,後又陡然懊惱,反應異於往常,頓時兩眼茫然地望過來,臉上滿是困惑,一時未能跟上他的思緒。待聽清「情慾」二字,她才緩緩緩過神,小巧的身形趴扶在其肩上,聲音軟了幾分,帶著真切的安慰:「主人,心魔能給的,小婢能給。心魔給不了的,小婢也能給。」話落,她微微垂眸,毛茸茸的耳朵輕顫,補充的話語裡藏著篤定與親近:「一句話,銀月一切都屬於主人!」

  寧不凡聞言一怔,隨即回過神來,臉上的懊惱漸漸散去,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輕聲道:「對哦。」他伸手將銀月(白狐形態)輕輕摟入懷中,白狐的絨毛觸感柔軟溫暖,先前因「缺失情慾體驗」的那點遺憾,瞬間被結嬰的喜悅與這份親密徹底衝散。

  寧不凡在洞府內與銀月(白狐形態)仔細梳理了近期所有可做之事後,便催動遁光離開洞府,徑直飛往落雲宗主峰拜見程天坤、呂洛二位長老。落地收勢,他未有半分遲疑,直言已決定答應加入落雲宗。

  程、呂二人聞言,臉上當即露出欣喜之色,連聲道「好」。隨後呂洛為寧不凡細講天南修仙界的門門道道,寧不凡頷首示謝,顯露出對這份指點的感激。呂洛從腰間儲物袋取出一幅卷狀天南輿圖,以靈力催動,輿圖在三人眼前緩緩展開、懸浮於空,他指尖點在圖上,沉聲道:「天南修仙界熙熙攘攘,大小宗派勢力不計其數,紛爭從未斷絕。有道是『元嬰之下皆螻蟻』,此話雖顯刻薄,卻是此地修行界的實情。」

  程天坤在旁補充,語氣中帶著幾分感慨:「就好比如今的韓老弟,身為落雲宗太上長老,可調動宗門全部力量為己所用,這份便利與底氣,韓老弟日後自會慢慢體會。」

  呂洛收回指尖,續道:「修行路上,實力、勢力、潛力,三者缺一不可。眼下能左右天南格局的,唯有十大宗門與十大修士。正道盟太真門的至陽上人、魔道合歡宗的合歡老魔,還有九國盟化意門的魏無涯——」(寧不凡心中一動,暗忖:「魏無涯?這不正是要與南宮婉結為雙修道侶的魏離辰的長輩麼?」)「此三人是天南僅存的三大元嬰後期修士,人稱『天南三大修士』,也是各自陣營里真正掌有號令權之人。」

  程天坤接過話頭:「至於我天道盟的盟主之位,由鸞鳴宗龍晗、鳳冰兩位道友共同擔任。二人本是道侶,修為皆達元嬰中期巔峰,聯手之下,實力不遜三大修士多少。」

  呂洛又道:「除此之外,正道盟的天極門、浩然閣,魔道的鬼靈門、御靈宗,還有天道盟的倪航齋、古劍門,都是各方勢力的核心,均有元嬰中期強者坐鎮。九國盟情況特殊,這些年吸納了不少中下門派,勢力盤根錯節。除了大宗門的隱世長老,有些成名散修也需謹慎對待,比如天恨老怪,性子暴戾,一言不合便會痛下殺手,絕不可輕易招惹。」


  二人說罷,目光落向寧不凡,語氣中帶著讚許:「寧道友如此年輕便進階元嬰,不出多久,名聲定會傳遍天南。屆時各方勢力對你心存忌憚,自然不敢輕易尋釁。有道是『人的名,樹的影』,靠名聲化解無謂爭鬥,於人於己都是好事。」

  寧不凡指尖虛點懸浮的天南輿圖,目光在標註「鬼靈門、掩月宗、付家」的位置稍作停頓,隨即收回視線,語氣平和卻透著沉穩:「程兄、呂兄此番詳解,省了我日後四處打探的功夫,這份情分,寧某記在心上。」他略一沉吟,指尖輕捻袖緣,續道:「元嬰境界不過是修行路上的一道門檻,名聲雖能擋些麻煩,終究不如自身實力紮實可靠。日後若真有不開眼的前來尋釁,寧某自能應對,不必勞煩二位掛心。」最後話鋒微轉,目光掃過輿圖上十大宗門的標註,補充道:「不過二位提及的天南格局與各方強者,寧某已盡數記下,日後行事自會多留考量,免得無意中衝撞了不該惹的人。」

  待輿圖講解完畢,程天坤話鋒一轉,提議道:「寧兄入宗乃是我落雲宗大事,當召開宗內大會,再邀請九國盟所有門派的結丹長老與元嬰修士,舉辦一場盛大的入宗大典,也好讓天南同道知曉寧兄歸於我宗。」

  寧不凡聞言,微微抬手婉拒:「不必如此鋪張,一切從簡便可。只需將此事知會雲夢山古劍門、百巧院兩派,其餘不必聲張。」

  程、呂二人雖覺這般做法少了幾分聲勢,但若細想,也明白元嬰修士多喜低調,便不再堅持,點頭應下。

  隨後,寧不凡隨程天坤、呂洛二人步入六奇峰主峰大殿。不多時,幾位結丹期長老陸續入殿,其中半數修士曾在寧不凡尚是鍊氣期時見過他,待程天坤再次報出「寧不凡」三字,眾人皆面露瞭然——這幾日宗門內早有風聲,說三日前新晉的元嬰修士要加入落雲宗,結合過往傳聞稍加分析,他們早已猜出寧不凡的身份。此刻見他真人,眾人紛紛躬身行禮,神色恭敬,未有半分異色。

  寧不凡目光掃過殿中,見馮長老與天泉峰兩位峰主也在其中,三人一口一個「寧師叔」,稱呼得極為恭敬。他面上神色自如,抬手道:「不必多禮。」心中卻掠過一絲微妙的笑意,昔日自己需仰望的「師祖」,如今倒換了輩分。

  正此時,他神識微動,察覺到宋玉在喚「寧師叔」時,聲音微有遲疑,眼底掠過一絲複雜——既有對元嬰修士的敬畏,又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侷促。寧不凡心中瞭然,想來是宋玉想起了昔日曾對他施展探心術,卻毫無所獲的往事,此刻面對修為遠超自己的他,難免生出羞怯與難堪。

  念及此,寧不凡以神識傳音給宋玉:「你若在神識修煉上有疑問或想法,可在入宗大典後尋我交流,我定知無不言。昔日你在白鳳峰朝鳳閣,許我三日領悟之機,今日我便也給你三日,你可先梳理困惑。」

  宋玉接收到傳音,瞬間想起昔日在白鳳峰朝鳳閣對寧不凡說「只能滯留三日」的往事——彼時她以高位者姿態設限,如今寧不凡卻以元嬰修為,用「三日」回贈她神識修煉的指點,既有回應過往的通透,又無半分刁難之意。她臉頰瞬間泛起紅暈,指尖微微蜷起,躬身時頭垂得更低,聲音細弱卻清晰地應了聲「謝寧師叔」,眼底的侷促散去些許,多了幾分感激與釋然。

  待眾結丹長老退下後,程天坤開口道:「寧兄,整個雲夢山東脈靈氣充沛,你可任選一處靈山開闢洞府,不局限於宗內已有的山峰。」

  寧不凡聞言,淡淡道:「不必另尋,天泉峰後山那片山脈便好,懶得再搬遷。」

  程天坤與呂洛對視一眼,皆覺此舉省事,當即笑道:「如此甚好!天泉峰後山靈氣雖不及主峰濃郁,卻也清靜,正合元嬰修士清修。既由寧兄選定,便將那片山脈命名為『青竹峰』,今後便是寧兄的洞府所在。」寧不凡點頭應允,此事便就此定下。

  寧不凡告別程天坤、呂洛二位長老與一眾結丹修士後,催動遁光返回藥園。剛至石山腳下,便見一道窈窕身影立於藥田旁——正是慕沛靈,她玄色裙角沾著晨露與草屑,顯然已在此等候許久,指尖反覆摩挲著袖角,連呼吸都帶著不易察覺的緊繃。

  見寧不凡到來,慕沛靈身子微顫,立刻斂衽深施一禮,櫻唇輕啟時聲音帶著幾分抑制不住的顫意:「慕沛靈有眼無珠,先前未能認出前輩真容,還望前輩不要見怪。晚輩有一事相求,望前輩成全:不知前輩能否將沛靈收歸門下?小女子定會終生侍奉前輩左右,決不背離半分。」話音落時,她垂首侍立,額前碎發遮住眼底,只露出泛紅的耳尖,指尖攥得發白——往日裡內斂隱忍的性子,讓她連表露懇求都帶著幾分侷促,生怕自己的冒失惹得對方厭煩。

  寧不凡目光掃過她,神色淡然:「做我的門人?你覺得我會缺一位築基期女修做門人?看在這二十餘年的情分上,你今日這冒失之舉,我便不怪罪了,好自為之吧。」


  「前輩!我……」慕沛靈聞言,臉色瞬間褪去血色,慌亂間抬頭,眼底滿是急切與無措,剛想解釋自己並非貪圖元嬰修士的庇護,只是走投無路下的最後希冀,可話音剛起,寧不凡已化為一道青濛遁光,徑直飛入後山洞府,身影轉瞬消失。她原本涌到唇邊的話語被硬生生逼回腹中,只餘下一聲細碎的氣音,指尖靈力微晃,腳步下意識後退半步,才勉強穩住身形。待她抬眼再尋時,眼前只剩空蕩蕩的藥田與石山,哪裡還有寧不凡的蹤跡——直到此刻,她才怔怔地將「寧不凡」三個字在心底默念一遍,想起往日在藥園聊丹術、遞靈酒的點滴,鼻尖更覺酸澀,先前對「前輩」的模糊稱謂,終於有了清晰的落點,卻也讓她更覺自己與對方的距離愈發遙遠。

  慕沛靈僵在原地,臉上的急切漸漸被沮喪取代,一雙明眸蒙上水汽,卻強忍著沒讓眼淚落下。她呆呆立了半晌,腳下像生了根般不願挪動——言家催婚的壓力、宗門內的流言、自身修為的瓶頸,早已讓她走投無路,如今這位新晉元嬰的「寧前輩」,是她眼下唯一能抓住的救命草,怎甘心就此放棄。晨風吹過藥田,帶起幾片枯葉落在她肩頭,她卻渾然未覺,只望著洞府緊閉的石門,眼底那點未熄的希冀,像風中殘燭般搖搖欲墜,卻仍固執地亮著。

  回到洞府的寧不凡徑直往靈蟲室而去,識海中忽然傳來銀月帶著好奇的聲音:「主人,方才慕沛靈在藥園外候了那般久,求主人收為門人你卻婉拒,莫不是另有考量?」寧不凡聞言笑了笑,不置可否,腳步未停地踏入靈蟲室。

  室內靈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金屬腥氣,近萬隻通體近似赤金的噬金蟲在玉盒內蠕動——這些是二十多年前成功孵化、又經進階的金銀噬金蟲,如今甲殼上的銀色只剩針孔大小的麻點,離完全成熟僅差最後一步。寧不凡目光掃過蟲群,想起當年孵化時的期待,心中既有幾分興奮,也藏著些許失望。

  即便尚未完全成熟,這些赤金蟲的厲害已遠超從前的三色飛蟲:吞噬速度快了數倍,甲殼堅韌得能抵禦低階法器,接近成熟後更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兇惡氣息,還開始偏好吞噬血食,嗜血兇殘的模樣與以往判若兩類。他暗自思忖,若不是提前以控神術設下禁制,這些蟲子定會毫不猶豫地反噬自身。雖這般想著,他還是按舊例挑出一批體形最大的金銀蟲,單獨放入溫玉盒中隔離飼養、以靈液催熟,盼著能儘快將它們培育成蠻荒時期才有的成熟體靈蟲。

  處理完靈蟲,寧不凡移步藥園。此前用掌天瓶綠液滋養的九曲靈參,已恢復大半損耗,葉片重新煥發出瑩潤光澤;一旁的靈眼之樹經多年催熟,枝幹愈發粗壯,離流淌靈眼醇液的日子已不遠。他望著靈眼之樹,眼中滿是期盼——待醇液凝結,便能配製大量明清靈水洗滌雙眼,屆時視物與查探的能力定能大增。識海中的銀月似也感知到他的心思,興奮回應:「若能製成明清靈水,往後探查敵蹤或尋覓靈植,都能更精準!主人培育靈植的手段,果然厲害。」

  正此時,寧不凡的神識掃過藥園入口,見慕沛靈仍站在原地,貝齒輕咬著下唇,望著石山方向,臉上滿是不甘,竟未離去。他輕輕搖搖頭:從前自己假扮韓立時,名義上是慕沛靈門下的鍊氣弟子,如今身份反轉,哪有以元嬰修士之身主動插手前「師門長輩」之事的道理?若只要是認識的落雲宗弟子求上門,自己便大包大攬,那孫火、奎煥那群低階弟子豈不全要來拜入門下?至於她家族的婚約糾葛,本就是私事,他更懶得干涉。

  這般思量過後,寧不凡不再停留,轉身飛入洞府深處的靜室,盤膝坐於蒲團之上,開始運轉功法凝鍊元嬰。程天坤與呂洛二人知曉他剛晉元嬰,需時間穩固境界、完成元嬰初步凝形,故而默契地未曾前來打擾,讓他能專心沉浸於修煉之中。

  天泉峰後山已改為青竹峰旁的子峰小山巔,晨露還凝在草葉上時,慕沛靈已御使紅霞法器落在山石旁。她身著淡青法袍,裙角沾了些山間晨霧的濕氣,卻只是靜立著,目光始終望向寧不凡洞府所在的石山方向,指尖無意識絞著袍角——這已是她在此等候的第三日,每日從清晨等到暮色漫上山頭,只盼寧不凡閉關出關。

  這日近午時,兩道淡金色傳訊符突然從天際掠來,帶著言家與慕家特有的靈力印記,穩穩停在她身前。慕沛靈抬手接住,指尖觸到符紙時微微一顫,深吸一口氣壓下慌亂,先捏碎印著「慕」字的傳訊符:「沛靈,言家已來族中逼問婚約,你若再不歸,家族只能按族規懲戒!」緊接著捏碎言家傳訊符,言家族老的聲音帶著施壓:「慕道友,兩族婚約豈是兒戲?再滯留落雲峰,休怪言家不念舊情!」

  傳訊聲消散在風中,慕沛靈垂眸望著符光碎屑,貝齒咬著下唇。她清楚家族懲戒的嚴苛,更不願嫁給素無好感的言家修士,心中念頭翻湧:與其回去受婚約束縛,不如賭一把!她從腰間儲物袋取出一枚空白傳訊符,指尖凝起靈力,不再猶豫地寫下字句,隨後將傳訊符分別發往慕家與言家——字句間未明說,卻明確傳遞出「已被寧不凡收為貼身侍妾」的訊息。

  發完傳訊符,她重新望向寧不凡洞府,眼底的猶豫被孤注一擲的堅定取代,靜靜等候家族的回應。沒過多久,兩道嶄新的傳訊符從天際掠來,帶著比先前更柔和的靈光,徑直朝著寧不凡的洞府方向飛去,轉眼便融入洞府禁制——顯然是兩家族長直接向元嬰前輩傳音告罪,全程未與她有任何交集,連傳訊內容都未曾透露半分。

  慕沛靈站在原地,望著傳訊符消失的方向,指尖微微收緊。她不知兩家族長是否信了自己的話,也不知洞府內是否有人接收傳訊,只能攥著衣角繼續等候。又過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她見先前飛往慕家、言家方向的靈力波動漸漸平息,再無新的傳訊符飛來——以往家族催逼婚約時,總會接連傳訊,如今這般沉寂,倒讓她隱約覺得,兩家族長或許真的忌憚寧不凡,已不敢再提婚約之事。

  山間靈風拂過,吹亂她額前碎發,她抬手攏了攏,目光重新落向洞府方向,眼底多了幾分希冀:只要這份「沉寂」能持續到寧前輩出關,自己便能暫時擺脫婚約束縛。她依舊站在山巔,只是這次,連呼吸都比先前輕了些,耐心等待著閉關結束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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