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霧落冥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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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凝兄妹本是為尋一味深海靈草來到這片海域,卻被遠處無名小島的異動絆住了腳步——彼時梅君正操控著法器在海面探查靈草蹤跡,梅凝則在旁護法,眼角餘光便瞥見小島上空騰起的氣柱。

  「凝兒你看!那是什麼異象?」梅君率先收了法器,眼神發亮地指向小島方向,語氣里滿是好奇與興奮,「氣柱里裹著靈光和魔氣,倒像是典籍里提過的『秘術引動天地共鳴』,說不定是島上有異寶現世,搞不好能引出什麼寶貝!」他說著便要馭使飛行法器靠近,全然忘了此行的目的。

  梅凝連忙拽住他的法器繩,指尖因用力泛白:「哥,不能去!」她凝神感知著那股氣柱的波動,只覺其中藏著刺骨的陰寒,「你沒察覺嗎?那氣柱過處,海面的靈氣都在往島上聚,這種強行聚靈的秘術最是兇險,咱們湊過去,萬一被餘波掃到,連屍骨都剩不下!」

  話音未落,遠處天際突然掠過三道靈光,卻是三個散修打扮的築基修士馭劍而來。為首一人落地後,目光先掃過小島上空的異象,又在梅凝兄妹的飛行法器上停頓片刻,語氣帶著幾分警惕:「你們也是被這異象引來的?我勸你們別靠近,那島上的靈氣波動未必是異寶引起,也可能是高階修士的手筆,術法類別還看不出來,但這等規模的異象,絕不是咱們能摻和的,離遠點免得被波及。」

  梅君卻沒聽進去,視線仍黏在小島方向——氣柱愈發濃郁,隱約能看到島內有靈光閃爍。他舔了舔嘴唇,語氣里滿是執拗:「就等半柱香,要是沒寶貝出來,咱們就走,行不行?」他知道妹妹一向謹慎,可「撿漏」的心思實在壓不住。

  梅凝還想再勸,海面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震顫。小島周邊的深海處,竟毫無徵兆地騰起大片灰黑色霧氣,霧氣如活物般順著海面蔓延,速度快得驚人,所過之處,海面的靈氣瞬間被抽乾,露出的礁石表面眨眼就蒙上一層白霜。更詭異的是,霧氣中隱約傳來鬼哭狼嚎之聲,聽得人頭皮發麻。

  「是鬼霧!快跑!」先前那散修臉色驟變,話音未落就祭出飛劍,轉身就要馭劍逃離。可他剛飛起身,灰霧就硬生生將他吸入霧中。不過瞬息,一聲短促的慘叫從霧裡傳來,隨即便沒了任何聲響,仿佛從未有人存在過。

  梅凝嚇得臉色慘白,也顧不上再勸,急忙催動畫著靈紋的飛行法器:「快坐好!」法器亮起淡青光暈,托著兩人往遠離小島的方向疾飛。可鬼霧蔓延的速度遠超想像,轉眼就追至身後,冰冷的霧氣掃過法器護罩,連護罩的靈光都黯淡了幾分。

  與此同時,小島方向的異象突然炸裂,灰黑色霧氣瞬間將整座小島吞沒,隱約能看到兩道身影在霧中掙扎,卻因霧氣太濃看不清樣貌,只能從靈光波動判斷出是施法相關的修士。

  「他們也被卷進去了!」梅君趴在法器邊緣往後瞥,語氣里滿是驚惶,先前的興奮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別管了!抓緊法器!」梅凝全力催動靈力,讓法器飛得更快,終於在鬼霧徹底籠罩這片區域前,操控法器躲到了遠處一座孤立的礁石後。

  鬼霧很快覆蓋了整片海域,霧氣中隱約傳來法器碰撞的悶響,卻再沒聽到任何人聲。梅凝的手拽緊貼在胸口,但根本壓不住心底的寒意——她只知道鬼霧是亂星海的兇險異兆,卻不知這片霧氣源自真靈羅睺的屍身,背後連接著連元嬰修士都忌憚的陰冥之地,一旦捲入,幾乎無法再逃出。

  寧不凡望著遠處海面翻湧而來的灰霧,陰寒之氣隔著數里都能清晰感知,他指尖一動,先將先前斬殺溫天仁親衛時掉落的幾隻儲物袋掃入手中取出裡面物品盡數收入自己袋中,跟著神識微動,將先前放出的噬金蟲群盡數收回靈獸袋,蟲群隱沒時毫無聲息;做完這些,他才從儲物袋中取出綠煌劍,劍身入手微涼,是應對無靈力狀態的近戰依仗。

  溫天仁被青雷劍陣裹在中央,瞥見那遮天蔽日的灰霧,臉色驟變,斯文面容瞬間繃緊,獨臂死死攥著八門金光鏡,斷臂處的血痂因緊繃的力道裂開,新血滲出卻顧不上擦,語氣帶著強壓的驚怒與不甘:「這鬼霧至此!快逃!」他本就因焚元丹藥力消退靈力不濟,此刻見這能吞噬法力的凶霧逼近,驕縱之下仍強撐著體面,隻眼底藏不住慌亂。

  汪凝(紫靈)一身紫衣獵獵,俏臉凝霜地懸浮在半空,明眸中滿是警惕——她久居亂星海卻少見這般濃郁的鬼霧,強作鎮定地與霧勢保持距離,沒多餘動作,只緊盯著霧中動靜。雙劍女修站在稍遠位置,握著劍柄的手泛白,其氣息因緊張變得紊亂,望著快速逼近的灰霧,連馭劍的靈力都開始滯澀。

  下方懸崖邊,文思月正凝立警戒,見灰霧襲來,她身形一顫,袖中符籙被攥得發皺,臉色慘白地望著霧中鬼哭之聲,卻沒敢擅動。

  寧不凡緊盯著鬼霧推進的速度,神識感知著體內靈力流轉——他清楚鬼霧的特性,知道其吸力極強,靠近便會被牽引。故而始終按捺著動作,沒提前收回飛劍,直到灰霧吸力觸及周身、體內靈力開始不受控流失的剎那,才猛地掐訣,將困住溫天仁的青竹蜂雲劍盡數收回丹田。


  眼角餘光瞥見雙劍女修在法力流失時身形一墜,慌亂中順手拽住身旁的汪凝(紫靈),兩人借著凡人腰腹之力緩衝下墜——見汪凝(紫靈)被那女修拉住暫無危險,寧不凡便收回目光,握緊綠煌劍施展羅煙步,朝著下方的文思月疾速躍去。

  剛靠近文思月,寧不凡便見溫天仁收回金光鏡後法力盡失後直往下墜,卻仍死死攥著那根天陽鎏金針,試圖勾住崖邊岩石借力求生。

  此時鬼霧吸力已如潮水般自下而上湧來,幾人根本無力抵抗,瞬間被霧氣裹住,朝著霧深處拖拽而去。

  鬼霧吸力如潮水般裹住寧不凡,他只覺周身靈力瞬間被抽乾,手臂發軟卻仍死死扣著綠煌劍劍柄——這是他提前備好的近戰依仗,在無法動用靈力的絕境裡,武器是最後的安全感,絕不肯輕易鬆手。眼前灰霧翻騰,能見度不足三尺,耳邊鬼哭之聲愈發刺耳,神識被強行壓制到只能感知周身丈許範圍,肉身被霧氣帶著極速下墜,風聲在耳邊呼嘯,連羅煙步都無法施展。

  混亂中,他下意識伸左手抓住文思月的衣裙,指尖突然觸到一片溫熱的布料,隨即攥住一隻微涼的手,觸感熟悉,是文思月的——他心中稍定,借著這股力道將文思月往身邊帶了帶,至少能讓兩人在墜落中不至於失散。可沒等他再做動作,後背突然撞上一片硬物,劇痛傳來的同時,他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右手仍牢牢攥著綠煌劍,劍身在昏暗中泛著微弱冷光。

  寧不凡只覺周身氣流驟然失控,狂風裹著刺耳的尖嘯往耳中灌,懷中的文思月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整個人被一股無形巨力扯著往高空飛旋。他死死扣住文思月的腰身,視線里的海面、島嶼瞬間扭曲成模糊的色塊——這是亂星海三大天災之一的鬼霧,他早知曉其吞噬生靈的凶性,此刻唯一能做的,便是將文思月護得更緊,不讓她在亂流中被甩脫。

  失重感突然襲來,像是提著的一口氣驟然斷了,兩人如斷線紙鳶般從高空直直墜落。寧不凡下意識蜷起脊背,將文思月的頭按在自己胸口,後背朝著下方率先迎向墜落的衝擊。「噗通」一聲悶響,身下並非預想中的堅硬地面,而是一團濕滑綿軟的東西,密密麻麻的軀體在掌心鑽動,濃烈的海腥氣瞬間嗆入鼻腔——竟是被鬼霧一同捲來的海魚,層層疊疊堆成了緩衝的「軟墊」。

  文思月被墜落的力道帶著彈起半寸,又重重跌回魚堆,發出一聲輕哼。寧不凡只覺後背像是被巨石碾過,鈍痛順著脊椎往四肢蔓延,喉頭泛起一絲腥甜,他咬牙咽了回去,連哼都沒哼一聲——此刻若露了虛弱,只會讓文思月更慌。身下的海魚還在撲騰,滑膩的黏液沾滿衣袍,魚尾甩動著拍在他手背上,又涼又腥,難受得他胃裡陣陣發緊。

  兩人都暈在魚堆里,一動也動不了。寧不凡閉著眼緩了好一會兒,才勉強找回些力氣,手指能微微蜷縮,腳趾也能小範圍活動,但稍一用力,渾身骨頭就像散了架似的疼。他側過頭,借著鬼霧殘留的微弱光暈,看見文思月臉色蒼白地躺著,眼睫緊閉,呼吸有些急促,急忙用僅能動彈的手指碰了碰她的手背:「思月,能聽見嗎?有沒有哪裡疼?」

  文思月的眼睫顫了顫,緩緩睜開眼,聲音帶著明顯的顫音,還夾雜著一絲噁心後的虛弱:「韓前輩……我、我沒事,就是頭好暈,胃裡難受,渾身都動不了。」她說著,眼淚就有些打轉,不是怕疼,是想起了被鬼霧衝散的汪凝(紫靈)。

  寧不凡見狀,用盡力氣將手挪過去,輕輕握住她冰涼的小手,掌心的溫度儘量傳遞些安穩:「別慌,這是墜落的後遺症,陰冥之地絕靈,法力暫時用不了,咱們先省點力氣恢復。我在你身邊,不會有事的。」

  文思月的手指微微收緊,聲音哽咽:「那……那門主呢?我們被卷進來時,她還在半空……」

  寧不凡心裡一沉,卻還是放緩了語氣安撫:「被卷進來前,我瞥見她身邊有位持劍的女修護著她,兩人離得近,想來也會被卷到這附近,以那位女修的身手,定會護著她。咱們先顧好自己,等能行動了,再找她們也不遲。」他知道汪凝(紫靈)定然不會有事,這話不算騙她,只是刻意隱去了「陰冥之地兇險」的後半句——此刻說這些,只會徒增她的焦慮。

  寧不凡正閉眼緩勁,頭頂突然亮起一團黑色閃電,微弱的光瞬間照亮四周——竟是個穹頂布滿尖石的巨大洞窟。他心頭一動,知道這是原著中梅凝出現的徵兆,忙側頭輕喚:「思月?」

  文思月沒應聲,只鼻間傳來平穩的呼吸,他伸手觸到她溫熱的小手,指尖能清晰感受到脈搏跳動,懸著的心才稍定——看來是暈了過去。

  黑電接連閃過,一道黑影自高空直直墜下,正對著寧不凡的方向。他渾身仍軟得提不起勁,只能眼睜睜看著黑影落下,雖煉過體,卻也架不住這高空墜落的力道。只聽「噗」的一聲,黑影砸在他身上,隨之傳來女子的悶哼,溫軟的觸感瞬間裹住他——竟是一具嬌軀。


  身側的文思月被動靜震得一顫,緩緩睜開眼,迷迷糊糊中,正看見一個陌生少女壓在寧不凡身上,雙手在他胸前亂抓著掙扎。

  寧不凡只覺下身一緊,「嘶」地倒吸一口涼氣。那少女掙扎著想撐起身,隨手一抓,竟誤觸到他的要害。「啊!這是什麼?」少女摸到硬物,頓時羞得滿臉通紅,驚叫出聲。看清身下是陌生男子,她急忙想撐起身躲開,可剛抬起一點,就因渾身無力重重倒下,兩人臉對臉撞在一起,嘴唇竟嚴絲合縫地貼住。

  少女的掙扎、誤觸的慌亂,再加上這突如其來的觸碰,讓寧不凡身體微僵。他本就因誤入鬼霧損耗殆盡靈力,此刻渾身脫力,連抬手推開的力氣都沒有,只能任由這意外持續片刻。

  少女被這猝不及防的貼近刺激得輕吟一聲,猛地偏過頭掙脫開來,才瞥見身側的文思月正垂著眼帘,耳尖泛紅,神情透著難掩的尷尬,當即又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

  寧不凡借著少女起身的力道,勉強撐著身下的魚堆坐起身,聲音因靈力不濟而帶著幾分沙啞:「抱歉,方才實屬意外。」 他能清晰感知到體內靈力空空如也,丹田處只剩微弱的靈氣搏動,連最基礎的法術都難以催動。

  少女羞怯得垂著頭,長發遮住大半臉頰,雙手下意識地攥緊了衣角,根本不敢與他對視。一旁的文思月也急忙移開目光,望向霧蒙蒙的林間,刻意避開這難堪的場面,指尖卻悄悄收緊,顯露出內心的不自在。

  寧不凡嘗試調動殘存的靈力,探向腰間儲物袋,卻發現體內靈氣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根本無法觸動儲物袋的禁制。反覆嘗試了數次,儲物袋依舊毫無反應,他抬眼看向仍半倚在身旁的少女,目光在她臉上稍作停留。少女察覺到他的視線,頓時雙手護在胸前,小臉漲得更紅,眼神里滿是警惕,卻藏著幾分怯意:「你要幹什麼?!」

  寧不凡無奈挑眉,語氣平淡:「道友壓在我身上,要說『做什麼』,似乎該問你。」他方才遭此意外,此刻倒成了被提防的一方。少女輕哼一聲,別過臉去,不再理他,空氣中的尷尬又濃了幾分。

  這般僵持片刻,寧不凡只覺腿麻得發僵,縱然少女身形輕盈,也抵不住血脈不暢的酸麻。他不再猶豫,先將捆妖索收入懷中,左手攬住少女的腰,右手伸過去扶起身側的文思月,借著起身的力道,帶著兩人一躍而出,穩穩落在魚堆外的黑沙地上,總算擺脫了那片滑膩腥氣的海魚堆。

  剛脫離那堆散發著腥臭的海魚,少女便掙了掙寧不凡的手臂,低聲要求:「放我下來。」文思月站在一旁,臉頰微紅,沒再多說。寧不凡看了眼兩人,乾脆將少女也放下,剛站穩,少女便抬眼追問:「你們是先前先進島的同道?」

  寧不凡只淡淡勾了勾唇角,沒應聲——他知曉這荒島藏著不少兇險,多言易露破綻。文思月見狀,輕聲點了點頭算作回應。少女輕「哼」一聲,眼底掠過一絲疑色:「不想說就算了。」

  寧不凡瞧著她那略帶倔強的模樣,倒覺得有幾分鮮活,忍不住彎了彎眼。正這時,遠處傳來凌亂的腳步聲,緊接著數點火光搖曳而來。他臉色一沉,壓低聲音道:「有人來了,別出聲。」說著便將文思月和少女護到身後,三人迅速隱進巨石堆的陰影里。

  火把光漸漸靠近,能看清是四名身材魁梧的中年漢子,兩人持刀警戒,另外兩人提著麻袋,徑直走到魚堆旁往袋裡裝魚。寧不凡心中瞭然——這荒島不僅有修士,還有尋常武夫覬覦海產,此地絕非久留之地。

  臉頰忽然傳來一陣輕癢,他餘光瞥見是少女的一縷發梢掃過,這丫頭竟還探頭往前看。文思月乖乖蹲在後面,連呼吸都放輕了,少女卻還想再挪半步,胸前不經意蹭到寧不凡的肩背。

  兩人同時一僵,少女驚得要開口,寧不凡反應極快,一把扶住她的胳膊,另一隻手捂住她的嘴,同時遞去一個噤聲的眼神。少女眼底滿是慌亂,乖乖收了聲,一旁的文思月見狀,趕緊捂住眼睛,連耳根都紅透了。

  借著火光,少女看清寧不凡的神情,臉頰瞬間燒得通紅,趕緊偏過頭,不敢再看他。寧不凡鬆了手,低聲斥了句:「太冒失。」

  突然,另一側傳來一聲沉悶的低吼,持刀警戒的漢子臉色驟變,急聲喊道:「不好!快走!火鱗獸來了!」四人慌忙紮緊麻袋,轉身就跑,腳步比來時快了數倍。

  緊接著,遠處又傳來幾聲獸嘯,夾雜著重物落地的聲響。黑暗中,幾雙猩紅的獸瞳驟然亮起,一閃而過——寧不凡借著那瞬間的光亮,看清了火鱗獸的模樣:身軀如小牛般壯碩,鱗片泛著暗紅光暈,獠牙外露,正是原著中描述的低階妖獸。

  不過片刻,洞窟又恢復了寂靜,只有殘留的魚腥味和淡淡的火光餘溫,提醒著方才的兇險。


  寧不凡側耳聽了片刻,確認周遭無動靜,才對身後二女低聲道:「跟緊我,離開這裡。」

  那少女目光掃過文思月,見她面容溫潤如玉,肌膚白皙,身姿窈窕,眼底掠過一絲讚嘆;文思月也看向少女,見她容貌秀美,帶著幾分俏皮靈動,亦暗自點頭。兩人默契地緊跟在寧不凡身後,將他護在身前的身影當作依靠。

  「我們這是要去哪兒?」少女忍不住問道。

  「跟上剛才那伙人,他們定是往人群聚居處去,正好打探此地情況。」寧不凡腳步未停,語氣平淡,「若留在這兒,等火鱗獸折返,你這般膽子,怕是要先慌了神。」

  少女聽出他話里的調侃,臉頰微紅,卻沒反駁,快步跟上——方才火鱗獸的兇相,她可沒忘。文思月跟在後面,看著寧不凡從容應對的模樣,心中暗忖:韓前輩倒是總能在亂局中找到頭緒。

  走了沒幾步,寧不凡忽然頓住,目光落在沙地那抹未乾的血跡上,眉頭微蹙。剛要提醒二女小心,一聲重物落地的悶響傳來,緊接著是妖獸的嘶吼,一頭火鱗獸赫然出現在前方——身軀壯碩如牛,鱗片泛著暗紅光澤,獠牙外露,猩紅的獸瞳直勾勾盯著三人。

  文思月和少女瞬間嚇得臉色發白,緊緊拽住寧不凡的衣擺,身體微微發抖。寧不凡本想抽出綠煌劍,在二女面前穩住局面,可眼角餘光瞥見火鱗獸身後的黑暗中,又亮起數雙猩紅獸瞳,心頭一凜:果然如原著般,火鱗獸是群居的。

  他不再猶豫,猛地向後躍開,左右手臂分別攬住二女的腰,沉聲道:「抓緊!」話音未落,已施展羅煙步,轉身就跑。借著洞窟內的巨石地形左突右閃,速度極快。

  被突然摟住的少女本想掙扎,可回頭見數頭火鱗獸緊追不捨,獸爪踏地的「咚咚」聲越來越近,頓時嚇得花容失色,反而緊緊抱住寧不凡的胳膊,不敢鬆手。

  奔逃片刻,前方終於亮起十多點火光。寧不凡精神一振,加快速度朝著火光處衝去。為首的持刀大漢見三人奔來,身後還跟著數頭火鱗獸,當即大喝:「放石!」

  身後幾人立刻砍斷繩索,數塊巨石滾落,暫時擋住了火鱗獸的去路。

  寧不凡上前一步,拱手道:「適才多謝搭救,敢問壯士,可曾見過其他外來修士?」

  大漢搖了搖頭,目光掃過寧不凡,很快落在他身後的二女身上,咧嘴一笑:「此地兇險,可不是講身份的地方,到了這兒,得靠實力說話。」他將大刀扛到肩上,對身後人喊道:「走,回村!」

  看著眾人離去的背影,少女怯生生地問:「我們要跟上去嗎?他們說這裡危險……」

  「自然要跟。」寧不凡點頭,心中自有盤算——他雖知要攀暴風山才能離開,但具體路線仍需打探,而且原著中降靈符的制符玉簡、元嬰心得,還有能恢復直接法力的梅凝體內通靈之氣,都得在這村落中尋找機會,「先找到落腳處,才能想出去的辦法。」

  說罷,他率先跟上那伙人的腳步,文思月和少女對視一眼,連忙緊隨其後。

  梅凝想起方才那彪悍壯漢不懷好意的目光,仍心有餘悸,此刻不自覺地往寧不凡身邊靠了靠,比文思月離得還要近,顯然已將他當作眼下唯一的依靠。

  寧不凡瞧著她這副模樣,明知故問道:「對了,還未請教道友名號?在下姓韓,一介散修。這位是思月道友。」

  文思月聞言,朝著梅凝溫和點頭示意。梅凝眼神仍帶著幾分怯意,輕聲回道:「小…小女子梅凝,本是與家兄一同路過那座島,卻被鬼霧卷了進來,可到現在都沒見到他……」說到最後,聲音低了下去,神色也黯淡不少。

  「鬼霧卷人時,掉落的位置本就隨機,未必會在一處。」寧不凡語氣平淡,卻帶著幾分篤定,「只要他沒事,總會遇上的。」他知曉原著中梅凝的兄長後續會出現,這話不算虛言。

  「真的嗎?」梅凝猛地抬頭,黯淡的眼中瞬間亮起一絲期盼,緊緊盯著寧不凡。

  文思月在旁柔聲附和:「梅道友放心,我們三人都平安無事,你兄長想必也能化險為夷。」

  有了兩人的話,梅凝此前六神無主、患得患失的心情總算平復了些。三人加快腳步,沒多久便追上了前方的隊伍,悄悄跟在隊尾。

  為首的彪悍壯漢回頭時,瞥見三人竟跟了上來,眼中閃過一絲異色,卻也沒多問——眼下趕路要緊,沒空理會這三個外來者。他只皺了皺眉,便轉回頭繼續帶路,腳步又加快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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