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二 集中看管
鎮上來了一群外來人。
一群成分很複雜的外來人。
查理是從鄰居口中得知的這個消息。
當時他正提著尿桶推開門，準備趁著這個難得的好天將污穢物帶到鎮外草地中倒掉。
又是一群來找死的人。
這是查理得到消息後的第一反應。
「那群傢伙和之前來的那幾波人一樣，穿著光鮮亮麗的銀色鎧甲騎在高頭大馬上，看起來神氣至極。」
「哼哼，也不知道他們能在波恩活過幾天。」
查理不以為然地聳了聳肩，見他還有談興，乾脆放下桶來到低矮的院牆旁。
「知道他們是為什麼來嗎？」
他從懷裡摸出用手搓來的菸捲，叼在嘴裡問。
「誰知道呢，那群騎在馬上的蠻子看起來凶神惡煞的，我可不想去觸那個霉頭。」
鄰居摸出一盒皺巴巴的火柴放在牆上，自己則撿起靠在角落的魚叉擺弄起來。
「真是奇怪，這些北境人最近怎麼老是往這裡跑？」
查理皺著眉點燃菸捲，嗆人的煙味開始瀰漫，「這已經是今年第三波了吧？難道又有什麼故事開始流傳了？」
「誰知道呢？」
鄰居嗤笑著聳聳肩，撿起地上的抹布擦拭起魚叉的鐵尖。
「我是不在意這群傢伙究竟要來幹什麼，只要他們不再要求那條老水蛭強征我地窖下的寶貝就行。」
「呵，什麼寶貝，」查理好笑地搖頭，「不就是幾條晾乾的鹹魚嗎，說得跟你地窖里藏著金子似地。」
「怎麼就不是寶貝了？」
鄰居不滿地瞥了他一眼。
「那條老水蛭不知道怎麼想的，過完年竟然開始不讓我們打漁了！」
「要不是老子在地窖里藏了些醃好的鹹魚，我和可憐的小莎莉就只能喝西北風了！」
他的話語中充滿了對那位老水蛭的不滿，查理也皺著眉嘆氣起來。
「是啊，霜月最後一周我本來想出海撈幾條大魚儲備起來當作霧月的口糧，但他和他手下那幾個人不知道怎麼想的，硬是不讓我去漁港。」
「要我說，那些貴族老爺根本就不懂咱們波恩人的難處！」
鄰居突然情緒激動起來，握著魚叉不斷揮舞。
「那個什麼白狼家族為什麼要老水蛭來當咱們波恩的鎮長？他又不是波恩人，憑什麼來管——」
查理嚇得將手伸過圍牆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喂，你不要命了？！咱們這片可住得可有他的手下！」
「那又怎麼樣?!」
鄰居氣憤地甩開他的手：「我就是要讓那個混蛋聽到，再不讓老子出海，小心老子提著魚叉去敲他的門！」
查理無奈下只得翻過圍牆，伸手奪過對方的魚叉後捂住了他的嘴。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很生氣，但拜託想一想大夥吧！」
漸漸的，懷裡這個皮膚黝黑的壯漢不再掙扎。
「唉......」
查理忍不住嘆了口氣。
拍了拍這傢伙壯碩的肩膀，他看了眼對方暗淡下來的雙眼，搖著頭返回自己門前。
每個人都很難。
在這鬼地方，僅僅是活下去就已經夠難的了。
確定鄰居不再有過激的行為，查理重新提起自己的尿桶，拉開木製院門準備離開。
噠噠——
噠噠——
急促的馬蹄聲讓他腳步一頓，下意識眯起眼看向遠處被霧籠罩的道路盡頭。
那裡，一匹高大的戰馬撕破灰霧。
馬背上坐著一名穿著全套皮甲的男人，看他那稜角分明的長臉，應該是鄰居說的高地人。
查理有些戒備地放下尿桶，準備先返回屋內避一避對方風頭。
「站住！」
隨著怒喝而來的，還有長刀出鞘的聲響。
查理腳步一頓，再轉過身時臉上已經堆起了有些浮誇的諂媚笑容。
「這位老爺，您有什麼吩咐？」
戰馬停在他的門前，馬背上的高地武士從上面一躍而下，提著長刀踹開房門。
「你，將這一片所有的鎮民都給我集中起來。」
他的北境語口音聽起來十分古怪，但手中寒光凜凜的長刀卻不得不讓查理打起精神。
「老，老爺，現在可是霧月，我們......」
「我只給你五分鐘的時間，先生，希望你考慮清楚後果。」
隱約間，查理似乎聽到小鎮其他地方傳來了大聲的呵斥與哭喊。
他臉色一變，連連點頭答應道：「明白了老爺，我現在就去！」
「嗯，告訴其他人主動配合，我不會傷害他們的。」
那位北境武士這樣說道。
至於是不是真的，那就只有【冬母】才會知道了。
在他冷漠的注視下，查理挨家挨戶敲響周圍居民的房門，低聲勸阻一番後將他們集中在那條不算寬的小路上。
查理不是沒有想過反抗或逃走。
但眼前這個北境武士顯然不是善茬，只看他露在外的健壯臂膀就能知道。
雖然他自信能夠在拿著武器的情況下一對一不落下風，但這裡住得可不都是像他這樣的男人。
將所有人聚集在一起後，查理推開自己鄰居的圍欄門，將坐在門前情緒低落的鄰居拽了出來。
「老爺，這裡的所有居民都在這兒了。」
他滿臉堆笑地說。
「很好。」
高地武士點了點頭，隨後翻身上馬面對著眼前茫然而畏懼的人群，收刀後清了清嗓子。
「奉唐納德·弗朗西斯閣下之令，你們將在接下來的三天時間中被集中看管。」
唐納德·弗朗西斯？
查理似乎聽說過這個名字。
在老水蛭口中，他是擁有這片土地的弗朗西斯家族成員，是有【北境白狼】之稱的亨利伯爵的小兒子。
為什麼他突然會頒布這樣一個莫名其妙的命令？
難道......他來到波恩了？
這個念頭一起，查理立刻皺起了眉。
此時，人群中響起一個男聲：「我們為什麼要聽你的？那個唐納德·弗朗西斯憑什麼命令我們？！」
「是啊是啊，這個人我聽都沒聽過，為什麼要聽他的命令？」
「沒錯，我好端端在家躺著，憑什麼要我出來去進行什麼集中看管？！」
見人群突然喧譁起來，高地武士眼底閃過一抹冷酷的寒芒。
只見他用力一拽韁繩，戰馬立即嘶鳴著抬起前蹄。
長刀出鞘，明晃晃的刀身倒映著一張張變得慘白的臉。
「因為......」
武士的目光從面前的人群中掃過。
「從現在開始，唐納德·弗朗西斯閣下將成為這片土地的擁有者。」
「而你們，將成為他統治下的第一批臣民！」
一群成分很複雜的外來人。
查理是從鄰居口中得知的這個消息。
當時他正提著尿桶推開門，準備趁著這個難得的好天將污穢物帶到鎮外草地中倒掉。
又是一群來找死的人。
這是查理得到消息後的第一反應。
「那群傢伙和之前來的那幾波人一樣，穿著光鮮亮麗的銀色鎧甲騎在高頭大馬上，看起來神氣至極。」
「哼哼，也不知道他們能在波恩活過幾天。」
查理不以為然地聳了聳肩，見他還有談興，乾脆放下桶來到低矮的院牆旁。
「知道他們是為什麼來嗎？」
他從懷裡摸出用手搓來的菸捲，叼在嘴裡問。
「誰知道呢，那群騎在馬上的蠻子看起來凶神惡煞的，我可不想去觸那個霉頭。」
鄰居摸出一盒皺巴巴的火柴放在牆上，自己則撿起靠在角落的魚叉擺弄起來。
「真是奇怪，這些北境人最近怎麼老是往這裡跑？」
查理皺著眉點燃菸捲，嗆人的煙味開始瀰漫，「這已經是今年第三波了吧？難道又有什麼故事開始流傳了？」
「誰知道呢？」
鄰居嗤笑著聳聳肩，撿起地上的抹布擦拭起魚叉的鐵尖。
「我是不在意這群傢伙究竟要來幹什麼，只要他們不再要求那條老水蛭強征我地窖下的寶貝就行。」
「呵，什麼寶貝，」查理好笑地搖頭，「不就是幾條晾乾的鹹魚嗎，說得跟你地窖里藏著金子似地。」
「怎麼就不是寶貝了？」
鄰居不滿地瞥了他一眼。
「那條老水蛭不知道怎麼想的，過完年竟然開始不讓我們打漁了！」
「要不是老子在地窖里藏了些醃好的鹹魚，我和可憐的小莎莉就只能喝西北風了！」
他的話語中充滿了對那位老水蛭的不滿，查理也皺著眉嘆氣起來。
「是啊，霜月最後一周我本來想出海撈幾條大魚儲備起來當作霧月的口糧，但他和他手下那幾個人不知道怎麼想的，硬是不讓我去漁港。」
「要我說，那些貴族老爺根本就不懂咱們波恩人的難處！」
鄰居突然情緒激動起來，握著魚叉不斷揮舞。
「那個什麼白狼家族為什麼要老水蛭來當咱們波恩的鎮長？他又不是波恩人，憑什麼來管——」
查理嚇得將手伸過圍牆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喂，你不要命了？！咱們這片可住得可有他的手下！」
「那又怎麼樣?!」
鄰居氣憤地甩開他的手：「我就是要讓那個混蛋聽到，再不讓老子出海，小心老子提著魚叉去敲他的門！」
查理無奈下只得翻過圍牆，伸手奪過對方的魚叉後捂住了他的嘴。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很生氣，但拜託想一想大夥吧！」
漸漸的，懷裡這個皮膚黝黑的壯漢不再掙扎。
「唉......」
查理忍不住嘆了口氣。
拍了拍這傢伙壯碩的肩膀，他看了眼對方暗淡下來的雙眼，搖著頭返回自己門前。
每個人都很難。
在這鬼地方，僅僅是活下去就已經夠難的了。
確定鄰居不再有過激的行為，查理重新提起自己的尿桶，拉開木製院門準備離開。
噠噠——
噠噠——
急促的馬蹄聲讓他腳步一頓，下意識眯起眼看向遠處被霧籠罩的道路盡頭。
那裡，一匹高大的戰馬撕破灰霧。
馬背上坐著一名穿著全套皮甲的男人，看他那稜角分明的長臉，應該是鄰居說的高地人。
查理有些戒備地放下尿桶，準備先返回屋內避一避對方風頭。
「站住！」
隨著怒喝而來的，還有長刀出鞘的聲響。
查理腳步一頓，再轉過身時臉上已經堆起了有些浮誇的諂媚笑容。
「這位老爺，您有什麼吩咐？」
戰馬停在他的門前，馬背上的高地武士從上面一躍而下，提著長刀踹開房門。
「你，將這一片所有的鎮民都給我集中起來。」
他的北境語口音聽起來十分古怪，但手中寒光凜凜的長刀卻不得不讓查理打起精神。
「老，老爺，現在可是霧月，我們......」
「我只給你五分鐘的時間，先生，希望你考慮清楚後果。」
隱約間，查理似乎聽到小鎮其他地方傳來了大聲的呵斥與哭喊。
他臉色一變，連連點頭答應道：「明白了老爺，我現在就去！」
「嗯，告訴其他人主動配合，我不會傷害他們的。」
那位北境武士這樣說道。
至於是不是真的，那就只有【冬母】才會知道了。
在他冷漠的注視下，查理挨家挨戶敲響周圍居民的房門，低聲勸阻一番後將他們集中在那條不算寬的小路上。
查理不是沒有想過反抗或逃走。
但眼前這個北境武士顯然不是善茬，只看他露在外的健壯臂膀就能知道。
雖然他自信能夠在拿著武器的情況下一對一不落下風，但這裡住得可不都是像他這樣的男人。
將所有人聚集在一起後，查理推開自己鄰居的圍欄門，將坐在門前情緒低落的鄰居拽了出來。
「老爺，這裡的所有居民都在這兒了。」
他滿臉堆笑地說。
「很好。」
高地武士點了點頭，隨後翻身上馬面對著眼前茫然而畏懼的人群，收刀後清了清嗓子。
「奉唐納德·弗朗西斯閣下之令，你們將在接下來的三天時間中被集中看管。」
唐納德·弗朗西斯？
查理似乎聽說過這個名字。
在老水蛭口中，他是擁有這片土地的弗朗西斯家族成員，是有【北境白狼】之稱的亨利伯爵的小兒子。
為什麼他突然會頒布這樣一個莫名其妙的命令？
難道......他來到波恩了？
這個念頭一起，查理立刻皺起了眉。
此時，人群中響起一個男聲：「我們為什麼要聽你的？那個唐納德·弗朗西斯憑什麼命令我們？！」
「是啊是啊，這個人我聽都沒聽過，為什麼要聽他的命令？」
「沒錯，我好端端在家躺著，憑什麼要我出來去進行什麼集中看管？！」
見人群突然喧譁起來，高地武士眼底閃過一抹冷酷的寒芒。
只見他用力一拽韁繩，戰馬立即嘶鳴著抬起前蹄。
長刀出鞘，明晃晃的刀身倒映著一張張變得慘白的臉。
「因為......」
武士的目光從面前的人群中掃過。
「從現在開始，唐納德·弗朗西斯閣下將成為這片土地的擁有者。」
「而你們，將成為他統治下的第一批臣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