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宗選初勝
無所事事的寧不凡目光掃過平台上的數百名天泉峰弟子——有鬚髮半白的老者，也有稚氣未脫的少年，男修女修皆有。其中幾位稍有姿色的女修，身邊總圍著幾位相熟的男修，彼此低聲交談，場面倒與後世校園廣場集合等待的景象有幾分相似。
就在寧不凡暗自觀察思量時，洗心殿的殿門突然打開，一道威嚴厚重的聲音從殿內傳出：「肅靜！天泉峰弟子，全都入殿！」
平台上的眾弟子聞聲，立刻停止嬉笑交談，轉身齊齊對著殿門拱手躬身，齊聲應道：「謹遵師祖之命！」寧不凡見狀，也跟著依樣行禮，隨後隨著人群分成兩列，有序地魚貫而入。
因寧不凡是最後一批入門的弟子，排隊時落到了末尾，恰巧又與杜東遇上。杜東看著他，臉上帶著幾分尷尬的笑意，寧不凡則只是微微點頭。
進入大殿後，寧不凡才發覺殿內空間極大，堪比一座大禮堂，數十根粗壯的圓柱支撐著高聳的穹頂。大殿最前方，一正一側擺放著兩把交椅，上面坐著兩位修士：一位是面容儒雅的白袍修士，另一位是面容猙獰的灰袍老者。寧不凡用神識一掃，確認二人皆是結丹初期修為。
兩位師祖正前方，十餘名築基期修士分兩列垂手而立，寧不凡此前見過的慕沛靈、俞姓修士（俞君）與苗姓修士，皆在其中。
待眾弟子盡數入殿，寧不凡跟著眾人再次齊聲拱手躬身，行禮道：「弟子參見辛師祖、宇師祖！諸位師叔！」
「罷了，免禮。」坐在正中的白袍中年修士（辛峰主）含笑開口，抬手一揮示意眾人起身。隨後，低階弟子們跟著築基期師叔們分開站在大殿兩側，寧不凡與杜東因排在隊尾，只能站在靠近殿門的位置。
辛峰主緩緩開口，聲音傳遍大殿：「此次召集眾人，是因昨日正式接到古劍門通函——本屆試劍大會將於半年後在百巧院舉辦，屆時本門與古劍門參賽弟子，需一同前往雲夢西脈參會。按以往慣例，本屆試劍大會仍由三派各派三十六名弟子參賽，最終取前十名予以重獎。因此，本門需先進行內部選拔，再確定參賽人選。」
辛峰主稍作停頓，繼續說道：「其中，試劍大會有六個名額由各峰峰主直接指定，無需參加選拔；剩餘三十個名額，則由各峰符合條件的弟子集中比試選出，獲勝者在出發前，還會由門內長老親自點撥。昨日經六峰峰主與掌門商議，宗門內部比試定於一個月後舉行。老夫在此重申規則：年紀超過三十歲，或修為未達鍊氣期十層的弟子，禁止參賽。」
「現在給你們一炷香的時間考慮，自認為條件合格且自願參賽的弟子，可自行站到殿中。」辛峰主補充道，「至於本峰直接指定的參賽名額，我與宇師祖商議後，決定由慕沛靈師侄參賽。好了，君兒，點香吧！」
「遵命，師傅！」俞君當即從隊列中走出，從儲物袋中取出一隻青銅小鼎，將一支檀香插入鼎中，隨後手指一點，一縷青煙裊裊升起，瀰漫在大殿之中。
銀月的神念帶著幾分瞭然與叮囑傳來：「以寧兄的實力應付這選拔本是手到擒來。不過也別太過張揚，寧兄只需穩穩拿到名額，別暴露真實修為就好。」
寧不凡的神念帶著幾分輕鬆的笑意傳向銀月：「月兒，你就瞧好吧！此次寧某定要亮瞎眾人，對了，這些名次里，你更喜歡哪個數字？」
銀月的神念隨即傳來，帶著一絲調侃：「寧兄倒有幾分底氣，不過別光顧著逞強——選哪個名次不重要，重要的是別為了爭名次暴露真實實力，也別惹上不必要的麻煩。真要選，小女子倒覺得二十名到三十名之間最好，既不算差，也不會讓有心人過多留意你。」
「得嘞，月兒，你且看好，寧某就拿下二十五這一名次。」寧不凡的神念帶著幾分篤定傳來。聽到這話，銀月一時默然無語，未再回應。
片刻後，銅鼎中檀香燃盡，青煙徹底消散。辛峰主緩緩睜開此前閉目養神的雙眼，聲音平穩地說道：「條件不符與不願參賽的弟子，可退出洗心殿，自行返回。」
「遵命，師祖！」殿內絕大部分弟子齊聲應和，拱手躬身後，有序地退出大殿。此時殿中除了十餘名築基期修士，便只剩寧不凡、杜東在內的四十餘位鍊氣期弟子。
辛峰主目光掃過留下的弟子，點頭道：「老夫很欣慰，所有符合條件的弟子皆願留下。此次宗門選拔即便未能入選，屆時你們也可前去觀賽，開拓眼界，對今後修行大有裨益。接下來，便由你們大師兄為你們講述比試須知，老夫與你們宇師祖另有要事，先行離開了。」話音落，他與灰袍老者一同起身，往後殿走去。
苗姓修士待二位師祖身影消失後，輕咳兩聲，上前一步緩緩說道：「既然峰主將此事託付苗某，那在下便將比試需注意的事項，說與眾師侄知曉。」
他頓了頓，神色變得嚴肅：「首先，比試需在指定擂台進行，不得擅自離台，違者按棄權論處；其次，禁止使用超出鍊氣期修為的法術或法器，若有隱瞞修為、違規使用高階手段者，一經查實，即刻廢除修為，逐出宗門；再者，比試點到為止，嚴禁故意傷及對手要害，更不可下殺手——若有弟子在比試中重傷同門，無論緣由，皆取消參賽資格，並交由門規堂處置；最後，比試過程中需聽從裁判師叔的指令，不得頂撞、質疑裁判判定，若有異議，需在比試結束後向門內長老申訴，不得當場糾纏。」
將比試嚴禁事項逐一交待清楚後，苗姓修士又補充了報名登記、擂台分組等後續安排。寧不凡等一眾弟子拱手行禮，齊聲告辭，隨後陸續離開洗心殿。寧不凡也未多做停留，徑直返回了藥園洞府。
寧不凡手中捧著《火控淺習》，目光落在書頁上，腦中不禁浮現出越國京城馨王府那位鍊氣老道吳三星的身影，口中喃喃自語：「吳老道，你這自創的控焰絕學，便由寧某在試劍大會上讓它嶄露頭角，也算是不負你此生絕學啊。」
他隨即盤膝坐下，將《火控淺習》中的控焰訣與自身所學結合，又想起此前從世俗說書人那裡聽來的誇張描述，順勢演化模擬法術——先是炎爆術、焚天環，甚至摻著幾分「自創」的修羅聖火虛影；念及慕沛靈叮囑修煉的《玄冰訣》，又模擬出冰雨術、冰晶術，連帶著形似玄冰錐的術法輪廓。這些法術本就只是幻術，僅有駭人的表象，實際威力近乎為零，用來在鍊氣期比試中威懾對手再合適不過。
銀月的神念察覺到法術波動，剛傳來幾分詫異，寧不凡便先一步以神念回應，語氣帶著幾分自得：「月兒，這可不是亂借神通，是我『自創』的！你想啊，世俗說書人講的那些玄幻場面，比我這些誇張多了，我不過是從那些雜藝描述里參悟借鑑，真有人問起，這麼說不就完全說得通了？」
銀月的神念隨即傳來幾分笑意：「寧兄倒會找由頭，這般解釋確實挑不出錯——既不算借用異域神通，也符合『低階修士從世俗雜藝中觸類旁通』的邏輯。只是模擬時別太投入，別忘了把控幻術的聲勢，別真把長老們的注意力引過來。」
寧不凡指尖凝著微弱靈力，腦中已勾勒出幻術的完整形態——火焰將化作振翅的火鳳，冷焰則凝為翩躚的藍凰，雙翼展開時連光影都帶著幾分靈動。他望著掌心漸漸成型的法術虛影，低聲呢喃：「劉婧師兄，衛娘師姐，昔日黃楓谷的同門情義，便借這火鳳銀凰，在落雲宗的比試場上再顯一次吧。」
他特意取出兩張低階符籙融入幻術，讓火鳳銀凰的輪廓更清晰，形似真寶，既保留了唬人的聲勢，又靠符籙增強幻術效果。
銀月的神念察覺到幻術里的細微情感波動，輕聲傳來：「這兩隻靈禽的形態，倒比之前的幻術多了幾分溫度。只是用符籙模擬真寶，旁人只會覺得寧兄『想讓幻術更逼真』，不會多想其他。」
寧不凡笑著以神念回應：「要的就是這個效果，既了卻心事，又不引人懷疑，一舉兩得。」
接下來的日子，寧不凡除了繼續參悟功法外，也看了一下又開始相互吞噬進化的金銀雙色噬金蟲與呼呼酣睡的啼魂。金雷竹已經初步成型，估計試劍大會之後就可以開始剩餘三十六柄青竹蜂雲劍陸續進行萬年金雷竹的種劍蘊養淬鍊培育了。
一個月後，收到慕沛靈傳音符通知的寧不凡御使遁光，飛到了六峰之間一座低矮山峰下的大片空地處。從六峰飛來的觀修士黑壓壓一片，沒有一萬也有數千，除了當值修士外幾乎盡數到場——修仙歲月漫長，平日本就無事，這般熱鬧自然無人願錯過，更何況六峰中平日難得一見的女修，今日也多匯集於此，更添了幾分人氣。
此處便是宗門內部選拔的比賽場地，三座百餘丈寬的法陣中，已陸續升起半圓形光罩，靈光流轉間將法陣與外界隔絕，以防鬥法時法術誤傷圍觀修士。擔任此次選拔裁判的，是三位氣息沉凝的築基後期修士，正各自立在光罩邊緣，目光掃過下方弟子。寧不凡略一打聽便知，選拔已進行到第四日，今日輪到天泉峰、火雲峰與白鳳峰三峰弟子比試。
三峰參賽弟子中，天泉峰全員到齊僅四十人，白鳳峰弟子皆為女修，來了三十人，火雲峰參賽人數最多，足有一百人；而此次宗內選拔報名的弟子總數，更是高達五百人之多。按規矩，所有築基期弟子需排在最後，待鍊氣期弟子比賽篩選完畢，才會下場比試。
很快，第一場比試便由裁判宣布開始，對陣雙方分別是天泉峰弟子袁藝與白鳳峰弟子金容。
袁藝率先走出隊列，他看上去約莫三十餘歲年紀，面容比同齡修士更顯老成，眉宇間帶著幾分沉穩，身著天泉峰標誌性的青灰色法袍，腰間懸著一枚儲物袋，右手握著一柄上階法器白金戈——戈身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刃部隱有流光，一看便知是常用來鬥法的趁手兵器。
對面的金容則是一身白鳳峰的素白法衣，裙擺繡著淡粉流雲紋，襯得她身姿窈窕。她約莫二十出頭模樣，眉如遠黛，眼含秋水，確有幾分姿色，手中橫握一柄青色劍器，劍身纖細，劍鞘上嵌著兩顆細小的藍晶，行走間步伐輕盈，雖為參賽，卻難掩女子的靈動氣質。
兩人走到法陣中央，隔著數丈距離相對而立，各自朝著裁判與對方微微拱手施禮，動作規範且不失禮數。禮畢，袁藝不等裁判再開口，便率先動了手——他雙臂微沉，握住白金戈的右手驟然發力，口中低喝一聲，靈力瞬間灌注戈身，只見白金戈化作一道刺眼的白虹，帶著破空的銳響，直斬金容面門，攻勢迅猛，顯然是想先發制人。
金容見白虹襲來，秀眉微微一挑，眼中卻無半分慌亂。她左手掐訣，右手鬆開青劍劍柄，那柄青色劍器當即脫手而出，化作一道青芒迎向白虹。「鐺」的一聲脆響，金芒與白虹在半空碰撞，靈力波動四散開來，白金戈的攻勢竟被青劍穩穩擋下。
不等袁藝調整招式，金容身形驟然一晃，如同化作一縷輕煙，原地竟瞬間沒了蹤影——正是白鳳峰女修常練的斂息遁身之術。袁藝心中一凜，急忙掐動法訣，靈力在周身形成一圈淡青色光暈，想要以探查術尋出金容的蹤跡。可他法訣剛掐到一半，便覺身後傳來一陣暖意，隨即一片紅霞突然從身後罩來，如同一張柔軟卻堅韌的網，瞬間將他周身靈力禁錮！
袁藝心中大驚，想要運轉靈力掙脫，卻發現紅霞中蘊含著一股特殊的禁錮之力，讓他的靈力運轉滯澀不已。他腳下一個踉蹌，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倒，「撲通」一聲摔在法陣地面上，手中的白金戈也隨之脫手，落在一旁。
「白鳳峰弟子，金容勝出！」
裁判見袁藝已失去反抗能力，當即高聲宣布結果，聲音透過法陣傳至周圍，引得圍觀修士中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多是讚嘆金容遁身之術的精妙。
金容聞聽裁判宣布結果，當即轉身面向三位裁判修士，微微躬身行禮拜謝，動作恭敬利落。隨後她抬手掐訣，身後那片禁錮袁藝的紅霞瞬間消散。做完這一切，她才御使著淡淡的靈光，飛身離開比賽場地，回到白鳳峰的弟子隊列中。
另一邊，袁藝從地上爬起來，臉色漲得通紅，既有被輕易擊敗的羞赧，也有幾分不甘。他撿起地上的白金戈，對著裁判方向匆匆拱了拱手，便低著頭御使遁光，快步飛離了空地，連周圍的議論聲都似沒聽見一般。
金容剛回到白鳳峰隊伍，身旁的女修們便立刻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說著話——「金容師姐好厲害！那袁藝的白金戈看著就嚇人，你居然輕鬆破了！」「師姐的遁身術又精進了，剛才我都沒看清你怎麼到他身後的！」鶯鶯燕燕的聲音清脆悅耳，引得附近的男修們紛紛側目張望，目光里多帶著幾分欣賞與讚嘆。
就在這時，裁判的聲音再次響起，傳遍整個空地：「下一場，天泉峰弟子韓立，對戰火雲峰的詢通！」
寧不凡聞言，神色淡定地從人群中走出。他目光先朝隊伍邊緣掃去，沒看到慕沛靈的身影，心中那點顧慮頓時消散。
念頭轉過，他已悄悄壓下原本備選的水屬性法術的念頭，腳下靈光一閃，平穩飛入法陣，落在場地一側時，周身只餘下鍊氣十層的尋常靈力波動，靜靜等候對手登場。
而法陣的另一側方向，一道白色遁光迅速飛來，落地後顯露出一位相貌英俊的白袍青年。他身著火雲峰的白色法袍，領口繡著淡紅色火焰紋路，身姿挺拔，眉宇間帶著幾分傲氣，周身散發出的靈力波動顯示其已有鍊氣期十二層的修為。
他一出場，圍觀的修士便立刻炸開了鍋，議論聲此起彼伏：
-「這不是詢通師弟嗎？聽說他天生就有天陽火脈，修煉火屬性功法事半功倍，在火雲峰可是重點培養的弟子！」
- 「可不是嘛！詢通師弟進門才三年，就已經鍊氣十二層了，比不少入門多年的師兄都強，聽說他家裡還是溪國赫赫有名的修仙世家詢家，家底厚得很！」
- 「對面那個姓韓的師弟是誰？看著面生得很，是新入門沒多久的弟子吧？這運氣也太不好了，第一場就遇上詢通師弟，怕是要輸得很慘啊！」
- 「我看懸！鍊氣期弟子裡，沒幾個能扛住詢通師弟的火屬性法術，這姓韓的怕不是剛入門，還沒見過什麼厲害的對手，今天算是栽了！」
議論聲中，詢通掃了韓立（寧不凡）一眼，眼神裡帶著幾分輕蔑，顯然沒將這個「陌生對手」放在眼裡。
寧不凡立於法陣中，心中已快速盤算起來——用幻術配合符籙的組合最為穩妥。而對面的詢通，目光掃過寧不凡周身靈力波動，察覺其不過鍊氣十層修為，嘴角當即勾起一抹輕蔑的笑意，眼神里的不屑毫不掩飾。
兩人依規矩相互拱手施禮，動作剛落，裁判淡漠的聲音便從上方傳來：「比試開始！」
話音未落，詢通臉上的輕蔑瞬間轉為厲色，雙手飛快掐動法訣。只見他周身火光一閃，一層炙熱的晶瑩光罩驟然浮現，將其整個人籠罩其中——正是火雲峰弟子常用的火屬性防禦法術，光罩表面跳動的火星，顯露出不俗的防禦力度。緊接著，他抬手一張，一團拳頭大小的小火球便懸浮在掌心，嘴唇微動，顯然是要念動咒語，將小火球催發成更強的火屬性法術發起進攻。
場外頓時傳來一片驚呼聲：
- 「是詢通師弟的火炎罩！聽說這防禦法術他練到了大成，尋常鍊氣十層弟子的攻擊根本破不開！」
- 「他這是要直接放大招嗎？掌心那小火球看著不起眼，催發後可是能燒穿一階法器的烈陽火！」
- 「那姓韓的師弟怕是要完了！詢通師弟根本沒給他留反應時間，這剛開局就要下死手啊！」
就在詢通咒語將成之際，寧不凡身形一躍而起，雙手掐訣的速度更快。只見他身後驟然浮現出巨大的火焰法印，法印邊緣環繞著一圈燃燒的火環，正是幻術·焚天環——雖無實質威力，卻聲勢駭人，火環轉動間，仿佛能灼燒空氣。與此同時，他從腰間儲物袋中取出十張焰爆符，指尖靈力一觸，符籙瞬間激活。
「去！」寧不凡低喝一聲，手指直指下方的詢通。身後焚天法印當即迸射出無數火球虛影，率先朝著詢通砸去；緊接著，十張焰爆符化作十團真實的烈焰火球，緊隨虛影之後，帶著噼啪的燃燒聲擊向目標。
霎時間，無數火球（虛影與實體）密密麻麻地撞上詢通，法陣內瞬間被烈焰火光吞沒，一連串「轟隆」的爆裂聲不絕於耳。「啊！」場外修士們的驚呼聲此起彼伏，不少人下意識前傾身體，想要看清法陣內的情況。
未等詢通掌心的小火球催發成型，他周身的火炎罩便在第八張焰爆符的衝擊下，「咔嚓」一聲碎裂開來——防禦光罩碎片如同火星般四散。隨後兩張焰爆符所化火球精準擊中他的法袍，雖未造成重傷，卻讓他瞬間陷入滔天烈焰的視覺衝擊中。這般密集且駭人的狂轟亂炸，徹底打亂了詢通的心神，他哪裡見過這般陣仗，頓時驚慌失措，腦中只剩一個念頭：逃離此處！
就在他轉身想要御使遁光離場時，負責監督的裁判早已察覺到不對，當即探出一道靈力，化作光罩將他穩穩罩住，隨手一提便將其帶出法陣。被提出場地的詢通，面色慘白如紙，驚魂未定地喘著粗氣，直到站穩後才喃喃自語：「太嚇人了，這攻擊簡直恐怖如斯！」裁判看著他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眼神里滿是無語，隨即轉向法陣，高聲宣布：「天泉峰弟子，韓立勝出！」
在場圍觀的修士們面面相覷，眼神里滿是震驚——低階弟子們只看到寧不凡用「恐怖的火球攻勢」輕鬆擊潰詢通，根本分不清幻術與真實符籙的區別，紛紛暗道「原來這姓韓的是深藏不露」；唯有幾位高階修士看出些許端倪，卻也只當是寧不凡擅長用符籙與幻術配合，並未多想。
寧不凡在天泉峰、火雲峰、白鳳峰三峰弟子各異的目光中，御使遁光飄然飛離法陣，返回天泉峰的隊伍中。剛落地，身旁的師兄們便圍了上來，紛紛開口誇讚：「韓師弟好本事！沒想到你竟有這般實力，連詢通都不是你的對手！」「師弟藏得夠深啊，之前竟沒看出你在符籙和火法上這麼厲害！」
寧不凡聞言，只是淡淡頷首，語氣平和地應道：「僥倖而已，詢通師兄大意了。」他沒多接話，只在人群中稍站片刻，聽身旁弟子閒聊間提及「第一輪比試尚有半數未比，後續場次需等首輪全結束後再排」，又確認了後續已無自己的場次，便轉向身旁幾位相熟的師兄師弟，拱手道：「諸位師兄，我這邊暫無要事，先回藥園了，後續比試若需匯合，還勞煩告知。」
眾人見他性子素來低調，也不多留，紛紛點頭應下。寧不凡不再多言，轉身驅使御風舟離開試劍大會的場地，朝著天泉峰後山的藥園方向飛去，沿途只收斂著靈力，未顯半分多餘聲勢，與尋常鍊氣弟子趕路的模樣別無二致。
就在寧不凡暗自觀察思量時，洗心殿的殿門突然打開，一道威嚴厚重的聲音從殿內傳出：「肅靜！天泉峰弟子，全都入殿！」
平台上的眾弟子聞聲，立刻停止嬉笑交談，轉身齊齊對著殿門拱手躬身，齊聲應道：「謹遵師祖之命！」寧不凡見狀，也跟著依樣行禮，隨後隨著人群分成兩列，有序地魚貫而入。
因寧不凡是最後一批入門的弟子，排隊時落到了末尾，恰巧又與杜東遇上。杜東看著他，臉上帶著幾分尷尬的笑意，寧不凡則只是微微點頭。
進入大殿後，寧不凡才發覺殿內空間極大，堪比一座大禮堂，數十根粗壯的圓柱支撐著高聳的穹頂。大殿最前方，一正一側擺放著兩把交椅，上面坐著兩位修士：一位是面容儒雅的白袍修士，另一位是面容猙獰的灰袍老者。寧不凡用神識一掃，確認二人皆是結丹初期修為。
兩位師祖正前方，十餘名築基期修士分兩列垂手而立，寧不凡此前見過的慕沛靈、俞姓修士（俞君）與苗姓修士，皆在其中。
待眾弟子盡數入殿，寧不凡跟著眾人再次齊聲拱手躬身，行禮道：「弟子參見辛師祖、宇師祖！諸位師叔！」
「罷了，免禮。」坐在正中的白袍中年修士（辛峰主）含笑開口，抬手一揮示意眾人起身。隨後，低階弟子們跟著築基期師叔們分開站在大殿兩側，寧不凡與杜東因排在隊尾，只能站在靠近殿門的位置。
辛峰主緩緩開口，聲音傳遍大殿：「此次召集眾人，是因昨日正式接到古劍門通函——本屆試劍大會將於半年後在百巧院舉辦，屆時本門與古劍門參賽弟子，需一同前往雲夢西脈參會。按以往慣例，本屆試劍大會仍由三派各派三十六名弟子參賽，最終取前十名予以重獎。因此，本門需先進行內部選拔，再確定參賽人選。」
辛峰主稍作停頓，繼續說道：「其中，試劍大會有六個名額由各峰峰主直接指定，無需參加選拔；剩餘三十個名額，則由各峰符合條件的弟子集中比試選出，獲勝者在出發前，還會由門內長老親自點撥。昨日經六峰峰主與掌門商議，宗門內部比試定於一個月後舉行。老夫在此重申規則：年紀超過三十歲，或修為未達鍊氣期十層的弟子，禁止參賽。」
「現在給你們一炷香的時間考慮，自認為條件合格且自願參賽的弟子，可自行站到殿中。」辛峰主補充道，「至於本峰直接指定的參賽名額，我與宇師祖商議後，決定由慕沛靈師侄參賽。好了，君兒，點香吧！」
「遵命，師傅！」俞君當即從隊列中走出，從儲物袋中取出一隻青銅小鼎，將一支檀香插入鼎中，隨後手指一點，一縷青煙裊裊升起，瀰漫在大殿之中。
銀月的神念帶著幾分瞭然與叮囑傳來：「以寧兄的實力應付這選拔本是手到擒來。不過也別太過張揚，寧兄只需穩穩拿到名額，別暴露真實修為就好。」
寧不凡的神念帶著幾分輕鬆的笑意傳向銀月：「月兒，你就瞧好吧！此次寧某定要亮瞎眾人，對了，這些名次里，你更喜歡哪個數字？」
銀月的神念隨即傳來，帶著一絲調侃：「寧兄倒有幾分底氣，不過別光顧著逞強——選哪個名次不重要，重要的是別為了爭名次暴露真實實力，也別惹上不必要的麻煩。真要選，小女子倒覺得二十名到三十名之間最好，既不算差，也不會讓有心人過多留意你。」
「得嘞，月兒，你且看好，寧某就拿下二十五這一名次。」寧不凡的神念帶著幾分篤定傳來。聽到這話，銀月一時默然無語，未再回應。
片刻後，銅鼎中檀香燃盡，青煙徹底消散。辛峰主緩緩睜開此前閉目養神的雙眼，聲音平穩地說道：「條件不符與不願參賽的弟子，可退出洗心殿，自行返回。」
「遵命，師祖！」殿內絕大部分弟子齊聲應和，拱手躬身後，有序地退出大殿。此時殿中除了十餘名築基期修士，便只剩寧不凡、杜東在內的四十餘位鍊氣期弟子。
辛峰主目光掃過留下的弟子，點頭道：「老夫很欣慰，所有符合條件的弟子皆願留下。此次宗門選拔即便未能入選，屆時你們也可前去觀賽，開拓眼界，對今後修行大有裨益。接下來，便由你們大師兄為你們講述比試須知，老夫與你們宇師祖另有要事，先行離開了。」話音落，他與灰袍老者一同起身，往後殿走去。
苗姓修士待二位師祖身影消失後，輕咳兩聲，上前一步緩緩說道：「既然峰主將此事託付苗某，那在下便將比試需注意的事項，說與眾師侄知曉。」
他頓了頓，神色變得嚴肅：「首先，比試需在指定擂台進行，不得擅自離台，違者按棄權論處；其次，禁止使用超出鍊氣期修為的法術或法器，若有隱瞞修為、違規使用高階手段者，一經查實，即刻廢除修為，逐出宗門；再者，比試點到為止，嚴禁故意傷及對手要害，更不可下殺手——若有弟子在比試中重傷同門，無論緣由，皆取消參賽資格，並交由門規堂處置；最後，比試過程中需聽從裁判師叔的指令，不得頂撞、質疑裁判判定，若有異議，需在比試結束後向門內長老申訴，不得當場糾纏。」
將比試嚴禁事項逐一交待清楚後，苗姓修士又補充了報名登記、擂台分組等後續安排。寧不凡等一眾弟子拱手行禮，齊聲告辭，隨後陸續離開洗心殿。寧不凡也未多做停留，徑直返回了藥園洞府。
寧不凡手中捧著《火控淺習》，目光落在書頁上，腦中不禁浮現出越國京城馨王府那位鍊氣老道吳三星的身影，口中喃喃自語：「吳老道，你這自創的控焰絕學，便由寧某在試劍大會上讓它嶄露頭角，也算是不負你此生絕學啊。」
他隨即盤膝坐下，將《火控淺習》中的控焰訣與自身所學結合，又想起此前從世俗說書人那裡聽來的誇張描述，順勢演化模擬法術——先是炎爆術、焚天環，甚至摻著幾分「自創」的修羅聖火虛影；念及慕沛靈叮囑修煉的《玄冰訣》，又模擬出冰雨術、冰晶術，連帶著形似玄冰錐的術法輪廓。這些法術本就只是幻術，僅有駭人的表象，實際威力近乎為零，用來在鍊氣期比試中威懾對手再合適不過。
銀月的神念察覺到法術波動，剛傳來幾分詫異，寧不凡便先一步以神念回應，語氣帶著幾分自得：「月兒，這可不是亂借神通，是我『自創』的！你想啊，世俗說書人講的那些玄幻場面，比我這些誇張多了，我不過是從那些雜藝描述里參悟借鑑，真有人問起，這麼說不就完全說得通了？」
銀月的神念隨即傳來幾分笑意：「寧兄倒會找由頭，這般解釋確實挑不出錯——既不算借用異域神通，也符合『低階修士從世俗雜藝中觸類旁通』的邏輯。只是模擬時別太投入，別忘了把控幻術的聲勢，別真把長老們的注意力引過來。」
寧不凡指尖凝著微弱靈力，腦中已勾勒出幻術的完整形態——火焰將化作振翅的火鳳，冷焰則凝為翩躚的藍凰，雙翼展開時連光影都帶著幾分靈動。他望著掌心漸漸成型的法術虛影，低聲呢喃：「劉婧師兄，衛娘師姐，昔日黃楓谷的同門情義，便借這火鳳銀凰，在落雲宗的比試場上再顯一次吧。」
他特意取出兩張低階符籙融入幻術，讓火鳳銀凰的輪廓更清晰，形似真寶，既保留了唬人的聲勢，又靠符籙增強幻術效果。
銀月的神念察覺到幻術里的細微情感波動，輕聲傳來：「這兩隻靈禽的形態，倒比之前的幻術多了幾分溫度。只是用符籙模擬真寶，旁人只會覺得寧兄『想讓幻術更逼真』，不會多想其他。」
寧不凡笑著以神念回應：「要的就是這個效果，既了卻心事，又不引人懷疑，一舉兩得。」
接下來的日子，寧不凡除了繼續參悟功法外，也看了一下又開始相互吞噬進化的金銀雙色噬金蟲與呼呼酣睡的啼魂。金雷竹已經初步成型，估計試劍大會之後就可以開始剩餘三十六柄青竹蜂雲劍陸續進行萬年金雷竹的種劍蘊養淬鍊培育了。
一個月後，收到慕沛靈傳音符通知的寧不凡御使遁光，飛到了六峰之間一座低矮山峰下的大片空地處。從六峰飛來的觀修士黑壓壓一片，沒有一萬也有數千，除了當值修士外幾乎盡數到場——修仙歲月漫長，平日本就無事，這般熱鬧自然無人願錯過，更何況六峰中平日難得一見的女修，今日也多匯集於此，更添了幾分人氣。
此處便是宗門內部選拔的比賽場地，三座百餘丈寬的法陣中，已陸續升起半圓形光罩，靈光流轉間將法陣與外界隔絕，以防鬥法時法術誤傷圍觀修士。擔任此次選拔裁判的，是三位氣息沉凝的築基後期修士，正各自立在光罩邊緣，目光掃過下方弟子。寧不凡略一打聽便知，選拔已進行到第四日，今日輪到天泉峰、火雲峰與白鳳峰三峰弟子比試。
三峰參賽弟子中，天泉峰全員到齊僅四十人，白鳳峰弟子皆為女修，來了三十人，火雲峰參賽人數最多，足有一百人；而此次宗內選拔報名的弟子總數，更是高達五百人之多。按規矩，所有築基期弟子需排在最後，待鍊氣期弟子比賽篩選完畢，才會下場比試。
很快，第一場比試便由裁判宣布開始，對陣雙方分別是天泉峰弟子袁藝與白鳳峰弟子金容。
袁藝率先走出隊列，他看上去約莫三十餘歲年紀，面容比同齡修士更顯老成，眉宇間帶著幾分沉穩，身著天泉峰標誌性的青灰色法袍，腰間懸著一枚儲物袋，右手握著一柄上階法器白金戈——戈身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刃部隱有流光，一看便知是常用來鬥法的趁手兵器。
對面的金容則是一身白鳳峰的素白法衣，裙擺繡著淡粉流雲紋，襯得她身姿窈窕。她約莫二十出頭模樣，眉如遠黛，眼含秋水，確有幾分姿色，手中橫握一柄青色劍器，劍身纖細，劍鞘上嵌著兩顆細小的藍晶，行走間步伐輕盈，雖為參賽，卻難掩女子的靈動氣質。
兩人走到法陣中央，隔著數丈距離相對而立，各自朝著裁判與對方微微拱手施禮，動作規範且不失禮數。禮畢，袁藝不等裁判再開口，便率先動了手——他雙臂微沉，握住白金戈的右手驟然發力，口中低喝一聲，靈力瞬間灌注戈身，只見白金戈化作一道刺眼的白虹，帶著破空的銳響，直斬金容面門，攻勢迅猛，顯然是想先發制人。
金容見白虹襲來，秀眉微微一挑，眼中卻無半分慌亂。她左手掐訣，右手鬆開青劍劍柄，那柄青色劍器當即脫手而出，化作一道青芒迎向白虹。「鐺」的一聲脆響，金芒與白虹在半空碰撞，靈力波動四散開來，白金戈的攻勢竟被青劍穩穩擋下。
不等袁藝調整招式，金容身形驟然一晃，如同化作一縷輕煙，原地竟瞬間沒了蹤影——正是白鳳峰女修常練的斂息遁身之術。袁藝心中一凜，急忙掐動法訣，靈力在周身形成一圈淡青色光暈，想要以探查術尋出金容的蹤跡。可他法訣剛掐到一半，便覺身後傳來一陣暖意，隨即一片紅霞突然從身後罩來，如同一張柔軟卻堅韌的網，瞬間將他周身靈力禁錮！
袁藝心中大驚，想要運轉靈力掙脫，卻發現紅霞中蘊含著一股特殊的禁錮之力，讓他的靈力運轉滯澀不已。他腳下一個踉蹌，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倒，「撲通」一聲摔在法陣地面上，手中的白金戈也隨之脫手，落在一旁。
「白鳳峰弟子，金容勝出！」
裁判見袁藝已失去反抗能力，當即高聲宣布結果，聲音透過法陣傳至周圍，引得圍觀修士中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多是讚嘆金容遁身之術的精妙。
金容聞聽裁判宣布結果，當即轉身面向三位裁判修士，微微躬身行禮拜謝，動作恭敬利落。隨後她抬手掐訣，身後那片禁錮袁藝的紅霞瞬間消散。做完這一切，她才御使著淡淡的靈光，飛身離開比賽場地，回到白鳳峰的弟子隊列中。
另一邊，袁藝從地上爬起來，臉色漲得通紅，既有被輕易擊敗的羞赧，也有幾分不甘。他撿起地上的白金戈，對著裁判方向匆匆拱了拱手，便低著頭御使遁光，快步飛離了空地，連周圍的議論聲都似沒聽見一般。
金容剛回到白鳳峰隊伍，身旁的女修們便立刻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說著話——「金容師姐好厲害！那袁藝的白金戈看著就嚇人，你居然輕鬆破了！」「師姐的遁身術又精進了，剛才我都沒看清你怎麼到他身後的！」鶯鶯燕燕的聲音清脆悅耳，引得附近的男修們紛紛側目張望，目光里多帶著幾分欣賞與讚嘆。
就在這時，裁判的聲音再次響起，傳遍整個空地：「下一場，天泉峰弟子韓立，對戰火雲峰的詢通！」
寧不凡聞言，神色淡定地從人群中走出。他目光先朝隊伍邊緣掃去，沒看到慕沛靈的身影，心中那點顧慮頓時消散。
念頭轉過，他已悄悄壓下原本備選的水屬性法術的念頭，腳下靈光一閃，平穩飛入法陣，落在場地一側時，周身只餘下鍊氣十層的尋常靈力波動，靜靜等候對手登場。
而法陣的另一側方向，一道白色遁光迅速飛來，落地後顯露出一位相貌英俊的白袍青年。他身著火雲峰的白色法袍，領口繡著淡紅色火焰紋路，身姿挺拔，眉宇間帶著幾分傲氣，周身散發出的靈力波動顯示其已有鍊氣期十二層的修為。
他一出場，圍觀的修士便立刻炸開了鍋，議論聲此起彼伏：
-「這不是詢通師弟嗎？聽說他天生就有天陽火脈，修煉火屬性功法事半功倍，在火雲峰可是重點培養的弟子！」
- 「可不是嘛！詢通師弟進門才三年，就已經鍊氣十二層了，比不少入門多年的師兄都強，聽說他家裡還是溪國赫赫有名的修仙世家詢家，家底厚得很！」
- 「對面那個姓韓的師弟是誰？看著面生得很，是新入門沒多久的弟子吧？這運氣也太不好了，第一場就遇上詢通師弟，怕是要輸得很慘啊！」
- 「我看懸！鍊氣期弟子裡，沒幾個能扛住詢通師弟的火屬性法術，這姓韓的怕不是剛入門，還沒見過什麼厲害的對手，今天算是栽了！」
議論聲中，詢通掃了韓立（寧不凡）一眼，眼神裡帶著幾分輕蔑，顯然沒將這個「陌生對手」放在眼裡。
寧不凡立於法陣中，心中已快速盤算起來——用幻術配合符籙的組合最為穩妥。而對面的詢通，目光掃過寧不凡周身靈力波動，察覺其不過鍊氣十層修為，嘴角當即勾起一抹輕蔑的笑意，眼神里的不屑毫不掩飾。
兩人依規矩相互拱手施禮，動作剛落，裁判淡漠的聲音便從上方傳來：「比試開始！」
話音未落，詢通臉上的輕蔑瞬間轉為厲色，雙手飛快掐動法訣。只見他周身火光一閃，一層炙熱的晶瑩光罩驟然浮現，將其整個人籠罩其中——正是火雲峰弟子常用的火屬性防禦法術，光罩表面跳動的火星，顯露出不俗的防禦力度。緊接著，他抬手一張，一團拳頭大小的小火球便懸浮在掌心，嘴唇微動，顯然是要念動咒語，將小火球催發成更強的火屬性法術發起進攻。
場外頓時傳來一片驚呼聲：
- 「是詢通師弟的火炎罩！聽說這防禦法術他練到了大成，尋常鍊氣十層弟子的攻擊根本破不開！」
- 「他這是要直接放大招嗎？掌心那小火球看著不起眼，催發後可是能燒穿一階法器的烈陽火！」
- 「那姓韓的師弟怕是要完了！詢通師弟根本沒給他留反應時間，這剛開局就要下死手啊！」
就在詢通咒語將成之際，寧不凡身形一躍而起，雙手掐訣的速度更快。只見他身後驟然浮現出巨大的火焰法印，法印邊緣環繞著一圈燃燒的火環，正是幻術·焚天環——雖無實質威力，卻聲勢駭人，火環轉動間，仿佛能灼燒空氣。與此同時，他從腰間儲物袋中取出十張焰爆符，指尖靈力一觸，符籙瞬間激活。
「去！」寧不凡低喝一聲，手指直指下方的詢通。身後焚天法印當即迸射出無數火球虛影，率先朝著詢通砸去；緊接著，十張焰爆符化作十團真實的烈焰火球，緊隨虛影之後，帶著噼啪的燃燒聲擊向目標。
霎時間，無數火球（虛影與實體）密密麻麻地撞上詢通，法陣內瞬間被烈焰火光吞沒，一連串「轟隆」的爆裂聲不絕於耳。「啊！」場外修士們的驚呼聲此起彼伏，不少人下意識前傾身體，想要看清法陣內的情況。
未等詢通掌心的小火球催發成型，他周身的火炎罩便在第八張焰爆符的衝擊下，「咔嚓」一聲碎裂開來——防禦光罩碎片如同火星般四散。隨後兩張焰爆符所化火球精準擊中他的法袍，雖未造成重傷，卻讓他瞬間陷入滔天烈焰的視覺衝擊中。這般密集且駭人的狂轟亂炸，徹底打亂了詢通的心神，他哪裡見過這般陣仗，頓時驚慌失措，腦中只剩一個念頭：逃離此處！
就在他轉身想要御使遁光離場時，負責監督的裁判早已察覺到不對，當即探出一道靈力，化作光罩將他穩穩罩住，隨手一提便將其帶出法陣。被提出場地的詢通，面色慘白如紙，驚魂未定地喘著粗氣，直到站穩後才喃喃自語：「太嚇人了，這攻擊簡直恐怖如斯！」裁判看著他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眼神里滿是無語，隨即轉向法陣，高聲宣布：「天泉峰弟子，韓立勝出！」
在場圍觀的修士們面面相覷，眼神里滿是震驚——低階弟子們只看到寧不凡用「恐怖的火球攻勢」輕鬆擊潰詢通，根本分不清幻術與真實符籙的區別，紛紛暗道「原來這姓韓的是深藏不露」；唯有幾位高階修士看出些許端倪，卻也只當是寧不凡擅長用符籙與幻術配合，並未多想。
寧不凡在天泉峰、火雲峰、白鳳峰三峰弟子各異的目光中，御使遁光飄然飛離法陣，返回天泉峰的隊伍中。剛落地，身旁的師兄們便圍了上來，紛紛開口誇讚：「韓師弟好本事！沒想到你竟有這般實力，連詢通都不是你的對手！」「師弟藏得夠深啊，之前竟沒看出你在符籙和火法上這麼厲害！」
寧不凡聞言，只是淡淡頷首，語氣平和地應道：「僥倖而已，詢通師兄大意了。」他沒多接話，只在人群中稍站片刻，聽身旁弟子閒聊間提及「第一輪比試尚有半數未比，後續場次需等首輪全結束後再排」，又確認了後續已無自己的場次，便轉向身旁幾位相熟的師兄師弟，拱手道：「諸位師兄，我這邊暫無要事，先回藥園了，後續比試若需匯合，還勞煩告知。」
眾人見他性子素來低調，也不多留，紛紛點頭應下。寧不凡不再多言，轉身驅使御風舟離開試劍大會的場地，朝著天泉峰後山的藥園方向飛去，沿途只收斂著靈力，未顯半分多餘聲勢，與尋常鍊氣弟子趕路的模樣別無二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