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聖丹尼斯都市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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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5章 聖丹尼斯都市傳說

  在這個預定要處死科爾姆·奧德里斯科的早上,聖丹尼斯絞刑場上發生了許多不為人知和為人所知的事情;其中「為人所知」的那一部分讓大多數親身經歷者一想起來就心驚膽戰,同時又津津樂道。

  酒館裡、廣場上、街邊咖啡館、音樂廳、乃至街頭巷尾,一連好幾天時間裡,那個早上所發生的事情都是最熱門的話題,儼然成了又一則都市傳說。

  身為監刑官的蘭伯特警長在當眾宣讀法庭判決書的時候,被一顆兩百碼外飛來的步槍子彈擊穿了心臟;一些潛藏在觀刑人群中的幫派分子趁機開槍製造混亂,毫無顧忌地同維持秩序的警員展開槍戰,而不在意流彈會不會傷及無辜。

  即便聖丹尼斯警局事先已經考慮到科爾姆屢次越獄的前科,加倍派發了前往刑場的警力,在場的警員依舊因為蘭伯特警長的死亡而措手不及。失去指揮官的結果就是他們被人數少得多的奧德里斯科匪幫打得灰頭土臉;而就在這個時候,拯救他們的英雄降臨了。

  「我當時就在刑場對面的街角,可看得清清楚楚;哪怕子彈亂飛,我還是堅持著把現場發生的事情都記錄了下來。」酒館吧檯旁一個油頭粉面的年輕男人舉著酒杯吹噓,他是《聖丹尼斯時報》的記者,「那是個精明、幹練的賞金獵人,一看就知道是個經年老手;當時他乘著馬車從刑場旁的街道經過,車夫嚇得揚起鞭子就要跑,而他卻立刻就從馬車上跳了下來,就跟飛下來的一樣。就在他雙腳落地的一剎那,手裡的左輪槍就開火了,子彈就像暴風雨的雨點一樣朝那些惡棍潑灑過去————」

  做記者的擅長搖筆桿子,在某些恰當的時候把筆下文字化作口頭語言,也恩能吸引昕眾全神貫注地傾聽,並隨著故事的跌宕起伏發出陣陣驚呼。

  不過,很快就有人跳出來拆穿了這位年輕記者的大話。

  「完全胡說八道。我敢說你根本就沒看到那個賞金獵人的臉,甚至都不一定在場,完全道聽途說來編故事;否則你怎麼會不知道,那個賞金獵人其實只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而且還是一個亞裔呢?」一位頭戴小圓帽、嘴上留著八字紳士胡的中年人坐在餐桌上,用叉子指著年輕人說道。

  「你怎麼知道的?」一位搖著小扇子的貴族夫人關切地問;因為聽故事聽得入神以至於緊張地出汗,她揮動扇子的頻率越來越快。

  「因為我當時就在那兒,就在刑場的人群里;離我最近的奧德里斯科幫只隔了不到兩英尺。我都懷疑那顆打死蘭伯特警長的子彈就是從我頭頂飛過去的。」

  紳士胡說話時停止了用餐,但是手裡的刀叉並沒有放下,而且惡狠狠盯著年輕人,大有一種「你再胡說八道我就給你捅一下狠的」意味在其中;而他的話不出意料引來更多人的驚呼,也成功把眾人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

  「你都看到了什麼?」拿扇子的貴夫人替所有人發問。

  「我看到了一個早有預謀的混蛋。」紳士胡的聲音低沉而憤懣,「那個人一定是早就知道奧德里斯科幫要來劫囚,因為他從一開始就等在刑場,一直坐在牆邊的長椅上整理他的槍和子彈。我還看到他跟一個漂亮女人能說過話,就在科爾姆被押到刑場之前。」

  「為什麼說他是混蛋?」貴夫人追問。

  「因為他早就知道要出事,卻跟誰都不說。如果他早一點說出來,沒準蘭伯特警長就不會死,那些奧德里斯科幫的傢伙動手之前就被抓住了。」紳士胡做著不負責任的猜測。

  「得了吧,蘭伯特那種人死了有什麼可惋惜的?在座的有誰不知道他是個什麼東西?」一個醉醺醺的男人開始反駁紳士胡,「就因為人家坐在長椅上,就說他事先知道,那你呢?你不也去了嗎,你也事先知道,卻不告訴蘭伯特,眼睜睜看著他被打死?」

  「一個醉鬼,你又知道什麼?」紳士胡開始了人身攻擊。

  醉酒的男人嘿嘿一笑:「我什麼都不知道,我當時不在那兒;可我的弟弟就在警察局,他跟我說起過那個賞金獵人。有一件事你倒是說對了,那確實是個年輕人,是個亞裔;除了這個,你剩下那些話全是胡扯。」

  「混蛋————」紳士胡猛地站了起來,似乎想要在言語之外採取一點更有說服力的行動;面對站都站不穩的醉漢,他自覺頗有勝算。

  「嘿,各位尊貴的先生們,注意風度,讓我們進行一場紳士的談話。」貴夫人趕緊打圓場;在深受法國文化影響的路易斯安那,紳士風度這個詞還是很有市場的,尤其當這個詞從一位女士嘴裡說出來的時候。

  紳士胡忍著一肚子氣坐下了,嘴裡嘟囔著「我倒要聽聽他能說出什麼屁話來」,同時用力地切割盤子裡的牛排。

  「先生,你可以說了,不過你說的不會是胡編的醉話吧?」貴夫人安撫完一個又面對另一個。

  「醉話,不,我清醒著呢!我弟弟,整天扛著肩章在家裡走來走去的小混蛋,他說起那個賞金獵人的時候可佩服得很。他對我說————」醉漢又往嘴裡灌了半杯酒下去,然後開始模仿著另一個人的聲音,「那是一個紳士,一個冷靜且優雅的紳士。當子彈貼著頭皮飛過去的時候,是個人都會嚇得雙腿發軟,可那位賞金獵人居然坐在長椅上一動不動,而且看到有我的同事躲到他身邊用長椅做掩體的時候,他居然非常禮貌地問了一句,警官先生,請問你們是否需要幫助?」

  「哈,請問————你們是否需要幫助?」醉漢將喝空的杯子當錘子般在吧檯上敲打著,一遍重複模仿著別人的聲音,一邊嘴裡發出怪笑,「我弟弟當時在一邊聽著,人都傻了;你們能想像那個樣子嗎?」

  「後來呢,後來呢?」酒館裡不止一個人催促道。講故事不是做新聞,聳動性和誇張性才是最重要的,越離奇的故事越容易勾起別人的興趣。

  「後來?那個被問話的警察傻呆呆地說了一句當然要」,然後那個賞金獵人就舉起了他手裡的卡賓槍————砰地一聲,街對面的樓頂上就摔下來一個人:那就是對蘭伯特開槍的傢伙,警察們都看見他了,可誰都拿他沒辦法,結果賞金獵人只是一槍,兩百碼的距離!」醉漢特意重複強調了一遍,「兩百碼,一槍就把人打下來了。然後警察和惡棍們就聽見砰砰砰砰的聲音響個不停,一個接一個惡棍倒在地上,最後只剩下那個本該被絞死的科爾姆還好端端站著。」

  「他為什麼要單獨放過科爾姆?」貴夫人很好地履行了一個捧哏的職責。

  醉漢擺著手說:「怎麼可能放過他?那個賞金獵人把科爾姆的手下統統打死以後,像個貴族一樣走到那個死刑犯面前對他說,你現在有兩個選擇,要麼被我一槍打死,要麼乖乖回到絞刑台上,讓警官們絞死你。現在,選吧!」

  「哦,真是個迷人的小伙子,你麼說對嗎?」貴夫人語氣欣然且回味無窮地說道,「結果呢,那個科爾姆怎麼選的?」

  「還能怎麼選?那就是個死不悔改的惡棍,被捆著手還要往外跑,結果在場的警察們一擁而上把他拖回到絞刑台上,接著給他的脖子套上絞索,腳上綁上沙袋,再從活板門中間丟了下去。等警察們把活幹完,再找那個賞金獵人的時候,卻找不到了,沒人知道什麼時候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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