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靈眼變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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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行人在沉悶壓抑的氣氛中穿過洞穴通道,走到盡頭時,一面偌大的青色光幕赫然出現,光幕上符籙咒文流轉不休,光華隱現。光幕之後,一名披頭散髮、頭髮灰白的灰衣修士盤膝而坐,斗篷遮去大半面容,顯得邋遢又神秘。

  宋玉與付天成上前一步,拱手施禮道:「試劍大會的獲勝弟子,師妹已與段道友一同帶來,不知此刻是否可讓他們進入?」

  「稍候片刻。」衛姓修士語氣穩重平淡,「醇液還需些許時間方能調製完成,你們在此等候即可。」

  寧不凡暗中神識一掃,心中瞭然——此人果然與自己同為結丹後期修為,且已達假嬰境界的巔峰,距離元嬰僅一步之遙。

  聞聽這話,宋玉臉色驟然動容,素來平靜的臉上竟露出一絲激動,聲音微顫道:「衛師兄,你……你近來還好嗎?」

  「宋師……宋師妹。」衛姓修士緩緩抬頭,目光落在宋玉身上,輕嘆一聲,語氣悠然,「這麼多年不見,你也長大了。」

  「師兄,你當年為何……」宋玉話到嘴邊,卻被對方打斷。

  「好了,你我師兄妹能在此重逢,已是緣分未盡,當年之事休要再提。」衛姓修士語氣平靜無波,「衛某進入此地閉關時,便發過毒誓:一日不凝結元嬰,一日不出山。況且我也從兩位師叔口中得知,宗內諸事皆由馮師弟打理得井井有條,衛某又有何可擔心的?」

  宋玉聞言,神色添了幾分黯然,原本涌到舌尖的話,終究還是咽了回去。

  「二位師弟稍等,衛某這就打開禁制,讓你們帶隊進入聖地。」話音落,衛姓修士從袖中飛射出一道法訣,精準打在光幕上。剎那間,光幕無聲無息分作兩半,露出後方通道。

  寧不凡原本還在抱著八卦的心態留意宋玉與衛師兄的對話,未及看清光幕內情形,一股精純至極的靈氣便撲面而來——果不其然,裡面正是靈眼之樹的所在。他心中清楚,這靈氣的精純程度,比靈眼之玉還要略勝一籌,不愧是頂級靈眼之物,此次當真不虛此行。在衛姓修士的引領下,一行人陸續走入光幕。

  眼前景象驟變,一座巨大的鐘乳洞窟赫然呈現。洞窟長寬足有數百丈,高約二三十丈,一眼望去,竟如置身地下世界。更令人驚異的是,地面上矗立著一根根大小不一的鐘乳石柱,交織成一片天然石林,將洞窟大半區域圍得密密麻麻,宛如一座小型迷宮。寧不凡仔細觀察,便見石柱間隱有白色靈光閃動,顯然是被人布下了禁制。

  衛姓修士帶著眾人走到石林邊緣,手掌一翻,一枚巴掌大小的白色古鏡出現在手中。他二話不說,口中念念有詞,抬手間,古鏡中噴出一道白色光柱,直射向石林。「噗嗤」一聲輕響,光柱如泥牛入海,瞬間遁入林中消失不見。衛姓修士收起古鏡,雙手倒背,靜靜站在原地,不再言語。

  眾年輕弟子正覺奇怪,腳下地面忽然微微顫抖。緊接著,一幕讓低階修士目瞪口呆的場景出現:所有石柱同時亮起乳白色瑩光,大片黃芒從林中升騰而起,部分石柱當著眾人的面,開始眼花繚亂地移動。待眾人從震驚中回過神時,石林已悄然分開一條筆直的小路。對此,寧不凡神色如常,早已瞭然於心。

  眾人沿著小路輕鬆走到石林中心,傳說中的靈眼之樹,終於出現在眼前。

  那是一根丈許高、手臂粗細、顏色偏淡的青石柱,表面疙疙瘩瘩,若不細看,竟與普通石柱無異。寧不凡心中雖有激動,卻未顯露分毫——他清楚,整座洞窟那驚人的靈氣,皆源於這根「石柱」。石柱外圍籠罩著一層淡金色光罩,從頂部到根部,包裹得嚴嚴實實。周圍眾人見到靈眼之樹,眼中無不露出火熱之色。

  寧不凡的目光落在靈樹下方:那裡放著一個高約半尺、上細下粗的玉瓶,瓶中隱隱有熟悉的藥香悠悠散發——想必這就是配製了大半的「明清靈水」。

  其他人行至離靈眼之樹數丈遠時,都自覺停下腳步,唯有衛姓修士毫無顧忌地快步上前,視淡金色光罩如無物,徑直走到靈眼之樹前,繞著樹轉了兩圈後,單手抬起,將手掌搭在靈樹中部。隨即他微催靈力,五指指尖泛起綠光,緩緩滲入樹中。

  光罩外的眾人雖大多不知衛姓修士在做什麼,卻都情不自禁屏住氣息,生怕驚擾了他。

  半晌過後,衛姓修士微微搖頭,收回手掌,指尖綠光一閃而逝。

  「靈樹體內的醇液尚未到最佳取用時機,還需再等三四個時辰。」他轉頭看向眾人,語氣沉穩冷靜,「在此之前,你們可在附近盤坐休息,衛某先將明清靈水的最後一步調配完成,只待醇液取出後滴入即可。」

  「一切依衛兄所言!」宋玉與付天成齊齊點頭應下。


  隨後,寧不凡等一眾弟子在兩位結丹修士的吩咐下,紛紛在石林中心盤膝坐下,或閉目養神,或吐納修煉。

  衛姓修士則俯身抓起靈樹下的玉瓶,接著隨意一甩衣袖。剎那間,淡金色光罩驟然爆發出刺目光芒,再也無法讓人看清罩內情形。

  旁人對此不以為意,寧不凡卻依舊錶情不變,微眯雙目,擺出一副入定養神的模樣,並未去刻意觀察盤坐在人群一角、垂首結印一動不動,似在專心吐納修煉的杜東。

  不知過了多久,寧不凡始終鎖定在杜東身上的神識忽然有了異動——他察覺到杜東雖未開口,卻悄然抬頭,目光四下掃視,眼底隱隱閃過一絲詭異。寧不凡心中一凜,暗自思量:難道他要動手殺我?可念頭剛起,杜東卻又緩緩低下頭去,神色恢復如常,仿佛方才的異樣從未發生。這突如其來的轉變讓寧不凡微微一怔,心中納悶:難道他臨時改變了主意,不打算動手了?

  就在此時,一聲天崩地裂般的巨響猛然炸開,整座洞窟隨即劇烈顫抖、瘋狂搖晃起來。所有正在打坐的修士都心神劇震,瞬間睜開雙目,臉上滿是駭然,下意識地彼此對視,眼中皆藏著驚疑。

  宋玉與付天成二人面露訝異,還未及商議,落雲宗的四名弟子已迅速向宋玉靠攏,百巧院眾人也紛紛靠近付天成,唯有古劍門弟子因無帶隊長老,只能自發聚在一起,神色間帶著幾分慌亂。

  就在此時,一道遁光急速飛入洞窟,其內一名結丹長老面帶急色,高聲喊道:「不好!聖樹禁制出事了!外面突然來了一伙人攻打外陣,其中不僅有結丹修士,還有元嬰老怪!」話音未落,他轉向宋玉與付天成,語速極快地補充:「藍師伯已前去主持大陣,二位隨我前去策應!這裡交由衛道友便可!」

  「衛某知曉,你們放心前去迎敵,此地有我坐鎮。」衛姓修士沉聲應道,語氣沉穩無波。

  那結丹長老轉身又厲聲道:「在此期間,凡未經允許闖入此地者,格殺勿論!」說罷,便與宋玉、付天成一同化作三道遁光,飛快地朝著洞窟外飛去,轉瞬消失在通道中。

  待三人離去,衛姓修士當即掐訣施法,一道靈光閃過,靜室的禁制緩緩開啟。他看向眾弟子,吩咐道:「你們這些低階弟子,先入靜室暫避,事態平息前,不得擅自出來!」

  眾人聞言,哪裡敢有耽擱,紛紛駕馭法器,匆匆飛入靜室。寧不凡正欲動身,卻被慕沛靈帶著一同飛向靜室——她雖神色緊張,卻仍記著此前宋玉的叮囑,不願與寧不凡脫離視線。

  半個時辰後,靜室內的三宗弟子各自聚成小團體,分處三處。孫火湊到寧不凡身旁,壓低聲音道:「寧老弟,咱們這可是趕上百年難遇的大事了!這重重禁制都擋不住外面的動靜,上面怕不是在進行元嬰大戰?都說元嬰大戰場面恐怖,真想親眼見識見識啊!」

  寧不凡神色未變,一旁的慕沛靈卻輕聲嘆道:「只希望宋師叔她們能平安無事。真沒想到,古劍門的白師叔竟然是正道盟的奸細。」

  寧不凡心中暗忖:更讓你意外的是,咱們這群人里還有奸細,不過不是三位,是兩位。他想試探慕沛靈對自己的心意是否有鬆動,便開口問道:「慕師叔,若是外面的人真打進來了,我們這些低階弟子,會不會被直接滅殺?」

  慕沛靈聞言,眉頭微蹙,語氣帶著幾分凝重:「眼下局勢不明,只能盼著宋師叔她們能守住外陣。你也不必過於擔心,衛前輩在此坐鎮,想必能護我們周全。」孫火則撓了撓頭,有些焦躁:「按理說有元嬰前輩和結丹長老在,應該能穩住吧?要是真打進來,咱們跑都沒地方跑啊!」

  兩人話音剛落,角落裡的杜東忽然抬眼,目光頗有深意地看向寧不凡,隨即又垂下眼帘,似在思索著什麼。

  寧不凡見狀,又嘆道:「唉,可惜我至今未能築基,若是今日在此隕落,倒也算是遺憾。慕師叔,先前您傳授我功法,還時常指點修行,這份恩情,晚輩始終記在心上,今日便在此謝過師叔。」說罷,他起身對著慕沛靈拱手躬身,態度恭敬。

  慕沛靈連忙抬手虛扶,神色帶著幾分複雜,既有長輩對晚輩的關切,又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你不必如此,同門之間相互指點本是應當。你資質不差,只要熬過此次危機,築基只是時間問題,莫要先自亂陣腳。」孫火也在一旁附和:「寧老弟說得哪裡話,咱們肯定能熬過去!你要是真隕落了,我還少個能聊得來的伴兒呢!」杜東則依舊沉默,只是眼角的餘光,卻時不時掃向二人,神色難辨。

  這時,杜東忽然開口,語氣帶著幾分似嘆非嘆:「那位衛前輩,說起來也是一位可憐之人……」

  孫火一聽,當即不樂意了,猛地起身看向杜東,沉聲道:「我說小杜,你這話是什麼意思?話裡有話的,倒是說清楚!」


  杜東卻根本沒理會他,徑直起身,目光鎖定寧不凡,問道:「韓師兄,你可覺得在下方才所言,有幾分道理?」

  寧不凡緩緩起身,抬手彈了彈法袍上的灰塵,語氣平淡:「晚輩對白師叔的過往知之甚少,不敢妄加評判。」

  「是嗎?」杜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可在杜某看來……」說著,他抬步便朝寧不凡走去。

  孫火見狀,立刻橫身擋在寧不凡身前,怒視杜東:「小杜,你想幹什麼?沒聽見師叔我在問你話嗎!」

  杜東眼中閃過一絲輕蔑,語氣冰冷:「聽見了,只是杜某不屑於回答這種廢話。」

  「且慢!」慕沛靈驟然反應過來,迅速起身,指尖掐訣,周身已泛起淡淡的靈光,同時手摸向腰間儲物袋,顯然是準備取出法器應對突發狀況,「你究竟是誰?為何要在此挑撥離間!」

  杜東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語氣帶著幾分漫不經心,卻又藏著一絲挑釁:「魔道六宗之一,千幻宗少主——不知道這個身份,是否能讓諸位滿意?」

  這話一出,靜室內眾人臉色驟變,全都瞬間起身,紛紛握住手中法器,神色警惕,嚴陣以待,隨時準備應對接下來的變故。

  緊接著,「砰」的一聲巨響猛然炸開,靜室的大門瞬間被震得裂成數塊,碎石伴隨著氣浪四散激射,打在石壁上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室內眾弟子無不心頭大驚,慌忙掏出法器握在手中,個個神色警惕,目光緊緊盯著破損的門口,全神戒備。

  就在眾人注意力皆被門外動靜吸引的瞬間,寧不凡動作極快——他迅速從腰間儲物袋取出狼首玉如意,同時以神識召喚銀月,示意其施展幻術,化作自己的模樣留在原地;又將一個下品入門級儲物袋(袋內裝有數張低階符籙與幾粒下品丹藥)遞去,隨後周身靈力微斂,隱匿身形,悄無聲息地遁入腳下的地面,消失在眾人視線中。

  緊接著,「砰」的一聲巨響猛然炸開,靜室的大門瞬間被震得裂成數塊,碎石伴隨著氣浪四散激射,打在石壁上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室內眾弟子無不心頭大驚,慌忙從腰間儲物袋掏出法器握在手中,個個神色警惕,目光緊緊盯著破損的門口,全神戒備。

  就在眾人注意力皆被門外動靜吸引的瞬間,寧不凡神識急傳,語氣凝練且精準:「銀月道友,速速幻化在下身形,待到其二人離開。」

  銀月神識回應利落,無半分拖沓:「放心,寧兄。」

  幾乎同時,寧不凡動作極快——他從自己腰間儲物袋取出狼首玉如意,隨即周身靈力驟然收斂,借著適才散落的碎石塵霧和地面陰影的掩護,隱匿身形,悄無聲息地遁入腳下的地面;銀月的幻術已同步鋪開,在外人眼中,「寧不凡」仍穩穩站在原地,毫無異常痕跡。

  一個熟悉的男子身影,出現在了靜室通道處。

  「白…白師叔!」古劍門的孟笛一見此人,聲音都帶了顫,不禁脫口大叫,隨後臉色驟變,滿是難以置信,下意識後退了兩步,手中法器都險些握不穩。

  其他弟子見白浩之驀然出現,也儘是目瞪口呆、手足無措——他們親眼目睹此人先前被藍師祖制住收禁,如今不僅現身於此,更精神奕奕,周身靈力流轉順暢,毫無法力受禁的滯澀模樣。

  「白道友倒是悠閒,杜某都快等得不耐煩了。」杜東見白浩之出現,臉上毫無意外,反而語氣冰冷地質問道,周身已隱隱透出一絲黑氣。

  「哼!魔道賊子,休要在此陰陽怪氣!若不是那幾個老怪物還想留白某性命談判交易,今日我險些就命喪於此!」白浩之毫不客氣地回懟,眼中滿是厲色,顯然對先前被制之事仍有芥蒂。

  「嘿嘿!杜某也未料到那火龍老怪物會親自出手,不過一切皆在預料之中。焚師叔與貴閣金鏡前輩,自會為我等爭取足夠時間。」杜東冷笑一聲,語氣帶著幾分篤定。

  眾年輕弟子雖不知詳情,卻也從二人對話中察覺大事不妙。孟笛反應最快,當即施法召出法器飛劍,腳下靈光一閃,御器就向石門方向衝去,欲奪路而逃。

  可他才飛過白浩之身側,白浩之臉上煞氣驟然一凝,指尖白光刺目一閃,快得讓人看不清軌跡。慘叫聲瞬間響起,孟笛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便被當場斬殺,死屍「噗通」一聲倒飛回來,重重摔落在地,鮮血瞬間漫開。

  見同室弟子轉眼慘死,其他修士臉色煞白,紛紛催發靈力,放出五顏六色的護罩與防禦法器,大部分人死死盯著白浩之,目光里滿是驚懼,再也沒人敢輕舉妄動。

  慕沛靈神色大變,下意識往旁側挪了幾步,遠離開杜東,同時放出絲帶法器,一道淡青色光罩迅速展開,將自己與身側兩人護住;她指尖因攥緊法器而微微泛白,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往「韓立」方向瞥去,眼底藏著幾分難以察覺的焦灼,連呼吸都放輕了些。


  孫火在白浩之出現的瞬間就悄然後退幾步,目光在兩人之間來迴轉動,臉色難看至極;此刻見孟笛被白浩之瞬間斬殺,更是心頭一緊,立刻從腰間儲物袋掏出法劍,指尖掐訣,劍身泛起微光,呈防禦姿態,全身神經都繃得筆直。

  「韓立」站在慕沛靈與孫火身後,目光閃爍,看似在觀察眼前局勢,實則在暗中留意杜東與白浩之的動作,似在思索應對之策。

  就在這時,杜東一躍而起,轉身面向眾人,身上氣勢猛然暴漲,黑光瞬間罩體,面孔與脖頸處浮現出絲絲黑色符紋,身形在光芒中不斷扭曲變幻,最終竟化作一名面容陰邪的青年——面目俊秀,雙眼卻泛著妖媚的綠光,修為氣息一下飆升至結丹後期,壓迫感讓低階弟子呼吸都滯澀了幾分。

  「『大羅千幻決』果然名不虛傳!不愧是貴宗鎮派法決,論藏匿變幻之術,千幻宗在天南的確無出其右。」白浩之見此變化,不驚反喜,語氣中帶著幾分讚嘆。

  「哼!」杜東所化的陰邪青年冷哼一聲,並未接話,陰森的目光在眾人身上快速一掃,最終牢牢鎖定在慕沛靈身後的「寧不凡」身上,臉上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厲色。

  「嗖」「噗通」兩聲接連響起——杜東身影一晃,攜著一陣狂風欺身沖向有光罩護身的幾人;沒等慕沛靈反應過來,「寧不凡」已從她身後疾沖而出,旋身展開雙臂擋在她身前,動作快得只留一道殘影,姿態決絕得像是早做好了替她受死的準備,半點刻意痕跡都無,倒像是本能般要護她周全。

  「老子早就看你不順眼了!」杜東毫不客氣,一抬手,黑氣凝聚的掌風直接擊碎光罩,單手快如閃電般插進「寧不凡」胸腔,隨即手腕一縮,掏出一顆鮮血淋淋的心臟。

  「韓立!」慕沛靈瞳孔驟縮,臉上滿是驚恐與難以置信,失聲叫出。「啊!」「寧不凡」嘴吐鮮血,視線漸漸模糊,卻仍艱難地看嚮慕沛靈,悽慘道:「慕…師叔,抱歉…弟子…恐無緣築基…」說完,身子一軟,重重倒落在地,鮮血瞬間浸透了衣袍。

  慕沛靈周身的絲帶法器因她靈力不穩而微微顫抖,她下意識上前半步,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原本蒼白的臉色此刻更是毫無血色,眼底的驚恐中翻湧著一絲從未有過的慌亂,淚水毫無預兆地漫上眼眶,卻被她死死忍住,只任由指尖的法器滑落半寸,又猛地攥緊——她望著血泊中的「韓立」,呼吸都似被掐斷,後背繃得筆直,卻終究沒敢再上前一步,只能眼睜睜看著眼前的慘狀。

  其他弟子見此血腥場面,又驚又怒地低呼一聲,以為對方要大開殺戒,個個心驚膽顫,護罩的光芒都黯淡了幾分。

  如此順利擊斃對方,杜東卻面露古怪,似不相信「韓立」會這般輕易身死。「咦?這就死了?」他眉頭一皺,低頭看了看手上尚有餘溫的心臟,又抬手探了探「寧不凡」的頸側脈搏,確認是真的擊斃無疑,才稍稍放下心來。

  「杜東!你這是做甚?!這些弟子當中,有一人是天恨老怪的嫡親後人,切不可貿然出手,免得惹禍上身!」白浩之見杜東突然動手,大吃一驚,急忙上前一步,怒喝道。

  「哼,你能殺人,我為何不能?況且這姓韓的本就有古怪,杜某早就懷疑他故意隱藏修為,自然要先下手為強。」杜東淡淡說道,手指一捏,手中的心臟瞬間化為血沫;他又用手指試探了一下「寧不凡」鼻間氣息,喃喃道:「真沒氣了?」隨即抬手一招,將「寧不凡」腰間的儲物袋攝到手中,神識一掃,確認無異常後心中安定,又拋給白浩之,「這天恨老怪的後人,絕不會是此人。」

  「你心裡有數就好!雖不知天恨老怪後人是何人,但他神通廣大,三派為交好他,定會讓其後人入選十名弟子,好有清靈洗目的機會。」白浩之接過儲物袋,神識快速掃過,神色一緩,卻仍有幾分凝重地補充道,「我殺的那孟笛,出身尋常,自然是熟知根底,不會出問題。」

  「好了,至於剩下的人,沒必要留著礙眼,就讓他們全都躺下吧!」杜東說罷,滴溜溜在原地一轉,從腰間儲物袋取出一件法寶,揮手一揚,頓時黑霧狂吐飛卷,遮天蔽日,瞬間將整個靜室罩在其中。

  眾修士剛因兩人對話稍稍鬆了口氣,便被黑霧瞬間籠罩,只覺頭暈目眩,靈力運轉受阻,轉眼就人事不知,紛紛倒地。

  望著室內昏迷不醒的眾弟子,白浩之點點頭,面露滿意,沉聲道:「走吧!」

  二人不再耽擱,周身靈光一閃,化作兩道遁光,快速向門外飛去,轉眼便消失在門口。

  此時的靜室,只剩下屍體與昏迷的弟子,頓時陷入一片死寂,鴉雀無聲。

  這時,躺在地上被洞穿胸口的「寧不凡」忽然睜開雙眼,臉上露出一抹詭異笑容,隨即緩緩起身,看向從地下遁出、手持狼首玉如意的寧不凡,聲音裡帶著幾分嫵媚說道:「『大羅千幻決』在天南雖無出其右,可我這『天狐迷靈大法』也不差吧?嘿嘿!寧兄,方才銀月的表現如何?」

  寧不凡淡淡點頭,語氣中帶著認可:「銀月道友你這幻術確實不凡。不過也多虧杜東二人神識修為有限,若是再高一些,恐怕就無法這般輕易欺瞞過去了。」 他目光掃過地面,瞥了眼那名身著百巧院服飾、昏迷在地的女修從雲曼,隨即抬手一招,將死去的孟笛腰間儲物袋內的定靈丹攝出,隨手收入自己袋中的玉瓶里。

  銀月周身忽然一抖,冒出一團銀芒,光芒散去後化作一隻雪白小狐,縱身躍到寧不凡肩上,還未開口便聽對方吩咐。

  「銀月道友且留在此地,繼續維持寧某的幻象。寧某需前去追蹤那杜東與白浩之,設法獲取一節靈眼之木。」寧不凡話音落,周身靈光一閃,化作一道遁光,迅速向門外飛去,轉眼便消失不見。

  銀月趴在自己方才化作「寧不凡」倒地的位置,望著寧不凡化作遁光消失在通道的方向,小嘴微微撅起,自言自語地嘟囔起來:「哼,就知道讓我留這兒維持幻象!你倒好,拿完定靈丹又去拿靈眼之木,好處全占!這冰涼的地面要待多久啊,萬一有人提前醒過來,還得我來應付……早知道剛才幻象里該讓『你』多『慘』幾分,也讓你嘗嘗原地不動的滋味!」抱怨歸抱怨,它還是身形一晃,重新化作「寧不凡」的模樣,緩緩躺回原處,維持著之前被擊殺的「死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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