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 牆外
馬蹄鐵撞擊碎石的聲音在暮色中格外清晰。
唐納德伏在馬背上，身上殘破的衣擺被寒風撕扯成飄揚的布條。
他死死攥著韁繩，指節因過度用力泛著青白。
他能感覺到馬鞍正在摩擦大腿內側的傷口，那種感覺可真不好受。
枯枝斷裂的脆響越來越近，唐納德甚至能從北境刺骨的狂風中嗅到一股令人頭暈目眩的惡臭氣味。
無數腳步聲像懸在脖頸後的冰冷刀鋒，讓他一刻不敢放鬆警惕。
「駕！」
他向後狠狠甩動鞭子，胯下戰馬頓時發出痛苦的嘶鳴。
沒時間了。
將那群人形怪物從穀倉引開後，唐納德像個沒頭蒼蠅般駕馭戰馬悶頭朝前狂奔。
正如那位將他們引領到波恩的領航者所言：「在灰霧中呆的時間越長，生靈們對方向的感覺便會越模糊。」
此時的他已經徹底失去了對方向的感覺，完全無法搞清楚自己現在究竟在哪。
龐大的霧氣將他徹底吞噬，已經達到將手放在面前都無法看清手掌紋路的地步了。
現在，他只能任由身下這匹戰馬帶著他向未知之地前進。
隱約的血腥味從胯下這匹喘著粗氣的戰馬身上傳來，唐納德不確定它還能堅持多久，只能祈禱在它死之前能帶自己跑出足夠遠的距離。
在剛才的追擊中，因為霧氣越來越濃的緣故，導致他一招不慎被『母親』從側面撲到了身前。
灰敗指尖彈出利刃般的指甲，撕開衣物的同時也在戰馬腹部留下了一道猙獰傷口。
「再快點......拜託，再快點吧！」
他緊緊握著韁繩，時不時回頭看向霧氣中隱約可見的龐大影群。
它們與自己之間的距離進一步縮短了。
唐納德能感受到自己胯下這匹馬越來越虛浮緩慢的腳步，它的喘息聲開始變得微弱，與自己接觸的皮膚表面正不斷失去溫度。
它就要死了。
「我的好孩子，你想跑到哪裡去？」
怨毒的聲音從身後不遠處響起，他咬緊牙關用力踢了踢馬腹，隨後快速將雙腳抽出馬鐙。
伴隨著一道臨死前的悲鳴，戰馬踉蹌著前行幾步後終於轟然倒地。
與此同時，唐納德就地一滾卸掉摔落的衝擊力，隨後拔劍在手發足狂奔。
「我的好孩子，別再跑了！」
「擁抱死亡是你註定的結局！」
嘶啞的嚎叫聲近在咫尺，記憶中『母親』的聲音在最後化為了怪物般恐怖的嘶鳴。
這下糟了。
耳邊儘是凌亂的腳步聲，唐納德慘白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決絕。
他猛地停下腳步，轉身的同時激活【血液沸騰】，長劍裹挾著刺耳的破空聲向身後扭曲的影子劈砍而去。
劍身毫無阻礙地划過肉體，那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滑膩感順著劍柄傳遞到他身上。
面前的『母親』被一劍分成了兩半。
可詭異的是，那具慘烈的肉體上卻沒有一滴血流出。
「真是不聽話的孩子，竟然敢朝自己的母親揮劍。」
沙啞笑聲中帶著一絲自己『母親』的音色。
唐納德眼睜睜地看著那具被劈成兩半的身體緩慢地重新融合，扭曲的臉上一點點浮現『母親』喜悅的面孔。
「你跑不掉了，唐納德。」
陰冷的聲音在霧氣中迴蕩，越來越多模糊不清的身影從如墨般濃郁的黑霧中浮現。
重新化身為『母親』模樣的怪物嚎叫著朝他衝來，唐納德緊抿著嘴踏前一步，雙手握劍迎面劈下。
劍身被狹長的指甲所阻擋，下一秒他便感覺腹部突然傳來劇痛。
抬腳將之踹得後退幾步，唐納德踉蹌著單膝跪地，左手摸向小腹，只覺得掌心一片溫熱。
他受傷了。
「咳咳——」
痛苦地咳嗽幾聲，他搖搖晃晃站起身，朝正對著自己詭笑的怪物舉起長劍。
呼——
一陣突如其來的寒風吹散了蒙在眼上的迷霧，這讓他在剎那間看清了自己所處的位置。
這裡，是波恩南部的牆外世界。
他在霧氣濃郁的時候，走出了波恩的圍牆。
明明早就關上了南北兩座鎮門，自己是怎麼走出來的？
他的心底升起這樣一個念頭。
「放棄吧，唐納德我的孩子。」
『母親』貪婪的聲音將他的思緒帶回現實。
「你已經逃不掉了，生還的大門已被徹底關閉，現在你只有死亡這一條路了。」
『母親』貪婪地伸出鮮紅舌頭舔舐起嘴角，被黑色吞噬大半的眼球咕咕轉動不停。
「我已經餓了很多年了，快盡到兒子的職責，讓母親飽餐一頓吧。」
唐納德沉默著抬起染血的左手，緩慢而堅定地沖它比了一個中指。
「去，你，嗎，的。」
他一字一句地說道。
無數影子已經徹底將他包圍，眼下再也沒有路供他掙扎了。
『母親』扭曲的面孔在他眼前一點點放大，唐納德已經可以預料到自己的結局了。
「唉......」
一道模糊不清的嘆息在耳邊毫無徵兆響起。
他似乎看到目光所及的遠處，一具若隱若現的窈窕身軀一閃而過。
緊接著，已經逼近身前的『母親』突然停下了腳步。
拉長至地面的下顎迅速收回，漆黑的眼瞳一點點恢復了正常。
驚疑不定的表情從那張臉上浮現，『母親』的腦袋詭異地三百六十度旋轉起來，最終定格在一個方向上。
一團光從那裡的霧氣深處亮起。
隨之亮起的是第二團、第三團、第四團......
到最後，數不清的灼目光團甚至快要將天地徹底照亮。
「巴，巴，摩，亞——！！！」
『母親』大張的嘴中吐出了一個唐納德十分陌生的名字。
它扭曲的臉上滿是怨毒與暴怒，不斷蠕動的身體內部響起一連串爆豆般的噼啪聲響。
這具軀體如同橡皮泥般被一點點拉長，很快變成了一個擁有極長四肢、橢圓大嘴長滿利齒的恐怖怪物。
「巴巴摩亞——！！！！！」
空洞陰冷的怒吼在霧氣中迴蕩，將唐納德包圍的無數影子以極快速度朝遠處的大片光團衝去，霧氣深處很快響起一連串令人頭皮發麻的撕咬聲。
「嗚啊——！！！」
『母親』所化的怪物邁動瘦長的四肢向前衝鋒，漆黑的雙瞳因為極度憤怒而染上一抹血色。
緊接著，唐納德看到一個身體表面如同永凍的黑冰般光滑的兩米高怪物撕破雲霧。
兩個身高不相上下，但視覺上卻一壯一瘦的怪物瞬間糾纏在一起。
淡淡黑氣從『母親』所化的怪物身上升騰，這些黑氣似乎具有致命的腐蝕性，很快便將那個叫做『巴巴摩亞』的怪物體表腐蝕出一個個凹凸不平的坑洞。
癲狂的尖嘯讓唐納德不自覺後退幾步。
「主君！」
激動的呼喊從身後響起。
他猛地回頭，映入眼帘的是弗雷德那張狂喜的臉。
「快上馬！我帶您離開這兒！」
唐納德伏在馬背上，身上殘破的衣擺被寒風撕扯成飄揚的布條。
他死死攥著韁繩，指節因過度用力泛著青白。
他能感覺到馬鞍正在摩擦大腿內側的傷口，那種感覺可真不好受。
枯枝斷裂的脆響越來越近，唐納德甚至能從北境刺骨的狂風中嗅到一股令人頭暈目眩的惡臭氣味。
無數腳步聲像懸在脖頸後的冰冷刀鋒，讓他一刻不敢放鬆警惕。
「駕！」
他向後狠狠甩動鞭子，胯下戰馬頓時發出痛苦的嘶鳴。
沒時間了。
將那群人形怪物從穀倉引開後，唐納德像個沒頭蒼蠅般駕馭戰馬悶頭朝前狂奔。
正如那位將他們引領到波恩的領航者所言：「在灰霧中呆的時間越長，生靈們對方向的感覺便會越模糊。」
此時的他已經徹底失去了對方向的感覺，完全無法搞清楚自己現在究竟在哪。
龐大的霧氣將他徹底吞噬，已經達到將手放在面前都無法看清手掌紋路的地步了。
現在，他只能任由身下這匹戰馬帶著他向未知之地前進。
隱約的血腥味從胯下這匹喘著粗氣的戰馬身上傳來，唐納德不確定它還能堅持多久，只能祈禱在它死之前能帶自己跑出足夠遠的距離。
在剛才的追擊中，因為霧氣越來越濃的緣故，導致他一招不慎被『母親』從側面撲到了身前。
灰敗指尖彈出利刃般的指甲，撕開衣物的同時也在戰馬腹部留下了一道猙獰傷口。
「再快點......拜託，再快點吧！」
他緊緊握著韁繩，時不時回頭看向霧氣中隱約可見的龐大影群。
它們與自己之間的距離進一步縮短了。
唐納德能感受到自己胯下這匹馬越來越虛浮緩慢的腳步，它的喘息聲開始變得微弱，與自己接觸的皮膚表面正不斷失去溫度。
它就要死了。
「我的好孩子，你想跑到哪裡去？」
怨毒的聲音從身後不遠處響起，他咬緊牙關用力踢了踢馬腹，隨後快速將雙腳抽出馬鐙。
伴隨著一道臨死前的悲鳴，戰馬踉蹌著前行幾步後終於轟然倒地。
與此同時，唐納德就地一滾卸掉摔落的衝擊力，隨後拔劍在手發足狂奔。
「我的好孩子，別再跑了！」
「擁抱死亡是你註定的結局！」
嘶啞的嚎叫聲近在咫尺，記憶中『母親』的聲音在最後化為了怪物般恐怖的嘶鳴。
這下糟了。
耳邊儘是凌亂的腳步聲，唐納德慘白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決絕。
他猛地停下腳步，轉身的同時激活【血液沸騰】，長劍裹挾著刺耳的破空聲向身後扭曲的影子劈砍而去。
劍身毫無阻礙地划過肉體，那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滑膩感順著劍柄傳遞到他身上。
面前的『母親』被一劍分成了兩半。
可詭異的是，那具慘烈的肉體上卻沒有一滴血流出。
「真是不聽話的孩子，竟然敢朝自己的母親揮劍。」
沙啞笑聲中帶著一絲自己『母親』的音色。
唐納德眼睜睜地看著那具被劈成兩半的身體緩慢地重新融合，扭曲的臉上一點點浮現『母親』喜悅的面孔。
「你跑不掉了，唐納德。」
陰冷的聲音在霧氣中迴蕩，越來越多模糊不清的身影從如墨般濃郁的黑霧中浮現。
重新化身為『母親』模樣的怪物嚎叫著朝他衝來，唐納德緊抿著嘴踏前一步，雙手握劍迎面劈下。
劍身被狹長的指甲所阻擋，下一秒他便感覺腹部突然傳來劇痛。
抬腳將之踹得後退幾步，唐納德踉蹌著單膝跪地，左手摸向小腹，只覺得掌心一片溫熱。
他受傷了。
「咳咳——」
痛苦地咳嗽幾聲，他搖搖晃晃站起身，朝正對著自己詭笑的怪物舉起長劍。
呼——
一陣突如其來的寒風吹散了蒙在眼上的迷霧，這讓他在剎那間看清了自己所處的位置。
這裡，是波恩南部的牆外世界。
他在霧氣濃郁的時候，走出了波恩的圍牆。
明明早就關上了南北兩座鎮門，自己是怎麼走出來的？
他的心底升起這樣一個念頭。
「放棄吧，唐納德我的孩子。」
『母親』貪婪的聲音將他的思緒帶回現實。
「你已經逃不掉了，生還的大門已被徹底關閉，現在你只有死亡這一條路了。」
『母親』貪婪地伸出鮮紅舌頭舔舐起嘴角，被黑色吞噬大半的眼球咕咕轉動不停。
「我已經餓了很多年了，快盡到兒子的職責，讓母親飽餐一頓吧。」
唐納德沉默著抬起染血的左手，緩慢而堅定地沖它比了一個中指。
「去，你，嗎，的。」
他一字一句地說道。
無數影子已經徹底將他包圍，眼下再也沒有路供他掙扎了。
『母親』扭曲的面孔在他眼前一點點放大，唐納德已經可以預料到自己的結局了。
「唉......」
一道模糊不清的嘆息在耳邊毫無徵兆響起。
他似乎看到目光所及的遠處，一具若隱若現的窈窕身軀一閃而過。
緊接著，已經逼近身前的『母親』突然停下了腳步。
拉長至地面的下顎迅速收回，漆黑的眼瞳一點點恢復了正常。
驚疑不定的表情從那張臉上浮現，『母親』的腦袋詭異地三百六十度旋轉起來，最終定格在一個方向上。
一團光從那裡的霧氣深處亮起。
隨之亮起的是第二團、第三團、第四團......
到最後，數不清的灼目光團甚至快要將天地徹底照亮。
「巴，巴，摩，亞——！！！」
『母親』大張的嘴中吐出了一個唐納德十分陌生的名字。
它扭曲的臉上滿是怨毒與暴怒，不斷蠕動的身體內部響起一連串爆豆般的噼啪聲響。
這具軀體如同橡皮泥般被一點點拉長，很快變成了一個擁有極長四肢、橢圓大嘴長滿利齒的恐怖怪物。
「巴巴摩亞——！！！！！」
空洞陰冷的怒吼在霧氣中迴蕩，將唐納德包圍的無數影子以極快速度朝遠處的大片光團衝去，霧氣深處很快響起一連串令人頭皮發麻的撕咬聲。
「嗚啊——！！！」
『母親』所化的怪物邁動瘦長的四肢向前衝鋒，漆黑的雙瞳因為極度憤怒而染上一抹血色。
緊接著，唐納德看到一個身體表面如同永凍的黑冰般光滑的兩米高怪物撕破雲霧。
兩個身高不相上下，但視覺上卻一壯一瘦的怪物瞬間糾纏在一起。
淡淡黑氣從『母親』所化的怪物身上升騰，這些黑氣似乎具有致命的腐蝕性，很快便將那個叫做『巴巴摩亞』的怪物體表腐蝕出一個個凹凸不平的坑洞。
癲狂的尖嘯讓唐納德不自覺後退幾步。
「主君！」
激動的呼喊從身後響起。
他猛地回頭，映入眼帘的是弗雷德那張狂喜的臉。
「快上馬！我帶您離開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