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3章 寶助仙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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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漸深,神手谷靜得只剩蟲鳴。寧不凡揣著瓶子,借著月光摸到谷後一處僻靜的空地。他將瓶子放在青石上,自己退到一旁屏息觀察。子時剛至,一道細微的白光從天窗方向飄來,徑直落在瓶身上。緊接著,無數米粒大小的光點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在瓶身周圍凝成一團柔和的光霧。

  寧不凡的心臟狂跳起來。他看清那些光點竟是天地間最精純的靈氣,被瓶子源源不斷地吸納入內。光霧越來越濃,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光點才漸漸消散,瓶子恢復了原狀,只是葉紋比先前更顯瑩潤。

  接下來的七日,寧不凡每晚都來此處。第八夜,瓶子吸收光點的時間突然縮短,只半刻鐘便停了下來。緊接著,墨綠色葉紋驟然亮起,金色符文在瓶身表面流轉遊動,帶著上古的蒼茫韻味。符文只閃爍一瞬便沉入瓶身,留下幾個凸起的印記。

  寧不凡走上前,試探著擰動瓶塞。這一次,木塞竟毫無阻礙地被拔開。他湊到瓶口望去,一滴黃豆大小的碧綠色液體正貼著瓶壁滾動,瑩潤的光澤將瓶身映得通透。

  是催生靈液!寧不凡心頭劇震,原著中這靈液專能催熟靈植,活物若直接服用,靈力暴漲之下必會經脈爆裂而亡。他迅速塞緊瓶塞,將瓶子放進貼身的皮袋裡——這靈液需搭配靈草使用才能發揮奇效,絕不可貿然嘗試,眼下最穩妥的,是先尋來合適的靈植種子,待時機成熟再啟用。

  回到住處時,天色已亮。寧不凡剛洗漱完畢,墨大夫便派人傳來消息,讓他即刻去正堂。他心中一凜,整理好衣衫快步前往。正堂內,墨大夫坐在太師椅上,面色比往常緩和:「你近來修行似有懈怠,這樣可不行。」

  寧不凡垂首應道:「弟子知錯。」

  「知錯便改。」墨大夫敲了敲桌面,「從今日起,你每將《長春訣》提升一層,月例銀子便翻倍。」他顯然在試探寧不凡的軟肋,只是這番話落在寧不凡耳中,只覺可笑——他所求的從不是凡俗銀錢,而是能掙脫掌控的修為。但他面上仍裝作動容,垂首道:「弟子謝師父栽培。」

  這話一出,寧不凡眼底瞬間燃起鬥志。他本就想儘快提升修為應對奪舍危機,此刻更是有了動力。「弟子定不負師父所望。」

  從正堂回來後,寧不凡將掌天瓶妥善藏好。他沒有再研究靈液,而是立刻進入石室打坐。墨大夫的「激勵」讓他清醒地認識到,在奪舍之局發動前,唯有儘快將《長春訣》練至第二層,才能真正掌握主動權。

  此後的日子,寧不凡徹底沉浸在修煉中。墨大夫為他隔絕了外界干擾,神手谷對外封閉,日常用度有人送到門口。他每日兩次進入石室,運轉《長春訣》打磨靈力,掌天瓶的事被他暫時擱置——在墨大夫眼皮底下動用靈液太過冒險,他需等待最合適的時機。

  秋霜染盡枝頭,冬雪封了山道,待得溪水解凍、藥田泛綠,四年光陰已在打坐與吐納中悄然溜走。寧不凡已長成十四歲少年,皮膚是常年在谷中勞作曬出的蜜色,身形挺拔卻不顯張揚,眉眼間藏著遠超同齡人的沉靜。與原著中韓立的木訥寡言不同,他待人接物總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謙和,只是這份親和里,藏著不與外人道的警覺。

  這四年,他的足跡始終繞不出神手谷的範圍:石室打坐淬鍊靈力,藥田辨識草木藥性,正堂翻閱墨大夫收藏的醫書。單調的往復里,《長春訣》已水到渠成練至第三層,體內靈力雖仍纖細,卻已能在經脈中順暢流轉,指尖凝氣時甚至能泛起一層極淡的白霜——這是鍊氣三層的徵兆,也是他對抗墨大夫的底氣。

  墨大夫對他這份「專注」頗為滿意,只是提及修煉進度時,眉頭總鎖得更緊。這四年裡,老大夫的咳嗽愈發頻繁,枯瘦的手指常因咳得劇烈而發顫,原先泛著油光的青布袍,也添了不少洗得發白的補丁。隨著身體衰敗,他看向寧不凡的目光也愈發複雜——既有對「爐鼎」長勢的滿意,又藏著掩不住的急切,偶爾那目光掃過寧不凡的脖頸與丹田,像在打量一件即將到手的器物。

  這份異樣,寧不凡早已洞悉。他清楚墨大夫的「栽培」從不是師徒情分,而是為奪舍鋪路。那些珍稀藥材熬製的湯藥,是在溫養他的經脈;那些獨處練功的叮囑,是在確保他肉身純淨。只是他未曾點破,每日依舊恭敬應承,將眼底的警覺藏得嚴嚴實實——在《長春訣》未練至更高層次前,任何異動都可能觸發墨大夫提前動手。

  如今,一道難題橫在了他面前。《長春訣》第三層已穩固半載,卻始終摸不到突破的門檻。更棘手的是,墨大夫為他搜羅的輔材早已耗盡,紫河車、凝露草這類尋常助氣藥材尚可尋得,可用來拓寬經脈的「血龍參」,谷中藥櫃早已空空如也。沒了藥物輔助,他的靈力增長徹底停滯,石室打坐時,經脈甚至會傳來隱隱的滯澀感。

  這份停滯讓他心焦,更讓他不安的是墨大夫的察覺。老大夫雖無法精準探知他的修為,卻能從脈相中斷定他進境放緩。當寧不凡坦言困境時,墨大夫焦黃的麵皮瞬間失了血色,枯指死死攥著桌沿,指節泛白如骨。他沒責罵,只啞著嗓子說要下山尋藥,讓寧不凡守好谷中,切勿懈怠。


  兩日後,墨大夫背著藥簍、揣著短劍離了七玄門。谷口的吊橋被他親手拉起,只留下寧不凡一人守著空蕩蕩的神手谷。風聲穿過藥田的間隙,寧不凡忽然想起張鐵——那個總咧著嘴喊他「寧兄弟」的少年,在兩年前「練成」象甲功第三層後,留下一封「闖蕩江湖」的書信便沒了蹤跡。

  當時七玄門還因這事鬧了陣小風波,最後是墨大夫出面,說張鐵是私自離山,與師門無關,才壓下了追查。那時寧不凡正忙著衝擊《長春訣》第二層,只當張鐵是怕了象甲功後續的蝕骨之痛,真的跑下了山。直到此刻墨大夫離谷,他才猛然驚覺不對——象甲功第三層,正是墨大夫煉製人傀的關鍵節點。

  冷汗瞬間浸透了裡衣。他想起張鐵臨走前,胳膊上那些非練功所致的紫黑印記,想起墨大夫那段時間頻繁召張鐵去正堂「試藥」,想起書信上那歪歪扭扭、根本不像張鐵字跡的「告辭」二字。愧疚與後怕翻湧上來,身為知曉劇情的穿越者,竟因專注修煉忽略了摯友的安危,這是最不該犯的錯。

  但眼下不是追悔的時候。墨大夫下山尋藥,短則半月,長則一月,這是他唯一能放開手腳的時機。寧不凡轉身回屋,從貼身皮袋裡摸出掌天瓶。瓶身的葉紋在日光下泛著瑩潤的光澤,他拔開瓶塞,那滴碧綠色的靈液仍在瓶底靜靜滾動——這四年他早有準備,從藥田角落翻出的「凝露草」種子,正用濕布裹著藏在枕下。

  他快步走到屋角的陶盆前,將種子埋入摻了藥渣的沃土,又從掌天瓶中倒出半滴靈液,用清水稀釋後緩緩澆下。靈液滲入泥土的瞬間,陶盆里的土層竟微微發熱,種子表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裂開,露出嫩白的芽尖——掌天瓶的催生之力,比他預想的更加強悍。

  寧不凡鬆了口氣。凝露草是輔助突破鍊氣三層的關鍵藥材,尋常需三年成熟,有掌天瓶在,不出十日便能採摘入藥。他將陶盆搬到窗台上,又用靈力在盆周布下一層微弱的屏障——既能擋住蟲蟻,又能隔絕窺探。安置妥當後,他心頭那股因張鐵之事而起的滯澀稍緩,索性離了住處,借著探查谷外動靜的由頭,往彩霞山深處走去。

  神手谷外的山道覆著薄草,秋末的風卷著松濤掠過耳畔,遠處百鍛堂的兵器碰撞聲已淡不可聞。寧不凡刻意避開巡山弟子的路線,專挑枝葉茂密的羊腸小道走——他需熟悉七玄門周邊地形,更需藉機舒展連日緊繃的心神。行至一處溪流旁,剛要俯身掬水,上游便傳來壓抑的呻吟,細碎的石屑順著溪岸滾落,帶著異樣的響動。

  他斂聲屏息,貼著溪畔的灌木叢往上走。只見一名身著內門弟子服飾的少年趴在水邊,脊背劇烈抽搐,右手死死攥著刀柄,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嘴角溢出的白沫混著溪水,在青石上暈開淡白的痕跡。寧不凡目光一凝——這少年眉眼冷峻,正是方才在山崖下以奔雷刀法震懾全場的厲飛雨。

  此時的厲飛雨全無半分「厲虎」的威風,臉色青白交加,喉間的呻吟斷斷續續。寧不凡上前探了探他的頸側,脈搏紊亂如鼓點,肌膚下隱隱有氣血翻湧的灼感——這不是外傷,是急症發作,且絕非尋常病痛。他不及多想,從儲物袋裡摸出檀木針盒,指尖靈力微動,銀針已如流星般扎入厲飛雨背後的命門、靈台二穴,先穩住他紊亂的氣息。

  銀針入穴的瞬間,厲飛雨的抽搐稍緩。寧不凡趁機將他翻轉過來,剛要施針前胸,卻見對方猛然睜開眼,眼底翻湧著痛苦與狠厲,枯瘦的手一把扣住他的腕子,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他的骨頭。「你是誰?」厲飛雨的聲音沙啞如破鑼,刀尖已從鞘中滑出半寸,寒光貼著寧不凡的腰側。

  「神手谷寧不凡,再動我便收針了。」寧不凡語氣平穩,指尖輕輕一旋,銀針在穴位上微微顫動,厲飛雨頓時疼得悶哼一聲,手勁鬆了幾分。「你這是舊疾引發的氣脈逆行,若想活命,就別動。」他說著抽回手腕,不等厲飛雨反應,銀針已接連刺入他胸前膻中、中庭諸穴,手法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當最後一根銀針扎入氣海穴時,厲飛雨終於脫力,癱在青石上大口喘氣,眼底的狠厲被驚愕取代。「你……怎知我是氣脈逆行?」他望著滿身銀針,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這病症連門中醫官都只知緩解,從未有人能一針定住勢頭。

  「墨大夫親傳,辨症不難。」寧不凡避重就輕,伸手去探他的儲物袋。厲飛雨眼神一緊,卻被寧不凡按住肩膀:「你若想活,便別攔我。」他從袋中翻出一個白玉瓶,拔開瓶塞的瞬間,一股腥臭撲面而來。瓶中粉紅色的藥丸滾落在掌心,色澤艷麗卻氣味刺鼻——寧不凡眼底一沉,這是抽髓丸,以透支壽元換一時功力的禁藥。

  「合蘭、蠍尾花、百年藍蟻卵煉就,服之透支潛力,每隔三月需復服一次,否則抽筋剝骨。」寧不凡掂著藥丸,語氣平淡,「你已服此藥三年,壽元折損過半,再這麼下去,活不過五年。」


  厲飛雨的臉瞬間失了血色,掙扎著要起身,卻被寧不凡按回去。「我可配一副緩痛藥,能減輕發作時的苦楚,若肯停服此丸,我還能求墨大夫尋來續壽的藥材,雖難復原,多活二十年卻不難——前提是你得捨棄這身靠禁藥堆起來的功夫。」

  厲飛雨盯著他掌心的藥丸,胸口劇烈起伏。半晌,他猛地奪過藥丸塞進嘴裡,就著溪水咽下,喉結滾動的動作帶著決絕。「武功沒了,我在七玄門還有什麼立足之地?」他抹了把嘴角,眼底翻湧著不甘,「那些長老的弟子處處排擠我,若沒這身功夫,我早成了崖下的枯骨。」

  寧不凡沉默片刻。他知曉七玄門的門規森嚴,更知底層弟子的生存不易。他收起針盒,從儲物袋裡摸出個紙包遞過去:「這是鎮痛的藥粉,發作時用溫水沖服。明日午時,來神手谷口,我給你帶長效的藥膏。」

  厲飛雨接過紙包,指腹摩挲著粗糙的油紙,忽然拔出長刀,刀背在寧不凡頸側輕輕一靠。「你知曉我的秘密,若傳出去……」

  「我發過誓,醫者不言患者隱私。」寧不凡神色未變,「何況,你若想殺我,方才便動手了。」他頓了頓,補充道,「我救你,一是盡醫者本分,二是佩服你憑記名弟子身份拼出的前程。但抽髓丸的苦,終究要你自己扛。」

  厲飛雨的刀緩緩收回鞘中。他望著寧不凡黝黑沉靜的臉,忽然抱了抱拳:「厲飛雨欠你一條命。日後若有差遣,只要不違背七玄門規,我必不推辭。」說罷,他扶著石壁起身,踉蹌著往山林深處走去,黑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松濤間。

  寧不凡立在溪邊,望著他的背影輕輕搖頭。他將銀針收回針盒,指尖靈力微動——厲飛雨的性子堅毅卻偏激,這筆人情,不知是福是禍。但眼下最要緊的,還是儘快讓凝露草成熟,突破鍊氣四層,否則墨大夫歸來,他連自身都難保。

  轉身往神手谷走去時,夕陽已染紅了半邊天。歸鳥馱著暮色掠過藥田,寧不凡剛踏入谷口禁制,丹田內的靈力便莫名躁動起來,胸口像壓著團滾燙的棉絮,連呼吸都帶著滯澀的灼感。他心頭一凜,知曉是白日厲飛雨的境遇勾動了心緒,加上連日為突破鍊氣四層焦躁,竟引動了修行隱患。

  強壓著翻湧的氣血回到居所,寧不凡剛盤膝坐下,眼前便晃過張鐵臨別時扭曲的字跡,耳邊又響起厲飛雨吞服抽髓丸時的決絕喘息。這些畫面纏成亂麻,攪得他靈力逆行,經脈隱隱作痛。「心魔」二字如驚雷炸在腦海——墨大夫曾在醫書中提過,修士心緒不寧時最易遭此劫,輕則修為倒退,重則元神潰散。

  他指尖掐訣想運轉《長春訣》鎮壓,靈力卻如脫韁野馬,在經脈中橫衝直撞。危急關頭,胸口貼身存放的掌天瓶傳來一絲溫潤觸感,那是四年來他從未離身的至寶。幾乎是本能反應,他探手將瓶子從懷中取出,指尖剛觸到瓶身葉紋,一股清冽涼意便順著指腹滲入經脈,如冰水澆熄烈火,翻湧的靈力瞬間溫順下來,煩亂的心緒也清明如洗。

  險情化解,寧不凡長舒一口氣,掌心已沁出冷汗。他借著餘韻內視,竟發現丹田內的靈力比先前渾厚幾分,距離鍊氣四層只剩一步之遙。這意外之喜讓他微怔,低頭凝視著手中的掌天瓶——瓶身葉紋在暮色中泛著淡淡靈光,正是這寶貝在關鍵時刻散出靈氣護持元神,才讓他免遭心魔侵襲。

  這瓶子四年來被他妥善收藏,只在墨大夫離谷後才取出催熟凝露草,此刻經心魔一激,它的存在反倒成了錨定心神的關鍵。寧不凡指尖摩挲著瓶身葉紋,眼前的綠瓶清晰無比。正是這份「確知」壓過了心魔催生的混亂幻象,讓他瞬間從靈力逆行的躁動中掙脫出來。方才能穩住心神,全憑此物帶來的「現實錨點」作用。

  他小心取出掌天瓶,瓶身入手溫潤,與四年前初得時相比,葉紋更顯鮮活。以靈力探入,瓶內那滴碧色靈液仍靜靜懸浮,只是比先前凝實幾分,隱隱有流光轉動。寧不凡眼底泛起精光,知曉這是墨大夫離谷的天賜時機——有此寶在,別說催熟凝露草突破鍊氣四層,便是日後應對墨大夫的奪舍圖謀,也多了份堅實依仗。

  他將掌天瓶重新貼身藏好,指尖摩挲著瓶身葉紋。厲飛雨的人情、張鐵的隱患、墨大夫的陰謀,還有眼前觸手可及的仙途,這些念頭在他腦中清晰排布。如今墨大夫下山尋藥,神手谷暫時無人窺探,正是藉助掌天瓶突破修為、穩固根基的最佳時機。

  次日天剛破曉,寧不凡便到藥田移栽凝露草。他將陶盆中的幼苗取出,以靈力梳理根系,再將掌天瓶傾斜,半滴碧色靈液融入清水,緩緩澆在土中。靈液入地的瞬間,幼苗的根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扎入沃土,葉片上的絨毛都泛著瑩潤光澤,原本需三年成熟的藥草,此刻已顯露出即將成熟的徵兆。

  午時的日頭正烈,神手谷口的青石被曬得發燙。寧不凡踏著光影走出禁制,儲物袋微光一閃,瓷瓶已穩穩托在掌心——這是他連夜煉製的緩痛藥膏,專克抽髓丸的蝕骨之痛。谷外松樹下,厲飛雨的身影早已立在那裡,玄色勁裝換作一身月白錦袍,卻仍斜挎著那柄長刀,刀鞘在日光下泛著冷光。


  「寧師弟。」見他現身,厲飛雨快步迎上,平日冷硬的眉宇間藏著難掩的焦灼,指節無意識摩挲著腰間刀穗,「藥……可帶來了?」離抽髓丸發作只剩三日,他昨夜已疼得輾轉難眠,此刻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發顫。

  寧不凡側身讓他入谷,瓷瓶隨靈力漂浮過去,藥香混著松風散開。「此膏需在服藥前半個時辰塗抹心口,能暫壓經脈灼痛。」他語氣平穩,目光掃過厲飛雨泛白的唇色——這與原著中厲飛雨因禁藥反噬的模樣分毫不差,「但治標不治本,若想斷根,需尋續魂草配伍。」

  厲飛雨探手接住瓷瓶,指腹觸到冰涼瓶身的瞬間,緊繃的肩背驟然鬆弛。他拔開塞子,深吸一口藥香,眼底閃過狂喜,又迅速化為鄭重:「寧師弟這份情,厲某記下了。」說罷掌心翻出一錠銀子,卻被寧不凡以靈力阻住。

  「醫者本分,何況昨日你我已有約定。」寧不凡語氣淡淡,「若真要謝,日後神手谷若有外堂弟子滋擾,厲兄出面便是。」他清楚厲飛雨在外刃堂的威懾力,這份人情比銀錢更實用。

  厲飛雨眼中精光一閃,將銀子收回懷中,抱拳作揖:「但有所命,絕不推辭。」話音未落,他已轉身掠出谷外,錦袍在風裡翻卷,幾個起落便消失在山道盡頭——顯然是急著回去試藥。

  寧不凡立在原地,望著他的背影若有所思。轉身回屋時,目光落在藥田方向,陶盆中的凝露草已葉片舒展,泛著成熟靈草特有的瑩光——這是掌天瓶靈液催生的效果,比他預想的更快。他快步走過去,以靈力探查,草葉藥性醇厚,足以支撐他衝擊鍊氣四層,心頭微定的同時,又生出幾分警惕。

  回到石室盤膝坐下,體內靈力順著《長春訣》運轉,卻在途經膻中穴時滯澀下來。他內視丹田,靈力已如棉線般粗壯,距離鍊氣四層僅一步之遙,可這層壁壘卻異常堅固,任憑靈力衝撞,始終無法突破。「終究還是少了主藥調和。」寧不凡輕叩膝頭,指尖撫過貼身的掌天瓶——他早從原著中知曉,鍊氣期突破需靈力與藥石相輔,單憑苦修難成。

  第二日天剛破曉,他便帶著掌天瓶來到藥田。瓶塞拔開的瞬間,碧色靈液順著瓶壁滑落,滴在一株黃龍草的根系處。靈液入地的剎那,草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發紫,原本只有一年生的草藥,轉瞬間便有了十年藥性。寧不凡心中瞭然,又取半滴靈液滴在苦蓮花上,不過一炷香,那花便綻放出九片花瓣,香氣濃郁得漫過整個藥田。

  這場景與他記憶中掌天瓶的功效分毫不差,卻仍讓他謹慎起來。他從儲物袋取出玉盒,將催生的草藥小心收好——憑藉墨大夫傾囊相授的醫術,再對照醫書中對十年生黃龍草、九瓣苦蓮花的藥性記載,他只需以靈力探查草葉肌理,便能確認藥性純粹無變異,這是修仙者辨識靈草的基本手段,遠比活體試藥更精準穩妥。

  夜色剛濃,烏雲便漫過天際,將星月遮得嚴嚴實實。寧不凡守在瓶旁,看著青石上靜靜躺著的掌天瓶,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瓶身仍無半點異動。他收起瓶子,指尖划過葉紋——是了,原著中韓立初得掌天瓶時,也曾因陰雨天無法催生靈液,這瓶子需借星月之力方能運轉。

  這樣的陰雨一連持續了半月。寧不凡每日除了打坐穩固靈力,便是以靈力反覆探查玉盒中的草藥——草葉靈氣充盈,肌理紋路與醫書記載的十年生靈草完全契合,藥性穩定醇厚。藥草無毒的結論讓他鬆了口氣,可連綿的陰雨又讓他心頭髮悶——掌天瓶能否再生靈液,成了他突破的關鍵。

  終於在第十六日清晨,陽光刺破雲層。寧不凡徹夜未眠,天剛擦黑便抱著掌天瓶來到谷後空地。子時一到,無數米粒大小的光點從夜空匯聚而來,在瓶身周圍凝成光霧,葉紋隨之亮起,泛著瑩潤光澤。這場景與四年前初得瓶子時一模一樣,他懸著的心徹底落下——這絕非一次性的凡物。

  七日後的深夜,瓶中終於凝結出第二滴碧色靈液。寧不凡將靈液滴在一株人參幼苗上,次日清晨,幼苗已長成鬚根盤錯的百年參,蘆頭飽滿,靈氣逼人。他又試著將靈液倒入玉瓶,不過一刻鐘,碧色便消散無蹤,只餘下清水——靈液無法儲存,只能現用現取,這特性雖添了麻煩,卻也減少了暴露的風險。

  後續一月,他反覆試驗,終於摸清規律:靈液濃度越高,催熟效果越強;將靈液反覆滴在同一株靈草上,藥性可疊加遞增。當他在一株三烏草上滴下第五滴靈液時,草葉已從翠綠轉為墨黑,成了千年難遇的珍品。寧不凡將草葉摘下,以靈力探查,藥性醇厚無半分駁雜,比之原著中韓立所得的同類靈草更勝一籌。

  握著千年三烏草,寧不凡坐在屋中木床上,目光落在掌心的掌天瓶上。瓶身葉紋在燭光下流轉,這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也是招禍的根源。墨大夫屋內的醫書里,「懷璧其罪」的例子數不勝數,七玄門門主、長老哪個不是見寶起意之輩?他必須守口如瓶,連張鐵都不能告知。

  窗外的風卷著落葉掠過,寧不凡將瓶子貼身藏好,指尖靈力微動——《長春訣》突破在即,有掌天瓶在,即便墨大夫尋藥無果,他也能憑自身之力進階。他估算著墨大夫的歸期,那老大夫為尋血龍參,定會深入人跡罕至的深山,一來一回至少需近一年光陰,這段時間,足夠他做好應對奪舍之局的準備。

  夜色漸深,神手谷靜得只剩蟲鳴。寧不凡起身走到藥田,將新凝結的靈液滴在凝露草上。草葉在月光下泛著微光,仿佛在訴說著即將到來的突破。他握緊拳頭,體內靈力緩緩運轉——仙途從不由他人掌控,墨大夫的圖謀,張鐵的安危,都將在他的修為進階後,一一有個了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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