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祖大壽的心態
遼東的風，像裹著砂礫的刀子，
抽打著錦州城頭殘破的「祖」字帥旗。
祖大壽站在總兵府滴水檐下，
望著灰濛濛的天，
心頭比這鉛雲更沉。
那份「降三級留任，戴罪理事，
固守錦州，糧餉兵部酌情核發」的聖旨，
仿佛一塊燒紅的烙鐵，燙在他的尊嚴上，更勒緊了全軍的咽喉。
「酌情核發？」
祖大壽咀嚼著這四個字，
嘴角扯出一抹苦澀至極的笑。
朝廷的猜忌、刻薄，在這輕飄飄的四個字里顯露無疑。
更讓他心頭髮寒的是旨意中對孫元化的無情拋棄與問罪——
堂堂巡撫，力戰被俘，竟落得「辜恩溺職，罪無可赦」的下場！
兔死狐悲，物傷其類，下一個會不會輪到他祖大壽？
「爹！」
一聲呼喚帶著與周遭格格不入的朝氣。
長子祖澤潤快步走來，
一身旅順新發的靛藍色筆挺軍服，
襯得他英氣勃勃，
與錦州城頭那些面有菜色、甲冑陳舊的關寧兵形成刺眼對比。
他身後跟著乾兒子祖可法，
同樣穿著旅順軍服，眼神銳利。
兩人受命押送部分傷兵回錦州，
此刻卻歸心似箭。
「少帥托我帶給您的。」
祖澤潤遞上一個密封的銅管，
低聲道，語氣裡帶著對那位年輕少帥不自覺的敬重。
祖大壽默默接過，
揮退旁人，獨自走入書房。
拆開密信，朱袁章的字跡力透紙背：
「將軍鈞鑒：京師風波，本帥盡知。
天家涼薄，非戰之罪，亦非將軍之過。
身處漩渦，萬望珍重，忍辱負重，以待天時。
糧餉之困，不足掛齒。
三日後，旅順商船抵筆架山西灣，內有精米八百石，醃肉三百擔，傷藥五十箱，
精鐵五十擔，白銀八千兩。
後續接濟，自有安排。
長伯賢弟忠勇，然孔逆狡詐，兇險難測。
將軍寬心，本帥視長伯如手足，絕不容其孤軍涉險！
時機若至，旅順健兒必跨海而來，與賢弟並肩戮賊！
錦州鎖鑰，將軍在，則虜騎不敢肆無忌憚。
此乃大義！
本帥於旅順，遙祝將軍安泰。
杜先生附筆問安。」
信不長，卻字字千鈞！
沒有虛言安慰，只有直白的理解、實打實的支援和擲地有聲的承諾！
尤其是對吳三桂的保證，讓祖大壽眼眶發熱。
對比朝廷的空口白話、推諉卸責，
旅順這位少帥的擔當與情義，
如同寒冬里熊熊燃燒的火爐！
他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旅順的景象：
高聳入雲、堅不可摧的水泥城牆，港口如林的巨艦，
校場上震天的喊殺聲，
士兵們手中那寒光閃閃、遠勝鳥銃的新式火銃...
更重要的是，糧餉充足！
兵強馬壯！
士氣如虹！
那是他戎馬半生，
在朝廷治下從未見過的強軍氣象！
「爹，」
祖澤潤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帶著年輕人特有的直率，
「錦州...我和可法待幾日，把傷兵安置好，就回旅順了。
新軍正在擴編，少帥說...說我們這批人，是種子。」
他眼神灼灼，充滿了對未來的憧憬。
「是啊，義父，」
祖可法接口，語氣堅定，
「旅順那邊，新炮正在試射，
蘇大師傅說我們腦子活，學得快。
留在這裡...」
他沒說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留在這裡，只有猜忌、匱乏和看不到頭的壓抑。
祖大壽看著兩個年輕人眼中跳動的火焰，
那是屬於旅順、屬於朱少帥的光芒。
一股巨大的失落和複雜的情緒湧上心頭。
年輕一代的心，已經飛向了那片充滿希望的海濱。
而他，卻被牢牢鎖在這座名為「忠義」實則冰冷的囚籠里。
「總戎大人！
咱家王德化，奉旨監軍，特來拜會！」
一個尖細油滑、帶著十足倨傲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新任監軍太監王德化，一身嶄新的緋紅蟒袍，
在一隊眼神不善的錦衣衛簇擁下，不請自入。
他們的身後才是來不及也不敢僭越前來通報的祖大壽的副將劉天祿。
王德化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
綠豆小眼滴溜溜轉著，
打量著略顯寒酸的總兵府，
最終貪婪的目光落在了祖澤潤和祖可法身上那身明顯精良的旅順軍服上。
「哎喲，這兩位小將軍，氣宇軒昂，一表人才啊！」
王德化故作親熱，
「想必就是祖總戎的麒麟兒和義子吧？
真是虎父無犬子！」
一看是宮裡的太監，祖澤潤和祖可法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裡看到了大事不妙的擔憂。
果然，王德化話鋒一轉，湊近祖大壽，壓低聲音，帶著誘哄和威脅的意味：
「總戎啊，咱家初來乍到，
可也聽說了您的難處。
降級留任，糧餉...嘿嘿，
『酌情』嘛，這『酌』多少，還不是陛下一句話？
不過嘛...」
他綠豆眼閃著精光，
「咱家在宮裡，消息還算靈通。
聽說那東江鎮的朱少帥，可是位點石成金的主兒！他以一千人就敢從皇太極的幾萬後金軍的眼皮子底下救你們，可見這人的實力不俗啊，你們這份『交情』...嘖嘖，想必不淺吧？」
他搓了搓手指，意思再明白不過：
「總戎若是手頭緊，兄弟們餓肚子，
何不...請朱少帥『周濟』一二？
遼東苦寒，將士不易啊！
只要總戎你肯聽話，在咱家給陛下的密折里....美言幾句，說說那朱承祿還是毛承祿在旅順都幹了些什麼『好事』，這糧餉的『酌情』二字，咱家保管讓它『酌情』得讓總戎滿意！您看...？」
赤裸裸的敲詐!
無恥之極！
祖大壽胸中怒火翻騰，幾乎要拔刀砍了這閹狗！
竟敢把主意打到救命恩人頭上，
還想讓自己出賣旅順的情報？！
他強壓殺意，臉色鐵青，聲音冰冷如鐵：
「王公公！
朱少帥，義薄雲天，救我關寧軍數千性命！祖某頂天立地，豈能做此忘恩負義、出賣朋友的小人行徑？！糧餉之事，祖某自會向朝廷上疏！不勞公公費心！」
王德化碰了個硬釘子，
臉上虛偽的笑容瞬間凍結，化作陰鷙：
「好！好！總戎高義！咱家佩服！不過...」
他陰冷的目光如同毒蛇般纏繞在祖澤潤和祖可法身上，
「年輕人，還是留在父親和義父身邊盡孝的好。遼東，才是你們祖家的根啊！這兵荒馬亂的，萬一有個閃失...總戎，您說是不是？這錦州城，還有咱家帶來的錦衣衛兄弟，
總得『看顧』好兩位小將軍的安全不是？」
他的話音才落，門外就慌慌張張的跑進來一個親兵，狼狽的帽子都歪了，進來之後氣喘吁吁的匯報導：
「總兵大人不好了，幾個錦衣衛把咱們的運糧車的麻袋用劍挑開，說是檢查一下是不是給關寧軍吃發霉的軍糧，整整十車，都被那群狗雜...給禍害了...」話都說完了，才看到王公公正黑著臉站在上位。
可是話已經收不回來了！
祖大壽聽到這個消息，倉郎一下抽出佩劍就放在了王德化的脖子上，猩紅著雙眼，牙齒咬的咯咯響，一字一頓的說道：
「王公公！
那糧食！
是我關寧軍過年的口糧！
如果你不想體面，本帥就提前送你回老家！我關寧弟兄別的沒有，骨氣和血氣還是在的！」
祖澤潤和祖可法臉色驟變，也拔出了腰刀，對著屋內的十個錦衣衛。
氣氛一度劍拔弩張！
王德化雖然仗著有尚方寶劍，但是他也知道這些邊將的勇武和魯莽。
這天高皇帝遠的，真把他們逼急了，自己還真不一定能活著回到京城！心裡害怕，腿打軟，但是氣勢不能輸。
他色厲內荏的尖細著嗓子喊到：
「反了！反了！你這是要造反啊，咱可是陛下欽點的欽差！
欽差！」
祖澤潤冷笑著說到：
「朝廷不給我關寧軍發軍餉也就算了，你們來了還要糟蹋我們的糧食！到底是誰要造反？！」
如果不是顧忌著父親，他早就一刀結果了這個閹狗！
本著好漢不吃眼前虧，王德化覺得就算錦衣衛能殺了這爺三，但是外邊的關寧軍能把他們給撕的連骨頭渣子都不剩！於是他趕緊黑著臉吩咐道：
「去看看是哪個不長眼的，不小心弄壞了祖大帥的糧車！趕快過來給祖大帥道歉，小心咱家扒了他的皮！」
再把目光放到祖大壽的臉上：
「咱家只是跟祖總兵開個玩笑，你們這些大老粗啊，真是的，動不動就舞刀弄槍的！真沒意思。」
一邊說著，一邊觀察著祖大壽的臉色，然後哆嗦著手指慢慢捏起祖大壽的劍尖，慢慢離開自己的脖子。
「哼！」
祖大壽抽回佩劍，給祖可法使了個眼色，祖可法趕緊收回自己的腰刀，同時對著祖澤潤說到：
「走吧，王公公跟父親開玩笑呢，咱們去給公公做幾個好吃的菜去。公公遠道而來，該歇歇了。」
說著在王德化氣鼓鼓的注視下，大搖大擺的走出了總兵府。
門外聞訊趕來的祖大壽的核心將領們，內心複雜的終於鬆了一口氣......好險...好遺憾......
他們真想大帥能一刀下去，然後領著他們直接叛去東江鎮！
那裡才是武將的天堂！沒有猜忌，沒有掣肘，沒有沒根兒的東西在這耀武揚威！
好可惜......
抽打著錦州城頭殘破的「祖」字帥旗。
祖大壽站在總兵府滴水檐下，
望著灰濛濛的天，
心頭比這鉛雲更沉。
那份「降三級留任，戴罪理事，
固守錦州，糧餉兵部酌情核發」的聖旨，
仿佛一塊燒紅的烙鐵，燙在他的尊嚴上，更勒緊了全軍的咽喉。
「酌情核發？」
祖大壽咀嚼著這四個字，
嘴角扯出一抹苦澀至極的笑。
朝廷的猜忌、刻薄，在這輕飄飄的四個字里顯露無疑。
更讓他心頭髮寒的是旨意中對孫元化的無情拋棄與問罪——
堂堂巡撫，力戰被俘，竟落得「辜恩溺職，罪無可赦」的下場！
兔死狐悲，物傷其類，下一個會不會輪到他祖大壽？
「爹！」
一聲呼喚帶著與周遭格格不入的朝氣。
長子祖澤潤快步走來，
一身旅順新發的靛藍色筆挺軍服，
襯得他英氣勃勃，
與錦州城頭那些面有菜色、甲冑陳舊的關寧兵形成刺眼對比。
他身後跟著乾兒子祖可法，
同樣穿著旅順軍服，眼神銳利。
兩人受命押送部分傷兵回錦州，
此刻卻歸心似箭。
「少帥托我帶給您的。」
祖澤潤遞上一個密封的銅管，
低聲道，語氣裡帶著對那位年輕少帥不自覺的敬重。
祖大壽默默接過，
揮退旁人，獨自走入書房。
拆開密信，朱袁章的字跡力透紙背：
「將軍鈞鑒：京師風波，本帥盡知。
天家涼薄，非戰之罪，亦非將軍之過。
身處漩渦，萬望珍重，忍辱負重，以待天時。
糧餉之困，不足掛齒。
三日後，旅順商船抵筆架山西灣，內有精米八百石，醃肉三百擔，傷藥五十箱，
精鐵五十擔，白銀八千兩。
後續接濟，自有安排。
長伯賢弟忠勇，然孔逆狡詐，兇險難測。
將軍寬心，本帥視長伯如手足，絕不容其孤軍涉險！
時機若至，旅順健兒必跨海而來，與賢弟並肩戮賊！
錦州鎖鑰，將軍在，則虜騎不敢肆無忌憚。
此乃大義！
本帥於旅順，遙祝將軍安泰。
杜先生附筆問安。」
信不長，卻字字千鈞！
沒有虛言安慰，只有直白的理解、實打實的支援和擲地有聲的承諾！
尤其是對吳三桂的保證，讓祖大壽眼眶發熱。
對比朝廷的空口白話、推諉卸責，
旅順這位少帥的擔當與情義，
如同寒冬里熊熊燃燒的火爐！
他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旅順的景象：
高聳入雲、堅不可摧的水泥城牆，港口如林的巨艦，
校場上震天的喊殺聲，
士兵們手中那寒光閃閃、遠勝鳥銃的新式火銃...
更重要的是，糧餉充足！
兵強馬壯！
士氣如虹！
那是他戎馬半生，
在朝廷治下從未見過的強軍氣象！
「爹，」
祖澤潤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帶著年輕人特有的直率，
「錦州...我和可法待幾日，把傷兵安置好，就回旅順了。
新軍正在擴編，少帥說...說我們這批人，是種子。」
他眼神灼灼，充滿了對未來的憧憬。
「是啊，義父，」
祖可法接口，語氣堅定，
「旅順那邊，新炮正在試射，
蘇大師傅說我們腦子活，學得快。
留在這裡...」
他沒說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留在這裡，只有猜忌、匱乏和看不到頭的壓抑。
祖大壽看著兩個年輕人眼中跳動的火焰，
那是屬於旅順、屬於朱少帥的光芒。
一股巨大的失落和複雜的情緒湧上心頭。
年輕一代的心，已經飛向了那片充滿希望的海濱。
而他，卻被牢牢鎖在這座名為「忠義」實則冰冷的囚籠里。
「總戎大人！
咱家王德化，奉旨監軍，特來拜會！」
一個尖細油滑、帶著十足倨傲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新任監軍太監王德化，一身嶄新的緋紅蟒袍，
在一隊眼神不善的錦衣衛簇擁下，不請自入。
他們的身後才是來不及也不敢僭越前來通報的祖大壽的副將劉天祿。
王德化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
綠豆小眼滴溜溜轉著，
打量著略顯寒酸的總兵府，
最終貪婪的目光落在了祖澤潤和祖可法身上那身明顯精良的旅順軍服上。
「哎喲，這兩位小將軍，氣宇軒昂，一表人才啊！」
王德化故作親熱，
「想必就是祖總戎的麒麟兒和義子吧？
真是虎父無犬子！」
一看是宮裡的太監，祖澤潤和祖可法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裡看到了大事不妙的擔憂。
果然，王德化話鋒一轉，湊近祖大壽，壓低聲音，帶著誘哄和威脅的意味：
「總戎啊，咱家初來乍到，
可也聽說了您的難處。
降級留任，糧餉...嘿嘿，
『酌情』嘛，這『酌』多少，還不是陛下一句話？
不過嘛...」
他綠豆眼閃著精光，
「咱家在宮裡，消息還算靈通。
聽說那東江鎮的朱少帥，可是位點石成金的主兒！他以一千人就敢從皇太極的幾萬後金軍的眼皮子底下救你們，可見這人的實力不俗啊，你們這份『交情』...嘖嘖，想必不淺吧？」
他搓了搓手指，意思再明白不過：
「總戎若是手頭緊，兄弟們餓肚子，
何不...請朱少帥『周濟』一二？
遼東苦寒，將士不易啊！
只要總戎你肯聽話，在咱家給陛下的密折里....美言幾句，說說那朱承祿還是毛承祿在旅順都幹了些什麼『好事』，這糧餉的『酌情』二字，咱家保管讓它『酌情』得讓總戎滿意！您看...？」
赤裸裸的敲詐!
無恥之極！
祖大壽胸中怒火翻騰，幾乎要拔刀砍了這閹狗！
竟敢把主意打到救命恩人頭上，
還想讓自己出賣旅順的情報？！
他強壓殺意，臉色鐵青，聲音冰冷如鐵：
「王公公！
朱少帥，義薄雲天，救我關寧軍數千性命！祖某頂天立地，豈能做此忘恩負義、出賣朋友的小人行徑？！糧餉之事，祖某自會向朝廷上疏！不勞公公費心！」
王德化碰了個硬釘子，
臉上虛偽的笑容瞬間凍結，化作陰鷙：
「好！好！總戎高義！咱家佩服！不過...」
他陰冷的目光如同毒蛇般纏繞在祖澤潤和祖可法身上，
「年輕人，還是留在父親和義父身邊盡孝的好。遼東，才是你們祖家的根啊！這兵荒馬亂的，萬一有個閃失...總戎，您說是不是？這錦州城，還有咱家帶來的錦衣衛兄弟，
總得『看顧』好兩位小將軍的安全不是？」
他的話音才落，門外就慌慌張張的跑進來一個親兵，狼狽的帽子都歪了，進來之後氣喘吁吁的匯報導：
「總兵大人不好了，幾個錦衣衛把咱們的運糧車的麻袋用劍挑開，說是檢查一下是不是給關寧軍吃發霉的軍糧，整整十車，都被那群狗雜...給禍害了...」話都說完了，才看到王公公正黑著臉站在上位。
可是話已經收不回來了！
祖大壽聽到這個消息，倉郎一下抽出佩劍就放在了王德化的脖子上，猩紅著雙眼，牙齒咬的咯咯響，一字一頓的說道：
「王公公！
那糧食！
是我關寧軍過年的口糧！
如果你不想體面，本帥就提前送你回老家！我關寧弟兄別的沒有，骨氣和血氣還是在的！」
祖澤潤和祖可法臉色驟變，也拔出了腰刀，對著屋內的十個錦衣衛。
氣氛一度劍拔弩張！
王德化雖然仗著有尚方寶劍，但是他也知道這些邊將的勇武和魯莽。
這天高皇帝遠的，真把他們逼急了，自己還真不一定能活著回到京城！心裡害怕，腿打軟，但是氣勢不能輸。
他色厲內荏的尖細著嗓子喊到：
「反了！反了！你這是要造反啊，咱可是陛下欽點的欽差！
欽差！」
祖澤潤冷笑著說到：
「朝廷不給我關寧軍發軍餉也就算了，你們來了還要糟蹋我們的糧食！到底是誰要造反？！」
如果不是顧忌著父親，他早就一刀結果了這個閹狗！
本著好漢不吃眼前虧，王德化覺得就算錦衣衛能殺了這爺三，但是外邊的關寧軍能把他們給撕的連骨頭渣子都不剩！於是他趕緊黑著臉吩咐道：
「去看看是哪個不長眼的，不小心弄壞了祖大帥的糧車！趕快過來給祖大帥道歉，小心咱家扒了他的皮！」
再把目光放到祖大壽的臉上：
「咱家只是跟祖總兵開個玩笑，你們這些大老粗啊，真是的，動不動就舞刀弄槍的！真沒意思。」
一邊說著，一邊觀察著祖大壽的臉色，然後哆嗦著手指慢慢捏起祖大壽的劍尖，慢慢離開自己的脖子。
「哼！」
祖大壽抽回佩劍，給祖可法使了個眼色，祖可法趕緊收回自己的腰刀，同時對著祖澤潤說到：
「走吧，王公公跟父親開玩笑呢，咱們去給公公做幾個好吃的菜去。公公遠道而來，該歇歇了。」
說著在王德化氣鼓鼓的注視下，大搖大擺的走出了總兵府。
門外聞訊趕來的祖大壽的核心將領們，內心複雜的終於鬆了一口氣......好險...好遺憾......
他們真想大帥能一刀下去，然後領著他們直接叛去東江鎮！
那裡才是武將的天堂！沒有猜忌，沒有掣肘，沒有沒根兒的東西在這耀武揚威！
好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