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圍魏救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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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龍跟在後面,看著這一幕,忽然覺得後頸發涼。

  這朱少帥哪是來救祖大壽的?

  他是來搶遼東人心的啊!

  楚鋒湊過來,臉上沾著水泥灰,笑得露出白牙:

  「少帥,您瞧這城牆,再修三天就能合圍。

  到時候別說後金,就是來十萬兵也攻不進來!」

  朱袁章拍了拍他黑亮的肩膀:

  「不錯,比在皮島時精神多了。」

  他望向正在施工的軍械庫,

  「燧發槍的產量得跟上,咱要讓弟兄們手裡的傢伙,比後金的弓箭還厲害。」

  夕陽西下時,新城的輪廓在暮色里越來越清晰。

  朱袁章站在未完工的瞭望塔上,海風卷著他的披風。

  他知道,這座城不只是防禦工事,更是他在遼東的根基——有了人,有了糧,有了能擋炮的牆,何愁大事不成?

  「等著吧,皇太極。」

  他對著暮色低語,「咱會讓你知道,這遼東的天,該變了。」

  當天夜裡,旅順總兵府的密室里,燭火跳動,映著四張各懷心思的臉。

  朱袁章鋪開地圖,手指在大凌河城圈了個紅圈:

  「救祖大壽,咱有三策。」

  「第一策,詐死脫身。」

  他指尖划過一條從大凌河到皮島的虛線,

  「讓王輔在城裡散布祖大壽『病亡』的消息,

  趁後金驗屍時用替身瞞天過海,悄悄把人帶回皮島。」

  杜應芳立刻搖頭:

  「祖大壽一世梟雄,最重臉面,怎肯認『死』?

  此策雖能保命,卻斷了他回明廷的路,恐難配合。」

  張岩也附和:

  「是啊少帥,祖大壽要是肯當『死人』,早就降後金了。」

  「那就否了。」

  朱袁章乾脆利落,豎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策,禍水東引。

  讓鑲白旗的舒穆祿・諾敏帶三百降兵,

  扮成科爾沁部的騎兵,以『接應盟友』的名義混進後金軍。

  救出祖大壽後,就說被察哈爾部擄走,把水攪渾。」

  他敲了敲蒙古草原的位置,眼裡閃著算計的光:

  「皇太極剛被林丹汗斷了糧道,正恨得牙痒痒。

  咱再給他加點料,讓他猜忌科爾沁,

  最好能讓蒙古部落窩裡鬥,咱好坐收漁利。」

  黃龍猛地抬頭,眼裡滿是震驚:

  「這招太毒了!

  科爾沁跟後金有姻親,皇太極雖多疑,可未必會信……」

  「怎麼不信?」

  朱袁章冷笑,「咱有證據。」

  他從懷裡掏出一封偽造的密信,

  落款處蓋著仿造的科爾沁狼頭印,

  「讓諾敏找機會把這信『掉』在後金營里,

  再讓幾個『俘虜』說漏嘴,

  說看見科爾沁的人跟皮島暗通款曲,

  皇太極那多疑性子,定會起疑。」

  張岩眼前一亮:

  「此計妙!既救了人,又攪了後金的聯盟,一石二鳥!」

  「第三策呢?」杜應芳追問。

  「圍魏救趙。」

  朱袁章指向錦州,那裡是後金囤積糧草的重地,

  「咱不直接救大凌河,轉而奇襲錦州。

  皇太極若回師救援,祖大壽必趁機突圍,咱在半路上接應。

  既能奪錦州的糧,又能讓祖大壽欠咱一份人情——

  他麾下的關寧軍,可比一個祖大壽值錢多了。」

  黃龍倒吸一口涼氣:

  「你這是要把後金的遼西防線捅個窟窿!」

  他看著朱袁章銳利的眼神,聲音不自覺放低,


  「不過若是成了,那可是潑天之功!」

  「功?」

  朱袁章嗤笑一聲,

  「咱要那虛頭巴腦的功幹啥?

  黃總兵,這功勞全歸你,

  你只需乖乖配合咱行動就可。」

  他拍了拍黃龍的肩,語氣半是調侃半是施壓,

  「跟著咱,有你的好處。」

  黃龍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卻終是點頭:

  「全聽少帥安排。」

  朱袁章拿起那枚仿製的林丹汗狼頭令牌,丟給諾敏:

  「記住,動手時喊『巴彥弒主』,

  把鑲藍旗的人攪進來。

  多爾袞吞了阿敏的舊部,舒穆祿・巴彥本就對他不滿,你一挑唆,他們必內訌。」

  諾敏單膝跪地,甲冑鏗然作響,眼裡燃燒著復仇的火焰:

  「奴才必報阿敏貝勒之仇!定不辜負少帥信任!」

  朱袁章看著他,忽然想起什麼:

  「你要是能策反巴彥,帶鑲白旗的人過來,

  咱給你記頭功,讓你統領蒙古營。」

  諾敏猛地抬頭,眼裡的光更亮了:

  「奴才遵命!」

  密室的燭火爆了個燈花,映著地圖上大凌河的位置。

  朱袁章知道,這後兩策雖是險棋,卻最符合他的心思——

  不費一兵一卒攪亂敵營,還能借刀殺人,這才是上乘的謀略。

  「就這麼定了。」

  他站起身,披風掃過燭台,

  「讓王輔盯緊祖大壽,等他斬了何可綱,就是動手的信號。」

  ......

  旅順舊城的城樓上,寒風卷著雪沫子,颳得人睜不開眼。

  黃龍望著海灣東岸那片熱火朝天的工地,心裡像壓著塊石頭。

  朱袁章的手筆太大了——

  糧山銀海,水泥神牆,還有那數萬被擰成一股繩的流民,

  這哪裡是收容,分明是在打造一支鐵軍。

  「大人,朱少帥的人在清點咱們庫里的刀槍。」

  副將低聲稟報,

  「連那些鏽蝕的破甲都要,說是給民壯用。」

  黃龍嘆了口氣:

  「給他們吧。」

  他想起兒子信里寫的「少帥請了武師傅教俺們練槍,說以後要打回遼東去」,忽然覺得,或許這個年輕人,真能成點事。

  海灣東岸的瞭望塔上,朱袁章正看著親兵們調試新造的燧發槍。

  鉛彈上膛的脆響、扳機扣動的「咔噠」聲,在寒風裡格外清晰。

  「少帥,黃龍送來了三百件破甲爛槍。」

  小九兒笑著稟報,「看來是被咱們的糧山和神牆嚇住了。」

  「由他去。」

  朱袁章沒回頭,目光投向北方,

  「陽謀已成,旅順就是塊磁石,潰兵流民自會源源不斷湧來。

  楚鋒、二狗、滿倉做得不錯,沒丟咱的臉。」

  杜應芳捻著鬍鬚,眼神深邃:

  「少帥,旅順根基已固,黃龍暫不足慮。遼東之局,重心還在大凌河。

  祖大壽……恐怕撐不了多久了。」

  朱袁章緩緩點頭。他知道祖大壽在等什麼——

  等一個體面投降的機會,或是等最後一絲突圍的希望。

  而他要做的,就是在祖大壽徹底倒向皇太極之前,把人搶出來。

  「傳令下去。」

  朱袁章的聲音斬釘截鐵,像鐵錘砸在鋼砧上,「『斬蛟行動』,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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