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各方紛亂的動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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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6章 各方紛亂的動向

  類似的高談闊論不止發生在酒吧里,還發生在咖啡館裡,只不過人們在談論、猜測那位賞金獵人身份的時候,並沒有人發現他們所談論的主人公其實就坐在咖啡館的一角。

  真正在刑場騷亂時見過景佐的人並不多,這個年代的信息傳遞也創造不出另一個時空那樣的「流量」,所以他還能優哉游哉地留在聖丹尼斯當一個遊手好閒的街溜子。

  瑪麗·靈頓是又一個牽扯大量真實因子的「故事NPC」;在拜訪過她居住的酒店後,景佐不僅收穫了大量真實因子,同時也收穫了她和亞瑟·摩根的愛情故事。一個普普通通的漂亮女人、家庭主婦,哪裡扛得住心理專家的旁敲側擊,三言兩語就把底子漏得乾乾淨淨。

  富家女愛上流氓惡棍,最後迫於家庭壓力分手另嫁一放在另一個世界的二十一世紀,這種堪稱狗血的爛大街劇情早就沒人看了。最後,景佐答應如果有機會獲知亞瑟·摩根將來的落腳點,一定轉告瑪麗女士,以此結束了這次拜訪。

  「狗血?這是什麼評價?」小圓桌的對面,坐著消失了幾天又重新出現的高帽男,「是你那個世界形容老套、不合邏輯的俚語麼?」

  「大概吧,老套、拙劣、重複出現、過度煽情,很複雜,你就知道不是個好詞就對了。」景佐表現得不大耐煩,「你重新出現在這兒,是不是意味著又一次成功操弄了范德林德幫的命運?他們又迴轉了麼,還會回到聖丹尼斯來?」

  高帽男輕輕搖著頭,神情愜意:「這個問題不應該由我回答,會有人告訴你的。」

  「故作神秘?」

  「不,並非如此。我只是覺得,命運的軌跡就像一部小說或一台戲劇,我們應該學會欣賞其中的故事進程,而不是急著翻到書籍或劇本的最後一頁。」高帽男的話語聲猶如吟誦。

  景佐很是不以為然:「還是故弄玄虛;雖然你說得很有道理,可實際上不過是窮極無聊,強迫自己找樂子罷了。」

  「你說得很對,可創造這個故事的人就是這麼安排我的;在修復現實,讓這個世界變得更加穩固之前,我不能違背這種安排」。甚至於我不憚於承認一個事實,就是我推動范德林德幫命運的轉變其實也冒了很大風險。」

  「雖然明知道有風險,可你還是這麼做了。」景佐不咸不淡地說。

  高帽男嘆息道:「有些風險不得不冒,我已經盡力控制改變的幅度,小心翼翼,就像腳下踩著一根鋼絲。」

  「我很好奇,你所謂控制改變的幅度,它到底有沒有一個標準?什麼樣才叫合理的、安全的幅度?是控制小說或者劇本的最後一頁大結局內容不變嗎?」

  「你總會知道的。」高帽男避而不答。

  景佐又問:「那你為我們這場交易書寫的大結局又是什麼?」

  「這可難倒我了。現在我們都在故事的進程當中,最後的大結局不是哪一方可以獨立書寫的。喲,該來的人來了,我該走了。」

  高高矗立的禮帽突然消失,讓景佐的視線不再受遮擋,正好落在咖啡館的門□;從門外走進來的是吉多·馬特利,見到景佐的瞬間,義大利人臉上的表情既顯忐忑,又像是鬆了口氣。

  看到這副表情,景佐自然明白:「你是專程來找我的,有事嗎?」

  「勃朗特先生讓我來,向閣下通報一個消息。」自從做出「Peaceor

  War」的選擇之後,這座城市的幾乎所有義大利人都在勃朗特帶頭下對景佐使用尊稱,「那個幾次三番騷擾閣下的平克頓偵探,就是名叫安德魯·米爾頓的那位,今天早晨突然帶著全部手下離開了他們租住的酒店,前往火車站。」

  「現在還在火車站嗎,知道他們打算去哪裡嗎?」

  「他們沒有向任何人透露,我們只知道他們訂的是一列開往北方的班次;車站工作人員透露,他們的車票是去往波士頓的,但不確定他們會不會中途下車。

  不過,據旅館的人說,昨天晚上大約晚餐過後不久,米爾頓先生收到了一封電報,然後立刻命手下人打點行裝,還派人去訂了最早一班去往波士頓的火車。

  「勃朗特先生特意派人去電報局調查過,米爾頓收到的電報同樣發自波士頓;只不過,電報內容是幾個看上去毫無意義的句子,我們猜測可能是平克頓偵探社內部使用的密語。」

  「然後你們覺得這個消息對我很重要,於是勃朗特就派你來了?」景佐似乎明白了什麼,似笑非笑地看著對方。


  吉多·馬特利有一種被人看穿的窘迫,也只能硬著頭皮答道:「確實如此。」

  「謝謝。這個消息對我的確很有用。多問一句,你們不會已經幫我訂下同一個班次的火車票了吧?」景佐意有所指地猜測道。

  義大利人的窘迫愈發明顯了;躊躇半晌,果然從兜里掏出了一張嶄新的車票,而且還是最高等級的貴賓票,能夠額外在貨運車廂里獲得一個馬廄位的那種。

  這是把景佐那匹代步的匈牙利混種馬都考慮到了。

  景佐臉上的笑意不由地越發明顯,爽快地伸手接過車票,同時說道:「非常感謝,勃朗特先生有心了,為了催促我儘快聖丹尼斯,居然花了這麼多心思。」

  聽到感謝的時候,馬特利臉上表情先是一松,緊接著後半句話就讓他驟然色變;可不等他再說點什麼加以彌補,景佐已經揮手示意他離開。

  看著義大利人離開時略有些倉惶的背影,景佐的臉色恢復了冷峻。先有來自波士頓的電報,再有開往波士頓的火車,「波士頓」這個地名尤其會挑動景佐的神經。

  在那艘溯流而上的蒸汽船上,達奇與何西阿同時透露過他們接下來的行程:

  要麼去紐約港,要麼就是波士頓港,將是范德林德幫出海的起點。他們將帶上所有願意跟著一起走的人前往夢想中的農場莊園,而不願離開美國的人隨時都可以拿上他應得的那一份脫離幫派。

  從平克頓偵探略顯詭異而匆忙的行動來看,達奇他們似乎已經完成了二選一的過程,然後選擇的結果還被他們的死對頭知道了?

  思索中,從相鄰的小圓桌傳來兩位女士憤憤不平的對話聲,似乎其中一位正在聲討某個出版公司的編輯:「你也來瞧瞧他們的回信:————書寫得可圈可點,但斯科拉夫公司的諸位同仁認為,關於一個女孩在寄宿學校學魔法的故事不可能流行開來————他們居然告訴我童話故事根本賣不出去,還建議我去寫什麼紐波特背景的風尚喜劇,或者英格蘭西部某個石匠的生活疾苦。他們不但要指定的題材,連故事地點都給我定死了!他們為什麼不安排這個世界必須在春天才允許開花,必須夏天才允許下雨?不識貨的蠢東西,可笑至極————」

  景佐聽得啞然失笑,緊接著又萌生了某種「感同身受」的情緒。

  「指定的故事劇本,給每個角色都安排好的命運線,確實很叫人厭煩,也很叫人生氣吶!」景佐心裡想著剛剛離開的某個「至高神」,略過那位因為作家之路遭遇挫折而喋喋不休的女士,起身離開了咖啡館。

  火車的汽笛聲從火車站遠遠傳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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