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一個向西,一群向東(今天6000字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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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0章 一個向西,一群向東(今天6000字完成)

  打掃戰場的時候發生了一點小小意外,滿地的奧德里斯科幫匪徒屍體當中,居然躺著一個裝死的傢伙;那傢伙沒想到敵人會如此細緻地打掃戰場,不但明面上的東西要拿,每具屍體的兜也都要翻,結果被翻兜的時候沒憋住氣,當場漏了餡。

  「屍體」突然驚叫出聲,反倒把正在搜屍的比爾嚇了一跳,當時就準備掏槍,幸好被達奇及時喝止:「我們不殺失去武器的敵人,威廉姆森。你瞧瞧他,這可憐的小傢伙已經被嚇得夠嗆,正在求饒呢!」

  裝死的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衣著寒酸,神色畏縮,臉上滿是恐懼和怯懦的神色。

  「你叫什麼名字?」達奇騎在他的阿拉伯馬上,居高臨下看著俘虜,對方的雙腳就像在雪地里生了根,從地上爬起來後半點都不敢挪動,只顧著求饒。

  「對不起,先生,我————我————我什麼都不知道。」

  「哈,你不知道自己叫什麼?」

  「不,不是的,我,基————基蘭————基蘭·達菲。」俘虜結結巴巴,說不上一句完整的話。

  「好吧,達菲先生,因為你沒有死,導致我們雙方都不得不面臨一個難題;你瞧,我們不殺俘虜,可是又不能放你離開,因為你會去給奧德里斯科先生通風報信,泄露我們的動向。你覺得我們該怎麼處理這個難題呢?」或許是因為作戰成功,所以達奇心情不錯,還有閒心捉弄起眼前的可憐人。

  「不,我不會去,我發誓————我跟他們不是一路人。」基蘭信誓旦旦,可惜他那結結巴巴的話語取信不了任何人。

  「你跟他們不是一路人,卻跟他們呆在同一個礦場裡,住在同一個屋檐下,跟他們一起吃飯、

  睡覺,剛才還躺在一堆奧德里斯科幫的屍體裡裝死?」

  「我————我真的————我加入他們才幾個月,實際上我是被他們搶劫的————對,我被搶劫了。」基蘭急得雙手亂揮,眼睛也四處張望,全無焦點地看著周圍每一個人,唯恐有誰突然給他來上一槍,「他們在我身上沒搶到錢,就威脅————威脅我說,要麼去死,要麼————要麼就給他們幹活;我不想死,范德林德先生,我真的不想死————我平時只負責給他們養馬,我沒幹過壞事,我發誓————」

  說著說著,這小伙子開始痛哭流涕。

  達奇忽然感到意興闌珊;這種完全沒有抵抗能力和抵抗意志的傢伙,讓他迅速失去了捉弄的興趣。雖然有心從對方口中審問科爾姆·奧德里斯科的下落,卻又礙於有景佐這個外人在場。

  「先把他捆起來,等下了山就交給警局,說不定能給我們換來點零花錢。」

  「不,先生,我身上沒有懸賞,我沒做過壞事,我發誓,范德林德先生————」基蘭無從抵抗,哪怕喊得聲嘶力竭,已然被捆成了待宰的豬一般,扔到了馬屁股上。

  不論審問者還是被審問者,都沒有意識到他們的對話已經泄露了許多關鍵信息—比如一個奧德里斯科幫的小馬仔怎麼能一口喊出達奇的姓名?

  當然了,范德林德先生或許也不在意這一點漏洞,畢竟一路走來已經漏過不止一次馬腳,多一次少一次,對他和景佐來說都沒什麼差別了。

  處理完小小的插曲,達奇帶著眾人撤退。突襲發起的時間是傍晚,等打掃完物資離開礦場的時候,天色已經擦黑;雖然礦場裡殘留不少建築物可以容身過夜,但出於安全起見,達奇選擇儘快離開。

  「辛苦一下,大約午夜時分我就能回到營地了。」這是范德林德先生原本的計劃,可惜路走到一半的時候,天上又開始飄起雪花,打斷了眾人的行程:最後一行人只能在路邊找了個背風的山坳宿營,直到第二天天亮才重新啟程,接近傍晚時才回到出發地。

  卸下物資後,達奇將一匹新繳獲的匈牙利混種馬的韁繩交到景佐手裡,說道:「這是你應得的戰利品,景佐先生。」

  「這應該是繳獲的戰馬里最好的。」景佐並沒有拒絕,只是驚訝於達奇的大方。

  「我們講究的是公平分配。」

  「也就是說,這是一直以來的規矩?」

  「當然。」達奇環顧四周忙碌的夥伴,頗為自得,「我們如同家人般相處,共同勞動,共同分享。」

  「你的話讓我想起了一個朋友。他也曾身處一個如同大家庭般的團體,沒有血緣關係,甚至他也不喜歡其中的某些人,但始終把每一個人都當做家人。」


  「說得太好了。」達奇眼睛一亮,「如果能有幸見到你那位朋友,我相信他一定跟我們處得來。」

  「很可惜,他現在正呆在老家,應該還忙著幹事業,恐怕沒有機會結識范德林德先生。」景佐把兩匹馬的韁繩攏到一塊,「那就告辭了,我要回牧場去。很高興能與各位並肩作戰,敢用六個人突襲二十個土匪的營地,足可見各位都是出色的戰士。」

  達奇哈哈大笑:「我們同樣感到榮幸,能遇到一位在大學校園裡練出一手好槍法的神槍手大學生。」

  兩人相視而笑,算是心照不宣。景佐帶著屬於自己的戰利品離開,背後是一路都在大呼小叫的基蘭·達菲先生,此刻仍孜孜不倦地求饒,而景佐只當沒聽見,讓馬兒一路小跑著回到牧場,給阿德勒先生送去傷藥。

  「這是匹好馬。」阿德勒夫人圍著紅栗色毛髮的匈牙利混種馬轉了好幾圈,因為有了足夠的傷藥,讓她的心情變得很好,「早知道,暴風雪來臨前我們該多儲備點草料的,誰能想到呢?」

  「暴風雪很快就會過去的,這些馬拿去鎮上賣了,足夠把你們的牧場再擴大一圈;說不定這個山谷很快就容納不下你們的牲畜了。」

  「不,不擴大。」阿德勒夫人斬釘截鐵,「現在這個牧場已經足夠了;我和亞克的想法一樣,我們不追求大事業,只想要這座山谷。是的,一座山谷對我們來說足夠了,這座山谷足以容納我們想要的全部,這是屬於我們的世界,這個世界裡,他有我,我有他,這就足夠了。」

  看著夫婦兩個手牽著手相視而笑的酸臭畫面,景佐幽幽問了句:「冒昧問一下,你們結婚多久了?」

  阿德勒夫人不解:「兩年半,快三年,怎麼了?」

  「我想說的是,再過四年半,或者五年,如果那時候的某一天你想操起霰彈槍幹掉這個男人的話,一定要好好想想今天都說了什麼。」

  「哈?」夫婦兩個的臉上是同款茫茫然,「我雖然沒聽懂,但是直覺告訴我,你這不是什麼好話。」

  「就當我胡說八道吧!」欺負這個時代的人不懂「七年之癢」,景佐皮得很開心,「但是,一定要想起來啊!」

  說說笑笑間,景佐看到了這個世界深層的變化—一阿德勒夫婦身上的真實因子在同步減少。原本數量就稀少的阿德勒先生身上已經看不到任何光點,而阿德勒夫人身上的光點也在飛速減少,最後保留下來的數量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你改變了他們的命運。」高帽男不知何時出現在景佐身邊,看著阿德勒夫婦的背影說道。

  景佐輕聲冷笑:「我從你的話里聽出了不安,至高神閣下。」

  「我不該感到不安嗎?你剛剛徹底改變了他們的命運。」高帽男反問。

  「你是不是在擔心,我能改變阿德勒夫婦的命運,就有可能改變亞瑟·摩根和約翰·馬斯頓的命運;而你最擔心的,是改變命運之後他們不能成為世界中心,那麼修改地理現實的事情又該怎麼辦?」景佐慢條斯理地拆穿對方的小心思。

  「不要再做這種事了,你或許覺得無所謂,但對我來說,它事關生死存亡。你明白我的意思嗎?」高帽男露出了二人相識以來最嚴肅、也是最凌厲的目光。

  景佐毫不畏懼地與對方對視著,忽然露出一個誠摯的笑容:「看到你現在的模樣,我的感覺突然好多了;怎麼說呢,如釋重負!先前我一直擔心,如果我照你說的做了,你卻不還給我靈魂碎片怎麼辦。現在,我終於可以稍稍放心一些。」

  與景佐的笑容相對的,高帽男從始至終板著一張臉,好半天后才說了一句:「我會盯住你的。」

  隨後,至高神閣下的身影和祂的聲音一起消失。

  從這天以後,景佐在牧場過了幾天安生日子;眼看著阿德勒先生的身體一天比一天好,阿德勒夫人的笑容也一天比一天多,連約翰·馬斯頓的說話聲都漸漸變得中氣十足,似乎每一個人都從此前的惡劣天氣和險惡遭遇中緩過神來。

  終於,在大雪完全停歇的這一天,也到了分別的時刻。

  「你堅持要往西南方向去,不與我們同行麼?」來接女人、孩子以及傷員的達奇抽空問景佐。

  「現在可能正有幾千美元在德克薩斯州到處亂跑,等著我去撿呢!」景佐半開玩笑地說道。

  「看來只能就此分別了,因為我們要往東南,去俄克拉荷馬州。很高興能認識你,景佐先生,希望將來有機會再見。」達奇相繼和景佐、阿德勒夫婦打過招呼後,駕著馬車離開了。

  景佐騎上馬走向不同的方向,臨分別時阿德勒夫人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小心點,大男孩,外面的世界跟學校很不一樣,雖然我知道你的學校也很不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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