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靈寶拍賣
寧不凡臨到元武國都城門前，從儲物袋中取出一件蒼菸灰錦袍換上，將黃楓谷的法衣仔細疊好收了。這錦袍看著尋常，料子卻是摻了雲蠶絲的凡品，靈力波動幾不可察，既不顯山露水，又透著幾分世家子弟的氣度——他清楚元武國付家勢大，且與魔焰宗牽扯極深，穿宗門法衣太過扎眼，這般裝束正合低調行事的心思。
他隨著人流步入城中，放緩腳步沿街而行。青石鋪就的街道上車馬往來，兩旁酒肆茶坊的幌子隨風搖曳，叫賣聲、談笑聲此起彼伏，間或有低階修士御使著簡易法器匆匆而過，凡人對此早已見怪不怪。這般凡俗與修仙交織的熱鬧，與金鼓原的肅殺截然不同，倒讓他緊繃的神經鬆快了幾分。
行至一處街角，他望見「雲如齋」的木匾，正是當年在越胥兩國邊境見過的那家法器鋪，想來是戰火中遷到此處重開。只是門楣上貼著一張告示，字跡有些模糊，他初看之下，竟像是「本店租售，來電諮詢」八個字，心頭不由一懵。
寧不凡走近幾步，抬手揉了揉眼再瞧，才看清原來是「有事外出，來訪留言」。他啞然失笑，許是連日來惦記著傳送法陣的事，心思過重竟看花了眼。他略一沉吟，從袖中取出一支筆，在旁邊的留言板上簡單寫了句「寧某來訪，改日再至」，便轉身往城中客棧方向走去。
寧不凡往前行了數百步，忽聞前方人聲鼎沸，夾雜著修士特有的靈力波動。他抬眼望去，只見一家掛著「聚寶閣」匾額的店鋪外擠滿了人，幾名身著統一服飾的店員正手持黃紙傳單大聲吆喝，引得不少行人和低階修士駐足圍觀。
他略一釋放神識掃過，便已明了——今日這聚寶閣要開一場鑒寶盛會，不僅有法器、靈藥出售，還承接修士委託尋購，實則是修士間的交易集會，與天南常見的坊市集會大同小異。
一名店員見他氣度不凡，連忙遞來一張傳單。寧不凡接過展開，上面用硃砂繪著各式寶物圖樣，標註著「巳時開鑒，價高者得」的字樣。
「倒是有些意思。」他嘴角微揚，暗自思忖。前幾日煉丹剩下不少成丹，儲物袋裡還有幾株年份足夠的靈草，正愁沒處換取上品靈石——激活那座上古傳送法陣，恰好急需大量高階靈石。元武國因付家的緣故，修士往來不少，這般集會倒比尋常坊市更容易換到所需。
寧不凡將傳單折好收入袖中，順著人流往聚寶閣內走去。這般修士雲集的場合，既能出手雜務，或許還能打探些付家與魔焰宗的近況，倒是來得恰逢其時。
寧不凡步入聚寶閣大堂，只見廳內金磚鋪地，穹頂懸著夜明珠，映得四下亮如白晝。往來修士三三兩兩聚在一起，或對著展台上的法器評頭論足，或因價格爭執不休，不時有面帶喜色者抱物離去，也有搖頭嘆息的失望身影，倒比外面街市更顯熱鬧——只是他暗自留意到，不少修士腰間隱約露出與付家相關的徽記，按原著記憶，這聚寶閣本就是元武國付家所控，暗中還與魔焰宗有往來。
他抬手招來一名青衫店仆：「有丹藥欲托貴閣鑒賣，煩請尋管事一談。」
店仆見他氣度沉穩，雖衣著尋常卻難掩內斂氣場，不敢怠慢，引著他穿過迴廊，來到一樓一間雅致內室。片刻後，一名身著錦袍的中年長者推門而入，拱手笑道：「在下是聚寶閣管事付明，不知閣下貴姓？」
「在下寧凡。」他未露真實宗門，只含糊應道，見對方詢問，便直言來意，「聽聞貴閣晚間有拍賣會，我這裡有些丹藥想出手。」
付管事剛說明拍賣需先鑒品定階，便見寧不凡取出一個普通木匣。匣蓋掀開的剎那，一股清冽藥香驟然瀰漫開來，雅室內空氣都變得溫潤，竟似有淡白靈光流轉——是三枚圓融的固元丹，雖非極品，卻勝在藥力純粹，是築基修士常用的輔丹。
寧不凡隨手合上木匣，香氣收斂，只餘一縷縈繞鼻尖：「此乃固元丹，品質尚可，不知可入貴閣法眼？」
付管事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幾分認可，拱手道：「道友這丹藥藥力凝練，確實是上等品相。不過晚間拍賣會多有高階靈材，若道友僅以此丹參拍，怕是難換太多靈石。」
寧不凡神色平靜，微微頷首——他本就沒打算只靠固元丹，此舉不過是試探。
見他不慌不忙，付管事態度又謙和幾分：「若道友還有其他珍品，不妨一同取出，老夫可請閣主定奪，爭取給道友最優的分成。」
寧不凡便順勢從儲物袋中取出另一玉盒，輕輕推到桌案中央：「既如此，便請管事過目此物。」
玉盒掀開，一株通體碧透、葉片邊緣泛著淡金的靈草靜靜躺著——正是百年份的紫心草籽，雖非千年珍品，卻在戰火紛飛的天南格外緊俏，是煉製突破築基中期丹藥的關鍵輔材。
付管事瞳孔微縮，呼吸頓了頓，連忙起身：「這紫心草籽可是稀罕物！道友稍候，容在下速去請示閣主。」
片刻後，付管事快步返回，態度愈發恭敬：「寧道友，閣主有請，已備下雅間。」說罷引著他穿過層層迴廊，直達三樓——這層多是接待有身家修士的區域，尋常低階修士絕難踏足。
一位身著月白長衫的老者已在廳內等候，鬚髮皆白，眼神卻清亮，正是聚寶閣閣主付乾。「寧道友，老夫付乾。」他拱手見禮，神識不著痕跡地掃過寧不凡，察覺其靈力波動在築基中期，心中暗自掂量。
寧不凡拱手還禮，也用神識輕掃——對方靈力平穩卻略顯滯澀，正是卡在築基初期多年的跡象，與原著里付家修士的修為設定一致，心中稍定。
付乾開門見山：「紫心草籽老夫已見過，確實是好東西。道友若願交由聚寶閣拍賣，老夫做主，只取一成佣金，且拍賣前可先預支三成靈石給道友。」
寧不凡聽出這條件比尋常修士優厚，也明白對方是看中了紫心草籽，或許還想拉攏自己。他淡淡一笑：「閣主爽快。既如此，便依閣主之言。」
嘴上應著，他暗中已運轉靈力護住周身——按原著記憶，付家為攀附魔焰宗，常對獨行修士下黑手奪寶，自己孤身在此，不得不防。
付乾見他答應，臉上笑意更濃，連忙吩咐下人備茶，眼底深處卻掠過一絲算計——這寧不凡年紀輕輕便有紫心草籽，要麼背後有宗門支撐，要麼有特殊機緣，暫且不宜得罪，先穩住再說。
入夜時分，元武國都城的繁燈次第亮起，將街道映照得如同白晝。聚寶閣內更是燈火輝煌，人流比白日裡又多了數倍，其中不乏身著世家服飾的子弟與背著法器的散修，一個個臉上都帶著幾分期待——按原著記憶，這付家主持的拍賣會，雖多是中低階物品，卻常夾雜著從戰場流轉來的「暗貨」。
地下一層的拍賣場早已座無虛席，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靈香與修士們身上的靈力氣息。場中大多是鍊氣期修士，偶爾有幾位氣息沉穩者，正是築基期存在，各自占據著角落位置，神色淡然地閉目養神，互不干涉。
寧不凡按流程領取了一枚玄木面具，面具上刻著簡單的隔絕法陣，可擋結丹以下修士的神識探查。他將面具戴好，緩步走入設在二樓的貴賓雅間，隔著一層薄紗望向下方的拍賣台。
雅間內陳設簡潔，只一張木桌、幾把座椅，牆角燃著驅塵的靈香。他選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指尖輕叩桌面——這般場合龍蛇混雜，正好隱藏身份，也能藉機觀察付家與其他勢力的往來，倒是一舉兩得。
樓下的喧囂隱約傳來，夾雜著商販的吆喝與修士的低語，寧不凡卻不為所動，只靜靜等待拍賣開始。對他而言，此行目的只有一個：將紫心草籽和固元丹換成足夠的上品靈石，激活上古傳送法陣，其他的不過是過眼雲煙。
拍賣台上，第一件拍品是一柄青鋼劍，劍身泛著冷光，是最基礎的低階法器，適合鍊氣中後期修士使用。幾番競價後，最終以八十塊下品靈石成交。
緊接著，第二件拍品是一瓶「聚氣散」，共十顆，能輔助鍊氣修士快速恢復靈力。一番爭奪下來，拍出了兩百下品靈石的價格——戰火之下，恢復類丹藥本就緊俏，這個價格倒也符合行情。
寧不凡坐在雅間內，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心中有了計較。他早年在越國坊市，這般聚氣散不過十塊下品靈石一瓶，如今翻了兩倍，正是亂世資源緊缺的緣故。
「倒也算正常市價，不算過分。」他低聲自語，語氣平靜——比起金鼓原前線，這裡的價格已算平穩，至少沒到漫天要價的地步。
他指尖在桌案上輕輕一點，心中更定了幾分：既然行情如此，自己那批品質尚可的固元丹，想來能拍出不錯的價錢。只是這亂世之中，靈石雖重要，也需有命花用，他目光掃過場中競價者眼中的急切，暗自將警惕又提了幾分。
拍賣台中央的圓台忽然亮起一層淡金色光幕，光芒散去時，一株「百年青靈草」懸浮其上，草葉碧透，泛著淡淡的靈光，是煉製築基初期輔丹的常用靈材。
全場瞬間安靜了幾分，幾道屬於築基修士的神識悄然掃過，緊接著便響起低低的議論聲：
「這青靈草年份夠足，品相也不錯，用來煉『固元丹』正好。」
「聽說最近金鼓原那邊靈草緊缺，好多修士都來都城淘貨，這草怕是要搶。」
「付家倒是有門路，這種時候還能拿出這般靈草。」
寧不凡坐在雅間內，神識在草上一掃便收回——這青靈草確實是百年份，卻比他儲物袋裡的差了些品相，心中並無波瀾。
主持拍賣的老者清了清嗓子，靈力注入聲線，字字清晰地傳遍全場：「第三件拍品，百年青靈草！此草采自太岳山脈深處，未經任何靈力損耗，可直接入藥煉丹。起拍價，三百下品靈石！」
「三百五！」
「四百！」
「四百二！」
叫價聲此起彼伏，場中鍊氣高階修士與築基初期修士都動了心思。最終，這株青靈草被一位築基初期修士以五百下品靈石拍走。
寧不凡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掠過場中那些略顯急切的修士，心中暗道：看來不管是七派修士還是散修，對築基期資源的需求都極大。他摸了摸儲物袋裡的紫心草籽，知道接下來自己的拍品，定然能引來更激烈的爭奪。
很快，第四件拍品登場——一面「黑鐵盾」，中階防禦法器，能抵禦築基初期修士的全力一擊，是戰場保命的常用物件。主持老者高聲道：「起拍價，四百下品靈石！」
「四百五！」
「五百！」
「五百五！」
最終，這面黑鐵盾被一位世家子弟以六百下品靈石拍走，那子弟臉上滿是得意，顯然是為家族子弟準備的戰場裝備。
寧不凡看著這一切，神色平靜。對他而言，這些中低階法器與靈材雖有用，卻遠不如上品靈石重要。他靜靜等待著，等著屬於自己的拍品登場，也等著那個能兌換足夠靈石的時刻。
雅間內，寧不凡將這一幕看在眼裡，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那伍姓公子的言行透著股世家子弟的張狂，而聚寶閣連戰死修士的法器都拿來拍賣，行事未免太過功利。他端起茶杯，遮住了眼底的冷意——這元武國都城，比想像中更亂。
主持者一揮手，火焱劍便被一道靈光裹著送入後台，隨即轉向場中，語氣帶著幾分神秘：「接下來這件拍品，非器非寶，卻比尋常靈寶更得女修青睞——」
話音未落，他身旁的圓台再次亮起光幕，一個巴掌大的金絲楠木方匣緩緩浮現。幾乎在匣身顯露的瞬間，場中幾位嗅覺敏銳的女修便輕呼出聲：「好清雅的香氣……聞著心頭都敞亮了！」
主持者微微一笑，靈力催動下，木匣「咔噠」一聲彈開，三粒粉潤丹丸懸浮在半空，丹體通透如瑪瑙，表層流轉著淡淡的紅霞，一股溫潤的藥香驟然瀰漫全場，帶著安撫心神的奇異功效，連場中原本躁動的靈力都平穩了幾分。
「咳咳。」老者清了清嗓子，提高了聲線，「此物不用老朽多言，諸位也該猜到了——正是駐顏丹！」
場中頓時響起一片抽氣聲，尤其是女修們，眼神瞬間亮了起來。
「這駐顏丹，可不是凡品。」主持者慢悠悠地補充道，「此丹以百年凝脂花、千年玉露為引，經七七四十九日溫煉而成，女修服用後，不僅能鎖住容貌，讓肌膚保持二十許人的嬌嫩，更能滋養面部靈脈，減少修行時靈力對容顏的損耗。」他頓了頓，高聲報出價格：「起拍價，五百下品靈石！」
話音剛落，場中便響起此起彼伏的競價聲，其中不乏世家女眷的聲音，顯然對這駐顏丹志在必得。
雅間內，寧不凡看著那三枚駐顏丹，眉頭微挑。這丹藥成色雖算上乘，但比他早年在越國見過的極品駐顏丹還差了些。不過眼下天南戰火紛飛，凝脂花難尋，這三枚能拍出這個起拍價，也在情理之中。
場中女修的競價聲此起彼伏，價格一路飆升到八百下品靈石。
就在此時，後排忽然站起一道身影——竟是位身著合歡宗法衣的男修，生得唇紅齒白，面如冠玉，腰間繫著枚玉佩，瞧著十分俊秀。他朗聲道：「九百！」
這一聲出價頓時讓全場靜了靜。
「一個男修搶駐顏丹？莫不是想轉賣給女修牟利？」
「合歡宗的修士果然逐利，連這種女修專用的丹藥都要插一手！」
「姐妹們，別讓他得逞！這丹藥咱們自己用得上！」
女修們的議論聲浪翻湧而來，更有性子直率的直接開口反駁。那男修臉色微變，卻仍強辯：「拍賣場本就價高者得，怎還分男女？」
這話剛落，便有位世家女修冷笑道：「你一個男修，用得上駐顏丹？無非是想低價拍下，再高價轉賣！真當我們看不出？」
混亂間，幾位女修直接抬價：「九百五！」「一千！」
那合歡宗男修看著飛速上漲的價格，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本想賺筆差價，卻沒料到會引來女修們的集體抵制，最終只能悻悻地坐下，再不敢出聲。
雅間內，寧不凡將這鬧劇看在眼裡，微微搖頭。駐顏丹（原著中又稱定顏丹）本是合歡宗秘傳丹藥，男修雖非不能用，卻極少有人這般當眾爭搶，難免引人非議。他收回目光，心中暗道：這聚寶閣的拍賣會，倒比預想中熱鬧得多。
價格一路攀升，最終三枚駐顏丹被一道加價聲鎖定——「一千二百下品靈石！」
出價者是天闕堡的秦家子弟，此人身著繡著火焰徽記的錦袍，身旁緊挨著兩位嬌俏少女，此刻正揚著下巴，滿臉倨傲。主持者一錘定音後，他毫不避諱地將兩位少女左摟右抱，大笑著起身，連客套話都懶得說，徑直退入雅間內房。
剛退入雅間內房，便「砰」地關上雅間窗戶，一道淡青色的隔音禁制瞬間籠罩四周，隔絕了外界視線與聲響。明眼人都看得出他要做什麼，場中頓時響起幾聲曖昧的低笑。
雅間內，寧不凡將這一幕盡收眼底，眉頭擰成了疙瘩，下意識地搖了搖頭。按原著記憶，天闕堡作為七派之一，近年本就因內部鬆懈戰力下滑，門下弟子還如此放浪形骸，拿著不菲靈石拍下駐顏丹只為博女子歡心，行事這般荒唐，難怪七派在與魔焰宗的對峙中屢屢吃虧。
他指尖在桌案上輕輕敲擊，心中對這些世家子弟的觀感又降了幾分。修仙之路本應清心寡欲，砥礪己身，這些人卻仗著家世背景，將靈石與修為視作尋歡作樂的資本，這般作態，與凡俗紈絝何異。
寧不凡收回目光，不再去看那間緊閉的雅間，只將注意力放回拍賣台——比起這些腌臢事，還是儘快將自己的丹藥拍出，換取靈石更為重要。
拍賣會漸入尾聲，主持者清了清嗓子，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鄭重：「接下來，是本次鑒寶會的第三十三件拍品，也是最後一件壓軸之物！」
他手臂一揮，拍賣台中央的圓台光幕驟然亮起，光芒散去時，一個半尺見方的翡翠碧玉匣靜靜懸浮。匣蓋在靈力牽引下緩緩開啟，剎那間，一道柔和的靈光從匣中流淌而出，伴隨著一股精純的藥香瀰漫全場——那香氣並不濃郁，卻帶著沁入心脾的溫潤，場中不少卡在鍊氣瓶頸的修士只聞了一口，便覺丹田靈力微微躁動，竟有鬆動之感。
眾人定睛細看，只見匣中躺著一株靈草：葉片如翡翠般通透，脈絡間泛著淡淡靈光，枝幹挺拔，最頂端結著一朵花苞，花苞周圍縈繞著點點靈光，正是千年「凝露草」！靈草散逸的靈氣在空氣中凝結成細碎的光點，如同流螢般飄散，整個會場都被這精純的靈韻籠罩。
「嘶——竟是千年凝露草！」
「傳聞此草能輔助築基修士溫養丹田，穩固修為根基，果然名不虛傳！」
「看這品相，年份怕是足有千年了！」
議論聲嗡嗡響起，連那些一直閉目養神的築基修士都睜開了眼，目光緊緊鎖定在玉匣中。
主持者壓了壓手，待場內稍靜，才高聲道：「諸位好眼力！此乃千年凝露草一株，年份足，品相上佳！」他頓了頓，加重語氣，「此寶不設起拍價，價高者得！」
話音落下，場中先是一靜，隨即爆發出更為激烈的競價聲。那些世家子弟與散修幾乎同時開口，連幾位築基修士也忍不住加入了爭奪——對他們而言，這株靈草可是穩固修為的關鍵，價值遠超之前所有拍品。
雅間內，寧不凡看著下方的競價熱潮，神色平靜無波。這株凝露草本就是他為換取靈石特意拿出的，按原著中靈草的價值，能引起如此轟動，也在情理之中。他端起茶杯，目光落在場中那幾位築基修士身上，暗自估算著最終能拍出的價格——激活傳送法陣的靈石，看來是穩了。
場中競價聲浪幾乎要掀翻屋頂，有人為爭奪靈草面紅耳赤，也有先前耗盡靈石的修士癱坐在椅上，望著翡翠匣唉聲嘆氣，怨懟之聲不絕於耳。千年凝露草的價格從一千下品靈石一路飆升，轉眼便衝破五千大關，競爭已到白熱化。
「六千六百下品靈石！」一位身著玄甲的築基修士沉聲出價，目光如電掃過全場，帶著幾分威懾。
主持者拉長了聲音問詢：「六千六百靈石！還有哪位貴客加價？」
話音未落，拍賣場厚重的木門突然被「砰」地一聲撞開，木屑飛濺中，一個身著灰袍的年輕人跌跌撞撞闖了進來，髮髻散亂，法衣上還沾著泥跡，正是寧不凡此行要找的齊雲霄。
他隨著人流步入城中，放緩腳步沿街而行。青石鋪就的街道上車馬往來，兩旁酒肆茶坊的幌子隨風搖曳，叫賣聲、談笑聲此起彼伏，間或有低階修士御使著簡易法器匆匆而過，凡人對此早已見怪不怪。這般凡俗與修仙交織的熱鬧，與金鼓原的肅殺截然不同，倒讓他緊繃的神經鬆快了幾分。
行至一處街角，他望見「雲如齋」的木匾，正是當年在越胥兩國邊境見過的那家法器鋪，想來是戰火中遷到此處重開。只是門楣上貼著一張告示，字跡有些模糊，他初看之下，竟像是「本店租售，來電諮詢」八個字，心頭不由一懵。
寧不凡走近幾步，抬手揉了揉眼再瞧，才看清原來是「有事外出，來訪留言」。他啞然失笑，許是連日來惦記著傳送法陣的事，心思過重竟看花了眼。他略一沉吟，從袖中取出一支筆，在旁邊的留言板上簡單寫了句「寧某來訪，改日再至」，便轉身往城中客棧方向走去。
寧不凡往前行了數百步，忽聞前方人聲鼎沸，夾雜著修士特有的靈力波動。他抬眼望去，只見一家掛著「聚寶閣」匾額的店鋪外擠滿了人，幾名身著統一服飾的店員正手持黃紙傳單大聲吆喝，引得不少行人和低階修士駐足圍觀。
他略一釋放神識掃過，便已明了——今日這聚寶閣要開一場鑒寶盛會，不僅有法器、靈藥出售，還承接修士委託尋購，實則是修士間的交易集會，與天南常見的坊市集會大同小異。
一名店員見他氣度不凡，連忙遞來一張傳單。寧不凡接過展開，上面用硃砂繪著各式寶物圖樣，標註著「巳時開鑒，價高者得」的字樣。
「倒是有些意思。」他嘴角微揚，暗自思忖。前幾日煉丹剩下不少成丹，儲物袋裡還有幾株年份足夠的靈草，正愁沒處換取上品靈石——激活那座上古傳送法陣，恰好急需大量高階靈石。元武國因付家的緣故，修士往來不少，這般集會倒比尋常坊市更容易換到所需。
寧不凡將傳單折好收入袖中，順著人流往聚寶閣內走去。這般修士雲集的場合，既能出手雜務，或許還能打探些付家與魔焰宗的近況，倒是來得恰逢其時。
寧不凡步入聚寶閣大堂，只見廳內金磚鋪地，穹頂懸著夜明珠，映得四下亮如白晝。往來修士三三兩兩聚在一起，或對著展台上的法器評頭論足，或因價格爭執不休，不時有面帶喜色者抱物離去，也有搖頭嘆息的失望身影，倒比外面街市更顯熱鬧——只是他暗自留意到，不少修士腰間隱約露出與付家相關的徽記，按原著記憶，這聚寶閣本就是元武國付家所控，暗中還與魔焰宗有往來。
他抬手招來一名青衫店仆：「有丹藥欲托貴閣鑒賣，煩請尋管事一談。」
店仆見他氣度沉穩，雖衣著尋常卻難掩內斂氣場，不敢怠慢，引著他穿過迴廊，來到一樓一間雅致內室。片刻後，一名身著錦袍的中年長者推門而入，拱手笑道：「在下是聚寶閣管事付明，不知閣下貴姓？」
「在下寧凡。」他未露真實宗門，只含糊應道，見對方詢問，便直言來意，「聽聞貴閣晚間有拍賣會，我這裡有些丹藥想出手。」
付管事剛說明拍賣需先鑒品定階，便見寧不凡取出一個普通木匣。匣蓋掀開的剎那，一股清冽藥香驟然瀰漫開來，雅室內空氣都變得溫潤，竟似有淡白靈光流轉——是三枚圓融的固元丹，雖非極品，卻勝在藥力純粹，是築基修士常用的輔丹。
寧不凡隨手合上木匣，香氣收斂，只餘一縷縈繞鼻尖：「此乃固元丹，品質尚可，不知可入貴閣法眼？」
付管事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幾分認可，拱手道：「道友這丹藥藥力凝練，確實是上等品相。不過晚間拍賣會多有高階靈材，若道友僅以此丹參拍，怕是難換太多靈石。」
寧不凡神色平靜，微微頷首——他本就沒打算只靠固元丹，此舉不過是試探。
見他不慌不忙，付管事態度又謙和幾分：「若道友還有其他珍品，不妨一同取出，老夫可請閣主定奪，爭取給道友最優的分成。」
寧不凡便順勢從儲物袋中取出另一玉盒，輕輕推到桌案中央：「既如此，便請管事過目此物。」
玉盒掀開，一株通體碧透、葉片邊緣泛著淡金的靈草靜靜躺著——正是百年份的紫心草籽，雖非千年珍品，卻在戰火紛飛的天南格外緊俏，是煉製突破築基中期丹藥的關鍵輔材。
付管事瞳孔微縮，呼吸頓了頓，連忙起身：「這紫心草籽可是稀罕物！道友稍候，容在下速去請示閣主。」
片刻後，付管事快步返回，態度愈發恭敬：「寧道友，閣主有請，已備下雅間。」說罷引著他穿過層層迴廊，直達三樓——這層多是接待有身家修士的區域，尋常低階修士絕難踏足。
一位身著月白長衫的老者已在廳內等候，鬚髮皆白，眼神卻清亮，正是聚寶閣閣主付乾。「寧道友，老夫付乾。」他拱手見禮，神識不著痕跡地掃過寧不凡，察覺其靈力波動在築基中期，心中暗自掂量。
寧不凡拱手還禮，也用神識輕掃——對方靈力平穩卻略顯滯澀，正是卡在築基初期多年的跡象，與原著里付家修士的修為設定一致，心中稍定。
付乾開門見山：「紫心草籽老夫已見過，確實是好東西。道友若願交由聚寶閣拍賣，老夫做主，只取一成佣金，且拍賣前可先預支三成靈石給道友。」
寧不凡聽出這條件比尋常修士優厚，也明白對方是看中了紫心草籽，或許還想拉攏自己。他淡淡一笑：「閣主爽快。既如此，便依閣主之言。」
嘴上應著，他暗中已運轉靈力護住周身——按原著記憶，付家為攀附魔焰宗，常對獨行修士下黑手奪寶，自己孤身在此，不得不防。
付乾見他答應，臉上笑意更濃，連忙吩咐下人備茶，眼底深處卻掠過一絲算計——這寧不凡年紀輕輕便有紫心草籽，要麼背後有宗門支撐，要麼有特殊機緣，暫且不宜得罪，先穩住再說。
入夜時分，元武國都城的繁燈次第亮起，將街道映照得如同白晝。聚寶閣內更是燈火輝煌，人流比白日裡又多了數倍，其中不乏身著世家服飾的子弟與背著法器的散修，一個個臉上都帶著幾分期待——按原著記憶，這付家主持的拍賣會，雖多是中低階物品，卻常夾雜著從戰場流轉來的「暗貨」。
地下一層的拍賣場早已座無虛席，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靈香與修士們身上的靈力氣息。場中大多是鍊氣期修士，偶爾有幾位氣息沉穩者，正是築基期存在，各自占據著角落位置，神色淡然地閉目養神，互不干涉。
寧不凡按流程領取了一枚玄木面具，面具上刻著簡單的隔絕法陣，可擋結丹以下修士的神識探查。他將面具戴好，緩步走入設在二樓的貴賓雅間，隔著一層薄紗望向下方的拍賣台。
雅間內陳設簡潔，只一張木桌、幾把座椅，牆角燃著驅塵的靈香。他選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指尖輕叩桌面——這般場合龍蛇混雜，正好隱藏身份，也能藉機觀察付家與其他勢力的往來，倒是一舉兩得。
樓下的喧囂隱約傳來，夾雜著商販的吆喝與修士的低語，寧不凡卻不為所動，只靜靜等待拍賣開始。對他而言，此行目的只有一個：將紫心草籽和固元丹換成足夠的上品靈石，激活上古傳送法陣，其他的不過是過眼雲煙。
拍賣台上，第一件拍品是一柄青鋼劍，劍身泛著冷光，是最基礎的低階法器，適合鍊氣中後期修士使用。幾番競價後，最終以八十塊下品靈石成交。
緊接著，第二件拍品是一瓶「聚氣散」，共十顆，能輔助鍊氣修士快速恢復靈力。一番爭奪下來，拍出了兩百下品靈石的價格——戰火之下，恢復類丹藥本就緊俏，這個價格倒也符合行情。
寧不凡坐在雅間內，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心中有了計較。他早年在越國坊市，這般聚氣散不過十塊下品靈石一瓶，如今翻了兩倍，正是亂世資源緊缺的緣故。
「倒也算正常市價，不算過分。」他低聲自語，語氣平靜——比起金鼓原前線，這裡的價格已算平穩，至少沒到漫天要價的地步。
他指尖在桌案上輕輕一點，心中更定了幾分：既然行情如此，自己那批品質尚可的固元丹，想來能拍出不錯的價錢。只是這亂世之中，靈石雖重要，也需有命花用，他目光掃過場中競價者眼中的急切，暗自將警惕又提了幾分。
拍賣台中央的圓台忽然亮起一層淡金色光幕，光芒散去時，一株「百年青靈草」懸浮其上，草葉碧透，泛著淡淡的靈光，是煉製築基初期輔丹的常用靈材。
全場瞬間安靜了幾分，幾道屬於築基修士的神識悄然掃過，緊接著便響起低低的議論聲：
「這青靈草年份夠足，品相也不錯，用來煉『固元丹』正好。」
「聽說最近金鼓原那邊靈草緊缺，好多修士都來都城淘貨，這草怕是要搶。」
「付家倒是有門路，這種時候還能拿出這般靈草。」
寧不凡坐在雅間內，神識在草上一掃便收回——這青靈草確實是百年份，卻比他儲物袋裡的差了些品相，心中並無波瀾。
主持拍賣的老者清了清嗓子，靈力注入聲線，字字清晰地傳遍全場：「第三件拍品，百年青靈草！此草采自太岳山脈深處，未經任何靈力損耗，可直接入藥煉丹。起拍價，三百下品靈石！」
「三百五！」
「四百！」
「四百二！」
叫價聲此起彼伏，場中鍊氣高階修士與築基初期修士都動了心思。最終，這株青靈草被一位築基初期修士以五百下品靈石拍走。
寧不凡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掠過場中那些略顯急切的修士，心中暗道：看來不管是七派修士還是散修，對築基期資源的需求都極大。他摸了摸儲物袋裡的紫心草籽，知道接下來自己的拍品，定然能引來更激烈的爭奪。
很快，第四件拍品登場——一面「黑鐵盾」，中階防禦法器，能抵禦築基初期修士的全力一擊，是戰場保命的常用物件。主持老者高聲道：「起拍價，四百下品靈石！」
「四百五！」
「五百！」
「五百五！」
最終，這面黑鐵盾被一位世家子弟以六百下品靈石拍走，那子弟臉上滿是得意，顯然是為家族子弟準備的戰場裝備。
寧不凡看著這一切，神色平靜。對他而言，這些中低階法器與靈材雖有用，卻遠不如上品靈石重要。他靜靜等待著，等著屬於自己的拍品登場，也等著那個能兌換足夠靈石的時刻。
雅間內，寧不凡將這一幕看在眼裡，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那伍姓公子的言行透著股世家子弟的張狂，而聚寶閣連戰死修士的法器都拿來拍賣，行事未免太過功利。他端起茶杯，遮住了眼底的冷意——這元武國都城，比想像中更亂。
主持者一揮手，火焱劍便被一道靈光裹著送入後台，隨即轉向場中，語氣帶著幾分神秘：「接下來這件拍品，非器非寶，卻比尋常靈寶更得女修青睞——」
話音未落，他身旁的圓台再次亮起光幕，一個巴掌大的金絲楠木方匣緩緩浮現。幾乎在匣身顯露的瞬間，場中幾位嗅覺敏銳的女修便輕呼出聲：「好清雅的香氣……聞著心頭都敞亮了！」
主持者微微一笑，靈力催動下，木匣「咔噠」一聲彈開，三粒粉潤丹丸懸浮在半空，丹體通透如瑪瑙，表層流轉著淡淡的紅霞，一股溫潤的藥香驟然瀰漫全場，帶著安撫心神的奇異功效，連場中原本躁動的靈力都平穩了幾分。
「咳咳。」老者清了清嗓子，提高了聲線，「此物不用老朽多言，諸位也該猜到了——正是駐顏丹！」
場中頓時響起一片抽氣聲，尤其是女修們，眼神瞬間亮了起來。
「這駐顏丹，可不是凡品。」主持者慢悠悠地補充道，「此丹以百年凝脂花、千年玉露為引，經七七四十九日溫煉而成，女修服用後，不僅能鎖住容貌，讓肌膚保持二十許人的嬌嫩，更能滋養面部靈脈，減少修行時靈力對容顏的損耗。」他頓了頓，高聲報出價格：「起拍價，五百下品靈石！」
話音剛落，場中便響起此起彼伏的競價聲，其中不乏世家女眷的聲音，顯然對這駐顏丹志在必得。
雅間內，寧不凡看著那三枚駐顏丹，眉頭微挑。這丹藥成色雖算上乘，但比他早年在越國見過的極品駐顏丹還差了些。不過眼下天南戰火紛飛，凝脂花難尋，這三枚能拍出這個起拍價，也在情理之中。
場中女修的競價聲此起彼伏，價格一路飆升到八百下品靈石。
就在此時，後排忽然站起一道身影——竟是位身著合歡宗法衣的男修，生得唇紅齒白，面如冠玉，腰間繫著枚玉佩，瞧著十分俊秀。他朗聲道：「九百！」
這一聲出價頓時讓全場靜了靜。
「一個男修搶駐顏丹？莫不是想轉賣給女修牟利？」
「合歡宗的修士果然逐利，連這種女修專用的丹藥都要插一手！」
「姐妹們，別讓他得逞！這丹藥咱們自己用得上！」
女修們的議論聲浪翻湧而來，更有性子直率的直接開口反駁。那男修臉色微變，卻仍強辯：「拍賣場本就價高者得，怎還分男女？」
這話剛落，便有位世家女修冷笑道：「你一個男修，用得上駐顏丹？無非是想低價拍下，再高價轉賣！真當我們看不出？」
混亂間，幾位女修直接抬價：「九百五！」「一千！」
那合歡宗男修看著飛速上漲的價格，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本想賺筆差價，卻沒料到會引來女修們的集體抵制，最終只能悻悻地坐下，再不敢出聲。
雅間內，寧不凡將這鬧劇看在眼裡，微微搖頭。駐顏丹（原著中又稱定顏丹）本是合歡宗秘傳丹藥，男修雖非不能用，卻極少有人這般當眾爭搶，難免引人非議。他收回目光，心中暗道：這聚寶閣的拍賣會，倒比預想中熱鬧得多。
價格一路攀升，最終三枚駐顏丹被一道加價聲鎖定——「一千二百下品靈石！」
出價者是天闕堡的秦家子弟，此人身著繡著火焰徽記的錦袍，身旁緊挨著兩位嬌俏少女，此刻正揚著下巴，滿臉倨傲。主持者一錘定音後，他毫不避諱地將兩位少女左摟右抱，大笑著起身，連客套話都懶得說，徑直退入雅間內房。
剛退入雅間內房，便「砰」地關上雅間窗戶，一道淡青色的隔音禁制瞬間籠罩四周，隔絕了外界視線與聲響。明眼人都看得出他要做什麼，場中頓時響起幾聲曖昧的低笑。
雅間內，寧不凡將這一幕盡收眼底，眉頭擰成了疙瘩，下意識地搖了搖頭。按原著記憶，天闕堡作為七派之一，近年本就因內部鬆懈戰力下滑，門下弟子還如此放浪形骸，拿著不菲靈石拍下駐顏丹只為博女子歡心，行事這般荒唐，難怪七派在與魔焰宗的對峙中屢屢吃虧。
他指尖在桌案上輕輕敲擊，心中對這些世家子弟的觀感又降了幾分。修仙之路本應清心寡欲，砥礪己身，這些人卻仗著家世背景，將靈石與修為視作尋歡作樂的資本，這般作態，與凡俗紈絝何異。
寧不凡收回目光，不再去看那間緊閉的雅間，只將注意力放回拍賣台——比起這些腌臢事，還是儘快將自己的丹藥拍出，換取靈石更為重要。
拍賣會漸入尾聲，主持者清了清嗓子，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鄭重：「接下來，是本次鑒寶會的第三十三件拍品，也是最後一件壓軸之物！」
他手臂一揮，拍賣台中央的圓台光幕驟然亮起，光芒散去時，一個半尺見方的翡翠碧玉匣靜靜懸浮。匣蓋在靈力牽引下緩緩開啟，剎那間，一道柔和的靈光從匣中流淌而出，伴隨著一股精純的藥香瀰漫全場——那香氣並不濃郁，卻帶著沁入心脾的溫潤，場中不少卡在鍊氣瓶頸的修士只聞了一口，便覺丹田靈力微微躁動，竟有鬆動之感。
眾人定睛細看，只見匣中躺著一株靈草：葉片如翡翠般通透，脈絡間泛著淡淡靈光，枝幹挺拔，最頂端結著一朵花苞，花苞周圍縈繞著點點靈光，正是千年「凝露草」！靈草散逸的靈氣在空氣中凝結成細碎的光點，如同流螢般飄散，整個會場都被這精純的靈韻籠罩。
「嘶——竟是千年凝露草！」
「傳聞此草能輔助築基修士溫養丹田，穩固修為根基，果然名不虛傳！」
「看這品相，年份怕是足有千年了！」
議論聲嗡嗡響起，連那些一直閉目養神的築基修士都睜開了眼，目光緊緊鎖定在玉匣中。
主持者壓了壓手，待場內稍靜，才高聲道：「諸位好眼力！此乃千年凝露草一株，年份足，品相上佳！」他頓了頓，加重語氣，「此寶不設起拍價，價高者得！」
話音落下，場中先是一靜，隨即爆發出更為激烈的競價聲。那些世家子弟與散修幾乎同時開口，連幾位築基修士也忍不住加入了爭奪——對他們而言，這株靈草可是穩固修為的關鍵，價值遠超之前所有拍品。
雅間內，寧不凡看著下方的競價熱潮，神色平靜無波。這株凝露草本就是他為換取靈石特意拿出的，按原著中靈草的價值，能引起如此轟動，也在情理之中。他端起茶杯，目光落在場中那幾位築基修士身上，暗自估算著最終能拍出的價格——激活傳送法陣的靈石，看來是穩了。
場中競價聲浪幾乎要掀翻屋頂，有人為爭奪靈草面紅耳赤，也有先前耗盡靈石的修士癱坐在椅上，望著翡翠匣唉聲嘆氣，怨懟之聲不絕於耳。千年凝露草的價格從一千下品靈石一路飆升，轉眼便衝破五千大關，競爭已到白熱化。
「六千六百下品靈石！」一位身著玄甲的築基修士沉聲出價，目光如電掃過全場，帶著幾分威懾。
主持者拉長了聲音問詢：「六千六百靈石！還有哪位貴客加價？」
話音未落，拍賣場厚重的木門突然被「砰」地一聲撞開，木屑飛濺中，一個身著灰袍的年輕人跌跌撞撞闖了進來，髮髻散亂，法衣上還沾著泥跡，正是寧不凡此行要找的齊雲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