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三 蛛群
廣袤的荒野被白雪覆蓋。
戰馬在地上留下一連串清晰的腳印，甲冑摩擦的輕微響動聲被風吹向遠方。
弗雷德警惕著周圍的一切聲響，右手時刻搭在腰間的劍柄上。
「沒必要這樣我的朋友，現在這片荒野應該算是比較安全的地方了。」
唐納德無奈的聲音從旁邊那匹馬上傳來。
「還是要小心些，主君。」
弗雷德回頭看了眼被鐵鏈拴住墜在馬後的老婦人，看著她越來越扭曲的面孔忍不住嘆了口氣。
「這些剝皮者究竟是怎麼來的，為什麼永遠也除不盡呢？」
「因為人的心中永遠都會有惡念。」
唐納德望著前方越來越近的漆黑森林，輕聲說道：「只要一個人擁有最基本的智慧，那就必然會在心中開出欲望的花。」
「您的意思是......」
「這位名叫伊蓮娜的婦人有一個丈夫，」他回頭看向弗雷德，「他的丈夫叫亞伯，今天早上死在了影子殺手的襲擊下。」
弗雷德頓時一怔。
「或許，她在憤恨為什麼是自己的丈夫遭到了襲擊；或許，她在後悔為什麼當時沒有攔住對方出門；或許，她在絕望為什麼當時沒有和他一起去死。」
「但不論如何，黑色的惡念已然在其心底種下。」
「而那個東西，」他抬手指向前方厚重的黑霧，「或許就是導致波恩鎮時不時會出現剝皮者的根源。」
「黑霧森林？」
弗雷德皺起了眉，「我從鎮民們口中聽說，這座森林深處似乎隱匿著一個被稱為【災厄之源】的邪惡存在？」
「是的。」
唐納德點了點頭，「【織網者】奧西利昂·提耶尼瑟斯，一位身份極其神秘的舊神。」
說著，他從懷中摸出那枚冰冷的【凜冬之怒】。
「我的朋友，你有沒有聽說過【隱匿於魔網下的織網者】這個神名？」
「魔網下?織網者？」
弗雷德皺起了眉。
「抱歉主君，我從來沒聽說過。」
「很正常，」唐納德點頭說，「這位神靈沉淪了無數歲月，直到近幾年才重新復甦過來。」
「我懷疑，這個織網者可能就是黑霧森林深處的那位存在。」
「您的意思是說，這片森林的最深處竟然隱匿著一位真正的神靈？！」
看著弗雷德震驚的面孔，他好笑著搖頭解釋道：「怎麼可能，如果是真的話，恐怕整個北境包括牆外的無盡荒野都要被祂散發出來的氣息徹底污染。」
由於生命形態的不同，這個世界的神靈往往帶有強大且不可逆轉的污染性。
歷史上曾發生過某位在眾神中比較弱小的一位存在不慎降臨凡間，而自祂落足的地方開始，周圍方圓千里都化為了一片不毛之地。
也就是現在大陸西部群山深處的【神墜之地】。
「可您剛剛不是說——」
「【織網者】的本體不在這裡，但不代表這裡和祂沒有關係。」
唐納德想起了那個血色的夜晚。
領航者芬恩那具蒼老的身影不受控制浮現在自己眼前。
他好像就是......那位【奧西利昂·提耶尼瑟斯】的信徒？
心中思緒萬千，很快他們便來到了黑霧森林的外圍。
「主君，我們馬上就要進入森林了。」
看著唐納德緊鎖眉頭專注思考的模樣，弗雷德忍不住出聲提醒道。
「啊？哦，已經到了嗎？」
他茫然地抬頭左顧右盼了一番，在看到面前不遠處那些密不透光的黑色大樹後，這才緩過神來。
「那就走吧。」
他抬起馬鞭揮了一下，驅動戰馬朝這座散發著死寂氣息的詭異森林走去。
「主，主君！」
弗雷德攔下了他。
「這位......伊蓮娜女士該怎麼辦?」
兩人同時回頭，看到掙扎了一路的老婦人此刻突然安靜了下來。
她痴痴地望著那片森林，身體像是觸電般抖動不停。
一些特殊的變化正在她體內形成。
兩人對視一眼。
「殺了她，弗雷德。」
唐納德的聲音變得無比冷漠。
「主君，她還沒有——」
「我說，殺！了！她！」
面對弗雷德的猶豫，他厲聲命令道。
「......是。」
騎士翻身下馬，抽出腰間的長劍來到伊蓮娜夫人面前。
那雙已經變得一片漆黑的眼睛緊緊盯著他，這位老婦人歪著頭，臉上滿是疑惑的表情。
隨後，無盡的怨毒從她眼中浮現。
「你是想讓她徹底變成往日裡自己最痛恨的怪物，還是讓她以人類的身份死去。」
「選擇權在你。」
唐納德的聲音在他背後響起。
「但我要告訴你的是，一旦伊蓮娜徹底異化後，你將再也無法送她解脫了。」
話音未落，只見弗雷德雙手握劍邁步上前，動作十分標準地用劍鋒划過她的脖子。
伊蓮娜臉上猙獰的怨恨表情瞬間凝固。
只聽啪嗒一聲，她的頭顱掉落在地上，身體直挺挺向後仰倒。
「記得帶上鐵鏈，這東西波恩鎮一共就四根。」
弗雷德沉默著走上前，從伊蓮娜手上解下碗口粗的鐵鏈，看著那張帶著詭異笑容的臉輕輕嘆了口氣。
回到戰馬上，他用力一夾馬腹追上自家主君。
「我算是發現了，你竟然是一個非常容易心軟的人。」
唐納德望著前方說道：「很早之前我就想問了，為什麼你會這樣？難道沒人告訴你在戰場上心軟就等於死亡嗎？」
「當然，不止一人告訴我過我這件事。」
弗雷德苦笑著說：「包括加爾特·奧瑞德大團長在內，許多人都提過讓我改掉這個毛病。」
「那你為什麼不改？」
「因為——」
他突然閉上了嘴，抬手拉住韁繩滿臉凝重地喊道：「主君小心，森林裡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朝外湧來！」
「什麼？」
唐納德不明所以地望向森林深處。
他看到了六枚散發著猩紅光芒的眼睛。
咯吱咯吱咯吱——
節肢生物行動時特有的響動從森林中傳來。
很快，一枚又一枚猩紅複眼在暗無天日的黑色樹幹間亮起，那毫無人性的冰冷眼神讓唐納德不由得脊背發涼。
伴隨著奇怪的響動，一隻通體漆黑，足有牛犢大小的六眼蜘蛛從裡面爬了出來。
接著是第二隻、第三隻、第十隻......
最終，唐納德二人面前的樹林中出現了一個龐大的蛛群。
「這是......」
弗雷德擦掉鬢角處滑落的冷汗，盯著面前令人頭皮發麻的一幕不由得咽了下口水。
「這些六眼蜘蛛，應該就是隱藏在黑霧森林深處的東西吧？」
唐納德回憶起自己在森林深處血戰時，偶然瞥見更深處亮起的那些紅光。
「主君，只憑我們兩個人，恐怕根本無法應付這樣龐大的蛛群。」
看著最前方那隻六眼蜘蛛猙獰的口器，弗雷德滿臉凝重地說。
「誰說需要我們出手了？」
唐納德奇怪地看著他。
「可，可我們該怎麼——」
「難道你忘了嗎，」他將在手中把玩的那枚藍寶石戒指呈現在對方眼前，「我說了冬母會幫助我們的。」
「您的意思是——」
唐納德笑而不語地激活了【凜冬之怒】第二個技能。
一道仿佛嬰兒啼哭與野獸低吼聲交織在一起的怪異喊叫聲憑空響起。
弗雷德沒來由地感覺到一股寒意將他包圍。
左右看了看，他突然發現周圍的霧氣似乎逐漸變得濃郁了不少。
隨後，他在霧氣中看到了一盞燈。
一盞明亮到刺眼的，『燈』。
戰馬在地上留下一連串清晰的腳印，甲冑摩擦的輕微響動聲被風吹向遠方。
弗雷德警惕著周圍的一切聲響，右手時刻搭在腰間的劍柄上。
「沒必要這樣我的朋友，現在這片荒野應該算是比較安全的地方了。」
唐納德無奈的聲音從旁邊那匹馬上傳來。
「還是要小心些，主君。」
弗雷德回頭看了眼被鐵鏈拴住墜在馬後的老婦人，看著她越來越扭曲的面孔忍不住嘆了口氣。
「這些剝皮者究竟是怎麼來的，為什麼永遠也除不盡呢？」
「因為人的心中永遠都會有惡念。」
唐納德望著前方越來越近的漆黑森林，輕聲說道：「只要一個人擁有最基本的智慧，那就必然會在心中開出欲望的花。」
「您的意思是......」
「這位名叫伊蓮娜的婦人有一個丈夫，」他回頭看向弗雷德，「他的丈夫叫亞伯，今天早上死在了影子殺手的襲擊下。」
弗雷德頓時一怔。
「或許，她在憤恨為什麼是自己的丈夫遭到了襲擊；或許，她在後悔為什麼當時沒有攔住對方出門；或許，她在絕望為什麼當時沒有和他一起去死。」
「但不論如何，黑色的惡念已然在其心底種下。」
「而那個東西，」他抬手指向前方厚重的黑霧，「或許就是導致波恩鎮時不時會出現剝皮者的根源。」
「黑霧森林？」
弗雷德皺起了眉，「我從鎮民們口中聽說，這座森林深處似乎隱匿著一個被稱為【災厄之源】的邪惡存在？」
「是的。」
唐納德點了點頭，「【織網者】奧西利昂·提耶尼瑟斯，一位身份極其神秘的舊神。」
說著，他從懷中摸出那枚冰冷的【凜冬之怒】。
「我的朋友，你有沒有聽說過【隱匿於魔網下的織網者】這個神名？」
「魔網下?織網者？」
弗雷德皺起了眉。
「抱歉主君，我從來沒聽說過。」
「很正常，」唐納德點頭說，「這位神靈沉淪了無數歲月，直到近幾年才重新復甦過來。」
「我懷疑，這個織網者可能就是黑霧森林深處的那位存在。」
「您的意思是說，這片森林的最深處竟然隱匿著一位真正的神靈？！」
看著弗雷德震驚的面孔，他好笑著搖頭解釋道：「怎麼可能，如果是真的話，恐怕整個北境包括牆外的無盡荒野都要被祂散發出來的氣息徹底污染。」
由於生命形態的不同，這個世界的神靈往往帶有強大且不可逆轉的污染性。
歷史上曾發生過某位在眾神中比較弱小的一位存在不慎降臨凡間，而自祂落足的地方開始，周圍方圓千里都化為了一片不毛之地。
也就是現在大陸西部群山深處的【神墜之地】。
「可您剛剛不是說——」
「【織網者】的本體不在這裡，但不代表這裡和祂沒有關係。」
唐納德想起了那個血色的夜晚。
領航者芬恩那具蒼老的身影不受控制浮現在自己眼前。
他好像就是......那位【奧西利昂·提耶尼瑟斯】的信徒？
心中思緒萬千，很快他們便來到了黑霧森林的外圍。
「主君，我們馬上就要進入森林了。」
看著唐納德緊鎖眉頭專注思考的模樣，弗雷德忍不住出聲提醒道。
「啊？哦，已經到了嗎？」
他茫然地抬頭左顧右盼了一番，在看到面前不遠處那些密不透光的黑色大樹後，這才緩過神來。
「那就走吧。」
他抬起馬鞭揮了一下，驅動戰馬朝這座散發著死寂氣息的詭異森林走去。
「主，主君！」
弗雷德攔下了他。
「這位......伊蓮娜女士該怎麼辦?」
兩人同時回頭，看到掙扎了一路的老婦人此刻突然安靜了下來。
她痴痴地望著那片森林，身體像是觸電般抖動不停。
一些特殊的變化正在她體內形成。
兩人對視一眼。
「殺了她，弗雷德。」
唐納德的聲音變得無比冷漠。
「主君，她還沒有——」
「我說，殺！了！她！」
面對弗雷德的猶豫，他厲聲命令道。
「......是。」
騎士翻身下馬，抽出腰間的長劍來到伊蓮娜夫人面前。
那雙已經變得一片漆黑的眼睛緊緊盯著他，這位老婦人歪著頭，臉上滿是疑惑的表情。
隨後，無盡的怨毒從她眼中浮現。
「你是想讓她徹底變成往日裡自己最痛恨的怪物，還是讓她以人類的身份死去。」
「選擇權在你。」
唐納德的聲音在他背後響起。
「但我要告訴你的是，一旦伊蓮娜徹底異化後，你將再也無法送她解脫了。」
話音未落，只見弗雷德雙手握劍邁步上前，動作十分標準地用劍鋒划過她的脖子。
伊蓮娜臉上猙獰的怨恨表情瞬間凝固。
只聽啪嗒一聲，她的頭顱掉落在地上，身體直挺挺向後仰倒。
「記得帶上鐵鏈，這東西波恩鎮一共就四根。」
弗雷德沉默著走上前，從伊蓮娜手上解下碗口粗的鐵鏈，看著那張帶著詭異笑容的臉輕輕嘆了口氣。
回到戰馬上，他用力一夾馬腹追上自家主君。
「我算是發現了，你竟然是一個非常容易心軟的人。」
唐納德望著前方說道：「很早之前我就想問了，為什麼你會這樣？難道沒人告訴你在戰場上心軟就等於死亡嗎？」
「當然，不止一人告訴我過我這件事。」
弗雷德苦笑著說：「包括加爾特·奧瑞德大團長在內，許多人都提過讓我改掉這個毛病。」
「那你為什麼不改？」
「因為——」
他突然閉上了嘴，抬手拉住韁繩滿臉凝重地喊道：「主君小心，森林裡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朝外湧來！」
「什麼？」
唐納德不明所以地望向森林深處。
他看到了六枚散發著猩紅光芒的眼睛。
咯吱咯吱咯吱——
節肢生物行動時特有的響動從森林中傳來。
很快，一枚又一枚猩紅複眼在暗無天日的黑色樹幹間亮起，那毫無人性的冰冷眼神讓唐納德不由得脊背發涼。
伴隨著奇怪的響動，一隻通體漆黑，足有牛犢大小的六眼蜘蛛從裡面爬了出來。
接著是第二隻、第三隻、第十隻......
最終，唐納德二人面前的樹林中出現了一個龐大的蛛群。
「這是......」
弗雷德擦掉鬢角處滑落的冷汗，盯著面前令人頭皮發麻的一幕不由得咽了下口水。
「這些六眼蜘蛛，應該就是隱藏在黑霧森林深處的東西吧？」
唐納德回憶起自己在森林深處血戰時，偶然瞥見更深處亮起的那些紅光。
「主君，只憑我們兩個人，恐怕根本無法應付這樣龐大的蛛群。」
看著最前方那隻六眼蜘蛛猙獰的口器，弗雷德滿臉凝重地說。
「誰說需要我們出手了？」
唐納德奇怪地看著他。
「可，可我們該怎麼——」
「難道你忘了嗎，」他將在手中把玩的那枚藍寶石戒指呈現在對方眼前，「我說了冬母會幫助我們的。」
「您的意思是——」
唐納德笑而不語地激活了【凜冬之怒】第二個技能。
一道仿佛嬰兒啼哭與野獸低吼聲交織在一起的怪異喊叫聲憑空響起。
弗雷德沒來由地感覺到一股寒意將他包圍。
左右看了看，他突然發現周圍的霧氣似乎逐漸變得濃郁了不少。
隨後，他在霧氣中看到了一盞燈。
一盞明亮到刺眼的，『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