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夜襲冷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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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時將至,秦府別院的燈燭次第熄滅。寧不凡將疊好的玄色勁裝收入儲物袋,指尖撫過袋中排列整齊的符籙、陣盤與備用的丹藥,最後拍了拍袋口,確認無誤後推門而出。

  夜露濃重,他足尖點過牆頭的琉璃瓦,悄無聲息地掠出秦府,借著夜色往皇城方向踏著法器飛去。越靠近皇宮,周遭的氣息便越凝重,外圍巡邏禁軍的甲葉摩擦聲在夜風中隱約可聞。

  掠至離皇宮還有一段距離的上空時,數道青影踩著法劍懸浮在高空,為首黃色衣袍被夜風吹得獵獵作響——正是劉靖。他聞聲轉頭,目光與寧不凡在空中交匯,無需多言,彼此眼底的凝重與決然已說明一切。

  寧不凡落在他身側,抬頭望了一眼懸在天幕中央的圓月。清輝潑灑而下,將宮殿的飛檐斗拱照得明明滅滅,卻驅不散那藏在暗處的殺機。

  「時不我待啊。」他低聲道,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中的符籙。原劇情里的悲劇如影隨形,此刻容不得半分猶豫,更沒有退路可選。

  劉靖順著他的目光望向圓月,沉聲點頭:「快到子時了。」

  寧不凡深吸一口氣,將所有紛亂的念頭摒除。儲物袋裡的法器似在發燙,仿佛也在催促著即將到來的廝殺。他與劉靖交換了一個眼神,同時縱身躍起,玄色身影劃破夜空,朝著那座藏著魔窟與同門性命的宮城深處掠去。

  夜涼如水,寧不凡一行人隱在養心閣東側的飛檐上,衣袂被夜風掀起細微的弧度。他運轉靈力,神識如一張無形的大網,緩緩鋪展開來,細緻地掃過皇宮的每一處角落。

  皇城的輪廓在神識中漸漸清晰:中軸線的太和殿、中和殿此刻空無一人,殿門虛掩,檐角的風鈴在風中輕響,卻透著詭異的寂靜;東西六宮的宮牆下,巡邏的禁軍歪歪斜斜地靠在廊柱上,呼吸綿長,顯然已陷入沉睡;御花園的花叢里、太液池的岸邊,隨處可見倒臥的宮女太監,睡姿僵硬,臉上卻帶著奇異的安詳——整個皇宮,除了養心閣、冷宮與藏書樓三處,其餘地方都被一層淡紫色的迷魂霧籠罩著,霧氣稀薄卻韌性極強,連神識掃過都能感覺到一絲滯澀。

  「凡人都已昏睡。」寧不凡收回神識,低聲對劉靖道,眼底閃過一絲瞭然,「黑煞教這是想封鎖消息,把動靜控制在這三處世外。」

  劉靖頷首,指尖按在腰間的佩劍上:「如此正好,不必顧忌傷及無辜,可放手一搏。」

  寧不凡卻忽然眉頭微蹙,神識再次聚焦於冷宮方向。方才一掃而過時似乎忽略了什麼——冷宮大殿的朱漆門口,立著一道鐵塔般的身影,玄色勁裝裹著結實的肌肉,臉上一道猙獰的刀疤從眉骨延伸到下頜,正是黑煞教四血侍之一的鐵羅!

  「怎麼那個血侍鐵羅也在冷宮?」寧不凡心中一凜,仔細探查過去。鐵羅身上的氣息雄渾凝練,比起上次在城外突襲基地遭遇時,不僅沒有半分傷勢,反而隱隱透出更強的壓迫感,顯然是傷勢盡復,甚至修為又有精進。

  「哎喲,果然恢復如初了。」寧不凡暗自咋舌,「看來那個教主手段當真厲害,竟能讓他在這麼短時間內痊癒,還能強行提升戰力。」四血侍本就難纏,鐵羅更是以防禦與蠻力著稱,如今狀態全盛,無疑給強攻冷宮添了不小的麻煩。

  他的神識掠過鐵羅身旁,只見一個穿灰袍的白髮男子正湊在旁邊,絮絮叨叨地說著什麼:「鐵羅兄,你說教主這次召我們來,是不是要對那抓來的黃楓谷的修士動手?我聽說上次你在城外吃了虧,要不要兄弟替你出這口氣?」

  鐵羅卻如同一尊石像,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刀疤臉在月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他雙手抱胸,目光死死盯著冷宮深處的枯井群,仿佛周遭的一切都與他無關,只有那道灰袍身影在旁邊自說自話,顯得格外突兀。

  寧不凡的神識掠過那白髮男子周身時,如觸寒冰,一股熟悉的陰戾之氣順著靈識傳來——那不是尋常執事的氣息,袖口隱動的冰紋、呼吸間凝在石階上的白霜,還有那看似散漫卻暗藏殺機的站姿,分明與記憶中黑煞教四血侍之一的冰妖完全吻合。

  「那白髮男子是血侍冰妖。」寧不凡收回神識,眉峰擰得更緊,對劉靖道,「沒想到連上次逃脫的鐵羅也在此處。」

  他望著大殿門口那道鐵塔般的身影,鐵羅身上翻湧的血氣比上次城外交手時更加雄渾,顯然不僅傷勢盡復,修為還大有精進。「冰妖擅冰系妖法,陰柔詭譎;鐵羅以蠻力見長,防禦驚人。這兩人湊在一起,一冰一火,一剛一柔,怕是比預想中難對付得多。」

  劉靖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冰妖已轉身走進偏殿,灰袍掃過的門檻上竟瞬間凝起一層薄冰,而鐵羅依舊如磐石般立在殿前,目光死死鎖著冷宮深處,對周遭動靜恍若未聞,卻偏生透著一股蓄勢待發的壓迫感。


  「看來黑煞教是動了真格,把這處當成了重中之重。」劉靖指尖按在劍柄上,指節微微泛白,「不過這樣也好,能一次性解決兩個血侍,也算斷了他們的臂膀。」

  寧不凡點頭,指尖已摸出幾張烈焰符:「冰妖的冰法雖毒,卻怕烈火。等會兒我用陣法引動火脈牽制他,鐵羅那邊……」

  「鐵羅交給我。」劉靖打斷他,語氣斬釘截鐵,「你專心破開秘道機關,救出武師兄要緊。這兩個血侍,我與宋蒙及陳師妹兩表弟來應付。」

  夜風突然轉急,吹得殿頂的瓦片發出細碎的聲響。偏殿的門帘被風掀起一角,隱約可見冰妖正坐在案前擦拭一柄泛著寒氣的短刃,而鐵羅依舊紋絲不動,仿佛一座與冷宮融為一體的石雕。

  寧不凡深吸一口氣,將破禁符攥在掌心:「時辰差不多了,動手吧。」

  他知道,這場硬仗避無可避。冰妖與鐵羅的出現雖是意外,但既然撞上了,便只能硬著頭皮接下——救出武師兄的事,耽擱不起。

  寧不凡指尖一點從儲物袋摸出五箱自製的筒狀火箭發射器分給劉靖和宋蒙及陳師姐兩個表弟道:「養心閣那邊有鍾師姐與陳師姐盯著,想來不會出岔子。我們動手後,若鐵羅出手攔截,我會想法牽制住他,你們趁機快速擊殺另一人。」

  夜風忽然轉急,吹得檐角的獸首發出嗚咽般的低鳴。冷宮方向傳來一陣細微的腳步聲,顯然是守衛換崗的動靜。鐵羅依舊立在原地,那道灰袍身影終於識趣地閉了嘴,轉身往偏殿走去,臨走前還回頭看了鐵羅一眼,眼神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忌憚。

  「時辰到了。」劉靖低喝一聲,率先躍下飛檐,身影如一道青煙,朝著冷宮方向掠去。宋蒙緊隨其後,重劍在背上劃出破空的輕響,臉上帶著躍躍欲試的狠勁。

  寧不凡深吸一口氣,月光落在他臉上,映出幾分決然——鐵羅也好,教主也罷,今日這冷宮,他們必須闖進去。他足尖一點,玄色身影融入夜色,朝著那片籠罩在死寂中的宮殿掠去,神識始終鎖定著鐵羅的方位,心中已開始推演陣法的布防。

  冷宮大殿前的空地上,鐵羅忽然動了動手指,刀疤臉轉向寧不凡襲來的方向,眼底閃過一絲猩紅的光。

  五人隱在冷宮殿牆的陰影里,手中迷你火箭筒的筒身被法力浸潤得微微發燙。隨著指訣變幻,黝黑筒身無聲暴漲,丈余長的筒體在夜色中泛著啞光,前端發射口凝聚的紅光被一層無形氣罩鎖住,連半分熾烈都未曾外泄。

  沒有轟鳴,沒有爆響。

  只在五人同時松指的剎那,發射口的紅光驟然收縮,隨即化作無數道細密的紅芒,如驟雨般傾瀉而出。那些裹著特殊藥粉的竹籤被法力推著,以近乎詭異的靜音狀態掠過夜空,尾端拖曳的猩紅光痕不是火焰,而是被高速摩擦引燃的藥粉,在黑暗中劃出密密麻麻的弧線,像一張鋪天蓋地的紅網,朝著冷宮大殿前的廣場罩落。

  這是真正的地毯式覆蓋——從廣場邊緣到大殿台階,每一寸地面都被紅芒織成的箭雨覆蓋。竹籤穿透空氣的聲音被壓縮到極致,細若蚊蚋,卻帶著穿石裂鐵的力道,密密麻麻地扎進青磚地面、廊柱、石階,乃至來不及反應的守衛身上。

  「噗噗噗——」

  沉悶的穿刺聲此起彼伏,像冰雹砸進泥濘。廣場上的黑煞教守衛還未察覺異動,便被數支竹籤穿透肩甲或大腿,慘叫尚未出口,已被後續箭雨釘在原地。靠近大殿門口的幾名守衛更慘,被密集的竹籤攢射成了篩子,軟倒時撞翻了廊下的燈籠,燭火落地,才終於打破了這詭異的寂靜。

  鐵羅與冰妖幾乎同時察覺到破空而來的銳嘯,兩人對視一眼,瞬間達成默契。鐵羅猛地沉腰扎馬,雙臂張開,周身血氣翻湧如沸,一道暗紅色的護罩驟然撐開,將他與身側的冰妖一併籠罩其中,護罩表面浮現出猙獰的獸紋,透著蠻橫的防禦力。

  冰妖則指尖掐訣,淡藍色的寒氣順著他的袖口噴涌而出,在暗紅色護罩內側凝結成一層剔透的冰殼,冰棱交錯如水晶屏障,與外層的血氣護罩重疊,形成雙重防禦。

  就在此時,密集的竹籤已如驟雨般砸落。那些被法力加持的竹籤帶著穿石裂鐵的力道,狠狠撞在雙重護罩上——先是撞上暗紅血氣,尖端瞬間被血氣腐蝕得焦黑,卻仍憑藉慣性刺穿了寸許;緊接著撞上內層冰殼,「叮叮噹噹」的脆響連成一片,冰殼表面泛起細密的裂痕,卻終究將所有竹籤擋在了外面。

  幾根勢大力沉的竹籤擦著護罩邊緣飛過,將身後的廊柱射得千瘡百孔,木屑混著冰碴簌簌落下。鐵羅低頭瞥了眼護罩上的裂痕,刀疤臉在搖曳的火光中顯得格外猙獰:「雕蟲小技。」

  冰妖抬手撫過冰殼上的裂痕,寒氣流轉間,那些裂痕竟緩緩癒合:「看來是黃楓谷的小崽子們來了,倒比預想中早了一步。」

  兩人撤去護罩,鐵羅活動著脖頸,骨節發出咔咔的脆響,而冰妖已反手握住了背上的螺旋戰刃,陰寒的目光望向宮牆外側——那裡,玄色的身影正破開夜色,帶著凜然的殺意疾馳而來。

  牆外側,寧不凡看著廣場上已如刺蝟般扎滿竹籤的地面,對身側四人打了個手勢。五張破禁符無聲貼在禁制節點上,紫色光幕泛起漣漪的瞬間,劉靖已率先衝出,長劍帶起一道冷芒,直撲被箭雨攪亂的守衛群。

  宋蒙緊隨其後,重劍橫掃,將幾支尚未落地的竹籤劈成齏粉,大笑道:「這無聲箭雨夠勁!看他們還敢不敢裝死!」

  箭雨的餘威仍在——廣場上的竹籤密密麻麻,有的斜插在磚縫裡,有的穿透了石獅子的眼睛,有的則釘在大殿門板上,紅痕未散,像無數隻盯著獵物的眼睛。鐵羅望著那些無聲卻致命的竹籤,眼底第一次掠過一絲凝重,捏緊了鐵拳。

  這場沒有硝煙的突襲,才剛剛撕開冷宮寒寂的表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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