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Peace or War?(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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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2章 Peace or War?(下)

  安吉洛·勃朗特幾乎要把自己的牙咬斷。將「威脅」說成「選擇」,還要承擔選擇的後果————這種手段義大利人平時也常用,使用對象包括但不限於市政府機構、議會、執法部門、街頭攤販、小市民等一切不願意與義大利人「合作」的人。

  現在,同樣的辦法被用在義大利人的「教父」身上了。

  「這是我的城市,這裡到處都是我的人,你只不過是趁我不注意偶然闖進我的辦公室,就以為能贏得這場戰爭?」

  「實際上,這是第二次了;上一次我是和達奇·范德林德一起來的。」景佐打斷了勃朗特的陳詞濫調,提醒對方同樣的話當天晚上已經在沼澤湖面上聽過一次了;隨著雙方距離的極度接近,一顆顆光點從勃朗特和馬特利身上升騰而起,如螢火蟲歸巢般飛向景佐。

  這些有名有姓的「故事NPC」活著更有用,否則景佐哪來這麼大的耐心?

  看著在場義大利人臉上不服不忿的表情,景佐冷笑:「也好————有人曾說,一個國家或一支軍隊,只有在確信會遭遇失敗的情況下才會堅定拒絕戰爭。你們現在就缺少一個清晰、準確的自我認知,不過,這種認知可不是免費的;用達奇·范德林德的話說,如果必須這麼幹的話,今天就要死很多人。你們準備好了嗎?」

  沒有人回答這個明顯屬於挑釁的問題,而且很顯然的,也沒有人明確反對這個「提議」。

  「很好,那我們現在就可以開始。」在眾人驚異的目光中,景佐將那支「藝術品」插回腋下的槍套,同時慢條斯理地給牛仔左輪換彈。

  當空彈殼一顆顆從彈倉里退出來的時候,在場的義大利人裡邊就有人蠢蠢欲動了。他們互相使著眼色,輕輕而細微地挪動腳步,選擇更有利的站位。

  傳統牛仔左輪可不像後來側彈彈倉的左輪那麼方便,換彈時只能一顆一顆來,而景佐還故意放慢了速度:如果換做知根知底的人一一比如夜之城那些夥伴或曾經的敵人一在這兒,一定會立刻猜到景佐「釣魚執法」的打算,問題是這些義大利人並不知道。

  當景佐開始裝第一顆子彈時,兩個義大利人猛地向他撲來,而另外兩人則彎腰朝腳邊的槍械伸手。然後,他們就看到了宛如魔術師表演般飛速變幻的一雙手。

  牛仔左輪的彈倉在景佐手中飛速轉動了一又三分之一圈。前面三分之二圈,他完成了裝彈,後面三分之二圈則完成了開火。

  兩個撲向景佐的義大利人以更快的速度向後倒仰,從眉心血洞中射出來的鮮血飛上了天花板,在眾人頭頂留下一串腥紅的印跡;另外兩個彎腰拾槍的義大利人還沒有碰到武器,就維持著身體下傾的動作就地一仆,再也沒能起身,太陽穴上湧出的鮮血染紅了大片地毯。

  「配合默契,行動果斷,你的部下表現出了過人的素質,勃朗特先生;你挑人的時候確實有眼光。」

  景佐再一次開始換彈,不過這一次就沒人敢做傻事了。

  門外又一次傳來戰戰兢兢的聲音:「勃朗特先生,裡邊確實沒事嗎?」

  這回不需要勃朗特開口,景佐拎著槍打開了門。門外的保鏢們突然見到一個陌生人不由齊齊一愣,再往裡看,見到倒地的幾個頭目時自然大感緊張,可再一看臉色鐵青卻安然無恙的勃朗特等人,一時都犯起了迷糊。

  這是————勃朗特先生處決手下?

  沒有人會想到這是有人無聲無息闖進整個莊園最核心的辦公室里,當著勃朗特的面槍殺了他的得力手下;當初范德林德幫夜襲莊園的時候,那也是硬打進來的。

  就這樣,景佐大搖大擺從保鏢們當中穿過,一路走向後院:直到他站在後院臨水棧橋頂端—一也是當初那場夜襲的起點—一併喊出「我可要開始了」的時候,莊園裡的保鏢們才接到了準確的命令,人群突然騷動起來。

  霎時間,槍聲響做一片;在場有從當初范德林德幫夜襲中倖存下來的槍手,恍惚間以為天又黑了。不同的是人數,當初夜襲的時候范德林德幫來了五個人,而今天只有景佐一個人;相同的是結果,景佐殺穿庭院走進別墅後門所花費的時間,與夜襲時相比幾無二致。

  每一聲槍響都有一個槍手倒下,景佐沒有掏出腋下的「藝術品」,甚至也懶得給牛仔左輪換彈,而是隨手撿起死掉義大利人的槍,抬起槍口就打。卡賓槍、

  霰彈、鏡面匣子,在他手裡沒有任何區別,打誰都是一槍。

  血腥味從庭院一直瀰漫到別墅大廳,而後順著走廊一路延伸到辦公室。


  當景佐重新回到辦公室的時候,距離他離開辦公室僅僅過去不到兩分鐘;一半時間去,一半時間回,幾乎分毫不差。

  當他進門的時候,蘭伯特警長還提著電話聽筒大喊「讓你們來就來,哪兒那麼多問題?所有能動的警員都拿上槍來勃朗特莊園,馬上,現在!」

  然後,警長先生就像被捏住脖子的雞,突然斷了聲。

  景佐越過呆若木雞的蘭伯特,甚至「貼心」地幫他把話筒放了回去,然後重新走到辦公桌對面。

  「你瞧,就像我說的,一個人想要獲取準確的信息,獲得正確的認知,總要付出巨大的代價。」景佐平靜地與勃朗特對視,「現在,你對眼下的局面有沒有什麼新的看法?」

  「地下皇帝」癱坐在他的「王座」上,一言不發。與先前因為憤怒和不甘而保持沉默不同,這一次他是因為恐懼和驚惶。那些維持他地位、讓他在聖丹尼斯平民和顯貴中獲得特殊權勢的力量,當著他本人的面土崩瓦解,而且嚴格說來,整個過程僅僅用了不到一分鐘時間。

  景佐並不急著得到答案,而是轉身打量起房間,而後從酒櫃裡拎起一瓶利口酒和兩隻杯子放到辦公桌上。

  將兩隻杯子裝滿後,景佐將其中一隻推到勃朗特面前,他自己先舉起另一隻。

  「你覺得我們該為什麼而舉杯呢?」他再一次問道,「Peace or War?」

  勃朗特的視線漸漸聚焦到手邊的酒杯上,然後一抬眼又看到了一雙看似滿懷笑意、實則冰冷殘酷的眼睛。他深吸了一口氣,慢慢朝對方舉起了酒杯,以沙啞的聲音回答道:「Pea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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