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冷宮劫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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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不凡足尖踏風,朝著冷宮大殿中門疾掠而去,身影如一道玄色閃電劃破夜空。然而人尚未落地,偏殿方向已傳來一陣刺骨的寒意——冰妖竟搶先出手,周身瞬間騰起半丈高的淡藍色冰盾,冰棱交錯如水晶屏障,將他護得密不透風。與此同時,他反手摘下背負的螺旋戰刃噬骨輪,那三枚呈旋轉狀的月牙刃在月光下泛著森冷寒光,被他順勢朝著寧不凡擲出!

  戰刃帶著尖銳的破空聲旋飛而來,刃風颳得寧不凡臉頰生疼。他足尖在虛空輕點,身形驟然橫移,險之又險地避開戰刃,那旋轉的刃片擦著他的衣袍飛過,竟在玄色布料上留下三道白霜。

  「來得好!」寧不凡低喝一聲,指尖已扣住四張爆焰符,靈力催動下,符紙瞬間燃成火團,帶著灼熱的氣浪直撲冰盾。「轟!轟!轟!」連續四聲爆響,火光在冰盾上炸開,卻見那冰盾只是劇烈震顫,表面凝結的冰棱融化又瞬間復凍,竟將爆焰符的威力全數擋下。

  「八師弟,我來幫你!」

  另一側,宋蒙本已提劍沖向鐵羅,見寧不凡被冰盾纏住,當即變招。他大喝一聲,手中藍熾劍泛起幽藍光芒,借著沖勢猛地揮出一記斬馬刀,劍氣如匹練般劈向冰盾。只聽「咔嚓」一聲脆響,那看似堅不可摧的冰盾竟應聲炸裂,碎冰飛濺中,冰妖的身影暴露在月光下。

  冰妖眼神一凝,不退反進,借著旋轉之勢卸去劍氣餘威,同時手腕一翻,將先前擲向寧不凡落空的噬骨輪召回手中。那輪盤邊緣布滿倒刺,此刻泛著墨綠色的毒光,被他反手擲向宋蒙,輪盤在空中劃出詭異的弧線,帶著腥臭的氣息直取宋蒙面門。

  「想偷襲?」宋蒙橫劍格擋,藍熾劍與噬蝕骨輪碰撞的剎那,竟泛起一陣白煙,劍身上瞬間覆上一層墨綠色的鏽跡。他心頭一凜,連忙撤劍後退,卻見冰妖已欺近身側,雙掌凝聚著寒氣,顯然要趁他舊力已盡新力未生之際下殺手。

  寧不凡見狀,指尖再彈三張烈焰符,火團直逼冰妖后心:「休想傷我師兄!」

  冰妖足尖一點地面,青石板瞬間凝結出一層光滑的薄冰。他借著冰面的滑勢,身形如離弦之箭般射向宋蒙,帶起的寒氣讓周遭空氣都泛起白霧。距離宋蒙丈許之地時,他猛地變招,左臂如鐵鞭般前探,竟是一招狠戾的黑虎掏心,五指併攏直取宋蒙心口;與此同時,右手手腕急轉,那枚泛著墨綠毒光的噬骨輪被他順勢朝上一撩,輪盤帶著倒刺的邊緣擦著冰面滑行,陡然轉向,如毒蛇吐信般襲向宋蒙下盤!

  上下夾擊之勢瞬間形成,寒氣與毒煞交織,封死了所有退路。宋蒙剛擋開噬骨輪的第一波攻勢,手腕還在發麻,見冰妖攻勢再至,倉促間只能橫過藍熾劍,以劍脊硬擋。

  「鐺!」

  噬骨輪重重撞在劍脊上,巨力混雜著陰寒毒氣順著劍身傳來,宋蒙只覺手臂一震,藍熾劍險些脫手。他悶哼一聲,腳下連連後退,卻終究抵不住那股沛然巨力,整個人被硬生生彈飛出去,重重撞在大殿的朱漆柱子上,喉頭一陣腥甜,嘴角溢出血絲。

  冰妖得勢不饒人,滑步欺近,指尖凝結出三寸冰錐,眼看就要刺向宋蒙心口。

  「冰妖休得放肆!」

  寧不凡的聲音如驚雷炸響,他已欺至近前,手中陣盤驟然激發,五道火柱破土而出,在冰妖身側築起一道火牆。冰妖被火光逼得暫緩攻勢,轉頭看向寧不凡時,眼底已多了幾分殺意。

  被彈飛的宋蒙捂著胸口掙扎站起,藍熾劍拄在地上,喘著粗氣道:「這妖物……好大力道!」

  冰妖瞥了眼借著撞柱之力倒飛出去、踉蹌落地卻終究穩住身形的宋蒙,見他捂著胸口咳了兩聲,嘴角血絲愈發明顯,眼底掠過一絲輕蔑。隨即他緩緩側過頭,目光落在剛巧落地、悄無聲息立在自己身後的寧不凡身上,灰袍下的手指輕輕摩挲著噬骨輪邊緣的倒刺,喉間發出一聲嗤笑。

  「呵,」他的聲音像冰碴子摩擦,帶著說不出的陰柔,「我當正道修士有多磊落,原來也興以多欺少的勾當?」

  他刻意揚高了聲音,目光在寧不凡與宋蒙之間轉了一圈,仿佛在打量兩隻困獸:「一個仗著符籙耍些旁門左道,一個空有蠻力卻不知變通,合起伙來對付我一人,傳出去怕是要笑掉旁人的大牙。」

  宋蒙本就憋著一股火,聞言頓時怒喝:「放你娘的屁!對付你們這些妖人,還講什麼江湖道義?多殺你一次都是便宜你!」說罷提劍欲上,卻被寧不凡暗中拽了一把。

  寧不凡盯著冰妖周身若隱若現的寒氣,淡淡道:「對付黑煞教的邪祟,從來無需講規矩。你殘害生靈時,可曾想過『磊落』二字?」他指尖悄然凝聚靈力,眼角餘光瞥見宋蒙已調整好氣息,心知兩人雖未事先約定,卻已默契地形成了夾擊之勢。


  這邊的劉靖身形如電,率先掠至鐵羅身前,手中符籙早已蓄勢待發。他指尖一彈,四張禁錮符如帶翅的文蝶,在空中劃出精準的弧線,齊齊罩向鐵羅四肢。符紙觸及血氣的剎那驟然迸發金光,化作四道堅韌的符文鎖鏈,死死纏上他的手腕與腳踝,符文流轉間,竟將那狂涌的血氣壓製得微微一滯。

  「就這點手段?」鐵羅獰笑著發力,鎖鏈頓時繃得筆直,卻見劉靖早有準備,又是三張鎮邪符緊隨而至,貼在鎖鏈交接處,金光更盛,硬生生將他的掙脫之勢阻了一阻。劉靖步法靈動,始終與鐵羅保持著丈許距離,手中符籙一張接一張甩出,或化作火網封路,或凝成冰刺襲擾,不與他近身硬撼,只以符籙術不斷消耗其血氣,手法嫻熟得如同行雲流水。

  就在此時,兩道身影從兩側疾沖而至,正是那兩名陳家子弟薛王二人。他們手中靈劍嗡鳴作響,劍身流淌著陳氏祖傳的靈紋,顯然是浸潤了家族靈力的法器。王姓子弟手腕翻轉,靈劍化作一道青虹,直刺鐵羅腰側——那裡正是血氣護罩相對薄弱的軟肋;薛姓子弟則劍走輕靈,劍尖點向鐵羅膝彎,劍勢刁鑽,專破下盤。

  「鐺!鐺!」

  兩記脆響幾乎同時響起,靈劍刺在鐵羅護體血氣上,竟激起一片火星。鐵羅被左右夾擊,動作頓時一滯,劉靖抓住時機,又是兩張爆焰符擲向他面門,火光炸開的瞬間,左側陳氏子弟已借勢欺近,靈劍順著血氣縫隙猛刺,終於在鐵羅腰側劃開一道血口。

  「找死!」鐵羅吃痛怒吼,左臂驟然膨脹,竟不顧右側靈劍的威脅,硬生生撞向左側子弟。薛王二人見狀不妙,連忙收劍後退,卻仍被氣浪掀得氣血翻湧。

  劉靖趁機再補三張禁錮符,將鐵羅的右臂牢牢鎖在身側,對兩名薛王二人喝道:「他右臂已鎖,攻他左肋!」

  薛王二人對視一眼,靈劍再次出鞘,青虹般的劍光左右交織,與劉靖的符籙配合得嚴絲合縫,竟一時將這頭悍勇的血侍逼得連連後退。鐵羅望著身上越纏越緊的符文鎖鏈,又看了看那兩柄不斷襲向軟肋的靈劍,刀疤臉上終於染上幾分怒意——這些小輩,竟真把他當成了可以隨意拿捏的軟柿子!

  冰妖眼角餘光瞥見遠處戰局,鐵羅正被劉靖三人纏鬥得左支右絀,黑煞教的教徒們更是死傷慘重,倒下的身影越來越多,防線眼看就要崩潰。他臉上的嘲諷瞬間凝固,隨即化為更深的陰冷與焦躁,猛地轉頭對著離得最近的一名教徒厲聲喝道:「拖不住了!速去求援!」

  那名教徒聞言渾身一顫,不敢耽擱,當即足尖點地飛身躍起,手忙腳亂沖向藏書樓。然而他身形剛起,兩道橙紅色的火光已如閃電般追來——正是寧不凡眼疾手快,瞬間彈出兩張爆焰符!

  前一張符籙精準地攔在那教徒身前,「轟」的一聲炸開一團火球,逼得他身形一滯;後一張緊隨其後,如影隨形地追尾撞上他的後背,又是一聲爆響,熾熱的氣浪直接將他從空中掀翻。那教徒慘叫一聲,渾身燃著火焰直直墜落,重重砸在青石板上,抽搐了幾下便沒了聲息,懷中的信號煙火也在撞擊中碎裂開來,沒能發出半點光亮。

  「礙事的東西。」冰妖見狀,眼中殺意暴漲,蝕骨輪在掌心高速旋轉起來,帶起的墨綠色毒霧與周遭蔓延的寒氣交織成一張致命的網,「既然你們非要找死,今日便讓你們葬在這裡!」

  他腳下的薄冰驟然加速蔓延,朝著寧不凡與宋蒙的方向瘋狂凍結,地面瞬間覆上一層厚厚的堅冰,連空氣都仿佛要被凍裂。寧不凡拉著宋蒙急速後退,避開冰面的同時,指尖已再次扣住數張符籙——看來冰妖是急了,這場混戰,必須儘快結束。

  冷宮殿前的廝殺已到白熱化,黑煞教教徒見防線搖搖欲墜,接二連三有人想趁亂飛身突圍,顯然是想出去報信搬救兵。

  劉靖正與鐵羅纏鬥,眼角餘光瞥見廣場四周不時有黑煞教教徒借著混戰的掩護,偷偷運起靈力欲騰空突圍,顯然是想衝出去報信。他心頭一凜,手中掐訣的速度驟然加快,竟在與鐵羅拆招的間隙,騰出雙手上下翻飛,指尖符籙如連珠箭般射出。

  「去!」

  一張爆焰符精準追上剛躍起的教徒,在其腳下炸開一團火光,那教徒慘叫著被氣浪掀翻,重重砸落;緊接著又是兩張冰錐符,化作數道冰棱,將另一名試圖從側翼突圍的教徒釘在廊柱上;更有甚者,被他甩出的雷火符直接命中,在空中便被炸得四分五裂。

  一時間,以劉靖為中心的方圓數丈內,火光、冰霧、雷光接連炸響,爆炸聲此起彼伏,竟形成一片密不透風的攔截網。那些妄圖升空的教徒無論從哪個方向躍起,都會被他及時甩出的符籙擊中,要麼慘叫墜地,要麼在空中便化為飛灰。

  鐵羅見他分心攔截,怒吼著揮拳猛攻,血氣如潮般湧來:「找死!竟敢在我面前分神!」


  劉靖卻步法靈動,一邊閃避鐵羅的重拳,一邊手腕不停,又是三張符籙脫手,精準擊落兩名剛離地的教徒。他冷聲道:「想報信搬救兵?先問問我手中的符籙答應不答應!」

  薛王二人見狀,連忙挺劍上前,死死纏住鐵羅,為劉靖分擔壓力。劍光與血氣碰撞的間隙,劉靖的符籙仍如雨點般飛出,將所有突圍的企圖扼殺在搖籃里。廣場上空爆炸聲不斷,硝煙與血氣交織,竟讓那些本就惶恐的教徒再不敢輕易嘗試升空——劉靖的符籙太准,也太狠,仿佛在他身前,連空氣都成了催命符。

  鐵羅被三人困在中央,看著一個個教徒被擊落,眼底的焦躁越來越盛,拳風也愈發狂暴,卻始終無法突破那道由符籙與劍光織成的防線。

  此刻的寧不凡眼神一厲,手腕輕抖,指間蛛絲扳指驟然射出數道銀亮的蛛絲。那蛛絲堅韌異常,在空中織成一張密網,正欲躍起的兩名教徒猝不及防,被蛛絲纏個正著,瞬間從半空拽落,重重砸在冰面上。還未等他們掙扎,寧不凡指尖已彈出兩張黃符,符紙化作鎖鏈纏上兩人脖頸,靈力催動下,鎖鏈猛地收緊,兩聲短促的悶響後,兩人便沒了聲息。

  又有一名教徒借著鐵羅與劉靖纏鬥的掩護,悄然後撤,足尖剛要離地,一道金光突然從斜刺里射來——正是寧不凡甩出的金蛟子母刃。母刃破空而至,精準地釘穿那教徒的膝蓋,子刃緊隨其後,直取其咽喉,鮮血噴濺在冰冷的石板上,瞬間凝結成霜。

  「還有誰?」寧不凡聲音冰冷,手中把玩著另一枚子母刃,目光掃過剩下的教徒。那些人本就心驚膽戰,見他手段狠戾,出手便是絕殺,竟無一人再敢妄動,連揮刀的動作都慢了半分。

  宋蒙在一旁看得咋舌,先前只知寧師弟陣法符籙精妙不輸劉師兄,卻不知他近身搏殺時竟如此狠絕。但眼下不是驚嘆的時候,他提劍擋住冰妖的又一波攻勢,大喊道:「寧師弟幹得漂亮!先解決了這些雜碎,再收拾這兩個血侍!」

  冰妖見狀,臉色愈發陰沉。教徒被寧不凡死死壓制,連個報信的都派不出去,再拖下去,別說守住冷宮,恐怕他們幾個都要折在這裡。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蝕骨輪上,輪盤瞬間暴漲數倍,帶著濃烈的腥氣掃向寧不凡:「找死!」

  廝殺正酣時,一道狼狽的身影從混戰中墜落在地——正是那名被劉靖劍氣掃中肩頭的黑煞教執事。他捂著汩汩流血的傷口,掙扎了幾次都沒能站起,眼看寧不凡的金蛟子母刃又朝一名欲突圍的教徒飛去,知道報信已無望,眼中忽然閃過一絲瘋狂的決絕。

  「黑煞不滅,聖火永燃!」

  那執事嘶吼一聲,竟用僅剩的力氣抬起右拳,狠狠鑿向自己的心脈!只聽「噗」的一聲悶響,他胸口炸開一個血洞,一枚鴿卵大小、通體燃燒著幽藍火焰的丹丸被硬生生掏了出來——正是血煞秘法修煉出的火煞丹。不等眾人反應,他左手猛地拍向那枚丹丸,靈力催動到極致的瞬間,火煞丹驟然亮起刺目的紅光。

  「不好!他要自爆!」劉靖第一個反應過來,厲聲示警的同時,已拽著身旁兩名師弟急速後退。

  話音未落,那枚火煞丹便轟然炸裂!

  「轟——!!!」

  刺目的火光瞬間吞噬了那名執事的身影,一股狂暴至極的衝擊波以他為中心橫掃開來,廣場上的青石板被掀飛數丈高,碎石如冰雹般砸向四周。宋蒙正與冰妖拆招,被這股巨力掀得倒飛出去,撞在殿柱上才勉強穩住身形;寧不凡雖及時祭出防禦符籙,卻仍被氣浪掀得氣血翻湧,踉蹌後退了數步。

  更驚人的是,一團暗沉的小蘑菇雲竟從自爆之處騰空而起,裹挾著濃郁的血腥氣與焦糊味,直衝夜空。爆炸之聲如驚雷滾過,響徹整個皇宮,連遠處養心閣的琉璃瓦都在震顫。

  黃楓谷五人被這突如其來的自爆驚得心頭一沉,對視間皆是駭然——這火煞丹的威力竟如此恐怖!他們剛穩住身形,便見冰妖與鐵羅臉上竟露出狂喜之色。

  「哈哈哈!是火煞丹的信號!」鐵羅甩開劉靖的糾纏,瓮聲大笑,刀疤臉在火光中顯得格外猙獰,「教主的援軍馬上就到,你們今日一個也別想活!」

  冰妖也收了攻勢,退到鐵羅身側,望著那團尚未散去的蘑菇雲,眼底閃爍著興奮的光:「沒想到這廢物還有點用處。七派的小崽子們,等著被圍剿吧!」

  寧不凡心頭一緊,暗叫不好。這聲爆炸不僅驚動了皇宮,顯然更是黑煞教內部的信號,一旦援軍趕到,他們五人被困在此地,後果不堪設想。他看向劉靖,見對方也正望過來,兩人眼中同時閃過一絲凝重——必須在援軍到來前破陣救人,否則今夜便是死局。

  廣場上的硝煙尚未散盡,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火藥味與血腥味。黃楓谷五人背靠背站成一團,望著對面重新聚攏的冰妖與鐵羅,以及那些雖惶恐卻因自爆而燃起幾分瘋狂的教徒,知道接下來的廝殺,將是真正的生死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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