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君子報仇,五年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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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頃刻間,磚石混雜著煙塵轟然落下,並非完全堵死道路,卻成功地將後金軍隊列切割、打散,製造了巨大的混亂和恐慌!

  吳小鐵和幾名火槍手奉命占據一處高牆斷壁進行火力壓制。

  硝煙瀰漫中,一名受傷的後金軍官突然從屍體堆中暴起,

  揮舞著鐵骨朵嚎叫著沖向他們的射擊位,眼看就要衝破火力網!

  身旁一名年輕火槍手顯然慌了神,裝填動作完全變形。

  「穩住!」

  吳小鐵厲聲喝道,她的聲音沒有絲毫感情。

  她然後憑藉刻骨的仇恨和肌肉記憶,幾乎是本能地側身、舉槍、瞄準——

  整個動作並未因為危險而有分毫卡頓,流暢無比。

  「砰!」

  槍響人倒。

  那名後金軍官應聲栽倒在地。

  她看也沒看戰果,立刻轉向那名慌亂的士兵,快速說道:

  「裝藥!壓實彈丸!就像訓練時那樣!快!」

  她的冷靜感染了同伴,那士兵深吸一口氣,手上的動作終於恢復了節奏。

  這種意外只發生在幾個呼吸之間。

  隨即——

  「砰!砰砰砰!砰砰砰!」

  幾乎在同一時間,預先埋伏在廢墟制高點和隱秘射擊孔後的東江燧發槍手,

  進行了三輪極其迅速的齊射!

  子彈如同冰雹般精準地潑灑進混亂的人群中。

  這不再是騷擾,而是高效的屠殺!

  「中計了!退!快退!」帶隊甲喇章京的吼聲被淹沒。

  然而,後退的路已被落石和受驚狂奔的自己人部分阻塞。

  就在城內後金軍陷入極度混亂、城外岳托臉色劇變急令左右翼進城接應之時——

  「嗚——嗚嗚——嗚嗚——」

  蒼涼而充滿殺意的號角聲,

  從城外後金軍側後的丘陵後猛然響起!

  岳托再謹慎,再老辣,再小心翼翼,也萬萬想不到張岩此次設伏真正的殺招,不在城內,而在城外!

  就在岳托的注意力被城內陷阱完全吸引的這一刻,

  張岩把吳小鐵的白人小隊留在慘城內埋設炸藥,並且做了最嚴密的部署,做到萬無一失之後,自己帶著餘下的一千九百人給馬蹄裹上棉布,然後極速退出了城外......

  當他聽到慘城內的槍聲後,立刻親自率領主力騎兵以及祖澤潤、祖可法的關寧鐵騎,

  如同鬼魅般從岳托軍陣型的側後方發起了決死的衝鋒!

  這是他在看到這做廢棄的慘城時,腦海里靈光一閃的結果。

  「殺韃子!為死難的所有弟兄報仇!」

  張岩一馬當先,怒吼聲響徹戰場。

  岳托哪裡想到張岩用兵如此大膽,在四處都是後金騎兵的情況下,竟然敢這麼玩兒?!

  就算自己被打的暈頭轉向,也不得不佩服這個計策的「棋高一著!」

  他在中軍親兵的拼死護衛下,勉強殺出重圍,

  收攏敗兵,但已膽寒,再也無力組織有效追擊,

  只能眼睜睜看著張岩部隊攜帶著繳獲的兵甲旗幟,

  再次消失在草原深處。

  消息傳回皇太極御營,

  帶來的不再是憤怒,

  而是一種冰冷的、深入骨髓的忌憚。

  一份詳細的戰報放在他案頭,

  上面清晰地寫著雙方兵力與損失對比。

  當看到「陣斬一千四百餘級,明軍遁走,估其傷亡不過數百,敵我雙方戰損比高達 11:1」時,皇太極徹底沉默了。

  一股明軍偏師,在他的腹地,

  以絕對劣勢兵力,打出了一場如此懸殊的殲滅戰。

  這不再是騷擾,這是心腹大患!

  「......皮島......朱承祿......」

  皇太極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地圖上那個小小的海島,


  眼中殺意沸騰,

  「此獠不除,朕心難安。」

  他必須不惜一切代價,拔掉這顆釘子。

  否則,別說吃下大明了,光是一個皮島就能煩死他!

  半個時辰過後,如血的殘陽映照著硝煙未散的古城遺址。

  膽大心細的張岩率部偷偷潛回來,

  沉默地打掃著戰場,

  收斂著同袍的遺體,

  每個人的臉上都看不到勝利的狂喜,

  只有疲憊、沉痛以及一絲大仇得報的釋然。

  吳小鐵臉上沾滿菸灰,

  幫著將一名受傷的弟兄扶上馱馬。

  她看著眼前慘烈的景象,

  聞著空氣中濃郁的血腥味,

  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

  外婆倒在血泊中的那個下午。

  仇恨曾經是模糊的,

  此刻卻變得如此具體。

  一個斷了一隻胳膊的老兵,

  默默地從繳獲的酒囊里倒出一點劣酒,

  灑在地上,喃喃道:

  「老王頭,柱子......看見沒?

  爺們兒。今天給你們討回點利息了......

  媽的,建奴的血,也是腥的......」

  他的話很輕,

  卻像投入湖面的石子,

  在周圍一群沉默的老兵心中盪開漣漪。

  祖澤潤走到張岩身邊,

  看著這一幕,沙啞著開口:

  「將軍,要是......要是四年前口袋峪,

  咱們也有這火器,這打法......

  趙老帥和弟兄們是不是就......」

  張岩沒有說話,只是目光投向東南方,仿佛穿越了千山萬水。

  他接過祖澤潤遞過來的酒囊,

  猛地灌了一口,

  辛辣的酒液灼燒著喉嚨。

  「四年零七個月。」

  張岩的聲音低沉得像塊石頭:

  那是多年前,關寧鐵騎在遵化城外、薊鎮邊牆下,那片叫做口袋峪的絕地。

  「趙帥!」張岩的聲音低沉沙啞,仿佛穿越了時空,

  「還有......當年死在口袋峪的2700弟兄們......」

  祖澤潤和祖可法猛地抬起頭,眼眶瞬間紅了。

  那是他們心中永遠的痛,是關寧軍無法磨滅的恥辱和傷痕。

  「你們看見了麼......」

  張岩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卻又無比堅定,

  「今天,在這漠北草原,我們......

  用岳托鑲紅旗的血,給你們報仇了!」

  「老帥和弟兄們的債,一筆一筆記著呢。

  今天,只是開始。

  這世上,從來就沒有他娘的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他猛地將酒囊摔在地上,

  目光掃過周圍所有注視著他的將士,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股壓抑了太久的狠厲:

  「有的只是老子們報仇,從早到晚!

  只要還有一個建奴活著,這債,就沒完!」

  沒有儀式,沒有哭泣。

  只有最樸素的言語和最堅定的誓言,

  在廢墟之上迴蕩,融入了每一個倖存者的血液里。

  沒有豪言壯語,只有沉澱了數年的悲愴與誓言在夜風中迴蕩。

  許多從那個時代倖存下來的老兵,無聲地擦拭著眼角。

  這一刻,戰鬥的意義超越了簡單的勝負,

  與一段沉痛的歷史和軍人的尊嚴完成了跨越時空的共鳴。

  這支孤軍的魂,因此而更加凝聚,更加堅韌。

  他們化身真正的草原幽靈,將繼續為皇太極的西征之夢,放血抽髓。

  吳小鐵握緊了手中的火銃,

  第一次清晰地感覺到,自己不再是孤身一人。

  她正在成為這股復仇洪流中的一部分。

  這一刻,她似乎理解了兵書上的那句話——

  「戰爭殺人,是為了救更多人。」

  對此吳小鐵有自己的理解——

  「我不喜歡戰爭,我只是喜歡用一次又一次的勝利來拯救更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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