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瑤心定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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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不凡、文思月和公孫杏隨著元瑤步入洞府,剎那間,濃郁的靈氣撲面而來,宛如實質化的氣流,直往鼻腔里鑽。

  寧不凡輕吸一口氣,靈氣中混雜著靈草的清苦與花香的甜潤,在肺腑間流轉,周身毛孔都似被這靈氣滋養,透著絲絲舒暢。

  文思月亦是微微睜大雙眼,她本就對靈氣感知敏銳,此刻身處這靈氣濃郁之地,只覺渾身靈力都開始雀躍起來,像是乾涸的田地迎來甘霖,有種迫不及待想要吸納煉化的衝動。

  公孫杏緊跟其後,腳步都有些踉蹌,她修為尚淺,面對這般濃郁靈氣,竟有些承受不住,臉頰泛起一抹不正常的紅暈,忙運轉靈力,試圖讓自己鎮定些。

  洞府深處,瀑布自石壁垂落,「嘩嘩」 的水流聲在靜謐的洞府內格外清晰。濺起的水珠帶著絲絲涼意,沾在肌膚上,與周身熾熱的靈力形成奇妙的反差。深溪旁,靈草靈花肆意生長,皆是修煉所需的珍貴輔材。

  葉片上凝著未散的露水,在幽微的光線下閃爍著晶瑩光芒,宛如鑲嵌著的細碎寶石 ,每一株都散發著獨特的靈韻,引得修仙者們的目光頻頻停留。

  三人跟著元瑤在洞府內走著,元瑤突然停下腳步,回頭看向寧不凡,眼尾帶著靈動笑意,語氣卻有幾分認真:「韓兄,這些年可真是名揚星海。世人皆傳言,虛天殿第一秘寶虛天鼎,最終落在一名姓韓的結丹修士手中。」 她目光在寧不凡身上稍作停留,帶著幾分試探追問,「觀韓兄如今修為精進至斯,莫非是服用了那鼎中的補天丹所致?」

  寧不凡指尖微頓,心裡暗忖:補天丹確實服過,卻不是從虛天鼎里獲得,裡面的早被蠻鬍子奪走,而自己的機緣另有出處。他面上不動聲色,只淡淡頷首:「元道友所料不假,韓某確是得此機緣,才進階神速。」

  「當真!?」 元瑤眼睛倏地睜大,隨即掩唇笑出聲,眉眼彎成月牙,「詐韓兄一下都能中!是是是,韓兄說啥,元瑤都信。」 語氣里的羨慕毫不掩飾,眼神落在寧不凡身上,帶著對強者機緣的嚮往。

  身側的文思月垂著眼睫,只用餘光悄悄打量元瑤。見元瑤與韓前輩說話時毫無拘謹,連帶著幾分調侃都來得自然隨意,她暗自思忖:這元前輩性情好生爽朗,竟敢這樣與韓前輩說笑,看來二人此前的交情的確不淺。

  公孫杏同樣低垂著頭,偶爾抬眼偷偷看元瑤和寧不凡,聽到元瑤的話,心中也是一驚,下意識往文思月身邊靠了靠,像是尋求一點安心。文思月感受到她的動作,微微側身,用手臂輕輕碰了碰公孫杏,示意她鎮定 。

  文思月念頭剛落,便立刻收回目光,指尖輕輕攏了攏袖口,不敢再多看 —— 畢竟是兩位前輩相處,自己作為後輩,過多窺探總歸失了分寸。公孫杏也有樣學樣,快速收回目光,緊緊攥著裙擺,恨不得將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文思月觀察著元瑤與寧不凡的交流,元瑤的每一個眼神、每一句笑語,都被她默默收入眼底。元瑤的爽朗在修仙界並不多見,尤其是面對寧不凡這位強者,還能如此隨意調侃,著實讓文思月心生感慨。她深知,修仙者之間的交情,多是建立在實力與利益之上,像元瑤這般純粹的態度,要麼是對自身實力極為自信,要麼就是與寧不凡有著極深的過往。而從寧不凡對元瑤的回應來看,雖言語間平淡,但文思月還是捕捉到了那一絲不易察覺的熟稔。

  她在心底輕嘆一聲,作為晚輩,自己與寧不凡的關係,更多的是敬畏與追隨。看著元瑤與寧不凡毫無隔閡的相處,文思月不禁有些羨慕。可她也清楚,自己的身份與立場,決定了她只能守好分寸。此刻,她能做的,便是站在寧不凡身後,默默支持,不逾矩,不僭越。

  公孫杏緊緊跟在文思月身後,深紫色紗裙的裙擺隨著她急促的腳步微微晃動。踏入洞府後,她的目光便死死地盯著文思月的後背,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瀑布的水流聲在她耳中被無限放大,每一聲都似在敲擊她緊繃的神經。偶爾,她會用眼角餘光快速掃過洞口的草木靈氣,那一閃而過的光芒,讓她稍感安心,卻也不敢過多停留。

  她全程緊繃著心神,連大氣都不敢出。洞府內奇異的光影在洞壁上搖曳,她都不敢隨意打量,生怕一個不小心,就冒犯了這陌生又充滿靈力的空間。文思月的每一個細微動作,都像是給她發出的信號,她亦步亦趨,不敢有絲毫差池 。

  聽到元瑤和寧不凡談及補天丹這般重寶,公孫杏心中一緊,差點停下腳步,好在文思月及時的輕碰,才讓她穩住身形。她低著頭,臉頰因緊張和侷促微微泛紅,雙手下意識地揪緊裙擺,指節都因用力而泛白 。

  寧不凡聽著元瑤爽朗的笑聲,又瞥見文思月垂眸時眼底那點若有所思的光,再瞧了瞧一旁緊張得幾乎將自己縮成一團的公孫杏,只覺太陽穴隱隱發緊。他不禁回想起原著中韓立的經歷,在結嬰之前,韓立一心撲在生存與大道上,對墨鳳舞的懵懂心動藏於復仇承諾之後,對紫靈的患難羈絆保持著道友分寸,連元瑤的慕強依附都只作尋常交集。等到修為漸高、確立道侶後,他才驚覺心底唯一的虧欠 —— 當年兩次救下文思月,卻因一心向道拒絕其託付,將人安置荒島便再未顧及,最終只能看著她另尋歸宿。至於墨彩環的等待、陳巧倩的心意,他或憐惜或同情,卻從未納入情感羈絆;即便是與紫靈的短暫糾葛,也因彼此的選擇坦然放手。韓立的仙途從非『錯失深情』,而是在大道優先的取捨中,留下了唯一一處對道義未盡的遺憾。


  如今自己穿越來到這個世界,既然知曉這些遺憾的結局,自然暗下決心,定要將這些遺憾一一補全。只是真正著手去做,才深切體會到其中的艱難。要妥善回應每一位女子的心意,既不能辜負元瑤的爽朗親近,又要安撫梅凝的患得患失,還要應對汪凝的精於算計,甚至遠在天南的幾位女子,每一份感情都不容輕慢。

  可每當看到元瑤此刻毫無隔閡的笑意,想到日後能改寫她們的命運,避免那些求而不得的悲劇,心中又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成就感。能親手將別人求而不得的遺憾,改寫為圓滿的結局。這份複雜的情緒,在寧不凡心中交織纏繞,也為後續與諸多女子的相處埋下了伏筆。

  四人踏著青石小徑走進元瑤的洞府,繞過外間的煉丹角,便到了里側用作休憩的石室。石室陳設極簡,卻收拾得一絲不苟。

  公孫杏緊緊跟在文思月身後,深紫色紗裙的裙擺幾乎貼上文思月的淡紫色紗裙,目光死死盯著前方人的後背,連眼角餘光都不敢隨意掃過那些規整的陳設。她全程緊繃著心神,只敢借著文思月的身影遮擋自己,生怕在這陌生的前輩洞府里失了分寸。

  元瑤引著三人落座,轉身便去了隔壁的儲物間,聲音隔著石門傳過來:「韓兄、文姑娘、公孫姑娘稍等,我去取些靈茶來。」 寧不凡指尖摩挲著石桌邊緣,目光掃過那些規整的陳設,心裡暗忖:果然還是原著里那副細緻性子,連住處都打理得半點不含糊。公孫杏則在文思月身旁輕輕坐下,身子微微前傾,雙手放在膝上,頭垂得更低,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不多時,元瑤端著玉盤迴來,盤中三隻白瓷杯冒著輕煙,旁側還擺著碟瑩潤的青紋果。她將玉盤輕放在石桌上,指尖拂過杯沿,笑著招呼:「靈茶用晨露泡了青心葉,三位嘗嘗這亂星海少見的清爽滋味。」

  寧不凡待她落坐,才緩緩開口:「元道友,韓某今日想與你做一筆交易。」

  元瑤正給文思月傾茶的手微頓,抬眼時眼底褪去尋常溫婉,多了幾分洞悉:「韓兄但說無妨,只要是元瑤手中有的,斷無推辭之理。」 公孫杏捧著元瑤遞來的茶杯,指尖觸到溫熱的杯壁,耳尖不自覺泛著薄紅,目光落在杯中的茶葉上,不敢參與前輩間的對話,只默默聽著。

  「不知你先前所得那瓶萬年靈乳,可還存余?韓某想……」 話未說完,元瑤已探向腰間儲物袋,一道白光閃過,一隻泛著淡淡粉暈的玉瓶便穩穩落在寧不凡面前的石桌上。

  「這瓶我一滴未動,韓兄拿去便是。」 她指尖輕擦瓶身,語氣淡得像拂過洞府的風,「再珍貴的靈乳,也抵不過韓兄數次出手相救的恩情。」

  寧不凡捏起玉瓶,指腹觸到殘留的體溫,神識探入時,見瓶中靈乳澄澈如月光,比原著記載的更顯醇厚。他抬眼看向元瑤,眉梢微挑:「元道友這份贈禮,在下就卻之不恭收下了。」

  「韓兄以後直呼我元瑤便是。」 元瑤打斷他,手中茶盞傾出清淺茶湯,續滿寧不凡的杯子。目光掃過對面,見文思月捧著茶杯端坐,耳尖泛著薄紅,眼神卻帶著幾分茫然落在兩人之間;公孫杏則更是緊張,捧著茶杯的手微微發顫,頭垂得幾乎要碰到杯沿,顯然都沒跟上這忽近忽遠的對話節奏。她嘴角噙著絲淺淡笑意,轉回頭時語氣更顯熟絡:「『道友』二字總隔著層生分,倒不如直呼姓名來得自在。」

  文思月聽得這話,指尖悄悄攥緊杯沿 —— 修仙界中 「直呼姓名」 已是極親近的分寸,她更不敢隨意開口,只垂著眼睫,將目光凝在杯中葉尖的浮沉上。

  公孫杏更是慌亂,深紫色紗裙下的手指死死扣著杯壁,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生怕自己不小心發出聲響,打擾到前輩們的交談。

  寧不凡謝過她遞來的茶,淺啜一口,清苦過後回甘綿長。他放下杯子,話鋒一轉:「此前聽聞元道友在那荒島布了拘靈陣,韓某對法陣一道略感興趣,不知可否也……」

  話音未落,元瑤已從袖中摸出枚淡青色玉簡,指尖一彈便送到他面前:「此玉簡里除了拘靈陣,還記了幾種青陽門的法陣,韓兄若用得上,便拿去。」 她眼神亮了亮,帶著點 「早懂你心思」 的通透,看得旁邊的文思月悄悄蹙起眉;公孫杏更是茫然,捧著茶杯的手又緊了緊 —— 這兩人對話像打啞謎,她半分也沒聽懂,只能偷偷往文思月身邊靠了靠,尋求一絲安全感。

  寧不凡接過玉簡,神識一掃便瞭然 —— 裡面赫然是《青陽陣法典籍》全本,從基礎陣紋到高階殺陣一應俱全。他心裡暗笑:果然當年她在青陽門時,怕是把宗門寶貝都收了,這 「連吃帶拿」 的性子倒半點不摻假。

  他收起玉簡,語氣添了幾分鄭重:「元姑娘今日如此灑脫,莫不是有事相求?不妨直說,只要是韓某力所能及,無有不允。」


  元瑤聽聞這話,指尖攥著書架上的丹瓶頓了頓,轉身時眼底已沒了方才的通透,只剩幾分沉鬱。她走到石室中央,聲音壓得低了些:「韓兄,就不好奇那青陽門為何執意要追殺小女子嗎?」

  寧不凡正垂眸掃著玉簡里的拘靈陣詳解,聞言頭也未抬,語氣平淡得像說尋常瑣事:「無非是暗害少主、奪寶潛逃之類的由頭,莫非其中還有別的隱情?」 他心裡門兒清 —— 原著里青陽門那點齷齪事,早被他翻來覆去想過好幾遍,哪會真不知情。

  公孫杏聽到 「暗害少主」「奪寶潛逃」,嚇得身子微微一縮,深紫色紗裙的裙擺輕輕晃動,眼神里滿是驚懼,下意識往文思月身邊又靠了靠。

  元瑤猛地攥緊袖擺,指尖泛白,臉上閃過絲驚色,隨即又覆上一層冷意。她扯了扯嘴角,聲音裡帶著自嘲:「韓兄是否也覺得,元瑤是個恩將仇報、以色侍人的妖女淫……」

  「咳咳!」 寧不凡猛地抬頭打斷她,目光飛快掃過對面——文思月漲紅了臉,捧著茶杯的手都在微顫;公孫杏更是不堪,臉頰紅得能滴出血來,頭垂得幾乎要埋進胸口,顯然沒聽過這般直白的話。他放緩語氣,對著元瑤沉聲道:「元姑娘切勿自輕自賤。我雖親聞青陽門之事,也聽過那少主的傳聞 —— 此人生性好色,卑鄙惡劣,慣用哄騙手段收女修為侍妾,實則當作修煉爐鼎肆意採補。前陣子還有傳聞,說他從魁星島騙來位嬌小女子,騙婚後便將人淪為鼎爐,何其惡毒。」

  這話像把鑰匙,瞬間打開元瑤緊繃的情緒。她猛地轉過身,背對著文思月與公孫杏,肩膀微微發抖,眼角很快漫上水光,連聲音都帶了顫:「沒錯…… 就像韓兄說的那樣。當年在魁星島初遇後,我確實有過攀附強者、找個靠山的念頭…… 如今說出來,倒讓三位見笑了。」 公孫杏聽到 「爐鼎」 二字,嚇得指尖一松,茶杯險些從手中滑落,幸好文思月及時用靈力幫她穩住,她才慌忙用雙手抱緊茶杯,心臟 「砰砰」 跳得飛快。

  寧不凡合上古簡,指尖在簡面上輕輕摩挲,語氣比剛才更沉了幾分:「韓某與元姑娘結識於微末,雖相識時日不長,但也看得出姑娘品性 —— 你若真是不知廉恥之人,當初也不會為護同門,寧可與青陽門反目。」

  這話剛落,元瑤的肩膀便劇烈抖了一下。她再也忍不住,抬手捂住嘴,壓抑的嗚咽聲從指縫漏出,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砸在衣襟上,暈開一小片濕痕。這些年藏在心底的委屈、不甘,還有被世人誤解的苦澀,此刻終於沒了遮掩 —— 她從未想過,竟會有人在知曉那些傳聞後,還肯這般信她。

  寧不凡坐在原處,看著這一幕暗自點頭,目光掃過文思月與公孫杏 —— 文思月眼底浮著明晃晃的不忍,手指無意識絞著袖口;公孫杏則是又怕又慌,眼眶微微泛紅,卻不敢發出半點聲音,只能緊緊咬著下唇。

  文思月早放下茶杯,先前泛紅的臉頰此刻褪了血色,眼底浮著明晃晃的不忍,手指卻只是無意識絞著袖口。她靜坐片刻,見元瑤的嗚咽聲始終未歇,才緩緩直起身,隔著兩步遠站定,既不靠近也無多餘動作,聲音溫和卻帶著修士的自持:「元前輩,韓前輩既已說清內情,那些污名本就當不得真,不必為此折損心神。」

  元瑤聽到聲音,哽咽聲稍緩,側過臉時眼睫還掛著淚珠。文思月見狀,眉峰微蹙顯露出幾分無措,卻沒再上前半步;公孫杏也跟著悄悄抬起頭,看著元瑤的背影,眼底滿是同情,卻依舊不敢開口,只維持著站姿,默默聽著文思月安慰。文思月語氣添了些懇切:「修仙之路本就多有誤解,挺過去便是,哭傷了道基反倒不值。」

  寧不凡坐在原處,看著這一幕暗自點頭 —— 文思月雖性情溫和,卻也是歷經宗門波折的修士,自有一份不卑不亢的體面;公孫杏雖膽小,卻也心存善念,這般反應倒也貼合她的性子,省得自己這外人夾在中間為難。

  元瑤抬手拭去眼角余淚,指尖在袖擺上攥出幾道褶痕,聲音啞得發沉:「我與妍麗師姐自小相依為命,都是無依無靠的孤兒,只能結伴在亂星海闖蕩求生。我們修為低微,在小門派里難有寸進,本想著出來碰碰機緣,沒成想卻栽在了青陽門那淫魔手裡。」

  元瑤垂眸看向石桌,目光似穿透眼前的靈茶,落回多年前的場景:「師姐先遇到的他,那人假意示好,說要納她為侍妾,許她修煉資源。師姐信了,跟著他回了青陽門,卻不知所謂『侍妾』,不過是供他採補的爐鼎。等我再找到師姐時,她已是油盡燈枯的模樣。」

  文思月握著茶杯的手猛地收緊,指節泛白 ——「爐鼎」 二字像針般刺進心裡,讓她想起自己險些遭遇的命運,眼底不自覺浮起絲驚懼。

  身旁的公孫杏聽得渾身一僵,深紫色紗裙下的手指死死絞著裙擺,連呼吸都漏了半拍。她雖未經歷過 「爐鼎」 之險,卻也在宗門聽聞過此類慘事,此刻只覺一股寒意從腳底竄起,下意識往文思月身邊靠了靠,肩膀輕輕挨著文思月的手臂,借這點支撐才沒讓自己失態。


  元瑤沒察覺二人異樣,指尖無意識摩挲著丹瓶紋路,語氣添了幾分自嘲:「他見了我,又故技重施,說只要我也答應留下做他侍妾,便放過師姐。我救人心切,竟真信了他的鬼話。」

  「還好師姐趁他不備,偷偷告訴我實情。」 說到這兒,她聲音陡然發顫,肩膀微微繃緊,「我們知道若不反抗,遲早都是死路一條,便趁著他修煉後靈力虛弱時,設了陷阱暗算他。」

  寧不凡端著茶杯的手未動,心裡跟明鏡似的 —— 這和他知曉的分毫不差,元瑤與妍麗能反殺成功,多半是借了地形和出其不意的便宜,只是後續代價太大。他面上依舊平靜,只淡淡 「嗯」 了一聲,示意她繼續說。

  「計劃本是成了,可他臨死前反撲,師姐為護我,硬生生受了他一擊。」 元瑤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清,眼睫上又凝了水珠,「我拼盡全力才保住師姐一縷殘魂,可她的肉身…… 徹底沒了。」

  她抬手按在胸口,似在壓制翻湧的情緒:「殺了青陽門少主後,我得了他留下的些東西,靠著那些資源才結了丹,可也成了青陽門的死敵,這些年一直被他們追殺。」

  文思月聽得心頭一緊,輕聲道:「前輩也是被逼無奈,並非有意與青陽門為敵。」 公孫杏在旁用力點頭,深紫色紗裙隨動作輕輕晃動,卻因緊張說不出話,只敢用眼神附和 —— 她雖膽小,卻也明白 「被逼反抗」 絕非惡行,只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怕自己言辭不當失了分寸。

  元瑤苦笑一聲,搖了搖頭:「外界哪管這些?他們只說我是恩將仇報的妖女淫婢,是殺主潛逃的惡徒。」 她說著看向寧不凡,眼底帶著幾分複雜:「韓兄方才說知曉那淫魔的品性,我才敢把這些舊事說出來——這世上,肯信我不是那般不堪之人的,沒幾個。」

  寧不凡放下茶杯,指尖在桌沿輕輕敲了兩下,語氣平淡無波:「行事只求問心無愧,旁人的閒話本就不必在意。那廝用哄騙手段對待女修,死也是咎由自取。」 他心裡暗道,若不是為維持人設,真想加句 「你這屬於為民除害、伸張正義」,但面上仍維持著修士的沉穩。

  身旁的文思月聞言,悄悄鬆了攥著茶杯的手,指節因之前用力而泛著白痕。她抬眼掃過元瑤,見對方眼底的郁色稍散,才暗自點頭 —— 韓前輩這話既肯定了元前輩的清白,又未過度共情,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倒讓她也鬆了口氣。

  而公孫杏坐在文思月身側,始終垂著的頭微微動了動。深紫色紗裙下的手指緊緊絞著裙擺,聽到 「哄騙女修」「咎由自取」 時,她悄悄抬眼,飛快瞟了元瑤一眼,見對方神色緩和,才又低下頭,只是攥著裙擺的力道輕了些 —— 原來元前輩是被逼無奈,那些外界傳聞都是假的,她心裡懸著的石頭稍稍落地,卻仍不敢隨意開口,只維持著沉默的姿態。

  元瑤深吸一口氣,抬手拭淨淚痕,轉身時目光掃過文思月與公孫杏,語氣已恢復平靜:「三位隨我來,看看師姐的殘魂。」 說罷,她率先走向石室側門,指尖凝出一縷靈力,輕輕一點石門,門扉便無聲滑開,露出裡面向下延伸的石階,階壁上嵌著的夜光珠散發著柔和的光暈,照亮了通往密室的路。

  寧不凡起身跟上,文思月亦連忙站起,整理了一下淡紫色紗裙的裙擺,緊隨其後。她目光掃過階壁上的夜光珠,確認無異常禁制後,才回頭看了眼公孫杏,用眼神示意她跟上。

  公孫杏見狀,慌忙起身,深紫色紗裙隨動作微微晃動,因起身過急,險些踉蹌。她穩住身形後,快步走到文思月身後,緊緊跟著她的腳步,目光只敢盯著前方文思月的淡紫色紗裙下擺,連階壁上的夜光珠都不敢多瞧 —— 密室本就透著幾分陰森,又是存放殘魂之地,她心裡難免發怵,只能借著緊跟文思月來掩飾慌亂。

  四人沿階而下,石階盡頭便是一間不大的密室。密室不大,中央石台上置著截半尺高的養魂木,木身泛著溫潤的乳白光澤,隱隱有微光在木紋間流轉,空氣中還縈繞著淡淡的魂氣。

  元瑤走到石台旁,指尖輕輕拂過養魂木表面,聲音放得極輕:「先前說的舊事,旁人未必肯信,但師姐的殘魂就在這兒,是真是假一看便知 —— 這養魂木是當年從虛天殿裡尋到的,能溫養殘魂不散,這些年我全靠它護住師姐這縷神魂。」 說著,她屈指輕彈,一縷淡青色靈力注入木中,乳白光澤驟然亮了幾分,木芯處隱約浮現出團微弱的光影,在木紋間輕輕浮動。

  文思月站在寧不凡身側,目光落在養魂木上,眼底滿是好奇與敬畏 —— 她雖早聽過養魂類法器的名頭,卻從未親眼見過,更遑論是寄存著修士殘魂的寶物。她下意識往寧不凡身邊挪了半步,指尖悄悄攥緊淡紫色紗裙的衣袖,連呼吸都放輕了些,生怕唐突了這肅穆場景。


  公孫杏則緊緊跟在文思月身後,深紫色紗裙的裙擺幾乎貼上文思月的衣角。她盯著那泛著微光的養魂木,瞳孔微微放大,眼底滿是怯意 —— 空氣中的魂氣讓她莫名心慌,木芯處的光影更讓她不敢直視,只能偷偷用眼角餘光掃過,指尖死死絞著裙擺,連大氣都不敢喘,完全是鍊氣修士面對高階法器的本能敬畏。

  寧不凡神識掃過養魂木,清晰感知到木中那縷殘魂的微弱波動,與記憶里 「僅存一絲神智」 的描述完全吻合。他不動聲色收回神識,淡淡開口:「養魂木質地溫潤,確是溫養殘魂的上佳之選,只是想讓殘魂徹底穩定,單靠這木恐怕不夠。」

  元瑤聞言轉頭,眼底掠過一絲黯然:「韓兄說得是。這些年我試過不少法子,可師姐殘魂太過虛弱,始終沒法讓她恢復神智。」 她深吸一口氣,指尖仍輕抵木面,「也正因如此,我才敢把當年的事說出來 —— 師姐的殘魂還在,這些事絕非元瑤編造。」

  元瑤指尖貼著養魂木,目光凝在木芯那團微光上,語氣帶著幾分艱澀:「這些年我翻遍從青陽門帶出的典籍,只尋到一種還魂術或許能救師姐,只是這術法的門檻……」

  寧不凡聽到 「還魂術」 三字,指尖在袖中微頓,順勢露出幾分若有所思的模樣,語氣帶著刻意的 「不確定」:「還魂術?韓某先前倒聽過些零碎傳聞,說是只要殘魂沒散,再尋具適配肉身,就能讓魂體歸位……」 話到此處,他刻意收聲,眼底浮起一絲悵然,像是察覺話說得太淺。

  文思月聽得 「適配肉身」,眉頭微蹙,心底泛起絲不安 —— 她雖不懂秘術細節,卻也知道 「尋肉身」 絕非易事,尤其對修士而言,肉身關聯魂體,稍有差池便是萬劫不復。她攥著衣袖的指尖又緊了緊,目光不自覺落在養魂木上,擔憂更甚。

  公孫杏則聽得一頭霧水,「還魂術」「魂體歸位」 這些詞彙遠超她的認知,只隱約覺得是兇險的術法。她悄悄抬頭看向文思月,見對方神色凝重,心裡更慌,深紫色紗裙下的身子微微繃緊,下意識往文思月身邊又靠了靠,想從她身上尋些安定。

  元瑤眉頭微蹙,轉頭看向他時,語氣已多了幾分清醒的篤定:「韓兄怕是聽了不全的傳聞。還魂術哪有這般簡單?」 她抬手點向養魂木,指尖懸在木紋上方:「首先得是殘魂神智未損,像師姐這樣雖弱,卻還能感知外界動靜的才行;其次肉身不僅要適配,還得是剛殞命不久、靈脈未斷的,稍有差池,殘魂便會跟著潰散。」

  她話鋒微沉,目光落在寧不凡臉上:「若是殘魂連神智都散了,只剩一團模糊靈識,就算有再好的肉身,也沒法完成魂體融合 —— 靈識是神魂的根,根斷了,魂體怎麼能重新穩住?」

  寧不凡順著她的話輕輕點頭,臉上露出幾分 「恍然大悟」 的神色,語氣添了絲悵然:「原來還有這麼多講究,是我想淺了。」 心裡卻暗自確認 —— 元瑤的話和他所知的設定分毫不差,巧璃那損了神智的神魂,確實過不了還魂術的第一道門檻。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養魂木上的微弱光影,語氣沉了沉,帶著幾分散修共通的感慨:「這修仙之路,本就千難萬險。靈根、資質、家世,還有修煉資源,對有些人來說唾手可得,對我等散修卻是難如登天。只是元姑娘為護師姐,這條路走得比旁人更苦,付出的代價也實在不小。」

  文思月站在一旁,雖不全懂還魂術的細節,卻也聽出了其中的艱難,看向養魂木的目光里,不自覺多了幾分擔憂,攥著衣袖的指尖又緊了緊。

  公孫杏似懂非懂地聽著 「散修艱難」,聯想到自己在亂星海求生的不易,眼底泛起絲共鳴,卻依舊不敢開口,只默默垂著頭,手指絞著裙擺的力道鬆了些 —— 原來不止自己,連元前輩這樣的修士,修仙路也這般難。

  元瑤指尖輕輕摩挲著養魂木的紋路,見木芯那團微光比先前亮了幾分,語氣終於多了絲真切的希冀:「這些年靠養魂木溫養,師姐的殘魂總算穩住了,如今…… 終於能試著用還魂術,讓她重鑄肉身了。」

  寧不凡聞言,眉頭微蹙,原本平靜的神色多了幾分慎重,語氣也沉了下來:「元姑娘,此等秘術兇險至極。以你當前結丹修為施展,十有八九會碎去金丹、跌回築基,且真元大損後,恐怕今後修為再難寸進 —— 你當真想清楚了?」 他清楚原著中還魂術的反噬,這話既是提醒,也是確認她的決心。

  文思月聽得 「碎丹跌境」 四字,臉色驟然發白,握著衣袖的指尖猛地收緊,指節泛白,眼底滿是大駭 —— 她雖修為不高,卻也知道金丹對修士意味著什麼,這幾乎是賭上了一輩子的修行路。她下意識看向元瑤,想勸卻又不知如何開口,只能僵在原地,滿心震撼。

  公孫杏聽到 「碎丹」「跌回築基」,嚇得倒吸一口涼氣,深紫色紗裙下的身子劇烈一顫,險些驚呼出聲。她慌忙捂住嘴,眼底滿是驚恐 —— 結丹修士何等尊貴,竟要為了他人賭上修為,甚至可能再無進階可能?這對她而言,比直面妖獸還要可怕。她死死盯著文思月的後背,連抬頭看元瑤的勇氣都沒有,只覺得心臟 「砰砰」 直跳。

  元瑤卻只是輕輕搖頭,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尋常事,指尖依舊貼著養魂木:「元瑤知曉其中兇險。韓兄先前也說,有些捷徑總歸要付出代價。只是這世間,我只剩師姐一個親人了 —— 哪怕只有一絲機會能讓她重返人世,我也總要試一試。」 她抬眼時,眼底沒有絲毫猶豫,「對我而言,有些事本就比修為、性命更重要。」

  寧不凡看著她篤定的神色,沒再多勸,只是緩緩點頭。文思月也漸漸收了駭色,眼底多了幾分敬佩,公孫杏則慢慢鬆開捂嘴的手,眼底的驚恐淡了些,多了絲複雜的動容 —— 原來真有人會為了情誼,捨棄修士最看重的修為。三人相視間,先前密室里的沉鬱悄然散去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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