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皇太極再施離間計
察哈爾之行，對皇太極而言，是一場摻滿了沙子的勝利。
林丹汗雖敗亡，但傳國玉璽不知所蹤，額哲逃脫，預期的巨大財富和人口收穫被張岩的「斷指行動」焚毀劫掠大半，烏克倫部陣前反叛，岳托的精銳更是在追剿中吃了悶虧……這一連串的憋屈，像毒火一樣灼燒著這位後金之主的心。
班師回朝的路上，看著雖旌旗招展卻收穫寥寥的大軍，皇太極的臉色始終陰沉。
他需要一場宣洩，更需要一個報復，不僅僅是在軍事上，更要在政治上一箭雙鵰。
「范文程。」
御輦中，皇太極閉目開口。
「臣在。」
范文程躬身應道。
「朕此番『大勝』而歸，豈能不讓南朝『共享』喜悅？」
皇太極睜開眼，眼中寒光閃爍：
「你即刻草擬一份國書，以朕的名義，遣使送往明國京師。」
范文程心領神會：
「陛下之意是……？」
「就說朕已擊滅林丹汗，統一漠南。
然，察哈爾部餘孽，包括林丹汗之孽子額哲，已攜帶其部眾財寶，盡數投奔了東江鎮副將朱承祿！
若是貴國不給個交代，不日，後金王師將直接踏平東江。」
不得不說，皇太極這自信的近乎炫耀的口吻，若是被張岩聽到，估計會笑掉大牙。
他這分明是吃不到葡萄就說葡萄酸。
他不但把沒能抓到林丹汗和額哲的罪責推到東江邊軍的身上，因為他知道崇禎最忌諱邊軍擁兵自重，建功立業。
殺毛文龍和袁崇煥，他就是用的這招兒。
他相信，自己這招兒在明朝小皇帝那百試不爽。
不過，這還沒完，他還有更好笑的騷操作。
連眼睛都沒睜，他繼續說到：
「再於國書中稍示歉意，」
皇太極語氣帶著譏諷，
「就說朕大軍班師，途經明境，或因軍紀偶有鬆懈，驚擾天朝子民，實非朕本意。
皆因追剿逃往東江之蒙古餘孽所致，望大明皇帝陛下海涵。」
范文程眼眉一跳，不得不說，皇太極大汗可比他的父汗心思縝密多了。
國書很快送到了崇禎面前。
瞬間，如同一塊巨石投入渾濁的池塘，在明朝朝堂上掀起了驚濤駭浪。
崇禎此時是清醒的！察哈爾汗王林丹巴圖爾不知所蹤的消息他早三天就得到了。
為此他還發愁了一宿沒有睡著。
無論底下的大臣如何呱噪，他都深知在地緣政治上察哈爾對大明的重要。
只是自己如今國庫空虛，沒有足夠的實力來協助盟友對抗強悍的後金。
大明九邊從此徹底暴露在了後金面前。
情況非常糟糕。
他很憤怒，同時也很無奈。
「眾位愛卿，都怎麼看？」
溫體仁如獲至寶，立刻在御前會議上慷慨陳詞：
「陛下！臣早已斷言，朱承祿此獠，桀驁不馴，非國家之福！
今觀皇太極國書所言，其勾結蒙古餘孽，私納林丹汗之子，其心叵測！
若使其坐大，恐又是一個努爾哈赤！
屆時遼西、東江連成一氣，朝廷將何以制之？！」
內閣首輔的話音才落，立刻有人跟風附和，言辭激烈，仿佛東江鎮頃刻間就要反叛。
崇禎皇帝的臉色極其難看。
他心裡十分清楚這根本就是驢唇不對馬嘴，但是又被溫體仁最後兩句給提醒了腦海中那根兒敏感的神經！
是啊，如今，巍巍大明都沒有跟後金拼死一戰的底氣，他一個小小的東江鎮副總兵，竟然能惹得皇太極親自修了國書來告狀。
這朱承祿的實力實在是不容小覷啊......
皇太極大軍逼近京畿的恐慌尚未消散，又傳來這般消息，讓他對朱承祿的忌憚，瞬間超越了對皇太極的恐懼。
但是他沒有立刻表態，他知道肯定還會有人反對首輔大人的。
兵部尚書張鳳翼立刻反駁到：
「陛下！
溫首輔此言，未免危言聳聽！
四個月前，
陛下曾明發上諭，
令東江『相機出擊，以牽虜勢』！
此旨猶在兵部存檔！
朱承祿、張岩此番行動，雖是膽大，卻未嘗不可視為奉旨『相機』而行！」
再者，虜酋之言豈可盡信？
皇太極狡詐異常，此乃其最淺顯之離間計！
其目的正是要我朝自毀長城，罷黜良將，他好趁機攻滅東江！
我等若中計，豈不讓親者痛，仇者快？
其三，張岩所為，功大於過！
據邊報，彼以小股精銳，
數次周旋在十萬大軍的後方，
給虜酋製造了不少的麻煩。
拯救了不知道多少無辜蒙古牧民，
這等揚我國威之舉不當賞反當罰乎？
豈非寒了天下邊軍將士之心？！」
姜日廣搶在剛要辯駁的溫體仁之前開口到：
「陛下，梁尚書所言極是，陛下！
東江鎮孤懸海外，牽制建奴多年，就算沒有功勞，亦沒有叛國之嫌。
毛帥之事殷鑑不遠，若再逼反朱承祿，誰還為朝廷守海東？
遼東誰還能牽制奴酋？
臣懇請陛下三思！」
龍椅上的崇禎皇帝朱由檢，
面色陰沉地聽著雙方的辯論。
此時他的內心極其矛盾——
他渴望邊將能打能幹，更需要東江鎮這樣的力量牽制後金。
但是他更忌憚武將的「跋扈」和「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相機之權！」
他不允許任何事情超出自己的掌控，這一點底線，幾乎是刻在他的基因里的。
所以，即使他明知道皇太極的國書大多數是離間他們君臣的關係，他依然對東江鎮那個新成長起來的副總兵不滿。
再加上張鳳翼提到前情——自己確實是下大了諭旨，讓東江鎮相機出兵牽制後金。
可是，那是牽制，而不是讓他們擅自動兵進入察哈爾腹地。
如今皇太極赤裸裸威脅他說有可能驚擾京師百姓，
更讓他內心的恐懼比憤怒更甚。
最終，他的多疑、剛愎和對武將的極度不信任占據了上風。
他猛地打斷庭議，聲音冰冷：「夠了！」
殿內瞬間鴉雀無聲。
「溫先生所言，老成謀國！
朱承祿、張岩，雖有微功，然跋扈妄為，跡近欺君！
皇太極國書之事，雖不可盡信，然亦不可不察！」
溫體仁嘴角上揚，皇帝陛下這是把自己的話聽進去了。
他兜頭就拜：
「陛下，臣提議，斷絕東江鎮一切糧餉撥付，並令登萊、天津等嚴查通往皮島的海陸，以防朱副總兵以為自己可以在東江一手遮天，不識君父！」
林丹汗雖敗亡，但傳國玉璽不知所蹤，額哲逃脫，預期的巨大財富和人口收穫被張岩的「斷指行動」焚毀劫掠大半，烏克倫部陣前反叛，岳托的精銳更是在追剿中吃了悶虧……這一連串的憋屈，像毒火一樣灼燒著這位後金之主的心。
班師回朝的路上，看著雖旌旗招展卻收穫寥寥的大軍，皇太極的臉色始終陰沉。
他需要一場宣洩，更需要一個報復，不僅僅是在軍事上，更要在政治上一箭雙鵰。
「范文程。」
御輦中，皇太極閉目開口。
「臣在。」
范文程躬身應道。
「朕此番『大勝』而歸，豈能不讓南朝『共享』喜悅？」
皇太極睜開眼，眼中寒光閃爍：
「你即刻草擬一份國書，以朕的名義，遣使送往明國京師。」
范文程心領神會：
「陛下之意是……？」
「就說朕已擊滅林丹汗，統一漠南。
然，察哈爾部餘孽，包括林丹汗之孽子額哲，已攜帶其部眾財寶，盡數投奔了東江鎮副將朱承祿！
若是貴國不給個交代，不日，後金王師將直接踏平東江。」
不得不說，皇太極這自信的近乎炫耀的口吻，若是被張岩聽到，估計會笑掉大牙。
他這分明是吃不到葡萄就說葡萄酸。
他不但把沒能抓到林丹汗和額哲的罪責推到東江邊軍的身上，因為他知道崇禎最忌諱邊軍擁兵自重，建功立業。
殺毛文龍和袁崇煥，他就是用的這招兒。
他相信，自己這招兒在明朝小皇帝那百試不爽。
不過，這還沒完，他還有更好笑的騷操作。
連眼睛都沒睜，他繼續說到：
「再於國書中稍示歉意，」
皇太極語氣帶著譏諷，
「就說朕大軍班師，途經明境，或因軍紀偶有鬆懈，驚擾天朝子民，實非朕本意。
皆因追剿逃往東江之蒙古餘孽所致，望大明皇帝陛下海涵。」
范文程眼眉一跳，不得不說，皇太極大汗可比他的父汗心思縝密多了。
國書很快送到了崇禎面前。
瞬間，如同一塊巨石投入渾濁的池塘，在明朝朝堂上掀起了驚濤駭浪。
崇禎此時是清醒的！察哈爾汗王林丹巴圖爾不知所蹤的消息他早三天就得到了。
為此他還發愁了一宿沒有睡著。
無論底下的大臣如何呱噪，他都深知在地緣政治上察哈爾對大明的重要。
只是自己如今國庫空虛，沒有足夠的實力來協助盟友對抗強悍的後金。
大明九邊從此徹底暴露在了後金面前。
情況非常糟糕。
他很憤怒，同時也很無奈。
「眾位愛卿，都怎麼看？」
溫體仁如獲至寶，立刻在御前會議上慷慨陳詞：
「陛下！臣早已斷言，朱承祿此獠，桀驁不馴，非國家之福！
今觀皇太極國書所言，其勾結蒙古餘孽，私納林丹汗之子，其心叵測！
若使其坐大，恐又是一個努爾哈赤！
屆時遼西、東江連成一氣，朝廷將何以制之？！」
內閣首輔的話音才落，立刻有人跟風附和，言辭激烈，仿佛東江鎮頃刻間就要反叛。
崇禎皇帝的臉色極其難看。
他心裡十分清楚這根本就是驢唇不對馬嘴，但是又被溫體仁最後兩句給提醒了腦海中那根兒敏感的神經！
是啊，如今，巍巍大明都沒有跟後金拼死一戰的底氣，他一個小小的東江鎮副總兵，竟然能惹得皇太極親自修了國書來告狀。
這朱承祿的實力實在是不容小覷啊......
皇太極大軍逼近京畿的恐慌尚未消散，又傳來這般消息，讓他對朱承祿的忌憚，瞬間超越了對皇太極的恐懼。
但是他沒有立刻表態，他知道肯定還會有人反對首輔大人的。
兵部尚書張鳳翼立刻反駁到：
「陛下！
溫首輔此言，未免危言聳聽！
四個月前，
陛下曾明發上諭，
令東江『相機出擊，以牽虜勢』！
此旨猶在兵部存檔！
朱承祿、張岩此番行動，雖是膽大，卻未嘗不可視為奉旨『相機』而行！」
再者，虜酋之言豈可盡信？
皇太極狡詐異常，此乃其最淺顯之離間計！
其目的正是要我朝自毀長城，罷黜良將，他好趁機攻滅東江！
我等若中計，豈不讓親者痛，仇者快？
其三，張岩所為，功大於過！
據邊報，彼以小股精銳，
數次周旋在十萬大軍的後方，
給虜酋製造了不少的麻煩。
拯救了不知道多少無辜蒙古牧民，
這等揚我國威之舉不當賞反當罰乎？
豈非寒了天下邊軍將士之心？！」
姜日廣搶在剛要辯駁的溫體仁之前開口到：
「陛下，梁尚書所言極是，陛下！
東江鎮孤懸海外，牽制建奴多年，就算沒有功勞，亦沒有叛國之嫌。
毛帥之事殷鑑不遠，若再逼反朱承祿，誰還為朝廷守海東？
遼東誰還能牽制奴酋？
臣懇請陛下三思！」
龍椅上的崇禎皇帝朱由檢，
面色陰沉地聽著雙方的辯論。
此時他的內心極其矛盾——
他渴望邊將能打能幹，更需要東江鎮這樣的力量牽制後金。
但是他更忌憚武將的「跋扈」和「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相機之權！」
他不允許任何事情超出自己的掌控，這一點底線，幾乎是刻在他的基因里的。
所以，即使他明知道皇太極的國書大多數是離間他們君臣的關係，他依然對東江鎮那個新成長起來的副總兵不滿。
再加上張鳳翼提到前情——自己確實是下大了諭旨，讓東江鎮相機出兵牽制後金。
可是，那是牽制，而不是讓他們擅自動兵進入察哈爾腹地。
如今皇太極赤裸裸威脅他說有可能驚擾京師百姓，
更讓他內心的恐懼比憤怒更甚。
最終，他的多疑、剛愎和對武將的極度不信任占據了上風。
他猛地打斷庭議，聲音冰冷：「夠了！」
殿內瞬間鴉雀無聲。
「溫先生所言，老成謀國！
朱承祿、張岩，雖有微功，然跋扈妄為，跡近欺君！
皇太極國書之事，雖不可盡信，然亦不可不察！」
溫體仁嘴角上揚，皇帝陛下這是把自己的話聽進去了。
他兜頭就拜：
「陛下，臣提議，斷絕東江鎮一切糧餉撥付，並令登萊、天津等嚴查通往皮島的海陸，以防朱副總兵以為自己可以在東江一手遮天，不識君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