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天災人禍煎迫急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章衡就帶著李默、兩名帳吏和一隊兵丁，踩著還沒幹透的泥濘，往趙通判的府邸趕。
泗州城的街道上還散落著洪水退去後的雜物，斷木、破布、爛陶罐隨處可見，偶爾能看到幾個災民在廢墟里翻找能用的東西，眼神里滿是茫然。
趙通判的府邸卻與周圍的破敗格格不入。
朱紅的大門緊閉著，門楣上掛著「通判府」的匾額，雖然沾了些泥點，卻依舊透著氣派。兵丁上前敲門，過了好一會兒，門才開了條縫，一個穿著體面的管家探出頭來，看到章衡一行人，臉色瞬間變了：
「章……章相公，您怎麼來了？我家大人還沒起……」
「讓他立刻起來！」
李默上前一步，聲音洪亮，
「朝廷有要事問他，耽誤了時辰，你擔待得起嗎？」
管家不敢再阻攔，趕緊轉身去通報。沒過多久，趙通判就穿著一身簇新的官袍，慌慌張張地跑了出來，看到被兵丁押著的王三，臉色一下子變得慘白，額頭上瞬間冒出了冷汗。他強裝鎮定，拱手道：
「章相公早，不知您今日前來，有何貴幹？」
章衡沒跟他繞彎子，直接拿出李默昨晚查到的帳冊，扔在趙通判面前：
「趙通判，你自己看看，這上面是不是你的簽字？王三冒領四千石賑災糧，賣了銀子跟你分贓，你還有什麼話說？」
趙通判撿起帳冊，手指顫抖著翻了幾頁，看到自己的簽字時，雙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他趕緊從懷裡掏出一個沉甸甸的荷包，塞到章衡手裡，臉上擠出諂媚的笑容：
「章相公，一點小意思，不成敬意。這事兒……這事兒是我糊塗，您高抬貴手，放我一馬，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章衡一把將荷包扔在地上，銀子從荷包里滾出來，散落在泥水裡，發出清脆的聲響。
「趙通判，賑災的糧是災民的救命糧！四千石糧，能讓八千災民吃上一個月，你卻用來換銀子，買你這身新官袍，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嗎？」
章衡的聲音里滿是憤怒，目光像刀子一樣盯著趙通判，
「昨天我在城牆上看到，有個孩子因為沒糧吃，活活餓死了，你知道嗎？」趙通判被問得啞口無言，「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連連磕頭：
「大人饒命！我知道錯了！我這就帶著人去把賣出去的糧追回來，把贓款也交出來，求您別把我交給朝廷處置！」
章衡看著他狼狽的樣子，心裡沒有絲毫同情。
但他也知道，現在最重要的是追回糧食，而不是立刻處置趙通判。
「我可以不立刻把你交給朝廷，但你必須在三天內，把冒領的四千石糧全部追回來，還要把參與貪腐的吏員都供出來。要是三天後糧食追不回來，你就等著被革職查辦吧！」
「是是是！我一定辦到！」
趙通判連忙答應，爬起來就招呼管家，準備去追糧。章衡讓人把趙通判的罪行寫在布告上，張貼在城門口最顯眼的地方。
布告前很快圍滿了災民，有人拍手稱快，有人罵趙通判貪得無厭，還有人說：
「早該這麼查了！以前的官都只顧著自己撈錢，哪管我們的死活！」
做完這些，章衡才帶著帳吏們去各個鄉的賑災點巡查。第一站是城郊的東河鄉，鄉吏張二早已在賑災點等候，手裡拿著一本厚厚的帳冊，臉上滿是緊張。
「張鄉吏，把之前的領糧記錄拿出來看看。」
章衡坐在臨時搭起的木桌前，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張二趕緊把帳冊遞過去，手都在抖：
「章相公，這是……這是東河鄉的領糧記錄，每次領糧都有簽名，您過目。」
章衡翻開帳冊，仔細地看著每一頁記錄。翻到第三頁時，他的目光停在了一個名字上：
「張鄉吏，這個『李二』領了十石糧，可我昨天查了東河鄉的災民名冊，你們鄉根本沒有叫李二的人，這是怎麼回事？」
張二的臉一下子白了，眼神躲閃著說：
「這……這可能是我記錯了，或許是其他鄉的人來領的糧……」
「其他鄉的人？」
章衡冷笑一聲，又翻到另一頁，
「那這個『王婆』呢？她領了五石糧，可我問了東河鄉的里正，王婆上個月就病死了，難道死人還能來領糧？」
張二被問得沒了退路，只好低下頭，聲音小得像蚊子哼：
「是……是我虛報的，我想多領點糧補貼家用，求大人饒了我這一次……」
章衡看著他，心裡嘆了口氣。這些基層吏員，俸祿不高，日子過得清貧，可再難也不能動災民的救命糧。
「把虛報的糧交出來，再把你虛報的情況寫下來，簽字畫押。以後要是再敢虛報冒領，我絕不輕饒！」
張二連忙點頭，轉身去家裡拿糧。章衡讓帳吏在領糧登記表上註明「虛報，已追回」，又在旁邊蓋了「賑災審計」的印章，才算完事兒。
接著去第二個鄉、第三個鄉……幾乎每個鄉的賑災點都存在吏員虛報冒領的情況。有的吏員是自己貪了糧食，有的是把糧食送給了上司，還有的是用糧食抵了災民的賦稅。
查了整整三天，章衡一行人跑遍了泗州的十二個鄉，共追回冒領的糧一萬五千石，處理了十三個貪腐吏員，其中有三個被直接押回了汴京，交給朝廷處置。
災民們聽說章衡追回了這麼多糧食，還處置了貪腐的吏員，都拍手稱快，登記領糧的人也越來越多。每天天不亮，城門口和各個鄉的賑災點就排起了長隊，災民們拿著登記冊，有序地領糧，臉上漸漸有了笑容。
可章衡卻沒有放鬆。
幾天下來，他發現了新的問題：
有的災民一家來了兩三個人領糧，明明只有三口人，卻登記了五口，多領糧食；
有的災民領了糧後，轉手就賣給了糧商，從中牟利；
還有的鄉因為災民太多，登記冊上的人數和領糧表上的人數對不上，帳實不符。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泗州城的街道上還散落著洪水退去後的雜物，斷木、破布、爛陶罐隨處可見，偶爾能看到幾個災民在廢墟里翻找能用的東西，眼神里滿是茫然。
趙通判的府邸卻與周圍的破敗格格不入。
朱紅的大門緊閉著，門楣上掛著「通判府」的匾額，雖然沾了些泥點，卻依舊透著氣派。兵丁上前敲門，過了好一會兒，門才開了條縫，一個穿著體面的管家探出頭來，看到章衡一行人，臉色瞬間變了：
「章……章相公，您怎麼來了？我家大人還沒起……」
「讓他立刻起來！」
李默上前一步，聲音洪亮，
「朝廷有要事問他，耽誤了時辰，你擔待得起嗎？」
管家不敢再阻攔，趕緊轉身去通報。沒過多久，趙通判就穿著一身簇新的官袍，慌慌張張地跑了出來，看到被兵丁押著的王三，臉色一下子變得慘白，額頭上瞬間冒出了冷汗。他強裝鎮定，拱手道：
「章相公早，不知您今日前來，有何貴幹？」
章衡沒跟他繞彎子，直接拿出李默昨晚查到的帳冊，扔在趙通判面前：
「趙通判，你自己看看，這上面是不是你的簽字？王三冒領四千石賑災糧，賣了銀子跟你分贓，你還有什麼話說？」
趙通判撿起帳冊，手指顫抖著翻了幾頁，看到自己的簽字時，雙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他趕緊從懷裡掏出一個沉甸甸的荷包，塞到章衡手裡，臉上擠出諂媚的笑容：
「章相公，一點小意思，不成敬意。這事兒……這事兒是我糊塗，您高抬貴手，放我一馬，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章衡一把將荷包扔在地上，銀子從荷包里滾出來，散落在泥水裡，發出清脆的聲響。
「趙通判，賑災的糧是災民的救命糧！四千石糧，能讓八千災民吃上一個月，你卻用來換銀子，買你這身新官袍，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嗎？」
章衡的聲音里滿是憤怒，目光像刀子一樣盯著趙通判，
「昨天我在城牆上看到，有個孩子因為沒糧吃，活活餓死了，你知道嗎？」趙通判被問得啞口無言，「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連連磕頭：
「大人饒命！我知道錯了！我這就帶著人去把賣出去的糧追回來，把贓款也交出來，求您別把我交給朝廷處置！」
章衡看著他狼狽的樣子，心裡沒有絲毫同情。
但他也知道，現在最重要的是追回糧食，而不是立刻處置趙通判。
「我可以不立刻把你交給朝廷，但你必須在三天內，把冒領的四千石糧全部追回來，還要把參與貪腐的吏員都供出來。要是三天後糧食追不回來，你就等著被革職查辦吧！」
「是是是！我一定辦到！」
趙通判連忙答應，爬起來就招呼管家，準備去追糧。章衡讓人把趙通判的罪行寫在布告上，張貼在城門口最顯眼的地方。
布告前很快圍滿了災民，有人拍手稱快，有人罵趙通判貪得無厭，還有人說：
「早該這麼查了！以前的官都只顧著自己撈錢，哪管我們的死活！」
做完這些，章衡才帶著帳吏們去各個鄉的賑災點巡查。第一站是城郊的東河鄉，鄉吏張二早已在賑災點等候，手裡拿著一本厚厚的帳冊，臉上滿是緊張。
「張鄉吏，把之前的領糧記錄拿出來看看。」
章衡坐在臨時搭起的木桌前，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張二趕緊把帳冊遞過去，手都在抖：
「章相公，這是……這是東河鄉的領糧記錄，每次領糧都有簽名，您過目。」
章衡翻開帳冊，仔細地看著每一頁記錄。翻到第三頁時，他的目光停在了一個名字上：
「張鄉吏，這個『李二』領了十石糧，可我昨天查了東河鄉的災民名冊，你們鄉根本沒有叫李二的人，這是怎麼回事？」
張二的臉一下子白了，眼神躲閃著說：
「這……這可能是我記錯了，或許是其他鄉的人來領的糧……」
「其他鄉的人？」
章衡冷笑一聲，又翻到另一頁，
「那這個『王婆』呢？她領了五石糧，可我問了東河鄉的里正，王婆上個月就病死了，難道死人還能來領糧？」
張二被問得沒了退路，只好低下頭，聲音小得像蚊子哼：
「是……是我虛報的，我想多領點糧補貼家用，求大人饒了我這一次……」
章衡看著他，心裡嘆了口氣。這些基層吏員，俸祿不高，日子過得清貧，可再難也不能動災民的救命糧。
「把虛報的糧交出來，再把你虛報的情況寫下來，簽字畫押。以後要是再敢虛報冒領，我絕不輕饒！」
張二連忙點頭，轉身去家裡拿糧。章衡讓帳吏在領糧登記表上註明「虛報，已追回」，又在旁邊蓋了「賑災審計」的印章，才算完事兒。
接著去第二個鄉、第三個鄉……幾乎每個鄉的賑災點都存在吏員虛報冒領的情況。有的吏員是自己貪了糧食，有的是把糧食送給了上司，還有的是用糧食抵了災民的賦稅。
查了整整三天，章衡一行人跑遍了泗州的十二個鄉，共追回冒領的糧一萬五千石，處理了十三個貪腐吏員，其中有三個被直接押回了汴京，交給朝廷處置。
災民們聽說章衡追回了這麼多糧食，還處置了貪腐的吏員，都拍手稱快，登記領糧的人也越來越多。每天天不亮，城門口和各個鄉的賑災點就排起了長隊，災民們拿著登記冊，有序地領糧，臉上漸漸有了笑容。
可章衡卻沒有放鬆。
幾天下來，他發現了新的問題：
有的災民一家來了兩三個人領糧，明明只有三口人，卻登記了五口，多領糧食；
有的災民領了糧後，轉手就賣給了糧商，從中牟利；
還有的鄉因為災民太多，登記冊上的人數和領糧表上的人數對不上，帳實不符。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