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村御狡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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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行人出了洞窟,踏入荒漠地界,腳下沙礫被踩得沙沙作響。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左側荒漠突然揚起滾滾煙塵,如黃龍般朝著隊伍方向奔來。

  「封老大,是阿虎他們!」彪悍壯漢身旁的漢子眼尖,率先喊道。被稱作封老大的壯漢臉上露出一絲欣慰,可目光掃過煙塵邊緣隱約晃動的黑影,神色又迅速凝重起來。

  果然,煙塵中很快傳來此起彼伏的低嘯嘶吼,陰獸的凶戾之氣隔著老遠都能感知到。「是陰獸!所有人跟我過去接應!」封老大沉聲下令,率先朝著煙塵方向衝去,其餘人紛紛握緊武器跟上。

  寧不凡沒有立刻動身,而是站在原地觀察——他知曉原著中陰獸多為群居,且會循著活物氣息追擊,貿然上前易陷入包圍。身後的文思月和梅凝見狀,趕緊往他身邊湊了湊,雙手緊緊拽住他後背的衣料,眼神里滿是緊張。

  片刻後,阿虎幾人在封老大等人的接應下沖了出來,個個身上掛彩,衣袍染滿血跡,卻仍背著之前裝海魚的兩個麻袋。寧不凡一眼就認出,這正是最初在魚堆旁遇見的四人。四人回到隊伍,瞥見落在後面的寧不凡三人,雖眼中閃過疑惑,卻也沒多餘力氣追問,只是加快腳步跟上大部隊。

  又奔行了一個時辰,荒漠終於到了盡頭,前方出現一片布滿黑色石堆的地形。天空始終被陰雲籠罩,不時有藍色雷電劃破天際,轟鳴聲震得人耳膜發顫。每次雷鳴閃過,文思月和梅凝都會下意識瑟縮一下,緊緊貼著寧不凡。

  「都快點!再晚一步,村子就封門了!留在外面,可沒人能救你們!」封老大回頭催促,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急切。原本已經快步趕路的眾人,當即轉為狂奔。

  寧不凡見文思月和梅凝體力不支,腳步漸漸慢了下來,不再猶豫——左手順勢將梅凝攔腰抱起,右手夾住文思月的胳膊,運轉靈力施展羅煙步,身形一晃便追上了疾馳的隊伍。梅凝被突然抱起,臉頰微紅,卻也不敢掙扎,只緊緊抓住寧不凡的衣襟;文思月則穩住身形,儘量減輕他的負擔。

  在封老大的帶領下,隊伍在黑色石堆中東拐西繞,不多時,一座由高大黑石砌成的村落出現在視野中——石牆高達兩丈,牆面粗糙,隱約能看到上面殘留的爪痕,顯然是抵禦陰獸撞擊留下的痕跡,村口石門半掩,透著幾分戒備。

  封老大抬手發出一聲呼哨,石牆下正要完全落下的石門頓時停住。「快進!別磨蹭!」他回頭看了眼緊跟在後的寧不凡,見他抱著一人、夾著一人仍能跟上隊伍速度,嘴角微微上揚,暗自忖度:這姓韓的散修,倒比看上去的不簡單。

  眾人魚貫而入,寧不凡帶著二女踏入石門的瞬間,身後「轟隆」一聲,厚重的石門徹底落下,將外界的陰雲、雷電與陰獸的嘶吼,暫時隔絕在外。

  寧不凡掃視著石牆環繞的聚集地,石屋皆由粗糙黑石壘砌,屋頂鋪著乾枯的海草,村民穿著縫補過的粗布短褐,與外界修士的服飾截然不同,倒真有幾分絕境求生的末世感。

  村中心的石台之上,立著幾座比普通石屋高大的廳堂,木門敞開著。門口幾名漢子瞥見寧不凡三人,當即湊在一起低聲議論,手指不時指向他們。其中一人目光銳利,掃過寧不凡時眼中精光一閃,隨即對先前帶路的彪悍壯漢說了幾句。壯漢點點頭,轉身朝寧不凡招手:「你們三位過來下,村中長老要問話。」

  寧不凡微微頷首,神色坦然地邁步上前,卻也不會無故為難,只要如實應答便無大礙。文思月和梅凝緊隨其後,兩人手心都攥出了汗,顯然還沒從一路的兇險中緩過勁來。

  跟著壯漢走進廳堂,屋內光線略顯昏暗,正中坐著位鬚髮皆白的老者,身上穿著相對整潔的灰色長袍,氣息沉穩。「三位請坐。」老者抬手示意,聲音平和,「既到了這裡,都是人族,能幫便幫。但此地情況特殊,你們先說說自己的來歷吧,之後老夫再跟你們講這裡的規矩。」

  寧不凡率先開口:「在下姓韓,一介散修,誤入鬼霧被卷至此地。」

  文思月緊隨其後,聲音略帶拘謹:「小女文思月,同韓…韓兄一起,也是被鬼霧捲入。」

  梅凝攥著衣角,怯生生道:「我叫梅凝,青靈門弟子,與家兄一同來的,卻走散了……」

  老者目光掃過三人腰間的儲物袋,淡淡道:「原來三位都是修仙者,這倒不必隱瞞。」

  梅凝聞言,臉色頓時白了幾分,手足無措地站著;文思月也愈發緊張,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擺。唯有寧不凡依舊鎮定,神色未變——他早知道,在這陰冥之地,修仙者的身份瞞不住,也沒必要瞞。

  老者看了眼寧不凡,神色如常地開口:「此地是陰冥之地,進來的修士都會被壓製法力,尋常術法根本無法動用,只能像凡人般靠體力行事。村裡的人,都是這些年被鬼霧卷進來,沒法出去的修士和凡人。外面陰獸遍布,只有待在這石牆內,才算安全些。」


  老者指尖輕輕敲擊石桌,繼續說道:「這陰冥之地的天地靈氣,都帶著陰寒的『陰冥之力』,修士進來後法力會被壓制,只有煉化『陰冥獸晶』,才能暫時抵消這種壓制,勉強動用幾分術法。村里每次獵殺陰獸,都會收集獸晶,一部分分給出力的人,一部分留著應對緊急情況。」

  寧不凡心中早已清楚這些設定,卻還是配合著點頭,適時問道:「不知尋常陰獸的獸晶,煉化後能支撐多久?」他知道這樣「捧哏」能讓老者更願意多說,或許能挖出些原著里沒詳提的細節。

  老者見他聽得認真,語氣也熱絡了些:「低階陰獸的獸晶,也就支撐一兩個時辰。高階的陰獸……近些年都少見了,只聽說以前有人得過,能支撐小半日。你們剛進來,要是想煉化獸晶,之後可以跟著村裡的人出去歷練。」

  正說著,整個廳堂突然猛地一震,石桌上的陶碗都晃了晃,像是有地龍在地下翻動。緊接著,遠處傳來「轟隆隆」的巨響,沉悶的震動順著地面傳來,連腳邊的石縫都簌簌掉著碎石——分明是有體型龐大的東西正朝著村落衝來。

  廳堂里的人臉色瞬間變了,先前的彪悍壯漢率先起身,沉聲道:「是高階陰獸來了!」眾人不再理會寧不凡三人,快步朝著門外衝去。

  文思月和梅凝臉色發白,趕緊往寧不凡身邊靠了靠,雙手不自覺地抓住他的衣袖。寧不凡倒還算鎮定,跟著三人往外走——他知道原著中村落常遭遇高階陰獸襲擊,石牆和村民的戒備,本就是為了應對這種情況。

  剛踏出廳堂,就見村落里已亂中有序地集結了數百精壯男女,大多穿著耐磨的粗布衣裳,手裡握著削尖的長矛或繃好的弓弩,順著石階湧上四周的石牆。有人正往牆頭搬運巨石,有人在檢查弓弩的弓弦,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緊繃的警惕,顯然不是第一次應對這樣的危機。

  寧不凡見文思月指尖仍在微微發顫,梅凝則緊抿著唇盯著遠處黑風的方向,便伸手按在兩人肩頭,指腹傳來的力道沉穩卻不生硬:「此處有村落陣法護持,待在石牆內側最是安全,莫要探頭張望。」他聲音壓得極低,既沒刻意安撫,也無半分慌亂,只像在陳述一件尋常事。

  文思月與梅凝對視一眼,見他神色平靜,心頭的焦躁竟真的壓下去幾分,默默點了點頭退回牆後。寧不凡這才側身貼緊石屋陰影,目光掃過四周——牆頭上的村民都盯著遠處黑風,幾個手持法器的修士也全神戒備,竟真沒人留意到他這邊。

  他腳尖在地面輕輕一點,身形如狸貓般竄起,腳掌在石屋牆壁上借力一蹬,不過兩三下便悄無聲息落在屋頂。瓦片被踩得微響,他立刻屈膝壓低身子,只露出半張臉朝黑風方向望去。

  狂風卷著沙礫在遠處肆虐,灰黑色的風柱中隱約能看到冰晶閃爍,那些被風掃過的枯樹瞬間就裹上了一層黑霜,連樹皮都凍得開裂。寧不凡眉頭微蹙,這陰風的威力比他記憶中還要強上幾分,可奇怪的是,每當風柱要往村落這邊蔓延時,離村子還有百餘丈就像撞上了無形屏障,自行潰散成零星的冷風。

  「果然有陣法護著。」他心中剛閃過這個念頭,就見黑風猛地炸開,一道十幾丈高的黑影從風裡沖了出來。那怪物身形像金剛般魁梧,卻長著巨猿的頭顱,最詭異的是額頭上還額外生著兩隻血紅的眼睛,四顆眼珠里滿是凶光。它背後一對肉翅扇動著,帶起的風都帶著腥氣,右手竟還提著一根碗口粗的烏黑怪木,木身上隱約能看到乾涸的血漬。

  「狡猙獸!」寧不凡心中立刻認了出來,這正是原著中襲擊村落的妖獸。幾乎就在他辨認出妖獸的同時,石牆上的人大聲疾呼起來:「趕緊取盾牌!」

  下方傳來雜亂的腳步聲,村裡的婦孺老者抱著各式各樣的盾牌從屋舍里跑出來,有鐵製的圓盾,也有鑲了銅邊的木盾,甚至還有幾面刻著簡單符文的皮盾,一個個快步將盾牌遞到牆頭上的守衛手中。寧不凡趴在屋頂上沒動,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他知道這狡猙獸皮糙肉厚,尋常盾牌只能勉強抵擋,真正的殺招還在後面。

  寧不凡目光掠過石牆下的混亂,視線落在村子中央那座高台上——四名修士盤膝而坐,周身縈繞的紫氣如活物般流轉,指尖掐訣的動作精準且穩定,顯然是在催動某種合擊陣法。他心中瞭然,這正是原著中困住狡猙獸的關鍵,當下屏息凝神,緊盯戰局。

  那狡猙獸剛沖至石牆不足三十丈處,地面突然翻湧紫霧,數條水桶粗的紫霧觸手破土而出,如鎖鏈般纏上它的四肢與軀幹。巨獸慣性未消,前沖的力道撞上束縛,轟然向前撲倒,厚重的身軀砸在地上,震得地面開裂,連石牆上的眾人都被震得東倒西歪,驚呼聲與石屑墜落聲混作一團。

  「發!」「攻擊!」「快射!」石牆上的指令此起彼伏,早有準備的村民與修士立刻動手,無數長矛、箭矢裹挾著風聲,如雨點般朝倒地的狡猙獸射去。寧不凡眯眼細看,見部分箭矢箭鏃泛著微弱靈光,顯然是加持過粗淺法術,卻也只是聊勝於無。


  狡猙獸吃痛大吼,口中猛然噴出一股冰寒陰風,陰風所及之處,半空的長矛與箭矢瞬間凝結黑冰,失去力道紛紛墜地。但仍有不少兵器扎進它厚實的皮肉,深嵌其中。巨獸徹底暴怒,四目血光暴漲,雙手捏拳狠狠捶向地面,震得紫霧觸手都微微晃動,它借著這股力道強行掙起身軀,頸後倒豎的毛髮突然根根繃直,化作密密麻麻的黑芒,朝著石牆射來。

  「盾擋!」有人嘶吼出聲,石牆上眾人急忙舉盾,黑芒撞上盾牌,發出刺耳的撞擊聲,不少人被震得手臂發麻。仍有幾道黑芒穿透防禦空隙,擊中來不及躲閃的人,被擊中者慘叫一聲,身體倒飛出去,墜下石牆。好在牆下早有村民等候,立刻衝上前將傷者拖到安全處,取出傷藥緊急處理。

  寧不凡趴在屋頂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衣角,心中沒有半分意外——他早知這狡猙獸有此殺招,只是看著石牆上的傷亡,眉頭微蹙,暗自盤算:這陣法束縛撐不了太久,接下來才是真正的難關。

  寧不凡站在石牆下,目光落在一隊身形魁梧的漢子身上——他們每人扛著數根手臂粗的巨矛,快步登上牆頭,對準下方那隻正衝撞石牆的巨獸,齊齊將巨矛擲出。尖嘯聲中,巨矛狠狠扎進巨獸厚實的皮肉,濺起的血花落在沙地上,瞬間被陰寒的風卷散。隨著巨獸最後一聲不甘的嘶吼,凶暴的氣息漸漸消散,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

  石牆上頓時爆發出歡呼聲,高台上四名修士也收了法訣,周身縈繞的靈力緩緩散去——方才纏繞束縛巨獸的紫霧,正是他們耗費法力催動的術法,此刻見危機暫解,便立刻停手節省靈力,這是陰冥之地修士的生存本能。

  牆頭有人拉動繩索,半掩的石門緩緩升起,幾名漢子提著刀斧正要出去徹底了結巨獸,卻沒料到那巨獸突然猛地抬頭,眼中紅光一閃,僅剩的前肢抓起身旁的巨棒,狠狠朝著人群揮去。「砰」的一聲悶響,離得最近的幾人瞬間被擊飛,鮮血灑在石牆上。更兇險的是,那巨棒脫手而出,越過石牆,重重砸在村內的空地上,石屑飛濺間,幾名來不及躲閃的婦孺老者被砸中,當場倒地,鮮血浸染了黑石地面,場面慘烈。

  就在眾人驚怒之際,一道身影從牆頭躍起,手中握著一根削尖的巨木矛槍,借著下落的力道,狠狠將矛槍刺入巨獸的頭顱。「噗嗤」一聲,紅白之物飛濺,巨獸身體抽搐了兩下,徹底沒了動靜。

  「封老大!」石牆上的人齊聲高呼,正是之前帶路的彪悍壯漢。封老大拔出腰間短刀,劈開巨獸的頭顱,伸手在腦髓中翻找片刻,很快舉起一枚拇指大小、泛著淡綠色光澤的晶石,臉上滿是興奮,揮著晶石高聲喊道:「是陰冥獸晶!高階的!」

  附近的村民頓時騷動起來,個個面露喜色——高階陰冥獸晶在這陰冥之地極為珍貴,能讓修士更長時間抵消法力壓制。寧不凡眯眼望去,心中瞭然:這晶石的質地和氣息,與他此前在虛天殿傀儡殘骸中撿到的魂石極為相似,想來是陰冥之地特有的變異形態。

  見牆下局勢已定,寧不凡從方才暫避的屋頂躍下,快步回到文思月與梅凝身旁——兩人臉色仍有些蒼白,顯然被方才的血腥場面驚到。他沒多言,只是靜靜站在一旁,等待廳堂里那幾位老者返回,畢竟後續關於陰冥之地的更多信息,還得從老者口中打探。

  幾位老者回到廳堂,寧不凡帶著文思月、梅凝緊隨其後,各自在之前的石凳上坐下。剛坐定,封天極便握著那顆泛著淡綠光澤的陰冥獸晶步入廳堂,步伐間帶著幾分輕快,對著為首的大長老拱手道:「大長老!這便是那猙狡獸的陰冥獸晶,請諸位長老過目。」說著,他小心翼翼地將獸晶放在大長老身前的石桌上,動作恭敬。

  大長老目光落在石桌上的獸晶上,指尖輕輕拂過晶石表面,臉上露出難得的笑意,當即吩咐道:「此次天極你帶人設伏斬殺猙狡獸,又趁絕靈之氣爆發時,帶人弄回了不少魚蝦,辛苦你們了。稍後讓管事按功勞分配獸晶和食物,至於方才無辜枉死的村民,還有戰死、受傷的弟兄,都按規矩給些慰勞,莫讓大家寒心。」

  封天極聞言,再次拱手躬身,聲音洪亮:「謝諸位長老體恤!」說罷,他臉上帶著笑意退出廳堂,顯然是急著去安排分配事宜。

  待封天極離開,大長老轉向寧不凡三人,語氣放緩了些:「你們初來乍到,對這陰冥之地的兇險還不清楚。此地除了方才的猙狡獸,還有能噴吐陰火的陰鴉、擅長偷襲的影獸,這些陰獸大多成群出沒,且能藉助陰冥之力隱匿身形,尋常修士遇上,若無獸晶支撐法力,很難應對。」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村里除了我們這些守著石牆的人,外圍還有些零散的倖存者,大多是些不願受約束的散修,只是他們的日子比我們艱難得多,時常有人被陰獸所害。至於陰冥之力,它不僅會壓製法力,長時間接觸還會侵蝕肉身,唯有煉化陰冥獸晶,才能稍稍抵禦……你們若想在此地立足,後續可得多留意這些。」


  寧不凡靜靜聽著,這些信息與他知曉的原著劇情基本吻合,卻也沒表露出來,只是偶爾點頭,一副認真聆聽的模樣;文思月和梅凝則聽得愈發謹慎,不時將關鍵信息記在心裡,神色間滿是對這陰冥之地的忌憚。

  等大長老話音稍落,寧不凡適時開口,語氣平和卻帶著明確的目的性:「大長老,晚輩三人皆是意外捲入此地,不知可有離開陰冥之地的途徑?」

  大長老聞言,嘆了口氣,指尖在石桌上輕輕敲擊:「說起來,這陰冥之地並非尋常地域,實則是上古凶獸羅睺的腹部。我們這些人,說白了都是被困在凶獸腹中的囚徒。」他頓了頓,又指了指身旁幾位老者,「老夫來自大晉皇朝灣南洲的一座小島,這位來自五龍海,那兩位則是天沙大陸沿海和亂星海的修士,都是這些年陸續被卷進來的。」

  「大晉皇朝?」寧不凡聽到這四個字,腦中瞬間閃過原著中提及的降靈符,下意識脫口而出,「降……」話到嘴邊又及時收住,只裝作恍然的模樣,「這樣的啊!」

  大長老眼神一亮,看向寧不凡的目光多了幾分親近:「道友莫非也是大晉的修士?」

  寧不凡心中微尬,面上卻不露聲色,拱手道:「晚輩並非大晉修士,只是早聞大晉皇朝修仙界昌盛,威名遠播,心中一直頗為嚮往,方才聽聞才有些失態。」這話既圓了方才的口誤,又不著痕跡地捧了大長老一句。

  大長老果然聽得舒坦,捋著鬍鬚笑了起來,話匣子一下打開,從大晉的宗門勢力說到各地的奇聞異事,滔滔不絕。寧不凡耐著性子聽著,偶爾點頭附和,心中卻始終記著離開的目的。

  約莫半柱香後,大長老才總算繞回正題,神色重新變得凝重:「至於離開此地,倒並非完全不可能,只是兇險至極,十有八九是枉送性命。」他壓低聲音,「這陰冥之地每過一段時間,會有空間裂縫開啟,且每次開啟都會伴隨絕靈之氣噴發。想要離開,就得在裂縫開啟時,攀登到暴風山山頂——那裡是裂縫的核心所在,卻也棲息著大量陰靈獸和高階妖獸,尋常人根本靠近不得。」

  說著,他看向寧不凡三人,語氣帶著幾分勸誡:「你們初來乍到,對這裡的兇險還不了解,留在村里至少能保性命。若執意要去暴風山,怕是……」

  寧不凡心中早已清楚這些信息,但他並未表露分毫,只是裝作沉思的模樣,沒立刻回應大長老的勸說。文思月和梅凝則聽得臉色發白,顯然被「九死一生」的描述驚到,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猶豫。

  寧不凡三人走出廳堂,梅凝攥著衣角,輕咬紅唇,臉色蒼白得沒有血色,聲音帶著顫意:「韓兄,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難道……難道真要去攀那座『死亡之山』暴風山嗎?」話語裡滿是對未來的絕望——方才大長老描述的兇險,早已讓她心生怯意。

  文思月站在一旁,雖也面帶擔憂,指尖卻緊緊攥著裙擺,眼神反倒透著幾分堅毅:「韓兄,若決定要去,思月願一同前往,定不會拖累韓兄。」話雖堅定,身子卻仍因緊張微微顫抖。

  寧不凡看向文思月,又掃過滿臉惶然的梅凝,抬手輕輕拍了拍文思月的肩膀,語氣沉穩卻帶著力量:「放心,你們要記住,沒有完成不了的任務,沒有克服不了的困難,沒有攀登不下來的高峰。我來了,我看見了,我征服了! 」他目光篤定,這話既帶著對二女的安撫,也藏著足夠的底氣——他清楚暴風山雖險,卻有離開的生機。

  梅凝和文思月聞言,神色皆是一動。看著寧不凡從容不迫的模樣,兩人眼中的不安漸漸褪去,多了幾分崇拜與信賴——在這絕境之中,他的堅定仿佛成了兩人唯一的依靠。

  三人並肩往村中石屋走去,身後廳堂的門卻再次打開。大長老站在門口,望著寧不凡的背影,捋著鬍鬚的手微微一頓,心中暗忖:此子面對絕境卻無半分慌亂,言語間更有股不服輸的韌勁,絕非池中之物,若是能夠離開此地,必能闖出一番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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