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丹香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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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國上空,一艘形似巨鯤的樓船破開雲層,周身籠罩著淡淡的金色光幕,主桅杆上懸掛的銀色彎月徽記在陽光下格外醒目——正是掩月宗的「玄鯤戰船」。

  寧不凡站在船舷角落,至今仍有些恍惚。剛才登船時,劉靖只與船上一位管事御姐模樣的女修低聲說了幾句,對方便領著他上了船,全程沒半句多餘的話。可自打踏上甲板,周圍掩月宗女修的目光就沒斷過。

  她們看他的眼神怪得很,有好奇,有探究,還有幾位湊在一起,指尖悄悄對著他比劃,嘴角噙著若有若無的笑意,那模樣,像是在議論什麼趣聞。

  寧不凡眉頭微蹙,暗自警惕。他摸不清這些女修的心思,只能儘量縮在角落,眼觀鼻鼻觀心,假裝沒察覺那些視線。可耳邊時不時飄來的細碎低語,還是讓他渾身不自在。

  「……就是他?看著也平平無奇啊……」

  「噓,小聲點,師祖的事也敢妄議?」

  「可真沒想到……築基修士呢,膽子倒不小……」

  話語斷斷續續,聽不真切,卻讓寧不凡心頭愈發不安。他隱隱猜到,這些異樣目光多半與南宮婉有關。那位結丹長老的態度本就古怪,如今看來,船上的人怕是都得了什麼暗示。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雜念——不管怎樣,先忍到越國再說。只要不招惹南宮婉,想來這些女修也不敢太過放肆。

  寧不凡循著引路女修的指引,來到船尾一間客房前。推開雕花木門,一股淡淡的幽蘭香撲面而來,讓他腳步微頓。

  房內陳設雅致,梳妝檯上擺著銅鏡與玉梳,床榻鋪著繡著月紋的錦被,連牆角的青瓷瓶里都插著幾支風乾的靈花——處處透著女修居所的細膩,與他平日住慣的簡樸營房截然不同。

  寧不凡眉頭皺得更緊。掩月宗本就多是女修,這艘戰船想來也極少有男修踏足,安排這樣的房間倒也說得過去。可轉念一想,南宮婉是這艘船的主事者,這房間……會不會本就是她近侍所用?

  他抬手摸了摸腰間的儲物袋,心中暗自嘀咕:整艘船除了自己再無其他男修,南宮婉對自己又帶著莫名的審視,如今連住處都透著幾分刻意安排的意味……這趟行程,怕是比在金鼓原殺幾個魔道修士還要棘手。

  他走到窗邊,望著舷外飛速掠過的雲層,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窗沿——必須加倍小心,萬不能在此地出半分差錯。

  寧不凡反手掩上門,又施法附上三層禁制,這才從儲物袋中摸出一尊半尺高的丹爐。爐身刻著九條螭龍紋飾,正是他用數次軍功兌換的「九龍鼎」,雖算不上頂階法器,卻也是築基結丹修士中難得的煉丹好物。

  他摩挲著鼎身紋路,又取出三本線裝冊子,封皮暗黃,竟是之前斬殺合歡宗修士時繳獲的煉丹手札。這幾本冊子專煉些調和氣血、滋養容顏的丹藥,雖非攻伐所需,卻在女修中極受歡迎。

  寧不凡翻了兩頁,眉頭微挑。頭幾頁儘是一些諸如合歡散、奪魂香、催情靈之類的,一看其名和配圖就知道非正經丹藥。船上女修對他態度古怪,多半是受了南宮婉的影響,若能煉幾爐「凝肌丸」「駐顏丹」之類的丹藥相贈,或許能緩和些氣氛。畢竟就算是修仙界,女人愛美之心總是勝過一切。

  但轉念一想,他又將冊子合上。合歡宗的丹方本就帶著幾分靡靡之氣,用這類丹藥,萬一觸了對方忌諱,反倒弄巧成拙。南宮婉性情冷厲,最厭邪魔歪道之物,若是被她察覺,怕是要惹來更大麻煩。

  寧不凡剛將丹爐及藥典收進儲物袋,忽聽頭頂木板傳來「哐當」一聲脆響,像是瓷器墜地的動靜,緊接著便是女子壓抑的冷哼,雖隔著樓板,那股不悅的氣息卻清晰可辨。

  他心頭一凜,眉頭緊鎖,悄然運轉靈力護住識海。他抬眼望向上方樓板,心中咯噔一下——剛才那摔花瓶的動靜,莫非與自己有關?

  越想越覺得不安,寧不凡索性盤膝坐於榻上,雙目微閉,擺出修煉的姿態。他不敢再胡思亂想,只盼著這神識能早些收回去——被一位結丹修士這般「關照」,可比在前線被魔道修士圍攻還要讓人頭皮發麻。

  寧不凡終是按捺不住心頭的不安,咬了咬牙——橫豎都是要面對南宮婉,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主動做點什麼。他取出九龍鼎,又從儲物袋深處翻出幾株珍藏的靈草:三百年份的凝脂花、帶露的玉肌草,還有一顆熟透的養顏果,皆是煉製駐顏丹藥的上佳材料。

  「死就死吧。」他自語一聲,指尖燃起真火,小心翼翼地將靈草投入鼎中。既然要煉,便用最好的材料,只求丹藥能精純些,別讓人挑出錯處。

  丹爐騰起裊裊青煙,帶著靈草的清芬在艙內瀰漫。寧不凡凝神操控火候,將合歡宗手札中的丹方改良了幾分,剔除了那些過於陰柔的法門,只保留固本養顏的藥性。


  這一煉便是三日。

  艙房位於戰船中層,恰在南宮婉居所正下方。起初只是淡淡的藥香從地板縫隙往上飄,到後來,一股溫潤的丹氣竟順著雕花窗欞漫溢開來,混著凝露草獨有的清芳,不同於掩月宗丹藥常有的凜冽,反倒帶著幾分沁人心脾的柔和,聞之令人神清氣爽,連靈力運轉都順暢了幾分。

  甲板上的掩月宗女修們漸漸被這氣息引了來,三三兩兩聚在艙門外的迴廊上。

  「這藥香是從黃楓谷那位寧師兄房裡飄出來的吧?」有個梳雙丫髻的師妹仰著脖子,朝中層艙房的方向望了望,「聽說黃楓谷以陣法見長,這位寧師兄竟還會煉丹?」

  「前日見他托人換了月心花,許是在煉駐顏丹?」另一個女修眼露好奇,指尖無意識絞著袖角,「聞著倒比咱們宗的清靈丹溫和些……」

  話未說完就被身旁的師姐輕拍了下手:「小聲些!師祖就在上頭,仔細被聽見。」眾人慌忙收聲,卻都沒挪步,反倒借著整理廊下燈籠的由頭,在附近多盤桓了許久。

  上層艙房內,南宮婉臨窗而坐,指尖捻著書頁,目光卻未落在字上。那縷丹氣順著窗縫鑽進來,帶著種奇異的溫潤感,擾得她靜心術都險些岔了氣。她眉頭微蹙,朝門外喚道:「靈溪。」

  侍女靈溪輕步走進來:「師祖。」

  「下頭那黃楓谷弟子,這幾日都在做什麼?」南宮婉翻過一頁書,語氣平淡得像在問天氣,「動靜倒不小,引得弟子們都圍在廊下。」

  靈溪愣了愣,忙回道:「聽說是在煉丹。前幾日他托人采了凝露草、月心花這些靈草,許是在煉什麼溫補的丹藥?底下師妹們說,聞著那氣息,打坐時都順暢些。」

  南宮婉「嗯」了一聲,指尖在書頁上頓了頓:「黃楓谷的這弟子,倒是不只會擺弄陣旗。」她沒再追問,只揮了揮手,「知道了,下去吧。」

  靈溪退出去時,見師祖重新將目光投向窗外,鬢邊那支白梅在晨光里泛著冷香,卻不知為何,總覺得方才師祖問話時,指尖翻書的動作慢了半分。窗外的霞光漫進艙房,映著南宮婉鬢邊的白梅,竟添了幾分不易察覺的暖意。

  中層艙房內,寧不凡將廊下的低語與上層隱約的動靜聽得一清二楚,額角微微冒汗。他緊盯著鼎中丹藥的色澤,聽著頭頂上傳來極輕的翻動書頁聲,知道南宮婉定也聞見了這丹氣。心中暗自盤算:這凝肌丸加了些溫和的法子,既能駐顏又能安神,等離船時托人送些上去,禮數上總說得過去。只是她素來清冷,會不會覺得黃楓谷弟子弄這些旁門左道,太過輕浮?

  正琢磨著,忽然想起前幾日聽侍女閒聊,說南宮師祖偶爾會用千年靈芝配靈米粉蒸糕,說是能固本培元。寧不凡握著丹爐的手不由得緊了緊——靈芝糕溫補雅致,倒合掩月宗修士注重精純的性子,只是此刻斷不可貿然行事。

  將最後一粒凝肌丸收入翡翠瓶中,寧不凡鬆了口氣,窗外的天色已近黃昏。他沒有開窗,只靜坐在艙內,聽著廊下女修們漸漸散去,頭頂的書頁翻動聲也歇了,戰船在雲海中平穩前行,只餘下靈力流轉的輕響。

  清風裹挾著山林氣息湧入,他抬眼望去,只見下方雲海翻湧間,連綿群山環抱中,一座雄偉城池正緩緩映入眼帘——城牆由青黑色巨石砌成,高達數十丈,隱約可見城頭上閃爍的防禦法陣靈光,正是元武國的都城。

  「竟已到元武國了。」寧不凡喃喃自語,心中微定。這幾日專注煉丹,竟沒留意船行速度如此之快。

  他低頭看了看手中的玉匣,裡面的丹藥與信函已準備妥當。算算時辰,正好趕在戰船停靠補給前交付,既不耽誤行程,也能避開與南宮婉直接碰面,再好不過。

  寧不凡將玉匣小心收好,轉身開始收拾自己的簡單行裝——接下來該辦自己的私事了。

  直到第三日傍晚,戰船即將靠岸元武國的消息傳來,寧不凡才將翡翠瓶仔細包好,喚來一名路過的侍女:「勞煩姐姐將這個呈給南宮前輩,就說黃楓谷寧不凡,多謝幾日照拂。」

  侍女接過錦盒時,正撞見靈溪從上層下來,兩人交換了個眼神。靈溪走進南宮婉艙房時,見師祖正望著窗外的晚霞,便輕聲道:「師祖,黃楓谷那位寧師兄托人送了東西來。」

  「黃楓谷那弟子,如今在哪?」南宮婉目光未動,淡淡的明知故問道。

  「稟師叔,戰船剛過元武國時,他便已下船離去。」

  南宮婉指尖捻著一枚玉扣,聽女官回稟寧不凡離船時留了物件,漫不經心地抬眼:「他倒還記著謝禮,可知送了些什麼?」

  靈溪垂首回想片刻,據實答道:「弟子未曾細看,只聽寧道友說,是些有美容養顏功效的物件,稱最合女子用度。還有一個儲物袋,他說是靈食袋。」

  南宮婉眉梢微挑,心中已猜到七八分。這幾日船上瀰漫的丹氣她怎會不知,那小子多半是煉了些駐顏養容的丹藥。她不動聲色地「嗯」了一聲,指尖在玉扣上輕輕敲擊著——倒是會投其所好,只是不知成色如何。

  艙內沉默片刻,南宮婉頭也未回:「擱著吧。」

  靈溪進屋將玉匣呈上,垂首侍立一旁。

  南宮婉指尖拂過玉匣邊緣,神識探入時,眉頭幾不可察地蹙起。匣內並排放著兩瓶丹藥,瓶身標籤上「駐顏丹」「凝肌丸」幾個字刺得她眼疼——這是把她當成尋常愛俏的女修了?

  「死小子,存心氣我!」南宮婉咬牙切齒,玉匣被她重重擱在桌上,「竟如化意門那老不休的侄兒一般……是嫌我不如他那位什麼年輕師姐貌美嗎?」

  話音剛落,靈溪便覺周身空氣驟然一凝,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怒意夾雜著幾分幽怨漫開,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她不敢抬頭,忙道:「弟子告退。」

  退出艙房沒走幾步,身後「砰」的一聲悶響,房門竟被法力硬生生合上。緊接著,屋內傳來銅鏡墜地的聲響,夾雜著來回踱步的腳步聲,顯然屋內之人已是動了真怒。

  此時更讓南宮婉心頭竄起無名火的是旁邊那個所謂的靈食袋,神識一掃,裡頭竟滿滿當當裝著些靈果煉製的靈餞、靈糕,甜香混著靈力的氣息透過袋口漫出來,透著股孩子氣的討好。

  南宮婉柳眉緊蹙,平日裡冷若冰霜的臉上竟泛起幾分薄紅,連說話都帶了點嬌嗔的意味,哪還有半分結丹長老的威嚴。踱步間,裙擺掃過桌案,帶落了一支玉簪,她卻渾然不覺,只望著窗外船帆上的彎月徽記,嘴角微微嘟起。

  若是此刻被適才那名女修看到,見她們心中如冰山般的師祖竟露出這般小女兒情態,怕是當場就要道心崩裂——誰能想到,以殺伐冷冽聞名的南宮婉,也會為了一盒臨別贈禮,動了這等說不清道不明的嗔怒。

  「豈有此理!」南宮婉險些咬碎了銀牙,指尖在玉匣上按出淺淺的印子。他當她是什麼人?結丹修士豈會稀罕這些閨閣女兒家的玩意兒?還弄來這許多零嘴,是覺得她平日裡清閒得專好這些甜膩吃食不成?

  怒火正燒得旺,眼角餘光卻瞥見案幾一角——那裡放著半碟啃剩的靈果,果皮還帶著新鮮的水潤。晨間侍女送來時,她看卷宗看得乏了,確實隨手吃了幾顆……

  南宮婉臉上騰地泛起薄紅,又羞又氣地將玉匣合上,悶聲道:「不知哪個多嘴的,竟把這些瑣事傳到他耳中!」話雖如此,指尖卻不自覺地摩挲著靈食袋的系帶,袋裡那點甜香仿佛鑽了空子,悄悄漫進了心尖。

  南宮婉從玉匣中拿起那兩個玉瓶,入手溫潤細膩,指尖輕旋,粉色瓶中五粒駐顏丹泛著柔潤霞光,碧綠翡翠瓶里的凝肌丸則流轉著瑩然碧色,丹藥皆懸浮瓶中,靈氣氤氳間似有流光遊走。

  玉匣底層壓著一張素箋,篆體小字工整嚴謹,先列明駐顏丹可滋養氣血、延緩容顏衰老,凝肌丸能修復肌理、調和靈韻,連凝脂花、玉肌草等入藥材料都標註得一清二楚,末了還細細寫了服用時需配合的調息法門,字裡行間透著幾分不常顯露的細心。

  她目光掃過旁邊的靈食袋,神識再探時,那些靈果蜜餞、酥糕的氣息愈發清晰。素箋角落另有幾行小字,竟是關於這些零嘴的註解:「靈果煉製成糕,可解修士打坐調息之滯澀,生津潤喉,緩神疲之態。非為口腹之慾,實乃助前輩研修間隙稍作調適。」

  南宮婉捏著素箋的指尖微頓,方才的火氣莫名消了大半。她瞥向案几上那碟啃剩的靈果,又看了看靈食袋裡碼得整齊的酥糕,耳根悄悄泛起一點熱意——原是她自己想偏了,倒顯得小題大做了。

  她指尖拂過箋上字跡,那筆鋒竟與他本人一般,看似平實,卻藏著股沉穩韌勁。南宮婉嘴角微微一揚,露出一抹極淡的笑意,轉瞬即逝,卻比艙外的晨光還要柔和幾分。

  「哼,此子倒還算用心。」她拿起粉色玉瓶,對著光看了看,丹藥的清芬絲絲縷縷鑽入鼻息。

  想起血色試鍊石殿中的那一日,想起自己因他機緣巧合之下才得以有了突破瓶頸的契機,她又輕哼一聲,語氣里卻沒了之前的怒意:「便當是……那日補償我的吧。」

  說罷,她將玉匣與素箋一同收入儲物袋,轉身走到梳妝檯前,對著另一塊倖免於難的銅鏡理了理鬢髮。鏡中人眉眼清冷,卻在眼底深處藏了絲不易察覺的暖意——這死小子,總算沒白受她那點「滋潤」。


  南宮婉心緒漸平,揚聲道:「進來。」

  方才那名侍女應聲而入,垂首侍立,不敢抬頭直視。

  「今日之事,半句也不許外傳。」南宮婉語氣恢復了平日的清冷,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修仙界中,結丹修士的私事最是忌諱旁人嚼舌,尤其還是這般帶著幾分旖旎的糾葛。

  靈溪連忙躬身應道:「弟子省得,絕不敢多言。」說罷便要拱手告退。

  「等等。」南宮婉忽然開口,眉頭微蹙,似是想起了什麼,「尤其是……不許告訴我霓裳師姐。」

  她那位師姐最是愛打趣人,若是知曉此事,指不定要被編排多少說辭。

  靈溪心中雖詫異,卻不敢多問,只恭聲應道:「弟子記下了。」隨即又試探著問,「師祖還有其他吩咐嗎?」

  南宮婉擺了擺手,目光轉向窗外的雲層,語氣淡淡:「沒了,下去吧。沒有我的傳喚,不必再來打擾。」

  靈溪應聲退下,輕輕帶上房門。艙內重歸寂靜,南宮婉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中的靈食袋,唇角那抹尚未褪盡的淺弧,在晨光中泛著幾分連自己都未察覺的柔和。

  待靈溪退下,艙房內只剩她一人時,南宮婉才緩緩轉身,目光落在那錦盒上。指尖微動,盒蓋自行彈開,露出裡面瑩潤的凝肌丸,丹氣雖淡,卻透著股溫和的清芳。她拿起一粒放在鼻尖輕嗅,忽然想起靈溪說的「師妹們打坐都順暢些」,嘴角幾不可察地勾了勾,隨即又恢復了慣常的清冷,將玉瓶收入儲物袋中。

  她捻起一粒靈芝糕湊到鼻尖,那股溫潤的果香鑽入肺腑,竟讓連日來因戰事緊繃的心緒都鬆快了幾分。

  「嗯,倒是挺香的。」她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絲淺弧,眉眼間的冷意漸漸化開,「妙哉……確實讓人舒經活絡,不是那般不堪。」

  指尖又捏著丹藥轉了半圈,她終是屈指一彈,將丹丸送入口中。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暖流順著喉間淌下,滋養著經脈中的靈力,連帶著心境都平和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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