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我這是防患於未然
仿佛是為了印證這個消息，眾人腳下的土地微微震動，極遠處，來自西北方向的地平線上，一道細小的、卻無比熟悉的漆黑狼煙，緩緩升騰而起——那是最高等級的烽火警報！
朱袁章猛地抬頭，望向旅順方向，目光仿佛穿透了山河阻隔。
他深吸一口氣，咬牙切齒的罵到：
「咱的旅順，也是韃子能撒野的地方？！」
「傳令！所有單位，加快速度！
兩個時辰之內，必須完成匠人和百姓的裝載，傳出去，兩個時辰之後，還猶豫不決的人就別走了，都留在這裡吧。」
「告訴所有將領，做好心裡準備，建奴來偷家了！
所有戰利品緊著人和火器先裝船。
如果時間來得及，後續再留下善後的。」
說完直接轉頭對著杜應芳吩咐：
「先生，提筆，以咱的名義曉瑜黃龍——只許堅守，不許出城！」
杜應芳立刻掏出隨身攜帶的筆墨，俯身在一處斷壁上開始筆走龍蛇。
「令，給錦州的祖大壽去密信，告知他旅順危機，讓他想辦法支援旅順。」
見杜應芳筆尖頓了一下，朱袁章解釋道：
「咱們做了那麼多準備工作，總要收點兒利息的，再說了，祖澤潤可還在旅順呢。」
杜應芳眸中精光一閃，刷刷刷寫就密信，剛好張岩騎馬趕了過來：
「少帥？建奴來了？」
他在主城那邊得到水城已經收尾，便趕緊把隊伍撤了回來，情報組的成員早就把找不到孔耿二人的叛軍士兵軍心給攪和亂了套。
「皇太極想要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咱呸他奶奶個纂兒的，他有那個金剛鑽兒嗎？！不必驚慌，咱有把握，你派人把這兩份信交給霍光，讓他立刻飛馬送出去。然後立刻指揮他們收尾。」
「是！末將正好帶領陸戰隊去抄建奴的後路！少帥放心吧，咱們在外邊剛好來個裡外夾擊！」
朱袁章點點頭，擺擺手。
張岩打馬而去。
朱袁章跟杜應芳剛要往回走，結果主城方向又過來一個人，原來是冷光：
「啟稟少帥，劉總兵和謝巡撫距離萊州還有不到五十里了。」
「嘿，這幫孫子來得倒是時候。」
算計一下，從萊州到登州，即使謝璉不眠不休也得十二個時辰。
足夠了。
「傳令下去，即刻起，所有參與搬運物資裝船的人，
每人每個時辰可以領十文錢！
杜先生你去協調這個工作，銀兩嘛，就用叛軍和府庫留下來的！」
「是！」
登州水城的搬運工作因為這個命令立刻進入了最後也是最緊張瘋狂的階段。
儘管旅順軍紀嚴明，效率極高，但要將堆積如山的物資和數以千計的人員裝船，仍需要大量民眾的協助。
好在登州城內有水師、船舶、艦艇和大量惶惶不可終日的人力。
不然光靠旅順帶過來的那些船隻和士兵，光是運送物資都不夠。
「所有人，只要幫著搬東西上船就能領工錢啊，每個時辰十文錢！」
軍官們的吼聲在碼頭迴蕩，原本還在觀望不知所措的百姓，立刻就像是瘋了一樣湧向了登記處，然後跟著新分配來的底層軍官開始了工蟻般的辛勤勞作。
幾乎是不眠不休的十四個時辰之後，搬運裝船工作終於接近尾聲。
就在這時，西南方向煙塵大作，
一桿「劉」字大旗出現在地平線上！
一支衣甲還算齊整的明軍部隊終於「姍姍來遲」——
山東總兵劉澤清率領的援軍到了！
劉澤清騎在馬上，遠遠望見水城濃煙滾滾，
又看到港口停泊的龐大艦隊和正在登船的人群，
先是嚇了一跳，以為叛軍要跑。
待看清是「東江鎮朱」的旗號，
且對方似乎在…搬東西？
他頓時又驚又怒，更有幾分貪婪。
「前方何人部曲？
為何在登州地界私自動掠？」
劉澤清派出一隊騎兵上前高聲質問，
試圖擺出官軍的架子，先聲奪人。
尚可喜提著還在滴血的刀走上前，冷冷道：
「我乃東江鎮參將尚可喜！
奉朱副總兵之令，已擊潰水城叛軍，現正清點繳獲，防止資敵！
劉總兵來得正好，百姓都等著朝廷前來安撫呢。」
這話滴水不漏，既點明身份，又說明行動性質，還把燙手山芋拋了回去。
當年跟著毛大帥，這種場面話張嘴就來！
劉澤清的騎兵被噎得說不出話，他們看著旅順軍士兵搬運的明顯是制式軍械和糧草，卻又無法反駁。
對方是實打實打了勝仗，自己晚到，難道還能阻止別人打掃戰場？
雙方正在對峙，又一頂官轎在一隊標營親兵的護衛下急匆匆趕來。
新任登萊巡撫謝璉到了。
謝璉下轎，看到一片狼藉但已被控制的水城，
以及正在「瘋狂」裝船的旅順軍，
臉色瞬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不在乎誰打的勝仗，他在乎的是功勞和戰利品！
「朱將軍呢？本撫在此，為何不來拜見？」
謝璉端著架子，聲音尖利，
「還有，這些繳獲乃朝廷之物，理應由本撫統一清點封存，
爾等如此行事，形同劫掠，是何道理？！」
朱袁章在親衛簇擁下走了過來，
神色平靜，甚至帶著一絲疲憊，
但眼神卻銳利如刀：
「原來是謝撫台。
末將甲冑在身，恕不能全禮。
撫台有所不知，叛軍雖潰，主力猶存，
況，建奴大軍此刻正猛攻我旅順根據地，
旅順危在旦夕！
末將必須立刻率師回援，
這些軍械糧秣乃守土抗虜之急用，
若留在此地，恐再生變故，
或被叛軍反撲奪回，豈不資敵？
故先行裝運，實為無奈之舉，亦是權宜之計。
待末將擊退虜騎，自會向朝廷上表說明一切。
至於清點封存，...撫台可派人登記在冊，末將絕無異議。
另外，末將還有一個不情之請，
竟然朝廷援軍已至，可否請撫台大人下令，
讓劉總兵帶兵去支援旅順？
我軍人困馬乏，實在......」
「朱將軍，正如你剛才說的，
若是叛賊捲土重來也未可知，
所以，劉大人的兵還是留在登州協助本鎮修復城池，
鞏固城防的好。」
謝璉聽說這海盜頭子還想要把劉總兵的兵也帶走，當時就不幹了。
兩個都是算盤高手。
而眼前這個一表人才，貌似潘安的海盜頭子顯然更勝一籌！
謝璉敢欺負黃龍，卻不敢真把眼前這個剛剛血戰破城、殺氣未消的年輕將領逼得太甚。
更何況，對方占著大義名分——救援旅順，那可是頂頂重要的邊城。
登州城池還在就好，可是遼東不能再失去一個旅順！
畢竟，那也在他這個巡撫管轄範圍之內。
但是就這麼眼睜睜看著這個海盜頭子運走那些火器彈藥，謝璉又心有不甘：
「即便事急從權，那吳三桂小將軍帶領的關寧鐵騎的付出算什麼！？
他的關寧軍乃此次兵變平叛主力，
他三千兵馬圍困萊州多日，
兩日前叛軍才開城投降！
莫非你東江鎮要獨占其功不成？」
朱袁章猛地抬頭，望向旅順方向，目光仿佛穿透了山河阻隔。
他深吸一口氣，咬牙切齒的罵到：
「咱的旅順，也是韃子能撒野的地方？！」
「傳令！所有單位，加快速度！
兩個時辰之內，必須完成匠人和百姓的裝載，傳出去，兩個時辰之後，還猶豫不決的人就別走了，都留在這裡吧。」
「告訴所有將領，做好心裡準備，建奴來偷家了！
所有戰利品緊著人和火器先裝船。
如果時間來得及，後續再留下善後的。」
說完直接轉頭對著杜應芳吩咐：
「先生，提筆，以咱的名義曉瑜黃龍——只許堅守，不許出城！」
杜應芳立刻掏出隨身攜帶的筆墨，俯身在一處斷壁上開始筆走龍蛇。
「令，給錦州的祖大壽去密信，告知他旅順危機，讓他想辦法支援旅順。」
見杜應芳筆尖頓了一下，朱袁章解釋道：
「咱們做了那麼多準備工作，總要收點兒利息的，再說了，祖澤潤可還在旅順呢。」
杜應芳眸中精光一閃，刷刷刷寫就密信，剛好張岩騎馬趕了過來：
「少帥？建奴來了？」
他在主城那邊得到水城已經收尾，便趕緊把隊伍撤了回來，情報組的成員早就把找不到孔耿二人的叛軍士兵軍心給攪和亂了套。
「皇太極想要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咱呸他奶奶個纂兒的，他有那個金剛鑽兒嗎？！不必驚慌，咱有把握，你派人把這兩份信交給霍光，讓他立刻飛馬送出去。然後立刻指揮他們收尾。」
「是！末將正好帶領陸戰隊去抄建奴的後路！少帥放心吧，咱們在外邊剛好來個裡外夾擊！」
朱袁章點點頭，擺擺手。
張岩打馬而去。
朱袁章跟杜應芳剛要往回走，結果主城方向又過來一個人，原來是冷光：
「啟稟少帥，劉總兵和謝巡撫距離萊州還有不到五十里了。」
「嘿，這幫孫子來得倒是時候。」
算計一下，從萊州到登州，即使謝璉不眠不休也得十二個時辰。
足夠了。
「傳令下去，即刻起，所有參與搬運物資裝船的人，
每人每個時辰可以領十文錢！
杜先生你去協調這個工作，銀兩嘛，就用叛軍和府庫留下來的！」
「是！」
登州水城的搬運工作因為這個命令立刻進入了最後也是最緊張瘋狂的階段。
儘管旅順軍紀嚴明，效率極高，但要將堆積如山的物資和數以千計的人員裝船，仍需要大量民眾的協助。
好在登州城內有水師、船舶、艦艇和大量惶惶不可終日的人力。
不然光靠旅順帶過來的那些船隻和士兵，光是運送物資都不夠。
「所有人，只要幫著搬東西上船就能領工錢啊，每個時辰十文錢！」
軍官們的吼聲在碼頭迴蕩，原本還在觀望不知所措的百姓，立刻就像是瘋了一樣湧向了登記處，然後跟著新分配來的底層軍官開始了工蟻般的辛勤勞作。
幾乎是不眠不休的十四個時辰之後，搬運裝船工作終於接近尾聲。
就在這時，西南方向煙塵大作，
一桿「劉」字大旗出現在地平線上！
一支衣甲還算齊整的明軍部隊終於「姍姍來遲」——
山東總兵劉澤清率領的援軍到了！
劉澤清騎在馬上，遠遠望見水城濃煙滾滾，
又看到港口停泊的龐大艦隊和正在登船的人群，
先是嚇了一跳，以為叛軍要跑。
待看清是「東江鎮朱」的旗號，
且對方似乎在…搬東西？
他頓時又驚又怒，更有幾分貪婪。
「前方何人部曲？
為何在登州地界私自動掠？」
劉澤清派出一隊騎兵上前高聲質問，
試圖擺出官軍的架子，先聲奪人。
尚可喜提著還在滴血的刀走上前，冷冷道：
「我乃東江鎮參將尚可喜！
奉朱副總兵之令，已擊潰水城叛軍，現正清點繳獲，防止資敵！
劉總兵來得正好，百姓都等著朝廷前來安撫呢。」
這話滴水不漏，既點明身份，又說明行動性質，還把燙手山芋拋了回去。
當年跟著毛大帥，這種場面話張嘴就來！
劉澤清的騎兵被噎得說不出話，他們看著旅順軍士兵搬運的明顯是制式軍械和糧草，卻又無法反駁。
對方是實打實打了勝仗，自己晚到，難道還能阻止別人打掃戰場？
雙方正在對峙，又一頂官轎在一隊標營親兵的護衛下急匆匆趕來。
新任登萊巡撫謝璉到了。
謝璉下轎，看到一片狼藉但已被控制的水城，
以及正在「瘋狂」裝船的旅順軍，
臉色瞬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不在乎誰打的勝仗，他在乎的是功勞和戰利品！
「朱將軍呢？本撫在此，為何不來拜見？」
謝璉端著架子，聲音尖利，
「還有，這些繳獲乃朝廷之物，理應由本撫統一清點封存，
爾等如此行事，形同劫掠，是何道理？！」
朱袁章在親衛簇擁下走了過來，
神色平靜，甚至帶著一絲疲憊，
但眼神卻銳利如刀：
「原來是謝撫台。
末將甲冑在身，恕不能全禮。
撫台有所不知，叛軍雖潰，主力猶存，
況，建奴大軍此刻正猛攻我旅順根據地，
旅順危在旦夕！
末將必須立刻率師回援，
這些軍械糧秣乃守土抗虜之急用，
若留在此地，恐再生變故，
或被叛軍反撲奪回，豈不資敵？
故先行裝運，實為無奈之舉，亦是權宜之計。
待末將擊退虜騎，自會向朝廷上表說明一切。
至於清點封存，...撫台可派人登記在冊，末將絕無異議。
另外，末將還有一個不情之請，
竟然朝廷援軍已至，可否請撫台大人下令，
讓劉總兵帶兵去支援旅順？
我軍人困馬乏，實在......」
「朱將軍，正如你剛才說的，
若是叛賊捲土重來也未可知，
所以，劉大人的兵還是留在登州協助本鎮修復城池，
鞏固城防的好。」
謝璉聽說這海盜頭子還想要把劉總兵的兵也帶走，當時就不幹了。
兩個都是算盤高手。
而眼前這個一表人才，貌似潘安的海盜頭子顯然更勝一籌！
謝璉敢欺負黃龍，卻不敢真把眼前這個剛剛血戰破城、殺氣未消的年輕將領逼得太甚。
更何況，對方占著大義名分——救援旅順，那可是頂頂重要的邊城。
登州城池還在就好，可是遼東不能再失去一個旅順！
畢竟，那也在他這個巡撫管轄範圍之內。
但是就這麼眼睜睜看著這個海盜頭子運走那些火器彈藥，謝璉又心有不甘：
「即便事急從權，那吳三桂小將軍帶領的關寧鐵騎的付出算什麼！？
他的關寧軍乃此次兵變平叛主力，
他三千兵馬圍困萊州多日，
兩日前叛軍才開城投降！
莫非你東江鎮要獨占其功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