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陛下，萬萬不可！
皇太極大軍還未退回瀋陽，若是此時卡住東江鎮的脖子，恐逼反東江眾將啊，到時候，又當如何？！」
溫體仁還在那陰陽怪氣：
「逼反？老夫以為，不用逼他，他早就有了反心呢！」
「溫大人！別說是東江鎮本部人馬，就算是依然在張家口活動的張岩所部上千人馬，如果被逼急了投奔皇太極，領著後金軍一起劫掠京師，你又當如何？」
崇禎心裡猛的一沉，張鳳翼的話讓他直感覺後背發涼。
如刀的目光刺向正在偷偷看向御座的溫體仁，溫體仁被崇禎抓了個正著，本來還想據理力爭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
雖然他不說話了，不過朝堂上的爭吵並未停歇。
兩天後，洛養性騎著快馬帶著數十人從京城飛奔張家口......
而在他們身後的煙塵還未消散之際，又有兩匹快馬朝著遼東方向飛奔而去。
正在張家口外勘察設伏地形的張岩被親兵叫回來時，洛養性的臉色已經臭的快要熏死人了。
「...如實稟報兵員人數，繳獲戰利品即刻送往京師納入內庫......不得接觸蒙古人，不得接收蒙古流民，違者，以通敵論處......」
聽完崇禎皇帝那狗屁倒灶的聖旨，張岩笑了。
他拿著聖旨看了一眼神色倨傲的洛養性，只問了一句：
「皇太極鑲黃旗先鋒部隊兩萬人馬一個時辰後就要經過這裡，
請問指揮使大人，你們是有紅夷大炮呢？
還是有兩萬京營精銳在這裡守護國門呢？」
洛養性當時臉色就變了，皇太極來了？！
他早就把崇禎的監視和相機除掉張岩的口諭拋到了腦後，對著張岩冷哼一聲：
「那你們還不趕緊戴罪立功，加強防務，以免建奴驚擾到京畿重地，驚了聖駕，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說完，連水都沒喝，出了門，翻身上馬，恨不得身生雙翅，飛回京師。
這裡太危險了！
絕對不能久留！
張岩直接把聖旨點燃後扔到了灶膛里。
然後起身看著遼東方向。
這就是老帥效忠的朝廷！
建奴都打到家門口了，那些廟堂之上的官老爺們還在這蠅營狗苟，黨同伐異！
現在朝廷開始把注意力放在了少帥身上。
他的這個相機決斷之權，會不會為少帥，為東江——那個遼東如今唯一的平安之所帶來毀滅性的打擊？
張岩如鋼鐵般的內心開始搖擺了。
其實準確的情報是皇太極的先頭部隊還得四天才能到達這裡。
他希望能夠在行動前等到少帥的最新指示。
沒辦法啊，京師距離張家口太近了。
著急的時候兩天能打個來回。
可是旅順距離這裡太遠了。
至少都需要五到七天！
之所以，把朝廷的狗詐走，是因為，他沒那個閒工夫跟這些官老爺周旋。
等待的時間是煎熬的。
張岩只好先部署伏擊人員和撤離路線——
張家口以北三十里，野狐嶺一線天。
此地山勢陡然收緊，
官道於此蜿蜒穿過一段狹窄的峽谷，
兩側坡陡林密，乃是絕佳的伏擊場所。
張岩一身風塵，目光冷峻地掃視著地形。
他集中麾下最精銳的兩百名火槍手、
五十名炮手以及五十名負責掩護和撤離的騎兵，
已化整為零，秘密集結在此。
其餘的人作為外圍機動。
「周闖！
看到谷口那處彎道了嗎？
皇太極的儀仗和前軍過後，
輜重和俘獲的隊伍必然在此減速。
你的佛朗機炮就設在那片林子後的反斜面上。」
張岩手指一點，
「我給你三門炮，每炮配備十五發子銃。
聽我號令，我要你十息之內，
將五發霰彈、十發實心彈全給我砸進韃子隊伍後半段！
專打他們的聚集區和馱馬！」
一名面色黝黑、眼神銳利的軍官應聲而出，
「喏！將軍放心吧，末將保證打的他們像天上飄零的落葉！」
周闖舔了舔嘴唇，眼中閃過興奮的光芒。
「王二狗！」
「到！」
一名身材精悍的燧發槍手軍官挺身。
「你帶一百五十火槍手，
分三排，潛伏於左側山坡林線後。
炮擊一停，立刻進行三輪齊射，覆蓋敵軍混亂區域。
然後立刻向二號撤離點轉移，不得戀戰！」
「明白！」
「剩下五十火槍手隨我押後策應。
所有人員，檢查武器彈藥，
偽裝潛伏，沒有命令，便是天塌下來也不許動！」
命令一道道下達，
冰冷的殺戮機器悄然在這寂靜的山嶺間就位，就等著獵物前來。
第四天傍晚，張岩終於等到了來自皮島經旅順用特急，特快送到的少帥的指示。
朱袁章在信中對朝廷的反應嗤之以鼻：
「賢弟，前情俱已知曉......皇太極技止此耳，欲借朝廷之手除我。
兄可視朝廷命令如犬吠，一切依原計劃行事。
吾等行事，只問於國於民是否有益，何須看冢中枯骨顏色？
兄放手施為，但求雷霆一擊，震懾奴酋，揚我東江之威即可。
皮島乃吾等根基，只要根基不失，縱有萬千謗言，能奈我何？
另，兄之定下的驚龍計劃堪稱完美，但是吾還有一言，需兄謹記——皇太極此次西征屢受兄等襲擾，雖未傷及根本，卻也早起了防範之心，必定廣布耳目，派出遠超平常數量的蒙古輕騎和巴牙喇銳卒作為遠探、游騎，將偵察範圍向外延伸數里，尤其是側翼和後方，他會嚴防敵軍埋伏。
兄只需把握兩點，
一：皇太極回程必定下死命令防死中軍和御營，兄切記，雖仇恨不共戴天，萬不可動他的中軍大營。
二：兄設伏時一定要保留大批精銳遠放五里之外，設伏務必萬全隱蔽，皇太極定會派斥候如篩子一般先行占據高位，我方伏擊人數不宜過多，可為即為之，不可為立即撤回。
最後，吾遠在東江，雖無法親臨野狐嶺，卻有信心料定皇太極一定會加派僕從軍嚴密護衛戰利品和俘虜營，這才是兄可為之處。
萬望兄不可魯莽，不可盲目，在吾等的建議之外再三斟酌。」
張岩看完，不由放聲大笑，一高一低，一信一疑，高下立見！
他心中大定，連聲叫好！
「好！好！少帥此言，方是大丈夫所為！痛快！
朝廷諸公，只知內鬥，豈知邊塞之苦，殺賊之急！
傳少帥令！
所有人員，準備開始行動！我們此次行動的主要目的是讓皇太極疼，也讓京城裡的老爺們看看，到底是誰在保大明的江山！」
次日午後，地平線上煙塵大起。皇太極班師的大軍，浩浩蕩蕩，迤邐而來。
御輦之上，皇太極雖目視前方，但心思卻無比清明。接連遭受東江偏師的騷擾，尤其是岳托的失利，讓他對那位素未謀面的對手朱承祿，提起了十二分的警惕。
「傳令下去，」
皇太極大軍還未退回瀋陽，若是此時卡住東江鎮的脖子，恐逼反東江眾將啊，到時候，又當如何？！」
溫體仁還在那陰陽怪氣：
「逼反？老夫以為，不用逼他，他早就有了反心呢！」
「溫大人！別說是東江鎮本部人馬，就算是依然在張家口活動的張岩所部上千人馬，如果被逼急了投奔皇太極，領著後金軍一起劫掠京師，你又當如何？」
崇禎心裡猛的一沉，張鳳翼的話讓他直感覺後背發涼。
如刀的目光刺向正在偷偷看向御座的溫體仁，溫體仁被崇禎抓了個正著，本來還想據理力爭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
雖然他不說話了，不過朝堂上的爭吵並未停歇。
兩天後，洛養性騎著快馬帶著數十人從京城飛奔張家口......
而在他們身後的煙塵還未消散之際，又有兩匹快馬朝著遼東方向飛奔而去。
正在張家口外勘察設伏地形的張岩被親兵叫回來時，洛養性的臉色已經臭的快要熏死人了。
「...如實稟報兵員人數，繳獲戰利品即刻送往京師納入內庫......不得接觸蒙古人，不得接收蒙古流民，違者，以通敵論處......」
聽完崇禎皇帝那狗屁倒灶的聖旨，張岩笑了。
他拿著聖旨看了一眼神色倨傲的洛養性，只問了一句：
「皇太極鑲黃旗先鋒部隊兩萬人馬一個時辰後就要經過這裡，
請問指揮使大人，你們是有紅夷大炮呢？
還是有兩萬京營精銳在這裡守護國門呢？」
洛養性當時臉色就變了，皇太極來了？！
他早就把崇禎的監視和相機除掉張岩的口諭拋到了腦後，對著張岩冷哼一聲：
「那你們還不趕緊戴罪立功，加強防務，以免建奴驚擾到京畿重地，驚了聖駕，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說完，連水都沒喝，出了門，翻身上馬，恨不得身生雙翅，飛回京師。
這裡太危險了！
絕對不能久留！
張岩直接把聖旨點燃後扔到了灶膛里。
然後起身看著遼東方向。
這就是老帥效忠的朝廷！
建奴都打到家門口了，那些廟堂之上的官老爺們還在這蠅營狗苟，黨同伐異！
現在朝廷開始把注意力放在了少帥身上。
他的這個相機決斷之權，會不會為少帥，為東江——那個遼東如今唯一的平安之所帶來毀滅性的打擊？
張岩如鋼鐵般的內心開始搖擺了。
其實準確的情報是皇太極的先頭部隊還得四天才能到達這裡。
他希望能夠在行動前等到少帥的最新指示。
沒辦法啊，京師距離張家口太近了。
著急的時候兩天能打個來回。
可是旅順距離這裡太遠了。
至少都需要五到七天！
之所以，把朝廷的狗詐走，是因為，他沒那個閒工夫跟這些官老爺周旋。
等待的時間是煎熬的。
張岩只好先部署伏擊人員和撤離路線——
張家口以北三十里，野狐嶺一線天。
此地山勢陡然收緊，
官道於此蜿蜒穿過一段狹窄的峽谷，
兩側坡陡林密，乃是絕佳的伏擊場所。
張岩一身風塵，目光冷峻地掃視著地形。
他集中麾下最精銳的兩百名火槍手、
五十名炮手以及五十名負責掩護和撤離的騎兵，
已化整為零，秘密集結在此。
其餘的人作為外圍機動。
「周闖！
看到谷口那處彎道了嗎？
皇太極的儀仗和前軍過後，
輜重和俘獲的隊伍必然在此減速。
你的佛朗機炮就設在那片林子後的反斜面上。」
張岩手指一點，
「我給你三門炮，每炮配備十五發子銃。
聽我號令，我要你十息之內，
將五發霰彈、十發實心彈全給我砸進韃子隊伍後半段！
專打他們的聚集區和馱馬！」
一名面色黝黑、眼神銳利的軍官應聲而出，
「喏！將軍放心吧，末將保證打的他們像天上飄零的落葉！」
周闖舔了舔嘴唇，眼中閃過興奮的光芒。
「王二狗！」
「到！」
一名身材精悍的燧發槍手軍官挺身。
「你帶一百五十火槍手，
分三排，潛伏於左側山坡林線後。
炮擊一停，立刻進行三輪齊射，覆蓋敵軍混亂區域。
然後立刻向二號撤離點轉移，不得戀戰！」
「明白！」
「剩下五十火槍手隨我押後策應。
所有人員，檢查武器彈藥，
偽裝潛伏，沒有命令，便是天塌下來也不許動！」
命令一道道下達，
冰冷的殺戮機器悄然在這寂靜的山嶺間就位，就等著獵物前來。
第四天傍晚，張岩終於等到了來自皮島經旅順用特急，特快送到的少帥的指示。
朱袁章在信中對朝廷的反應嗤之以鼻：
「賢弟，前情俱已知曉......皇太極技止此耳，欲借朝廷之手除我。
兄可視朝廷命令如犬吠，一切依原計劃行事。
吾等行事，只問於國於民是否有益，何須看冢中枯骨顏色？
兄放手施為，但求雷霆一擊，震懾奴酋，揚我東江之威即可。
皮島乃吾等根基，只要根基不失，縱有萬千謗言，能奈我何？
另，兄之定下的驚龍計劃堪稱完美，但是吾還有一言，需兄謹記——皇太極此次西征屢受兄等襲擾，雖未傷及根本，卻也早起了防範之心，必定廣布耳目，派出遠超平常數量的蒙古輕騎和巴牙喇銳卒作為遠探、游騎，將偵察範圍向外延伸數里，尤其是側翼和後方，他會嚴防敵軍埋伏。
兄只需把握兩點，
一：皇太極回程必定下死命令防死中軍和御營，兄切記，雖仇恨不共戴天，萬不可動他的中軍大營。
二：兄設伏時一定要保留大批精銳遠放五里之外，設伏務必萬全隱蔽，皇太極定會派斥候如篩子一般先行占據高位，我方伏擊人數不宜過多，可為即為之，不可為立即撤回。
最後，吾遠在東江，雖無法親臨野狐嶺，卻有信心料定皇太極一定會加派僕從軍嚴密護衛戰利品和俘虜營，這才是兄可為之處。
萬望兄不可魯莽，不可盲目，在吾等的建議之外再三斟酌。」
張岩看完，不由放聲大笑，一高一低，一信一疑，高下立見！
他心中大定，連聲叫好！
「好！好！少帥此言，方是大丈夫所為！痛快！
朝廷諸公，只知內鬥，豈知邊塞之苦，殺賊之急！
傳少帥令！
所有人員，準備開始行動！我們此次行動的主要目的是讓皇太極疼，也讓京城裡的老爺們看看，到底是誰在保大明的江山！」
次日午後，地平線上煙塵大起。皇太極班師的大軍，浩浩蕩蕩，迤邐而來。
御輦之上，皇太極雖目視前方，但心思卻無比清明。接連遭受東江偏師的騷擾，尤其是岳托的失利，讓他對那位素未謀面的對手朱承祿，提起了十二分的警惕。
「傳令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