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旅順,開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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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應芳捻著鬍鬚:「少帥是想……收編他們?」

  「咱要的不是一個祖大壽。」

  朱袁章眼裡閃著光,

  「是整個遼東的人心。

  崇禎那小子寒了邊軍的心,咱就得讓他們知道,跟著咱有活路。」

  他忽然笑了,帶著點洪武爺的痞氣,

  「當年老朱打天下,靠的不就是『均田免賦』嗎?

  咱現在給他們糧,給他們活路,他們能不跟咱走?」

  諸將都愣了愣——少帥這話,太大膽了。

  「張岩,你帶三百火器營,摸到後金炮陣附近,聽信號炸營,不許戀戰,打完就跑。」

  朱袁章開始部署,語速飛快,「周闖,帶騎兵接應祖大壽,沿途扔火藥罐,燒光追兵的路。

  張繼善,你帶二十艘快船藏在大凌河河口,用連弩毒箭堵後路。」

  他頓了頓,看向小九兒:

  「讓王輔盯緊祖大壽,他一動,就發信號。告訴城裡的弟兄,咱要的是活的祖大壽,不是他的屍首。」

  「那少帥您呢?」張岩問。

  「咱在旅順坐鎮。」朱袁章拍了拍他的肩,

  「記住,活著回來。功勞咱不要,你們的命,比什麼都值錢。」

  「旅順是關鍵。」

  杜應芳先開了口,筆尖在地圖上劃出弧線,

  「從皮島到旅順三日水路,

  黃龍雖屬朝廷,但咱們給的糧餉夠他睜隻眼閉隻眼。

  只要控制旅順,就能卡住後金援軍的脖頸。」

  張岩往前一步:

  「末將願帶騎兵先行!

  楚大人和王二狗在旅順經營半年,正好接應。

  三千戰馬挑出一千精銳,配上燧發槍騎兵營,五日內能抵大凌河外圍。」

  張繼善緊接著道:

  「水師這邊能出五十艘快船,二十艘載著火器沿遼河口布防。其餘船隻可接應流民和潰兵。

  尚可喜帶五艘主力艦守皮島,防備後金偷襲。」

  朱袁章手指在地圖上敲了敲,他不放心讓尚可喜獨自留在皮島。

  目光掃過帳內諸人:

  「不!霍驍留守皮島,統管全局。

  尚可喜作為副手配合霍驍的行動,小寶和尚可喜一起盯著幾條商路往返的商船。

  舒穆祿・諾敏的三百降兵編為先鋒,他們熟悉後金布防。

  蘇有功帶五百火器營,配兩百支燧發銃,隨張岩走陸路。」

  他頓了頓,看向小九兒:

  「讓霍光給大凌河城裡的三人小隊傳信,

  祖大壽開城門時,用口哨發信號。

  三短一長是接應,連續長音是撤退——」

  「情報司早備著了。」

  小九兒遞上一張紙條,

  「金州衛的獵戶常用口哨聯絡,

  咱們的人一學就會。

  「好。」

  朱袁章拿起望遠鏡,鏡面轉向西方,仿佛能穿透渤海的波濤望見大凌河的城頭,

  「周闖帶五百步卒增援旅順,歸黃龍節制,但聽我調遣。

  衛滄跟我走水路,帶兩百親兵作為機動。」

  帳內的議論聲漸漸平息,只有燭火在眾人臉上跳動。

  梁滿倉捧著糧草清單進來,見氣氛凝重便放輕了腳步:

  「少帥,糧食除了支援旅順外,

  足夠支撐一萬五千大軍十個月遠征,

  彈藥庫里除了之前分批發往旅順的三千發鉛彈,目前還有三千發庫存。

  另外,如今倭國的硫磺四天一趟,

  火器工坊每日還在持續產出,足夠支撐前線作戰用。

  屬下會持續派船運往旅順。讓庫存一直保持在最少一千發的水準。」

  朱袁章點點頭,將帳冊合上時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知道這場營救無異於虎口拔牙,

  但是他也知道,這是他走出皮島,展望中原最重要的一仗!

  ——打得漂亮,他的勢力和影響力將會以指數級增長,大大加快他奔向最終目的地的速度。

  ——如果失敗,他不但打草驚了後金這條大蟒蛇,同時還會引起明廷的極大猜忌!

  到時候,別說黃龍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就算他徹底倒向自己,都無濟於事!

  所以,此戰,只許勝!不許敗!

  他準備了這麼多年,為的就是這一天!

  次日卯時,船隊離港。

  旅順港的晨霧裡,黃龍盯著那片灰白色的「神牆」發愣。

  三天前還是爛泥灘涂,此刻竟豎起三丈高牆,

  青黑色的磚縫裡凝著冰,摸上去比石頭還硬。

  民夫們赤著膊,喊著號子往竹架上倒灰漿——

  那叫「水泥」的東西,潑上去沒多久就凝得結結實實,連風都吹不動。

  「黃總兵,這牆擋得住後金的紅衣大炮嗎?」

  匆匆下船,連口水都沒喝的朱袁章直接來到了旅順新城。

  驕傲的指著自己的戰果,炫耀的意味拉滿。

  黃龍才要說話。

  結果朱袁章單刀直入主題:

  「借你的糧倉、軍械庫用用,再調全城快船聽咱調度。

  事後朝廷問起,功勞全歸你。」

  黃龍捏著望遠鏡,指節泛白。

  他剛收到兒子從京城寄來的信,

  字裡行間全是「吃飽穿暖」

  「少帥請了先生教導孩兒讀書」,

  哪有半分被軟禁的樣子?

  再看看眼前這景象——

  糧船剛靠岸,麻袋堆成了金黃小山,

  銀子箱子在太陽下晃眼,

  連流民都能領到稠粥,

  這比朝廷的空頭許諾實在多了。

  「悉聽尊便。」

  他終是鬆了口。

  楚鋒帶著朱袁章穿過流民營時,

  王二狗正踹著個老鐵匠的屁股:

  「老張頭,發什麼呆!少帥說了,挖夠五丈壕溝,晚上菜里加肉!」

  老鐵匠張著豁牙的嘴,盯著那面「神牆」直哆嗦:

  「這……這是神跡啊!」

  「神個屁!」

  王二狗笑罵,嗓門大得能讓周圍人都聽見,

  「這叫水泥,少帥弄出來的好東西!

  喝了能頂三天飽,糊牆能擋韃子的大炮!」

  流民們的眼睛亮了。

  他們大多是從遼東逃來的,

  見夠了後金的鐵蹄,也受夠了朝廷的拋棄。

  可在這裡,他們每天能領到三碗稠粥,

  幹得好還能加肉,甚至能分到禦寒的棉襖。

  梁滿倉站在糧堆上,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跟著少帥干,餓不死!

  打跑了韃子,這新城裡的房子,人人有份!」

  朱袁章看著那些從麻木里透出點光的臉,

  忽然想起洪武爺的話——

  「得民心者得天下」。

  他走到一個抱著孩子的婦人面前,

  那孩子凍得嘴唇發紫,卻死死攥著半塊窩頭。

  「給孩子多拿兩個餅。」

  朱袁章對身後的親兵說,又轉向婦人,

  「別怕,到了旅順,就不是亡國奴了。」

  婦人愣了愣,突然「撲通」跪下,眼淚混著鼻涕往下掉:

  「謝少帥!謝少帥!」

  周圍的流民也跟著跪下,黑壓壓一片,磕頭聲震得地面發顫。

  朱袁章扶起婦人,聲音洪亮:

  「都起來!

  咱老朱不要你們磕頭,要你們好好活著,

  要你們拿起鋤頭能種地,拿起刀能殺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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