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九 阿勒塔諾斯
漆黑的濃霧深處，戰馬的喘息伴隨著風聲划過唐納德的耳畔。
能見度不足五米的環境下，他只能憑藉記憶朝穀倉的方向狂奔，同時在心中祈禱那些怪物無法跨越穀倉並不厚的圍牆。
「我的孩子，你要去哪？」
「快到媽媽的懷抱里來！」
身後響起『母親』啼血般的哀呼，他扭頭望去，那道記憶中的影子正不緊不慢地墜在身後。
那張熟悉的臉上掛著古怪笑容，眼底的斑斑黑點卻表明了那並不是他真正的母親。
他的母親早就死了。
「孩子，你過得還好嗎？」
「哦小唐納德，被囚禁在莊園的日子一定不好過吧。」
「那個挨千刀的混蛋，竟然將我的寶貝兒子當作牲口一樣關進陰暗潮濕的地下室，他真該死！」
咬牙切齒的聲音無孔不入，唐納德拼命咬住下嘴唇，以確保自己的意識維持在清醒的狀態下。
「我和你的父親是那樣後悔，在發覺你和那位弗朗西斯少爺樣貌一樣時，就該立即帶著你逃走才對。」
「那個該下地獄的小雜種，他哪有我的小唐納德好看！怎麼配讓你給他當替身！」
「我的孩子，我最珍貴的寶貝，快到媽媽的懷裡來啊啊啊啊啊！！！！！」
『母親』的聲音逐漸陷入癲狂，尖利的嚎叫帶著無形力量狠狠砸在他的背後。
一口血噴出，唐納德眼神恍惚了一下，隨後立即抬手給了自己一巴掌。
「快點，再快點......」
隱約的亮點從前方浮現，唐納德心中一喜，隨後拼了命地甩動手中的馬鞭。
吃痛之下，胯下的戰馬嘶鳴著甩開四蹄，向著前方發足狂奔起來。
很快，他便來到了穀倉所在的位置。
「冬母在上......」
看著眼前可怕的一幕，唐納德一時間竟被嚇得忘了呼吸。
茫茫多扭曲的類人影子將三座穀倉包圍，一道又一道不明意味的呼喊聽起來令人頭皮發麻。
穀倉老舊的木牆在那些仿佛無窮無盡的人影擠壓下逐漸開始變形，唐納德甚至看到最近的那座穀倉表面已然開始出現無數細小的裂痕。
隱約的哭聲從其中傳來。
那是他的臣民在抽泣。
那是絕望的抽泣。
「碼的——」
唐納德用力掐住大腿上的肉，劇痛讓他逐漸變得恍惚的神智變得清醒不少。
身後雜亂的腳步聲已然變得清晰了許多。
他顧不得回頭，面對眼前密密麻麻的人影，他深吸一口氣，朝著他們大聲喊道：「嘿！你們這群表子養的混球！！」
剎那間，整片天地似乎都陷入了寂靜。
不斷向前擁擠的影子們齊齊停下腳步，又在下一秒腦袋同時旋轉一百八十度。
緊接著，唐納德的眼前便綻放出數不清的漆黑之眼。
「哈哈哈！老子要把你們的頭擰下來當球踢！」
他大笑著拔出腰間的佩劍，隨後用力一扯馬頭，在千鈞一髮之際躲過了背後『母親』的襲擊。
那道扭曲的身體從地上爬起，在一陣蠕動後恢復了『母親』的模樣。
「孩子，別再調皮了，快到——」
「閉上你的臭嘴，表子。」
唐納德用劍指著它，鄙夷而厭惡地朝地上啐了口痰。
「不得不說，你裝得可一點都不像。」
「我老媽才不會像你這樣醜陋，她可是天底下最好看的女性。」
「如果脾氣能再好點，就更棒了。」
說完，他大笑著用力踢了踢肚子，朝一個方向狂奔而去。
無聲無息間，那些可怖的人形影子接二連三邁動腳步，向著他所在的方向追了過去。
直到最後一個怪物消失在霧氣深處，這裡才重新陷入寂靜當中。
「都，都走了嗎？」
一個哆哆嗦嗦的聲音從穀倉的大門處傳來。
「我，我不知道。」
「李維斯呢，他不是在房樑上嗎，讓他順著縫隙看一眼。」
「都，都走了。」
吱呀——
穀倉的大門緩緩打開一條縫，深棕色的眼睛謹慎地朝外望去。
「走了走了！那些阿勒塔諾斯跟在領主大人身後走了！」
狂喜的呼喚聲在三座穀倉上空迴蕩。
穀倉的大門被猛地推開，一名高地武士扶著刀將查理帶了出來。
「你剛剛說，門外那些東西叫阿勒塔諾斯？」
烏爾夫陰沉著臉問。
「是，是的這位戰士先生，」查理擦著不斷流下的冷汗，臉上擠出一道難看的笑容，「它們來自黑霧森林深處。」
「為什麼它們會出現在這裡？」
烏爾夫緊鎖著眉頭，他先是將門關上隔絕裡面鎮民們的目光，隨後慢慢拔出腰間的長刀。
「說，如果不說清楚，我不介意在這兒一刀結束你的性命！」
「先，先生，它們本不該出現在這的！」
查理將雙手舉到胸前作安撫狀，勉強笑道：「波恩的圍牆能將它們隔絕在鎮外，這，這麼多年來，只有幾次阿勒塔諾斯進入城鎮的記錄。」
「你的意思是，鎮上的圍牆出現了問題？」
「恐，恐怕是的，先生。」
烏爾夫還想說些什麼，但不遠處的土路上卻傳來了一串急促的馬蹄聲。
他猛地將查理拽到身後，隨後雙手握刀一臉警惕地望著被霧氣掩埋的土路。
一道高大的身影在霧氣中浮現。
「弗雷德騎士！」
烏爾夫頓時鬆了口氣。
來的是僅僅穿著一層單衣的弗雷德。
他拎著那把木柄長槍，鋒利的眉毛緊緊絞在一起。
「主君呢？」
他勒馬駐足，居高臨下地問。
「主，主人他將門外那些東西引走了。」
烏爾夫的臉色十分難看。
「聽聲音，他和那群怪物應該是朝那個方向走的。」
「引走了怪物？」
火把照耀下，弗雷德的眼神一陣閃爍。
「他自己一個人嗎？」
「是的。」
烏爾夫沉著臉說：「按照這個鎮民所說，那群類人的怪物叫做阿勒塔諾斯，來自波恩鎮北邊的那座黑霧森林。」
「嗯，還有什麼情報嗎？」
「它們本來不應該出現在這裡的。」
聽到這話，弗雷德頓時難看起來。
「你的意思是——」
「它們原本應該被鎮上的圍牆隔絕在外，應該是有人趁著下午的混亂，偷偷破壞了某處的牆體。」
「該死的，不要被我找出來，否則我會親手把他的皮剝下來！」
弗雷德咬牙切齒地低吼道。
「這裡就交給你了，烏爾夫。」
隨後猛地拽動馬頭，揮起馬鞭用力抽下。
「那你呢？」
「我去救主君！」
能見度不足五米的環境下，他只能憑藉記憶朝穀倉的方向狂奔，同時在心中祈禱那些怪物無法跨越穀倉並不厚的圍牆。
「我的孩子，你要去哪？」
「快到媽媽的懷抱里來！」
身後響起『母親』啼血般的哀呼，他扭頭望去，那道記憶中的影子正不緊不慢地墜在身後。
那張熟悉的臉上掛著古怪笑容，眼底的斑斑黑點卻表明了那並不是他真正的母親。
他的母親早就死了。
「孩子，你過得還好嗎？」
「哦小唐納德，被囚禁在莊園的日子一定不好過吧。」
「那個挨千刀的混蛋，竟然將我的寶貝兒子當作牲口一樣關進陰暗潮濕的地下室，他真該死！」
咬牙切齒的聲音無孔不入，唐納德拼命咬住下嘴唇，以確保自己的意識維持在清醒的狀態下。
「我和你的父親是那樣後悔，在發覺你和那位弗朗西斯少爺樣貌一樣時，就該立即帶著你逃走才對。」
「那個該下地獄的小雜種，他哪有我的小唐納德好看！怎麼配讓你給他當替身！」
「我的孩子，我最珍貴的寶貝，快到媽媽的懷裡來啊啊啊啊啊！！！！！」
『母親』的聲音逐漸陷入癲狂，尖利的嚎叫帶著無形力量狠狠砸在他的背後。
一口血噴出，唐納德眼神恍惚了一下，隨後立即抬手給了自己一巴掌。
「快點，再快點......」
隱約的亮點從前方浮現，唐納德心中一喜，隨後拼了命地甩動手中的馬鞭。
吃痛之下，胯下的戰馬嘶鳴著甩開四蹄，向著前方發足狂奔起來。
很快，他便來到了穀倉所在的位置。
「冬母在上......」
看著眼前可怕的一幕，唐納德一時間竟被嚇得忘了呼吸。
茫茫多扭曲的類人影子將三座穀倉包圍，一道又一道不明意味的呼喊聽起來令人頭皮發麻。
穀倉老舊的木牆在那些仿佛無窮無盡的人影擠壓下逐漸開始變形，唐納德甚至看到最近的那座穀倉表面已然開始出現無數細小的裂痕。
隱約的哭聲從其中傳來。
那是他的臣民在抽泣。
那是絕望的抽泣。
「碼的——」
唐納德用力掐住大腿上的肉，劇痛讓他逐漸變得恍惚的神智變得清醒不少。
身後雜亂的腳步聲已然變得清晰了許多。
他顧不得回頭，面對眼前密密麻麻的人影，他深吸一口氣，朝著他們大聲喊道：「嘿！你們這群表子養的混球！！」
剎那間，整片天地似乎都陷入了寂靜。
不斷向前擁擠的影子們齊齊停下腳步，又在下一秒腦袋同時旋轉一百八十度。
緊接著，唐納德的眼前便綻放出數不清的漆黑之眼。
「哈哈哈！老子要把你們的頭擰下來當球踢！」
他大笑著拔出腰間的佩劍，隨後用力一扯馬頭，在千鈞一髮之際躲過了背後『母親』的襲擊。
那道扭曲的身體從地上爬起，在一陣蠕動後恢復了『母親』的模樣。
「孩子，別再調皮了，快到——」
「閉上你的臭嘴，表子。」
唐納德用劍指著它，鄙夷而厭惡地朝地上啐了口痰。
「不得不說，你裝得可一點都不像。」
「我老媽才不會像你這樣醜陋，她可是天底下最好看的女性。」
「如果脾氣能再好點，就更棒了。」
說完，他大笑著用力踢了踢肚子，朝一個方向狂奔而去。
無聲無息間，那些可怖的人形影子接二連三邁動腳步，向著他所在的方向追了過去。
直到最後一個怪物消失在霧氣深處，這裡才重新陷入寂靜當中。
「都，都走了嗎？」
一個哆哆嗦嗦的聲音從穀倉的大門處傳來。
「我，我不知道。」
「李維斯呢，他不是在房樑上嗎，讓他順著縫隙看一眼。」
「都，都走了。」
吱呀——
穀倉的大門緩緩打開一條縫，深棕色的眼睛謹慎地朝外望去。
「走了走了！那些阿勒塔諾斯跟在領主大人身後走了！」
狂喜的呼喚聲在三座穀倉上空迴蕩。
穀倉的大門被猛地推開，一名高地武士扶著刀將查理帶了出來。
「你剛剛說，門外那些東西叫阿勒塔諾斯？」
烏爾夫陰沉著臉問。
「是，是的這位戰士先生，」查理擦著不斷流下的冷汗，臉上擠出一道難看的笑容，「它們來自黑霧森林深處。」
「為什麼它們會出現在這裡？」
烏爾夫緊鎖著眉頭，他先是將門關上隔絕裡面鎮民們的目光，隨後慢慢拔出腰間的長刀。
「說，如果不說清楚，我不介意在這兒一刀結束你的性命！」
「先，先生，它們本不該出現在這的！」
查理將雙手舉到胸前作安撫狀，勉強笑道：「波恩的圍牆能將它們隔絕在鎮外，這，這麼多年來，只有幾次阿勒塔諾斯進入城鎮的記錄。」
「你的意思是，鎮上的圍牆出現了問題？」
「恐，恐怕是的，先生。」
烏爾夫還想說些什麼，但不遠處的土路上卻傳來了一串急促的馬蹄聲。
他猛地將查理拽到身後，隨後雙手握刀一臉警惕地望著被霧氣掩埋的土路。
一道高大的身影在霧氣中浮現。
「弗雷德騎士！」
烏爾夫頓時鬆了口氣。
來的是僅僅穿著一層單衣的弗雷德。
他拎著那把木柄長槍，鋒利的眉毛緊緊絞在一起。
「主君呢？」
他勒馬駐足，居高臨下地問。
「主，主人他將門外那些東西引走了。」
烏爾夫的臉色十分難看。
「聽聲音，他和那群怪物應該是朝那個方向走的。」
「引走了怪物？」
火把照耀下，弗雷德的眼神一陣閃爍。
「他自己一個人嗎？」
「是的。」
烏爾夫沉著臉說：「按照這個鎮民所說，那群類人的怪物叫做阿勒塔諾斯，來自波恩鎮北邊的那座黑霧森林。」
「嗯，還有什麼情報嗎？」
「它們本來不應該出現在這裡的。」
聽到這話，弗雷德頓時難看起來。
「你的意思是——」
「它們原本應該被鎮上的圍牆隔絕在外，應該是有人趁著下午的混亂，偷偷破壞了某處的牆體。」
「該死的，不要被我找出來，否則我會親手把他的皮剝下來！」
弗雷德咬牙切齒地低吼道。
「這裡就交給你了，烏爾夫。」
隨後猛地拽動馬頭，揮起馬鞭用力抽下。
「那你呢？」
「我去救主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