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Peace or War?(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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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1章 Peace or War?(上)

  高帽男離開的時候並沒有回答景佐的問題,臉上帶著沉默且意味深長的笑意,也讓景佐確定整件事還沒完。他們雙方眼下的關係十分微妙,先前達成的交易協議依舊得以維持;高帽男依然需要景佐去修改、鞏固這一方世界,而景佐也並沒有放棄自己靈魂碎片的打算。

  某些方面雙方可謂心照不宣:他們各自都向對方隱瞞了一些真相,同時又都知道對方對自己有所隱瞞,並且各自都在尋找破局的機會和方法。不過在最終攤牌之前,又需要維持表面上的和平。

  似乎有那麼點「斗而不破」的味道在裡邊。

  當高帽男默不作聲地離開,景佐則調頭往南,時隔兩三日,再一次回到了聖丹尼斯。甫一進入城區,他就發現這座城市如今籠罩在一片奇怪的低氣壓之下。

  平時總穿著深色休閒西裝,與大多數市民格格不入的那些義大利人最近總是三三兩兩聚在一起,用義大利語竊竊私語,偷眼看著每一個出現在視線之內的人,曾經的肆無忌憚的已然不復存在。

  街頭巡邏的警員們一個個仿佛都成了受驚的兔子,稍有一點風吹草動就會引起他們過激的反應,曾經的趾高氣昂、暴力執法進一步演變成了濫用職權。

  地上與地下世界兩套「執法機構」集體出現異常,首先遭殃的就是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混混,最近兩天被收拾得生不如死,全都識趣地做了縮頭烏龜;再然後,這種不安感又逐漸擴散到普通民眾當中。

  不需要任荷調查,景就知道問題出在哪裡:這股低氣壓的源頭顯然就是聖丹尼斯的地下皇帝、不久前剛剛從「綁匪」手中安然脫身的義大利「教父」—

  安吉洛·勃朗特。

  這位偶爾喜歡戴一頂中國瓜皮帽的義大利人正在別墅辦公室里大發雷霆,將手邊能拿到的一切東西都砸向眼前卑躬屈膝的蘭伯特警長。

  「北邊的牧場丟了幾匹馬,蘭納黑謝河對岸的碼頭丟了一艘船,有人搶劫了給城裡運水果和糧食的貨運馬車————三天,整整三天,你只會拿這些雞毛蒜皮來糊弄我!你覺得我是一個很好糊弄的人嗎?你也想學那個荷蘭人來糊弄我嗎,警長先生?三天時間,你不但抓不到達奇·范德林德,甚至都說不清楚他們往哪個方向去了;東邊、北邊、西邊,還是順著密西西比河去了紐奧良?給我一個答案,不然我就要給你一個答案了!」

  名義和實質上都指揮著數以百計警員、肩負打擊罪惡重任的警長先生,在聖丹尼斯最大的犯罪頭子面前被嚇得渾身哆嗦,頭都抬不起來,更不用說回嘴了。

  尤其讓警長先生難堪的,是辦公室里還有其他人在場,而且在場這些義大利人他還都認識;以吉多·馬特利為首,勃朗特手下分管各個街區的頭頭腦腦都來了。唯一能讓蘭伯特警長心裡感到好受的一點,是這幫義大利人也挨罵了,勃朗特並不只針對他一個人。

  當勃朗特喘著粗氣,而其他人噤若寒蟬的時候,一個陌生的聲音在這個空檔里突然出現:「請不要過於苛責警長先生,如果他有本事抓到達奇·范德林德,又何至於給你當狗呢?」

  這個生意出現得極其突兀,以至於在聲音剛響起來時沒有一個人能反應過來,讓對方慢條斯理說完了整句話。

  在場的每一個人—包括勃朗特在內——心裡萌生的第一個想法是:這他媽誰啊,敢在這個時候插話?而後,他們就猛然發現這個聲音不屬於他們當中的任何一個人,而且是來自人群的身後。

  所有人齊齊轉身,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刺眼的陽光,從打開的窗戶透進來;窗戶旁站著一道高大的身影,因為背光的緣故讓人一時看不清相貌。

  不過,在場一部分人或許是記憶太過深刻的緣故,只是看到人影的輪廓,就能讓他們回憶起某些膽戰心驚的經歷——比如蘭伯特警長,比如吉多·馬特利,又比如安吉洛·勃朗特。

  」SHIT!」

  「賞金獵人!」

  「是他,快來人!」

  三個恢復了記憶的人同時叫出聲來。

  「善意提醒一下,各位最好都別動。」景佐靠著窗戶,揚了揚自己的右手,手中牛仔左輪的鍍層折射著陽光,泛起一片銀白色的光芒。

  可惜,這個善意的提醒不但沒能阻止義大利人的冒險,反而讓他們因為發現對手有槍而做出本能的反擊舉動。於是,槍響了。

  一連四槍,四個義大利街區頭目被打掉了剛剛掏出的武器;武器的種類各式各樣,有老式的左輪,也有新潮的半自動手槍,還有景佐前世非常熟悉的鏡面匣子。


  沒掏槍的恰恰是認出了景佐的那三個人。勃朗特在家裡的時候不帶槍,馬特利是清楚地知道掏槍也沒用,至於蘭伯特警長————他根本沒資格帶著槍走進勃朗特的莊園。

  「他只有兩發子彈了,不用————呃!」安吉洛·勃朗特的話停在了半截,因為他看到了另一支比牛仔左輪更大、更長、更漂亮、堪稱藝術品的左輪槍。

  「抱歉,我一般習慣帶兩支槍。」景佐揚了揚手裡的「藝術品」。

  「勃朗特先生,出什麼事了嗎?」緊閉的房門外傳來緊張的詢問聲——是義大利語,不過景佐能聽懂。

  門裡一群人僵在原地,面對槍口一聲不吭。

  「勃朗特先生?」得不到回應,門外的聲音陡然一變。

  「為什麼不回答?趕緊的,不然他們該衝進來了;那樣一來,事情可就沒法善了了。」景佐朝勃朗特抬了抬下巴。

  當門外傳來第三次、也是最嚴肅的一次詢問聲時,勃朗特暴怒地吼道:「能有什麼事,有個傻逼槍走火了!你們都給我滾遠點!」

  門外的說話聲霎時沉寂,只剩一陣慌亂的腳步聲迅速遠去。

  「很好,我就當沒聽出你在故意罵我。」景佐非常大度地表示。

  地下皇帝怎麼可能接受來自無業游民的「好意」?勃朗特幾乎是咬牙切齒地問:「你怎麼還敢來這裡?」

  「為什麼不敢?如果我想殺人,比如說勃朗特先生你,你們當中誰有能力阻止我嗎?」景佐滿不在乎地反問,而對面沒有一個人敢開口回答;剛才那迅若雷霆的四槍已經打消了在場每一個人的反擊企圖。

  那四槍快到什麼程度?快到門外的人毫不懷疑那只是一聲走火的槍響。偏偏這四槍不但夠快,而且夠准,除了擊落對手的武器,沒有一槍傷到人,現場沒見到一滴血。

  勃朗特乾脆略過了這個令人尷尬的話題,強撐著「教父」的威嚴問道:「你到底來幹什麼的?」

  「我剛剛聽說聖丹尼斯市政府以警察局的名義發布了對我的懸賞令,而勃朗特先生在其中提供了懸賞金的大部分?」景佐慢悠悠走到辦公桌前,在場的義大利人不由自主地挪動腳步,給他讓出了道路,「作為一個遵紀守法,只想維護自己正當權利的賞金獵人,我可不想背著懸賞令過日子,這對我將來的職業規劃很不利。所以,我來找你了。」

  「你來找我?」勃朗特怒極反笑,「你的意思是,再來綁架威脅我一次?」

  「不,我只是給你送來一次選擇的機會;當你做出選擇之後,咱們雙方——

  尤其是你—一就要承擔選擇所帶來的後果。」景佐與勃朗特面對面,高大的體型在辦公桌上投下巨大的陰影,「目前可提供的選項有兩個:PeaceorWar,你會選擇哪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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