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5章 仙威破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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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陽透過天窗,在太師椅上投下暖融融的光斑。寧不凡斜倚著椅身,手中捧著那捲外皮題著「長生經」、實則記載長春功口訣的古籍,指尖摩挲著泛黃的紙頁,目光落在第七層功法的字句上,神色專注。這卷秘籍是他在墨大夫書房暗格中所得,除了已練成的前六層,更藏著他渴盼已久的後兩層心法,這份意外之喜,讓他連日來都難掩心緒激盪。

  他清楚記得,墨大夫生前常將此書捧在手中翻看,彼時只當是尋常養生典籍,如今才明了,這位偽善的師父是不甘接受靈根殘缺的定論,一直在暗中揣摩長春功奧義。想到此處,寧不凡嘴角勾起一抹冷嗤,指尖靈力微吐,書頁無風自動翻到記載法術的末頁——火彈術、定神符、御風訣等口訣躍然紙上,墨跡雖淡,卻字字重如千鈞。

  自墨大夫奪舍失敗已過半年,神手谷早已是他的囊中之物。當初他仿墨大夫筆跡寫就的書信,不僅瞞過了七玄門高層,更借著「繼承醫術」的由頭,順利接手了這片偏僻安寧的谷地。起初長老們對他的醫術半信半疑,只讓他診治低級弟子的尋常傷痛,他卻樂得如此——神手谷的藥園才是他真正的目標。

  憑藉神秘小瓶每七八日便能催生的珍稀藥材,再輔以本身不弱的醫術,寧不凡很快創下「藥到病除」的名聲。無論是刀傷劍裂還是內傷鬱結,經他診治者最多三日便痊癒如初,風頭甚至蓋過了墨大夫。七玄門高層見狀,立刻將他扶正,許以墨大夫原有的供奉待遇,唯一的要求便是他繼續坐鎮神手谷。

  這正是寧不凡所求。他在谷口設下大鐘,立下「敲鐘見客」的規矩,徹底將神手谷變成了無人打擾的修煉之地。每日清晨,他先以小瓶催生藥園中的靈草,選取年份最久的煉製丹藥內服,推動長春功精進;午後則鑽研長春功後兩層心法,傍晚便在谷中空地上練習眨眼劍法與法術,日復一日,從不間斷。

  此刻,他放下古籍,右手微抬,指尖半寸處驟然泛起空間波動,幾點火星憑空燃起,「嗞啦」一聲化作核桃大小的紅色火球。火球雖小,卻散發著灼人的高溫,將屋內空氣烤得微微扭曲。寧不凡雙目微凝,催動丹田內第六層頂峰的法力源源不斷湧向指尖,維持著火球的形態。

  不過一炷香的功夫,他額頭已滲出細汗,指尖開始微微顫抖,隨後蔓延至手腕、手臂,全身都泛起細密的震顫。火球也隨之搖晃不定,火焰時大時小,最終化作幾點火星消散在空氣中。寧不凡如被抽去力氣般癱回椅上,大口喘著氣,臉上卻帶著一絲笑意——這火彈術他已鑽研半年,如今總算能維持一炷香,比起最初的轉瞬即滅已是天壤之別。

  長春功後兩層心法晦澀難懂,法術口訣更是用古奧文法寫成,他為此埋首古籍堆三月,才勉強參透理論。可實際修煉時,他卻屢屢碰壁:御風訣始終無法引動氣流,控物術連一片落葉都無法托起,唯有火彈術與天眼術略有小成。尤其是火彈術,威力遠超他預期——曾試過將火球擲向精鋼長劍,劍刃接觸處瞬間熔成鐵汁,這等威力讓他真切感受到了修仙者與凡俗武者的天壤之別。

  歇息片刻,寧不凡起身走向谷中練武場。他從儲物袋中取出短劍,身形驟然動起,正是眨眼劍法的招式。劍光如電,在陽光下劃出一道道殘影,腳步變幻間,已在丈許方圓內輾轉騰挪。這套劍法他早已爛熟於心,如今配合長春功的法力加持,劍速更快,角度更刁鑽,每一劍都帶著破空之聲。

  練至酣處,他忽然收劍,左手掐訣,天眼術悄然運轉。雙目瞬間蒙上一層淡金色光暈,望向自身時,能清晰看到丹田處縈繞著濃厚的白光——那是他日益精純的法力。他能察覺,體內法力已隱隱有突破第七層的跡象,只需再有一枚凝聚足夠靈氣的丹藥,便能水到渠成。

  「砰——」谷口大鐘突然響起,打斷了他的修煉。寧不凡眉頭微蹙,收了法術,快步向谷口走去。只見厲飛雨吊兒郎當地站在鍾旁,見他出來便咧嘴一笑,全然不顧旁人對「寧神醫」的恭敬,直呼其名:「寧不凡,可算逮著你了,陪我練兩手。」

  寧不凡無奈搖頭。整個七玄門中,唯有厲飛雨不因他身份變化而疏遠,這份坦蕩讓他頗為珍視。他隨厲飛雨回到練武場,兩人拔劍相向。厲飛雨的劍法剛猛霸道,寧不凡則以眨眼劍法的靈動應對,劍光交錯間,金屬碰撞聲不絕於耳。

  數十回合後,厲飛雨收劍喘息,臉上帶著佩服:「你這劍法越來越邪門了。對了,聽說你最近在琢磨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兒?」寧不凡心中一動,指尖微動,一枚小火球在掌心燃起。厲飛雨瞳孔驟縮,驚得後退半步:「這是……妖法?」

  「是修仙之法。」寧不凡散去火球,沉聲道,「我問你,若有機會擺脫抽髓丸的桎梏,哪怕要捨棄現有功力,你願不願?」厲飛雨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沉默良久才道:「我厲飛雨憑武功立足,沒了功夫,和廢人有何區別?這事不必再提。」


  寧不凡見狀,不再多言。他知曉厲飛雨的性子,多說無益。送走厲飛雨後,他返回石屋,重新捧起長春功秘籍。丹田內那絲墨大夫遺留的陰寒之物仍在,提醒著他一年後必須遠行的宿命。他深吸一口氣,目光愈發堅定——唯有儘快突破長春功第七層,掌握更強的法術,才能在即將到來的未知險途中站穩腳跟。

  夜色漸濃,神手谷陷入寂靜。石屋內,一點微光亮起,寧不凡盤膝而坐,將一枚剛煉製的聚氣丹送入腹中。丹藥化作暖流散開,他閉上雙眼,按照第七層心法的口訣,引導著法力在經脈中緩緩運轉,一步一步,沉穩地向著更高的境界邁進。

  這般潛心修行轉瞬過了數月,寧不凡已年滿十八。期間七玄門與野狼幫的摩擦愈演愈烈,終至全面開戰。彩霞山周遭的衝突此起彼伏,神手谷的大鐘因傷員激增被敲得愈發頻繁,寧不凡借診治之機磨練醫術,手段愈發精湛,只是門內中高層折損過半的消息,仍讓他暗自警醒——江湖廝殺,人命如草芥,唯有修為才是立身根本。

  厲飛雨在戰事中嶄露頭角,憑斬殺野狼幫紫衣掌旗使的功績升為外刃堂副堂主,成了七玄門「雙雄」之一。寧不凡偶聞他與張袖兒論及婚嫁,只微微頷首,並未置評。他深知厲飛雨的性子,更清楚對方身中抽髓丸的宿命,多說無益,不如將心神放在修煉上。

  這段時日,寧不凡的修為終有質變。長春功在靈草丹藥的加持下穩步精進,更在無數次嘗試後悟透了御風訣。施法時身輕如燕,腳尖點地便竄出數丈,法力流轉間毫無體力損耗,與側重短距離騰挪、耗力巨大的羅煙步恰好互補。他反覆演練,將二者融會貫通,身法愈發迅疾詭譎,身影晃動時如電光石火,難覓蹤跡。

  火彈術的運用也有突破。他摒棄原有的彈射之法,將火球凝於掌心當作利刃,借身法優勢貼身突襲。高溫火球觸物即熔,曾將精鋼長劍化作鐵汁,這等威力讓他對修仙之能愈發敬畏。唯有定神符與驅物術始終不得其門,一番鑽研後他才恍然——凡俗黃紙銀粉造不出真正法符,尋常器物也無法被驅物術操控,這兩門法術需得修仙界專屬材料方能施展。

  長春功突破第八層那日,寧不凡正籌劃離開七玄門前往嵐州解毒,野狼幫卻突然提出和談。消息傳開,門內譁然,厲飛雨堅決反對,最終王門主拍板,由吳副門主帶隊,率近百核心高手前往落沙坡談判,厲飛雨亦在其中。

  寧不凡對此毫不上心,只趁談判隊伍離山的幾日,加緊催生藥草、收集種子,待對方返程便辭行離去。他已備好說辭,若高層阻攔,便顯露實力震懾——丹田內渾厚的法力,足夠讓他有恃無恐。

  尖銳的警哨聲如針般刺破夜空,緊接著梆子、銅鐘、鑼鼓聲錯雜齊鳴,喊殺聲與兵器碰撞的鏗鏘聲從彩霞山各處湧來,山風卷著血腥氣掠過,連秋燥的熱浪都染上了鐵鏽味。

  寧不凡身形已憑御風訣飄至屋外最高的岩石上。遠眺處火光沖天,將半邊夜空映得通紅,人影在火光中幢幢晃動,兵刃反光如點點寒星,整個彩霞山已成絞殺戰場。

  「是野狼幫主力,還有鐵槍會、斷水門的人。」厲飛雨追至岩下,聲音被風颳得發顫,「談判隊伍遇伏,吳門主他們全沒了,崗哨被內奸端了,各據點都在遭襲。」

  「目標是落日峰總堂。」寧不凡聲線平穩,目光鎖定主峰方向,「先去李長老宅院匯合你的人手,路上避不開的敵人,直接清除。」他神識一動,不遠處石屋的木門「砰」地碎裂,曲魂頭戴斗篷的巨影應聲而出,身形如山嶽般沉穩,雙目渾濁卻精準鎖定寧不凡的位置,等候指令。

  三人借林木掩護疾行,曲魂始終墜在隊尾,遇巡邏的黑衣弟子便如鬼魅般竄出,粗壯手臂扼頸、擰斷,動作乾淨得沒有一絲聲響,只留屍體軟倒在草叢中。不過半柱香,已至李長老宅院外圍。

  院外二十餘名斷水門弟子持刃巡邏,甲葉摩擦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寧不凡神識探入院內,將爭執聲與身影盡收眼底——李長老已攜張袖兒趕往落日峰,留守的馬榮正與持門主令牌的胖子對峙,後者以「固守待援」為由,死死攔著要外出探查的提議。

  「袖兒上了落日峰?」厲飛雨雙目赤紅,靈力不自覺涌動,腰間佩刀險些出鞘。寧不凡屈指彈在他手腕脈門處,靈力阻其衝動:「峰下敵眾如蟻,硬闖是自投羅網。」他視線掃過院外巡邏弟子,神識傳音至厲飛雨識海,「換他們的衣衫混進去,曲魂會處理。」

  曲魂接收到寧不凡的眼神指令,身形驟然隱入樹影。不過數息,便扛著兩名昏迷的青衣弟子返回,頸間動脈處的指痕深可見骨。二人迅速換裝,趁著換崗間隙,低頭混在後續趕至的攻山人群中,順著人流往落日峰頂挪動。

  行至山腰,前方傳來賈天龍與王絕楚的對話,聲浪在山風中滾來。提及「死契血斗」時,厲飛雨腳步一頓,喉結滾動著低聲道:「簽下血契,不死不休,直至一方全滅,連認輸的餘地都沒有。」


  「找到張袖兒就帶她走,不必摻和死斗。」寧不凡指尖靈力微動,一縷探查術悄無聲息探向主峰,「主殿左側偏院有她的氣息,在死士隊列里。」

  話音剛落,腳下地面突然劇烈震顫,不遠處一座石殿轟然倒塌,碎石飛濺間留下深不見底的大洞。人群瞬間騷動,哭喊聲與奔逃聲混雜,賈天龍的怒喝與王絕楚的嘲諷此起彼伏。寧不凡趁機拽著厲飛雨,身形如兩道青煙,借著混亂竄向主殿方向。

  落日峰頭罡風卷塵,砂礫打在臉上生疼。兩派旌旗在烈風中獵獵作響,刃光與殺氣交織成密網,連空氣都變得滯重。七玄門陣列前,數十名精銳弟子踏地而出,足尖點處塵沙微旋,這些人或青壯或老邁,或英武或嬌柔,眸中卻同燃著死志。

  賈天龍目光如鷹,死死鎖在王絕楚身後三人身上——儒衫飄袂者書卷氣凝,袒胸壯漢鋼髯如針,灰衣劍客負劍而立,劍鞘寒芒隱透。三人面容看似中年,眉宇間卻積蘊著古潭般的滄桑,正是七玄門隱世的三位師叔。賈天龍喉結滾動,他清楚,對方已擺出魚死網破的架勢。

  賈天龍側過身,壓低聲音對身側身著青色道袍的修士道:「仙師,此三人武藝深不可測,能否應對?」這修士負手而立,道袍上繡著俗艷金線,正是賈天龍以五千兩黃金請來的金光上人,他指尖微顫泄出心底緊張,面上卻故作不屑。

  「凡夫俗子罷了!」金光上人三角眼一瞪,語氣桀驁,「我飛劍一出,管教他們神魂俱滅!賈幫主這是信不過我?」

  「不敢!仙師息怒!」賈天龍躬身賠笑,姿態愈發謙卑,「在下只是隨口一問。」

  「哼!」金光上人拂袖冷哼,怒氣漸消。

  賈天龍暗自咬牙,若非聽聞此人有「仙家手段」,他豈會容忍這金光上人的囂張,此刻心才算稍稍落定。

  「生死書,簽!」賈天龍猛然轉身,聲嘶力竭的喝聲震得周遭塵沙微動。野狼幫死士齊齊取出染血帛書,硃砂飽蘸,筆走龍蛇簽下姓名,墨痕入帛三分,盡顯決絕。

  「簽生死契!」王絕楚冷眸如霜,聲線同樣擲地有聲。七玄門死士應聲而出,寧不凡屈指輕彈厲飛雨臂膀,對方卻如石雕般紋絲不動,目光直勾勾投向死士隊列,神色木然。

  「何事如此失神?」寧不凡眉頭微蹙,順著對方視線望去。

  厲飛雨喉結滾動,聲音發顫:「袖兒……袖兒也在其中。」

  寧不凡循聲看去,隊列角落,張袖兒縞素衣裙襯得臉色愈發蒼白,杏唇緊咬至泛白,身形微顫卻脊背挺直,如寒風中倔強的白蘭。「張姑娘身屬七絕堂,乃七玄門核心弟子,我未與你提及過?」厲飛雨苦笑聲中,滿是無措與焦灼。

  寧不凡默然。他知曉七玄門此刻已是強弩之末,王絕楚為求生機,自然顧不得憐香惜玉。

  「不能硬拼。」寧不凡神識傳音及時截住厲飛雨的動作,指尖朝死士隊列方向一點,「死契斗一旦開始,雙方都會緊盯戰場核心,這是我們靠近她的最佳時機。你穩住心神,裝作觀戰,我繞去側後方接應。」

  厲飛雨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雙手抱胸立在人群邊緣,目光卻始終膠著在張袖兒身上。寧不凡則借著兩派弟子的遮擋,身形如輕煙般貼著岩壁移動,御風訣催動到極致,腳步落地無聲,很快便繞至七玄門陣列側後方的陰影里。

  他神識掃過張袖兒周身,確認其並無桎梏,只是被隊列裹挾無法脫身。此時賈天龍的喝聲已響徹峰頂,野狼幫死士紛紛落筆,血色帛書在空中傳遞,肅殺之氣愈發濃重。寧不凡指尖靈力微動,一縷極淡的傳音落在張袖兒耳中:「死斗開始後,往西側岩壁退,有人接應。」

  張袖兒渾身微不可察地一震,垂在身側的手悄然攥緊,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西側岩壁,恰好與陰影中寧不凡的眼神對上,隨即又快速收回,面上依舊是那副決絕神色,無人察覺她已接收到訊息。

  賈天龍在對面看得真切,對七玄門陣列的動靜毫不在意,轉頭對金光上人拱手:「仙師,今日成敗,全仰仗您了。」金光上人三角眼一斜,傲慢地揚了揚下巴,負手行至場中,青色道袍被靈力鼓得獵獵作響,看向七玄門眾人的目光滿是輕蔑。

  待雙方交換死契,決鬥終要開啟。王絕楚顯然存了試探之心,未令眾人一擁而上,僅派一名持刀護法出陣。

  厲飛雨在前方看得心焦,指尖按在刀柄上,隨時準備在混亂中沖陣。寧不凡卻在陰影中靜靜等候,目光落在金光上人身上,神識已將其修為探得通透——鍊氣初期,靈力稀薄如霧,竟比自己的長春功第六層還要弱上幾分,其所倚仗的,不過是那劍形符籙與金剛符罷了。


  「嘿嘿……」金光上人發出破鑼般的怪笑,刺耳聲響令不少弟子皺眉。他探手入腰間儲物袋,取出一張金光流轉的符籙,符上金紋如活物般遊走,靈力波動雖弱卻精純。

  護法經驗老到,見此情景二話不說,身形如箭般撲上,鋼刀攜著勁風劈向金光上人頭顱。就在刀刃及身的剎那,金光上人將符籙按在胸口,咒語落定,耀眼金芒瞬間將他籠罩。

  金芒刺得護法雙目生疼,卻仍咬牙將刀劈下。「當——」金鐵交鳴之聲震徹山谷,回音在峰間盪開。護法只覺虎口欲裂,鋼刀險些脫手,踉蹌著退開三丈。待他視線恢復,只見金光上人立在金芒罩內安然無恙,那寸許厚的光罩竟絲毫無損,不由得呆在當場。

  倒吸冷氣之聲此起彼伏。這偏僻之地知曉修仙者的人寥寥無幾,眾人皆對金芒奇象感到神秘莫測。寧不凡卻暗掐天眼術訣,指尖白光微閃——金芒不過是低階金剛符所化,防禦有限,只是凡俗武夫無法破防罷了。

  「本上人立於此地,爾等儘管來攻!若有人能破我金剛罩,便饒他性命!」金光上人鼻孔朝天,語氣囂張至極。

  七玄門弟子怒不可遏,數人已按捺不住,卻被王絕楚以眼神制止。他招回護法,對身旁絡腮鬍師叔低語幾句。壯漢頷首,踏步而出,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微顫,氣勢沉凝如山。

  金光上人見壯漢身材魁梧,眼中立刻迸出惡毒之光——天生殘缺讓他對高大者恨之入骨。壯漢卻毫不在意,行至金罩前,屈指輕彈,「當」的一聲清響。

  這舉動徹底激怒金光上人:「莽漢!找死!」

  壯漢神色不變,突然以金光上人為中心,繞圈疾行,速度越來越快,身形漸漸化為殘影。金光上人被繞得頭暈目眩,慌忙探手入儲物袋,欲取法器。

  「吼——」壯漢突然長嘯,聲如龍吟穿雲裂石,震得周遭樹葉簌簌落下。金光上人渾身一軟,手卡在儲物袋口動彈不得。緊接著,「噼啪」聲如暴雨驟起,壯漢身軀暴漲一圈,肌肉隆起如鐵鑄,皮膚泛著古銅色光澤,活像一尊發怒的巨靈神。

  他一拳砸在金芒上,「砰」的一聲巨響,光罩劇烈變形,金光上人踉蹌著搖晃不止。趁這間隙,金光上人終於取出黑木匣,扯掉封符。未等他掐訣,壯漢已手腳並用地狂攻,金芒如麵團般凹進凸起,仿佛下一秒就要碎裂。

  金光上人心生駭然,這金剛罩的威力他最清楚,卻被對方打得搖搖欲墜,慌忙掐咒念訣,可慌亂中頻頻出錯,木匣紋絲不動。

  賈天龍看得臉色發白——他曾親測這金罩的堅硬,尋常刀劍根本無法傷其分毫,如今卻被凡人一拳打得變形。他不知,壯漢正暗自叫苦:每一次碰觸金芒,反彈之力都震得他骨節生疼,掌心早已血肉模糊。更棘手的是,金芒韌性十足,凹進去的地方一收手便恢復原狀,無論如何攻擊都無法徹底摧毀。

  「砰砰嘭!」壯漢拼盡餘力打出最後一擊,突然轉身疾退,龐大身軀竟快如獵豹。這舉動讓眾人譁然,金光上人先是一愣,隨即暴跳如雷。他盤膝坐好,將黑木匣橫在膝上,手指顫抖著掐訣——剛才的混亂已耗去他不少靈力。

  賈天龍本想派人相助,見此情景又打消念頭,他已看出壯漢無法破罩。

  「起!」金光上人一聲厲喝,黑木匣中驟然射出一道灰芒。就在灰芒離匣的剎那,一道無形靈力已如長鞭般纏上光體——寧不凡在陰影中蓄勢已久,驅物術精準迸發,硬生生將這道奪命光箭攔在半空。灰芒在靈力牽引下劇烈震顫,卻始終無法前進一步,最終被一股巨力拉扯著,歪歪扭扭飛向場邊。

  「這飛芒,我收下了。」寧不凡的聲音突然從半空傳來,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他足尖一點岩壁,身形如離弦之箭躍入場中,掌心已穩穩將那道灰芒攥住。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兩派弟子皆驚,厲飛雨趁機低吼一聲:「袖兒,走!」

  金光上人只覺與灰芒的聯繫瞬間斷絕,一股遠超自己的靈力威壓撲面而來,臉色慘白如紙:「修仙同道!」他終於反應過來,聲音都在發顫。而七玄門隊列因這驚天逆轉陷入短暫寂靜,隨即爆發出低低驚呼,張袖兒趁機矮身從兩名弟子間隙穿出,朝著西側岩壁狂奔。厲飛雨早已迎著她衝去,二人在岩壁下瞬間匯合。

  七玄門弟子望著寧不凡手中的灰芒,驚呼聲此起彼伏;王絕楚眼中滿是狂熱——這隱於暗處的寧大夫竟是仙家高人,七玄門有救了!連那拄劍喘息的灰衣劍客,也忘了傷痛,抬頭望向場中身影,眼中燃起希冀之光。

  寧不凡表面從容,心裡卻在快速盤算,摩挲著手中灰芒,靈力一催,光華散去,露出一張繪著小劍的符籙。身形一晃,已到金光上人面前。


  金光上人連連後退,慌忙辯解:「在下秦葉嶺葉家弟子,只是受友人所託前來相助,並未侵占此地靈脈礦產,還請道友高抬貴手!」

  寧不凡心中一動,故意沉聲道:「秦葉嶺葉家?倒是聽過。只是你攪亂世俗秩序,壞了此地規矩,我族中長輩怕是不會輕易饒過。」他看出對方已誤會自己是本地修仙家族的人。

  「道友饒命!」金光上人臉色更白,「這點小事怎敢勞煩長輩,道友若肯網開一面,在下願將酬勞分道友一半!」他挺了挺胸,試圖用利益打動對方。

  「酬勞倒不必。」寧不凡故作沉吟,「只是你我初次相見,你便如此識趣,這符籙還你便是。」他探手從袖口暗袋中取出那道劍形符籙,靈力托著懸浮在半空。

  金光上人喜出望外,生怕他反悔,立刻掐訣撤去金罩,靈力催動著向符籙抓去。

  這正是寧不凡等待的時機。在金罩消散的剎那,他掌心早已凝聚的火球驟然射出。金光上人剛觸到符籙,胸口便傳來劇痛。火球在他胸前炸開,烈焰瞬間將他吞噬,連慘叫都未能發出,便化為一堆灰燼。

  寧不凡袖袍一揮,將灰燼中的儲物袋卷到手中,動作行雲流水,沒有半分拖泥帶水。他神識掃過儲物袋,裡面有一枚金剛符、一塊刻著「升仙令」的黑木牌,還有一本記錄基礎法術的小冊子。寧不凡將儲物袋系在腰間,抬眸看向賈天龍,聲音冰冷:「要麼自絕,要麼我動手。」

  賈天龍渾身發抖,眼中卻閃過瘋狂:「聽令!連弩齊射!」他聲嘶力竭地呼喊,讓手下如夢方醒。數百支弩箭密密麻麻射向寧不凡,卻穿透了他模糊的身影——御風訣催動到極致,他的身形已如鬼魅般難以捉摸。

  寧不凡眼神一冷,掌心火球接連拋出,精準砸向那些引弓搭箭的野狼幫。烈焰升騰間,慘叫此起彼伏,轉瞬便有數十名動手攻擊者化為灰燼。他刻意留手,未對那些蜷縮在地、不敢上前的野狼幫眾出手。

  賈天龍見勢不妙,轉身就想逃竄,寧不凡身形一晃已至其身後,火球按在他背心。

  賈天龍化為灰燼的瞬間,寧不凡聲線如冰:「不想死的,滾!」

  這句話如驚雷炸響,剩餘野狼幫眾人魂飛魄散,爭先恐後地奔下山峰,踩踏聲與哭喊聲混作一團,在山谷中迴蕩不絕。

  寧不凡轉頭看向岩壁下的厲飛雨與張袖兒,微微頷首,隨即身形已飄至峰下,曲魂早已在山外巨石後等候,雙目始終鎖定他的身影。

  寧不凡足尖一點,御風訣催動,與曲魂一同化作兩道殘影,朝著神手谷方向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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