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後知後覺
張岩不但成功了，還返回來掩埋了同袍的屍體。
這種純粹的行為把他手下近一千八百名將士的心緊緊凝固在一起。
岳托敗了，雖然他被氣得暴跳如雷，卻也不得不暗自佩服自己的對手的手段。
自己技不如人，他甘願受罰！
然而出乎所有人預料的是，皇太極並沒有依照出征前的誓言治罪他。
金帳內，出征前的肅殺已被一種壓抑的忙碌所取代。
岳托雖敗，但皇太極深知此刻陣前斬將於軍心不利，只令他戴罪立功，先行整備班師事宜。
然而，在臣子們開始紛紛著手清點戰利品時，皇太極卻
在首席謀士范文程的陪同下，來到了軟禁蘇泰的營帳外。
范文程此刻心中既興奮又忐忑。
興奮的是，俘獲林丹汗王后乃是大功一件，更重要的是，他立刻聯想到了一個流傳已久、卻始終無法證實的驚天秘聞！
忐忑的是，此事關乎重大，若處理不好，功勞變罪過。他必須說得恰到好處。
「陛下，」
范文程微微躬身，聲音壓得極低，確保只有皇太極能聽見，
「林丹汗雖遁走，然蘇泰格格在手，於我大金而言，其利或許遠勝擊破數萬蒙古鐵騎。」
皇太極腳步未停，只淡淡的
「哦？」了一聲。
范文程繼續道，措辭極其謹慎：
「臣早年於明廷古籍中，曾見一模糊記載，言及元順帝北遁時，似將一中華正統之重器攜往漠北，後輾轉於黃金家族之手，視為復興之憑……然年代久遠，真偽難辨，多被視為荒誕傳說。
今林丹巴圖爾自稱蒙古共主，蘇泰格格為其最親近之人，或可……知曉此傳聞虛實？
若陛下得此重器，則天命所歸，非獨關外，即便入主中原，亦名正言順矣！」
他句句說是「傳聞」、「模糊記載」、「真偽難辨」，卻精準地將「中華正統」、「天命所歸」、「名正言順」這些皇太極最渴望的詞彙點了出來，瞬間拔高了蘇泰的價值，也巧妙地為後續可能「找不到」留下了充足餘地。
皇太極的腳步猛地頓住，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精光，甚至身體都因這巨大的誘惑而微微顫抖了一下！
傳國玉璽！
他第一次如此認真的盯著范文程的眼睛看。
似乎是想從他的臉上看出玉璽的影子來。
他之前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軍事征服上，竟完全忽略了這條可能存在的、更具政治價值的暗線！
難道東江鎮所為...
！！
棋落人一招兒？！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挫敗的心緒，恢復了帝王的沉穩，大步走進了蘇泰的營帳。
蘇泰正坐在帳中，面色依舊蒼白，眼神空洞地望著帳壁。見皇太極進來，她只是微微動了動眼皮，並未起身行禮。
皇太極並未在意她的失禮，反而露出一絲看似溫和的笑容：
「格格這幾日歇息得可好？朕軍務繁忙，未能時常來看望。」
蘇泰沉默不語。
皇太極自顧自坐下，范文程垂手侍立一旁。
「今日來，是有個好消息要告訴格格。」
皇太極語氣輕鬆，仿佛在聊家常，
「朕的先鋒兵馬，已在西北方向找到了林丹汗的蹤跡，想必不日便能將他『請』回來，與格格團聚了。」
蘇泰猛地抬起頭，眼中瞬間迸發出難以置信的光彩！
——丈夫還活著？！
但下一秒，懷疑迅速取代了驚喜。
皇太極會有這麼好心？
他為何特意來告訴自己這個消息？
皇太極將她的反應盡收眼底，心中冷笑，面上卻愈發懇切：
「朕雖與林丹汗為敵，卻也敬他是條漢子，是黃金家族的血脈。
只要他肯歸順我大金，朕必以親王禮待之，屆時你們夫妻團圓，共享富貴，豈不美哉？」
說完目不轉睛的盯著蘇泰美麗的眼睛。
蘇泰已經平復了起伏的心緒。
卻又聽皇太極話鋒一轉，仿佛不經意地提及：
「只是……朕聽聞，林丹汗身邊似有一件稀世珍寶的？
若他能將此物獻於朕，則足以證明其歸順誠意，朕也好力排眾議，保全他性命與尊榮。格格可知……此事是真是假？」
如同冰水潑面，蘇泰瞬間徹底清醒了！
原來如此！
他繞了這麼大圈子，根本不是在乎林丹汗的死活，他真正想要的是玉璽！
他是在用林丹汗的「生死」作為籌碼，來套她的話！
一股極致的憤怒和鄙夷湧上心頭。
她看著皇太極那偽善的笑容，又瞥了一眼旁邊垂目不語、卻顯然是一切始作俑者的范文程。
她忽然笑了起來，笑容淒楚而帶著一絲嘲諷：
「大汗陛下真是說笑了。我汗王身邊若真有什麼寶物，又怎會落到今日這般田地？
不過是一些戰敗者不甘心，編出來自我安慰的虛妄傳說罷了。
陛下雄才大略，竟也會相信這等無稽之談嗎？」
她語氣平靜，眼神卻異常清澈堅定，直接否認了玉璽的存在，並將之歸為「傳說」，反而將了皇太極一軍。
皇太極臉上的笑容微微僵硬。蘇泰的反應如此迅速和決絕，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他看不出絲毫破綻，要麼玉璽真的不存在，要麼……就是這個女人的心智堅韌遠超想像。
帳內陷入短暫的沉默。
片刻後，皇太極緩緩站起身，臉上的溫和消失殆盡，恢復了帝王的冷漠：
「既然只是傳聞，那便罷了。格格好生休息吧。」
說完，他轉身走出營帳。
卻在營帳的門即將關上的剎那，回身問了一句：
「如果本汗沒記錯的話，格格似乎還有一個兒子，他現在在哪裡？」
說完，他不但沒等蘇泰的回答，甚至都沒回頭看蘇泰的表情是驚是怒，就轉身離開了！
這讓范文程迷惑不解。
皇太極也不說話，蘇泰身邊全是他的人，蘇泰聽到後的表情自有人詳細記錄，然後送到他的御前。
眼前這個漢人降將，還是知道的越少越好。
一離開蘇泰的視線，皇太極的臉色瞬間陰沉得可怕。
他對緊隨其後的范文程低聲道：
「她沒說實話，或者……她知道，但絕不會說。」
范文程心頭一凜，連忙說道：
「陛下英明。那……」
「林丹汗是死是活已不重要。」
皇太極打斷他，眼中寒光閃爍，
「重要的是那個孩子——額哲。
玉璽若真存在，最有可能就在那個孩子身上！」
他停下腳步，聲音冰冷如鐵：
「傳朕密令，動用一切力量，秘密搜尋額哲的下落！活要見人，死……也要見到那方玉璽！
記住，要絕對保密！」
一條無形的追索令，悄然發出。
而那個肩負著東江鎮的希望和察哈爾未來的孩子，正被衛滄和他的小隊拼死護衛著，在茫茫草原和敵占區中，進行著一場生死未卜的逃亡。
這種純粹的行為把他手下近一千八百名將士的心緊緊凝固在一起。
岳托敗了，雖然他被氣得暴跳如雷，卻也不得不暗自佩服自己的對手的手段。
自己技不如人，他甘願受罰！
然而出乎所有人預料的是，皇太極並沒有依照出征前的誓言治罪他。
金帳內，出征前的肅殺已被一種壓抑的忙碌所取代。
岳托雖敗，但皇太極深知此刻陣前斬將於軍心不利，只令他戴罪立功，先行整備班師事宜。
然而，在臣子們開始紛紛著手清點戰利品時，皇太極卻
在首席謀士范文程的陪同下，來到了軟禁蘇泰的營帳外。
范文程此刻心中既興奮又忐忑。
興奮的是，俘獲林丹汗王后乃是大功一件，更重要的是，他立刻聯想到了一個流傳已久、卻始終無法證實的驚天秘聞！
忐忑的是，此事關乎重大，若處理不好，功勞變罪過。他必須說得恰到好處。
「陛下，」
范文程微微躬身，聲音壓得極低，確保只有皇太極能聽見，
「林丹汗雖遁走，然蘇泰格格在手，於我大金而言，其利或許遠勝擊破數萬蒙古鐵騎。」
皇太極腳步未停，只淡淡的
「哦？」了一聲。
范文程繼續道，措辭極其謹慎：
「臣早年於明廷古籍中，曾見一模糊記載，言及元順帝北遁時，似將一中華正統之重器攜往漠北，後輾轉於黃金家族之手，視為復興之憑……然年代久遠，真偽難辨，多被視為荒誕傳說。
今林丹巴圖爾自稱蒙古共主，蘇泰格格為其最親近之人，或可……知曉此傳聞虛實？
若陛下得此重器，則天命所歸，非獨關外，即便入主中原，亦名正言順矣！」
他句句說是「傳聞」、「模糊記載」、「真偽難辨」，卻精準地將「中華正統」、「天命所歸」、「名正言順」這些皇太極最渴望的詞彙點了出來，瞬間拔高了蘇泰的價值，也巧妙地為後續可能「找不到」留下了充足餘地。
皇太極的腳步猛地頓住，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精光，甚至身體都因這巨大的誘惑而微微顫抖了一下！
傳國玉璽！
他第一次如此認真的盯著范文程的眼睛看。
似乎是想從他的臉上看出玉璽的影子來。
他之前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軍事征服上，竟完全忽略了這條可能存在的、更具政治價值的暗線！
難道東江鎮所為...
！！
棋落人一招兒？！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挫敗的心緒，恢復了帝王的沉穩，大步走進了蘇泰的營帳。
蘇泰正坐在帳中，面色依舊蒼白，眼神空洞地望著帳壁。見皇太極進來，她只是微微動了動眼皮，並未起身行禮。
皇太極並未在意她的失禮，反而露出一絲看似溫和的笑容：
「格格這幾日歇息得可好？朕軍務繁忙，未能時常來看望。」
蘇泰沉默不語。
皇太極自顧自坐下，范文程垂手侍立一旁。
「今日來，是有個好消息要告訴格格。」
皇太極語氣輕鬆，仿佛在聊家常，
「朕的先鋒兵馬，已在西北方向找到了林丹汗的蹤跡，想必不日便能將他『請』回來，與格格團聚了。」
蘇泰猛地抬起頭，眼中瞬間迸發出難以置信的光彩！
——丈夫還活著？！
但下一秒，懷疑迅速取代了驚喜。
皇太極會有這麼好心？
他為何特意來告訴自己這個消息？
皇太極將她的反應盡收眼底，心中冷笑，面上卻愈發懇切：
「朕雖與林丹汗為敵，卻也敬他是條漢子，是黃金家族的血脈。
只要他肯歸順我大金，朕必以親王禮待之，屆時你們夫妻團圓，共享富貴，豈不美哉？」
說完目不轉睛的盯著蘇泰美麗的眼睛。
蘇泰已經平復了起伏的心緒。
卻又聽皇太極話鋒一轉，仿佛不經意地提及：
「只是……朕聽聞，林丹汗身邊似有一件稀世珍寶的？
若他能將此物獻於朕，則足以證明其歸順誠意，朕也好力排眾議，保全他性命與尊榮。格格可知……此事是真是假？」
如同冰水潑面，蘇泰瞬間徹底清醒了！
原來如此！
他繞了這麼大圈子，根本不是在乎林丹汗的死活，他真正想要的是玉璽！
他是在用林丹汗的「生死」作為籌碼，來套她的話！
一股極致的憤怒和鄙夷湧上心頭。
她看著皇太極那偽善的笑容，又瞥了一眼旁邊垂目不語、卻顯然是一切始作俑者的范文程。
她忽然笑了起來，笑容淒楚而帶著一絲嘲諷：
「大汗陛下真是說笑了。我汗王身邊若真有什麼寶物，又怎會落到今日這般田地？
不過是一些戰敗者不甘心，編出來自我安慰的虛妄傳說罷了。
陛下雄才大略，竟也會相信這等無稽之談嗎？」
她語氣平靜，眼神卻異常清澈堅定，直接否認了玉璽的存在，並將之歸為「傳說」，反而將了皇太極一軍。
皇太極臉上的笑容微微僵硬。蘇泰的反應如此迅速和決絕，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他看不出絲毫破綻，要麼玉璽真的不存在，要麼……就是這個女人的心智堅韌遠超想像。
帳內陷入短暫的沉默。
片刻後，皇太極緩緩站起身，臉上的溫和消失殆盡，恢復了帝王的冷漠：
「既然只是傳聞，那便罷了。格格好生休息吧。」
說完，他轉身走出營帳。
卻在營帳的門即將關上的剎那，回身問了一句：
「如果本汗沒記錯的話，格格似乎還有一個兒子，他現在在哪裡？」
說完，他不但沒等蘇泰的回答，甚至都沒回頭看蘇泰的表情是驚是怒，就轉身離開了！
這讓范文程迷惑不解。
皇太極也不說話，蘇泰身邊全是他的人，蘇泰聽到後的表情自有人詳細記錄，然後送到他的御前。
眼前這個漢人降將，還是知道的越少越好。
一離開蘇泰的視線，皇太極的臉色瞬間陰沉得可怕。
他對緊隨其後的范文程低聲道：
「她沒說實話，或者……她知道，但絕不會說。」
范文程心頭一凜，連忙說道：
「陛下英明。那……」
「林丹汗是死是活已不重要。」
皇太極打斷他，眼中寒光閃爍，
「重要的是那個孩子——額哲。
玉璽若真存在，最有可能就在那個孩子身上！」
他停下腳步，聲音冰冷如鐵：
「傳朕密令，動用一切力量，秘密搜尋額哲的下落！活要見人，死……也要見到那方玉璽！
記住，要絕對保密！」
一條無形的追索令，悄然發出。
而那個肩負著東江鎮的希望和察哈爾未來的孩子，正被衛滄和他的小隊拼死護衛著，在茫茫草原和敵占區中，進行著一場生死未卜的逃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