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踏雪突襲(6000字任務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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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8章 踏雪突襲(6000字任務完成)

  山地行軍是一件苦差事,雪地里行軍同樣是一件苦差事,而景佐和范德林德幫的人現在必須同時承受兩種痛苦。阿德勒先生說起那個廢棄礦場時只是輕描淡寫一句話,行動時卻是足足一個白天的路程。

  趕路的過程是枯燥的,將近一尺深的積雪令馬蹄深陷,想快也快不起來;於是乎,閒聊就成了眾人排遣時間的唯一方式,而景佐這個臨時加入隊伍的「陌生人」自然而然成為話題的中心。

  「景佐先生,為什麼你執意要加入這次行動呢?」首先挑起話頭的自然是達奇這位首領,「無意冒犯,我知道您的槍法很好,那天晚上在牧場的時候,我和我的同伴對此印象深刻;問題是,您還是個傷員,而且聽說,還是個大學生?」

  「客氣一點的說法,我不是一個坐享其成的人;我一直秉承的是做多少事,就拿多少好處。我不能忍受自己在溫暖的房子裡坐等別人送藥給我。」

  「這是客氣的說法,那麼不客氣的說法呢?」達奇接著問。

  景佐認真地編著瞎話:「不客氣的說法就是我也有自己的私心。實際上我是個從大學畢業的大學生,你可以認為我正在做職業規劃,這一趟旅程算是一種市場調查,包括今天的行動也是。」

  「市場調查?抱歉,對我來說這個詞很陌生,我只聽說過案件調查。」達奇可能是裝傻,也可能真的不懂;看著他一副虛心求教的架勢,景佐卻不敢小看他。

  這絕對是個善於偽裝的老狐狸。地下世界也好,綠林好漢也罷,基本都遵循叢林法則,頭腦簡單的傢伙做不了首領。

  恰好,景佐也是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對他們說實話。

  「簡單來說,就是考察一個職業的前景,值不值得我投入時間和精力,能不能獲得我希望的報酬。」

  「那可太有意思了。」達奇語氣誠懇,「正好,我們這些人也處在失業狀態,你知道的,那些可惡的工廠主,抬著機關槍來解僱工人————我們當中不少人厭煩了一年四季到處打零工,也有心嘗試一些新職業;能聽聽你的見解麼,景先生打算從事什麼職業?」

  「賞金獵人。」景佐說完還專門強調一句,「抓捕懸賞逃犯的賞金獵人。」

  一言既出,整個隊伍都沉默了,一時間只能聽到馬蹄踩碎冰雪的「簌簌」聲。

  終究還是達奇這個首領反應最快,哈哈一笑打破了僵局:「是什麼讓你想到去當賞金獵人的?實話實說,我們缺錢的時候偶爾也會去警局接一些懸賞任務;不過這一行可不好干,風餐露宿,冒著生命的危險,卻未必能賺到錢。」

  景佐同樣笑著回應:「你要問為什麼的話,我只能說是奧德里斯科幫啟發了我。」

  「這話什麼意思?抱歉,我不明白。」

  「這不是很明顯嗎?想想看,一個匪幫,幾十個人成群結隊地活動,襲擊牧場,騷擾平民,說明了什麼?」景佐理所當然地陳述著自己的推論,「說明這個國家犯罪活動猖獗。罪犯越多,懸賞令也就越多,賞金也就越高————這是多麼蓬勃興旺的一個市場。來美國之前我就聽說過傑西·詹姆斯的故事,你們知道這個人嗎?」

  達奇應聲道:「當然,鼎鼎大名的火車劫匪,銀行大盜,不過已經死了十幾年了。」

  「那你知道他活著的時候身上背著多少賞金嗎?我記得僅僅密蘇里州發布的懸賞令。

  賞金就高達五千美元。」景佐的講述聲情並茂,「如果我有五千美元,現在就可以過退休生活了。」

  「啊哈,說得我都想專心干賞金獵人這一行了。」達奇的表演同樣天衣無縫。

  「我也覺得你們可以的。」景佐隨聲附和,配合著對方的演出,「你瞧,你們這麼多人,這麼多槍,行動迅速而果斷;別說抓捕一兩個逃犯,即便遇到一些大型犯罪團伙—

  比如奧德里斯科幫這樣的一也能輕鬆拿下。如果你們專心幹這一行,沒準我就得考慮改行了,怕爭不過你們。」

  「哈,可惜不行!你也看見了,我們還得照顧女人和孩子;賞金獵人這一行太危險,我不能讓她們跟著去冒險。」

  「說的也是。這對我來說或許是個好消息,少了好幾個競爭對手。」景佐口不應心地隨意點著頭,仿佛沒看到除達奇之外其他幾人如臨大敵的警惕神色。

  從出發的那一刻起,范德林德幫成員身上就隱隱約約表現出對景佐的排斥和警惕;他們或許自以為掩飾得很好,卻沒想到眼前這個「大學生」有著常人難以企及的感知能力。


  這時候,一匹黑馬從身後趕上來,和景佐並駕齊驅;邁卡·貝爾戴著他灰撲撲的白色寬檐帽,在馬鞍上腆著肚子。

  「看得出來,景佐先生非常中意賞金獵人這一行。你那支左輪手槍也是為此專門打造的麼?」邁卡挑起話題的方式極其生硬,似乎本就沒有掩飾的意圖,「它和我見過的任何一種左輪手槍都不一樣。」

  「不,這是一位老朋友送給我的禮物。每一個零件都由他親手打造,經過精心組裝調試,是為我量身定做的藝術品。」

  「那你為什麼不繼續使用它?我看你身上多了一把牛仔左輪。」邁卡一個勁地追問。

  前面和達奇並排騎行的亞瑟·摩根突然開口:「夠了,邁卡,收收你的壞習慣,別整天瞎打聽別人的事。」

  「當然,你說了算。」貝爾先生表現得唯命是從,甚至特意壓低馬速落到後面,拉開了和景佐之間的距離。

  景佐注意到達奇隱蔽地回頭看了自己一眼,不過對方沒有吭聲,他也裝作不知道,只是心裡開始琢磨:邁卡·貝爾在這個小團體內部似乎不大受信任?

  接下來的行程中,眾人依舊閒談,也依舊旁敲側擊打探景佐的身份來歷;問題是這幫草莽糙漢又哪裡比得過心理戰專家喪鐘?景佐隨意撿些另一個世界讀大學的經歷講講,比如入學時軍訓,每周固定跑操任務,考試作弊之類的趣事,就把一群人哄得一愣一愣,把二十一世紀的大學生活當作了十九世紀中國的日常。

  歸根結底,這幫人不論過去、將來,大概率一輩子都不會去中國,景佐信口開河也不怕被揭穿。

  另一方面,范德林德幫的一些內情反倒被景佐打探了出來。即便范德林德幫的人礙於景佐在場而不敢說及內部機密,即便聽到的只是些無關緊要的閒言碎語,景佐也分析出了許多有用的信息:比如隊伍中這些人的親疏之別、地位高下之分等等。

  傍晚時分,一行人穿過伊莎貝爾湖畔,終於抵達了目的地。

  遠處依稀可見一縷青煙從山背後升起;這樣的天氣,這樣的環境,有煙就有火,有火就說明有人。眾人不約而同停止了交談,朝著青煙升起的方向按轡徐行;來到山坡處,達奇招呼所有人下馬,步行往山樑上爬。

  山樑背面的地勢陡然降低,群山環抱的山谷中,一座破敗廢棄的礦場赫然在目。天上依然飄著零星的細碎雪花,不過不妨礙景佐清晰看到建築物間三三兩兩移動的人影——每個人都帶著槍。

  「我好像看到了科爾姆·奧德里斯科————他在跟什麼人說話,那兩個是從阿德勒牧場逃走的人麼?」說話的是亞瑟·摩根,他和達奇都舉著望遠鏡。

  「是的,就是他。」達奇回應著亞瑟的話,聲音有些激動,「看來咱們來對了,如果咱們不來,沒準這傢伙還會再去一趟阿德勒先生的牧場;那樣的話,留在那兒的女人和孩子就危險了。」

  聽著兩人旁若無人的對話,景佐忍不住翻白眼的衝動。老狐狸歸老狐狸,沒接受過專業保密訓練,到底還是外行。

  「話說,我聽你們的意思,似乎和那位科爾姆·奧德里斯科先生很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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