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鳳峰受教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宗內選拔比試結束後第三日,天泉峰藥園的石屋前,奎煥、孫火幾位師兄弟聯袂而來。幾人剛落地,奎煥便撓著頭訕訕開口:「韓師弟,實在對不住,前幾日峰內長老召我們問話,問及你比試時用的符籙手段,我們也沒敢隱瞞,如實說了些你平日研究制符的事。」孫火也在旁補充:「長老就問了些基礎的符籙種類和你常用的制符手法,沒多問其他,你別多心。」

  寧不凡正坐在石凳上整理藥草,聞言抬頭淡淡頷首:「無妨,不過是些制符的尋常事,長老問詢也是常理。」他心中清楚,自己在比試中展露的符籙手段雖亮眼,但未涉及核心秘密,宗門長老問詢不過是例行了解,無需介懷。

  幾人見他毫不在意,反倒鬆了口氣,又閒聊了幾句比試後的瑣事。可臨告辭時,奎煥忽然眼神一亮,瞥見石桌上放著幾疊低階符籙與瓷瓶,笑著伸手拿起一疊焰爆符:「師弟你制符手藝好,這些低階符給我們幾張應急,日後出去歷練也能多份保障。」孫火也不客氣,順手取了兩瓶低階凝氣丹:「聽說師弟丹藥也多,我們就不客氣了,下次有機會再給你帶些靈草來換。」

  看著幾人嬉笑著御使遁光離去,寧不凡拿起剩下的符籙無奈搖頭,嘴角卻勾起一絲淺淡笑意——這些師兄弟雖愛「薅羊毛」,卻是真心待他,倒也無傷大雅。

  午後的天泉峰後山藥園靜得出奇,草木清香混著淡淡的藥氣瀰漫,風吹過葉片的沙沙聲清晰可聞。寧不凡正盤膝梳理靈力,神識忽然捕捉到一道內斂的靈力波動,抬眼便見慕沛靈御使法器飄至石屋前,淡藍法袍襯得她身姿清絕,神色依舊清冷,只眸中帶著一絲極淡的探究。

  宗門比選上,寧不凡以鍊氣十層修為力壓群雄,水系法術的靈動控御讓她暗自訝異,此番前來,一半是想印證他是否真的潛心修習,一半是不忍見同宗潛力弟子走了彎路。

  「韓師侄。」她開口,聲音平淡無波,聽不出多餘情緒,「比選之上,見你運用《玄冰訣》時,靈力轉折尚有滯澀。此功法雖淺,卻是水系根基,試劍大會高手雲集,根基不穩易露破綻。」

  寧不凡心中瞭然,當即起身相迎。慕沛靈御使法器飄入石屋,落在石桌旁,言簡意賅地指出要害:「師侄比選時催動寒氣太過剛硬,未借水靈氣流轉調和,才易被牽制。」她沒有半句多餘寒暄,全然是修士間的務實交流,不見半分熱絡。

  寧不凡故作受教,微微頷首,心中卻暗忖:以他目前的修為,這些基礎要訣太過淺薄與他無益,不過是順著她的心意配合罷了。沉吟片刻,他儲物袋微光一閃,《玄水真解》殘篇悄然現身石桌:「慕師叔,晚輩偶得這篇殘卷,其中『水靈氣循環』的論述似與《玄冰訣》可相互參照,只是晚輩修為淺薄,不敢妄斷,您幫著看看?」

  慕沛靈目光落在殘篇上,眸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恢復平靜。她並未立刻深入翻閱,只快速掃過幾行文字,指尖在「寒水轉化」處停頓片刻:「此思路倒是跳出了《玄冰訣》的桎梏。」兩人僅就這一處細節探討了幾句,慕沛靈便不再延伸,始終保持著疏離分寸。

  日影西斜,藥園中的光線漸漸柔和。慕沛靈合上典籍,對寧不凡拱手致謝,神色依舊淡然:「多謝師侄分享思路,今日提點已了,不擾你修煉。」說罷便御使法器轉身離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藥園深處,不帶一絲拖泥帶水。

  寧不凡望著她的背影,心中暗忖:這位慕師叔果然如傳聞般內斂深隱,即便探討功法,也始終守著分寸。

  宗內選拔比試結束後,除了奎煥、孫火幾位師兄弟與慕沛靈的到訪,天泉峰的藥園便再無他人打擾,日子過得格外清靜。這日午後,寧不凡正在洞府靜修室內盤膝而坐,閉目參悟《大衍訣》,識海中靈力與神念正緩慢交融,漸入佳境。

  忽然,一道細微的靈力波動穿透洞府禁制,傳入他的感知——竟是有傳音符正飛向藥園。寧不凡眉頭微蹙,不得不中斷修行,緩緩睜開眼,周身流轉的靈力隨之收斂。他起身離開靜修室,步出洞府時,果然見一道紅光在藥園外圍的禁制前不停亂撞,正是那枚傳音符。

  寧不凡抬手打出一道靈力,將禁制暫時開啟一道縫隙,同時屈指一引,那枚傳音符便如受牽引般,徑直飛入他手中。他指尖附上一縷神念,讀取傳音符內的訊息,神色微微一怔——訊息竟是來自白鳳峰峰主宋玉,點名要他即刻前往白鳳峰覲見。

  雖不知宋玉為何突然召見自己,但寧不凡也不多想,當即轉身返回洞府,將靜修室內的聚靈星盤與靈眼之玉收好,又仔細檢查了一遍洞府的防禦禁制,確認無誤後才重新開啟禁制,將洞府徹底封閉。隨後,他從腰間儲物袋取出御風舟,靈力微催,舟身便化作一道流光,載著他往白鳳峰的方向飛去;飛離藥園前,他還不忘抬手一揮,將藥園的外圍禁制重新恢復,確保無人能擅自闖入。


  寧不凡飛至落雲宗最東邊的白鳳峰山腳,落地收起飛舟,快步走向山門處。三位值守的鍊氣期女修身著白鳳峰標誌性的素白法袍,見他前來,皆停下手中動作。寧不凡拱手施禮,語氣謙和:「諸位師姐,在下天泉峰弟子韓立,奉貴峰宋師祖之令前來拜見,煩請通稟一聲。」

  為首的女修聞言,當即笑著擺手:「韓師弟不必多禮,師祖早有吩咐,說你若到了,可直接前往峰頂朝鳳閣。」話音剛落,寧不凡便從腰間儲物袋取出一隻瑩白玉盒,雙手遞向三人:「勞煩三位師姐值守辛苦,這盒『凝肌丹』雖為低階丹藥,卻能滋養肌膚、舒緩靈力損耗,聊表心意,還望師姐們收下。」

  三位女修見狀皆是一愣,顯然沒料到他會主動贈禮。為首女修最先反應過來,雙手接過玉盒時,指尖觸到盒身的微涼觸感,臉上瞬間綻開笑意:「韓師弟太客氣了,不過是傳句話的小事,怎好收你這般厚禮?」話雖如此,打開玉盒的動作卻沒半分遲疑——盒內裝著幾枚圓潤的淡粉色丹藥,靈力波動雖不強勁,卻帶著清新的草木香氣,正是女修們日常用得上的養顏丹藥。

  旁邊一位圓臉女修湊上前來,望著丹藥眼中滿是驚奇:「這丹藥從未在坊市或宗門典籍中見過,瑩潤無雜、靈氣內斂,韓師弟竟能自制出這等獨門丹藥,還肯慷慨相贈!」另一位長睫女修則凝神感受著丹藥散出的淡微靈氣,語氣帶著幾分訝異:「以往聽其他峰弟子說,天泉峰修士多悶頭修煉、不擅交際,韓師弟倒不一樣,不僅身懷這般獨到丹術,還如此體貼周到,倒讓我們有些受寵若驚了。」

  待寧不凡放出飛舟離去,三位女修的議論聲頓時熱鬧起來,連值守的站姿都鬆快了幾分。圓臉女修捧著玉盒,指尖輕輕摩挲著盒壁,語氣比剛才更顯雀躍:「我前幾日去看宗內選拔比試,親眼見韓師弟用符籙凝出火鳳真凰,連隱劍鋒的雲逸都接不住他三招!原以為這般厲害的修士都眼高於頂,沒想到性子還這麼大方,比那些一提到『丹藥』就臉色發緊的同門弟子強太多了!」

  長睫女修湊過來,目光落在玉盒裡的凝肌丹上,連連點頭附和:「可不是嘛!前陣子有位隱劍鋒的師兄來送信,我們順口提了句修煉缺些滋養肌膚的靈草,他竟假裝沒聽見,哪像韓師弟這般知人識趣——你還記得嗎?比試時他最後那記手刀劈暈青石,動作又快又利落,卻沒傷及青石,可見不僅實力強,還懂留餘地,人品不錯!」

  為首的女修將玉盒內的丹藥分與身旁兩位師妹,想起比試時寧不凡用凡俗武學配合法術的巧勁,笑著補充:「我當時就覺得這韓師弟不一般,既能用符籙撐場面,又能靠身法偷襲,比那些只會硬拼靈力的修士心思靈巧多了。如今看宋師祖對他的重視程度,日後若是韓師弟能常來白鳳峰,咱們往後有機會,倒不如多與他走動走動——這般實力強、人品正又懂禮的修士,多結交總沒錯。」

  三人的議論聲隨著風飄向遠方,而飛在半空的寧不凡,聽著識海中銀月帶著笑意的調侃「寧兄倒會做人情,幾枚低階丹藥,就把白鳳峰的守門弟子哄的屁顛屁顛」,只是淡淡勾了勾唇角。

  寧不凡御使御風舟往白鳳峰峰頂飛去,途中從腰間儲物袋取出記載《玄冰訣》的典籍,神識快速掃過,將功法細節再次過目不忘地記誦一遍,待飛至峰頂雲層下,才將典籍收回袋中。

  白鳳峰峰頂雲霧繚繞,天地靈氣比山腳濃郁數倍,朝鳳閣便矗立在峰頂中央。閣樓通體由淡青色玉石砌成,飛檐翹角上雕刻著栩栩如生的鳳鳥紋飾,檐角懸掛的玉鈴在山風中輕響,傳出清越的靈力波動;閣樓外環繞著一圈半人高的白玉欄杆,欄杆旁栽種著幾株開得正盛的白鳳花,花瓣潔白如霜,散發著淡淡的異香,與雲霧交織在一起,透著幾分出塵的雅致。

  寧不凡在降落前,悄然啟動《大衍訣》,神念微微散開,不著痕跡地感知著閣樓周邊的靈力流動——他知曉宋玉神識敏銳,需提前做好應對準備。隨後,御風舟平穩落在朝鳳閣前的白玉平台上,他收起飛舟,駐足於閣樓門前,雙手拱手躬身,語氣恭敬:「天泉峰弟子韓立,特來拜見白鳳峰宋師祖!」

  話音剛落,一道溫和卻不失威壓的神識便從閣樓內掃來,掠過他周身時,帶著幾分審視的意味,卻並未過多停留。片刻後,閣樓中傳來一道溫和動人的女子聲音,語調平緩卻自帶威嚴:「既然來了,就來二樓吧。」「弟子遵命。」寧不凡應聲,徑直走進閣內。

  一樓空間寬敞,地面鋪著淺灰色的石板,兩側擺放著幾排梨花木長桌,桌上整齊擺放著一些記載功法的典籍與靈草圖譜,牆角處立著兩座青銅香爐,爐中燃著凝神靜氣的薰香,煙霧裊裊升起,卻不嗆人;樓梯設在閣樓東側,扶手由溫潤的白玉製成,台階上雕刻著細密的雲紋,踏上去時能感受到微弱的靈力加持,行走間毫不費力。

  寧不凡沿著樓梯上至二樓,二樓格局更為雅致,東側是敞開的露台,西側擺放著一張梨花木圓桌與幾張靠椅,桌上放著一套白玉茶具,旁邊的博古架上陳列著幾件品相上乘的玉器與靈植盆栽;露台外雲霧更濃,站在欄杆旁能俯瞰大半個落雲宗的景色,而宋玉正坐在露台邊的靠椅上。


  她身著一襲淡藍色廣袖法袍,衣料上用銀線繡著暗紋鳳鳥,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流動;烏黑的長髮挽成飛雲髻,僅用一支羊脂玉簪固定,幾縷碎發垂在耳畔,襯得脖頸愈發修長;面容清麗絕倫,眉如遠山含黛,眼似秋水橫波,鼻樑秀挺,唇瓣色澤淡粉,嘴角微微上揚,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平和;周身氣息溫潤,其修為就是結丹初期修士的境界,既有著峰主的位高持重,又不失女子的溫婉雅致,與記憶印象中「落雲宗第一美女」的稱號全然相符。

  寧不凡停在宋玉身前數步外,雙手拱手而立,姿態恭敬。「你就是韓立?」宋玉抬眸看來,語氣平靜無波,聽不出太多情緒。「是的,宋師祖。」寧不凡垂手應聲,聲音平穩,不卑不亢。

  「既然你來到此處,也是你的機緣。本峰主自然會盡心指點與你。」宋玉指尖輕輕摩挲著白玉茶杯的杯沿,目光落在寧不凡身上,「不過在此朝鳳閣你只能滯留三日,三日之後你須離開白鳳峰。這三日,你能領悟多少,全看你自身造化。」她說這話時,異常清澈明亮的雙目緊緊盯著寧不凡,神識如細密的網,悄然籠罩住他,似要將他的修為、心性都探查清楚。

  此時,寧不凡運轉《大衍訣》,精準控制著自身氣息與神識波動——在宋玉的神識窺視下,他模擬出鍊氣期弟子特有的純真、懵懂的神識狀態,那神識如同未受塵染的溪流,澄澈卻帶著幾分稚拙,其中還隱隱藏著一絲對「被窺探」的不解與淡淡疑惑。這股純粹的情緒順著神識傳遞開,讓宋玉的神識觸碰到時,如同撞見了毫無防備的稚子。

  與此同時,寧不凡借著精湛的神態把控,臉上露出鍊氣期弟子面對築基以上長輩時該有的敬畏——肩背微微繃緊,指尖輕扣袖口,眼神雖不敢直視宋玉,卻努力維持著鎮定,仿佛在強壓著緊張。這副「敬畏又強裝鎮定」的模樣,透過神識清晰地落入宋玉感知中。

  宋玉的神識頓了頓,原本平靜的臉上悄然掠過一絲極淡的紅暈。她身為結丹初期修士,平日裡探查弟子本是習以為常,可此刻從寧不凡身上感知到的「純真懵懂」與「不解疑惑」,像一根細針輕輕刺了她一下——分明是例行探查,卻莫名生出「窺探無辜之人」的錯覺,心底竟泛起幾分不易察覺的羞怯。

  她的心跳微微加快,指尖摩挲茶杯的動作也慢了半拍,目光下意識從寧不凡臉上移開,落在露台外的雲霧上,語氣不自覺地柔和了些許:「你且先在二樓靜候,稍後我會將指點你的功法典籍送來。」話音落下時,她才驚覺自己的神識早已悄然收回,方才那點因「窺視」而生的不好意思,讓她不願再繼續探查——眼前這弟子的「純粹」,倒讓她覺得再強行窺探,反倒失了長輩的分寸。

  寧不凡恭敬地拱手躬身施了一禮,動作規整無半分錯漏,隨後緩緩轉身,沿著樓梯退出二樓,腳步輕緩,未發出半點多餘聲響。

  宋玉坐在露台邊,目光追隨著寧不凡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才收回視線。可剛靜坐片刻,她眉頭忽然微微一皺——方才只顧著交代機緣與時限,竟忘了讓這弟子背誦所修功法口訣,以便核查其修煉根基,這等疏漏,於她平日「注重規矩、心思縝密」的行事風格而言,實在少見。

  念及此處,宋玉的杏臉悄然浮上一抹淺紅,秀眉微挑,帶著幾分對自身疏忽的懊惱,緩緩起身。她抬袖一揮手,一道淡藍色的靈力護罩瞬間在周身浮現,將露台與閣樓內的空間隔絕開來,確保接下來的舉動不被外人察覺。隨後,她從腰間儲物袋取出一枚傳音符,指尖附上一縷靈力,對著傳音符低語幾句,無非是吩咐下屬將後續指點所需的功法典籍送至朝鳳閣。話音落,她屈指一彈,傳音符化作一道火光,徑直穿透護罩,飛向白鳳峰深處,轉瞬消失不見。

  待傳音符離去,宋玉才撤去護罩,重新坐回靠椅,指尖無意識地划過桌面。方才探查寧不凡時的場景又浮現在腦海——那純粹懵懂的神識波動,混著對窺探的不解,竟讓她這結丹修士生出「窺探無辜」的羞怯,甚至下意識收回了神識。她暗自思忖:往日探查弟子,只覺是例行公事,從未有過這般異樣之感。這韓立雖只是鍊氣期,心性倒比尋常弟子通透幾分,那股不摻雜質的純粹,倒讓她一時失了平日的沉穩。只是那抹因「失儀」泛起的微紅,卻在她臉頰上多停留了片刻,才漸漸褪去。

  片刻之後,閣樓內傳來宋玉溫和卻帶著規矩感的聲音:「韓立,上來吧。」寧不凡應聲,沿樓梯重新上至二樓,見宋玉仍坐在露台邊,面前的白玉桌上多了一卷空白竹簡,顯然是為記錄功法準備。

  「將你目前修習的功法完整背誦一遍,勿要遺漏一字。」宋玉抬眸看來,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寧不凡拱手應道:「是,師祖。」隨即站直身形,以平緩流利的語調,字正腔圓地背誦起慕沛靈所贈的《玄冰訣》——從開篇的靈力運轉法門,到鍊氣期各層的修煉要訣,句句清晰,無半分卡頓,連晦澀的靈植配伍註解都完整複述,全程聲情並茂,卻又不失鍊氣弟子面對長輩的恭謹,未有絲毫賣弄之意。


  一炷香的時間悄然過去,寧不凡才將整本《玄冰訣》背誦完畢,垂手立於原地,靜候宋玉指示。宋玉指尖在竹簡上輕點,確認他背誦的內容與宗門記載的《玄冰訣》無誤,看向寧不凡的眼神多了幾分清明——此前對他的審視中還帶著一絲疑慮,此刻見他對基礎功法掌握紮實,那份疑慮淡去不少。

  寧不凡見狀,適時躬身問道:「師祖,弟子修煉時,偶有神識運用的困惑,不知能否向您請教?」宋玉頷首:「但說無妨。」他便將《大衍訣》遇到的神識操控難題,轉化為鍊氣期弟子常見的疑問:「弟子嘗試用神識控火時,總難讓火焰保持穩定,時而過旺灼傷靈力,時而過弱難以凝聚;控水時更是如此,神識稍散,水團便會潰散。此外,練習基礎幻術時,神識難以長時間維持幻象,稍一分心便會破綻百出。不知這是弟子神識根基不足,還是操控之法有誤?」

  宋玉聞言,眉頭微舒——這些都是鍊氣期修士初涉神識運用時的常見問題,完全符合他的身份,並無異常。她耐心解釋道:「鍊氣期神識本就薄弱,控火控水需以『緩』為要,先讓神識與靈力貼合,再緩慢引導元素,而非強行催動;至於幻術,需先在識海中穩固幻象輪廓,再以少量神識持續滋養,不可急於求成。你只需按此方法勤加練習,待靈力增長,神識自會隨之穩固。」

  頓了頓,她又補充道:「不過,你能在鍊氣期便關注神識運用,倒比尋常弟子多了幾分心思。只是切記,鍊氣期仍以穩固靈力、打牢根基為重,神識修煉不可貪功冒進,以免反噬自身。」說到此處,她略作沉吟——寧不凡提及的「神識持續滋養幻象」,涉及到微弱的神念精細操控,雖非結丹期秘法,卻也超出普通鍊氣弟子的認知範疇,她並未深入講解,只點到為止。

  寧不凡連忙拱手致謝:「多謝師祖指點,弟子謹記教誨,不敢冒進。」宋玉微微頷首,示意他退下:「餘下兩日,你可在二樓靜修,若再有基礎修煉的疑問,可隨時來問。」

  三日後,寧不凡向宋玉躬身辭行,言語間滿是恭敬:「多謝師祖三日指點,弟子受益匪淺。」待宋玉頷首應允,便御使御風舟返回天泉峰後山藥園,徑直回到洞府靜修室,繼續參悟《大衍訣》與《青元劍訣》,神識運轉間,將此前的疑惑與宋玉的指點反覆印證,修為在潛移默化中穩步精進。

  這日,藥園外傳來一道傳音符紅光飛來,在藥園外層禁制上亂撞。寧不凡當即收功,起身離開靜修室,出了洞府後,抬手解開藥園禁制的一道縫隙。那道傳音符隨即飄入,他伸手接住後神識一掃,原來是「召集參加試劍大會弟子,即刻前往主峰山腰大殿集合」。他起身活動了下筋骨,指尖隨意彈動,體內被壓制的靈力僅微微流轉一瞬,便精準將表面修為穩定在鍊氣期十一層。確認無誤後,他抬手開啟洞府外層禁制,從腰間儲物袋取出御風舟,注入靈力後踏舟而去,朝著主峰方向疾馳。

  抵達主峰山腰大殿前的平台時,已有不少弟子在此等候。帶隊的宋玉、慕沛靈與杜東正立於平台東側,見寧不凡到來,三人目光皆短暫落在他身上。宋玉神識一掃,察覺他修為已達鍊氣十一層,眼底掠過一絲驚異,隨即恢復平和,仿佛只是看到一件尋常事;慕沛靈的反應與宋玉相似,訝異之色在眸中一閃而逝,指尖微微收緊,心中暗忖:他進境倒是不慢,看來在白鳳峰的三日確實有所得。

  一旁的杜東則嘴角微勾,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傳音給寧不凡:「反正都是往上提修為,你倒不如直接提到鍊氣大圓滿,省得現在這樣磨磨蹭蹭的。」寧不凡聞言,只淡淡掃了他一眼,半句解釋都沒有。

  不多時,三十名參加試劍大會的弟子悉數到齊,整齊列隊立於平台上。宋玉上前一步,抬手從腰間儲物袋取出一枚青色令牌,注入靈力後,令牌化作一道青光沖天而起。片刻後,天空傳來一陣尖銳的鳴嘯,一隻異種青光雕振翅飛來——此雕通體覆蓋著青金色羽毛,翼展足有三丈,喙爪鋒利如寒鐵,雙目炯炯有神,周身環繞著淡淡的木屬性靈力,飛行時悄無聲息,顯然是經過精心培育的高階靈禽,速度與穩定性遠超尋常御風舟。

  「此雕乃座下靈禽,可載眾人一同前往百巧院。」宋玉聲音清晰傳遍平台,「爾等依次上雕,途中不得擅自離隊。」說罷,她率先躍起,落在青光雕寬闊的背脊上。寧不凡與其他弟子緊隨其後,有序登上雕背,待所有人站穩,宋玉輕喝一聲:「出發!」青光雕發出一聲低鳴,振翅騰空,朝著百巧院的方向疾馳而去,身後留下一道淡淡的青色殘影。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