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 我的領地
如果忽略掉奧斯丁叔叔與其他人對波恩的評價，波恩第一眼看上去其實是個讓人印象深刻的鄉間小鎮。
與其說是一個小鎮，其實波恩更像是個大些的村莊。
風化的石屋表面長著墨綠色的青苔，牆角成叢的鮮花隨風搖曳。
除了因為度過霜月而變得泥濘的鄉間小路，這座小鎮竟然再也找不出其他缺點。
清冽的溪流從上而下流過整個村鎮，遠處不大的木製水車發出吱呀聲響。
看起來一切都是那麼的美好。
而這裡最讓唐納德滿意的，還是它的乾淨與整潔。
與帕恩北境其他城市相比，波恩其實更像是南方那些高傲公雞所推崇的所謂度假鄉村。
由青石板堆砌出的古舊廣場台階上，唐納德坐在一張木製高背椅上。
最後一隊鎮民在烏爾夫的帶領下來到廣場上，隨後他注視著這位高地武士跳下馬，和自己的同族耳語幾句後朝他走來。
「主人，那些鎮民都在這了。」
「嗯，做的很好。」
唐納德點點頭，隨後將目光轉向一旁一直彎著腰的中年男人。
「賽斯先生，可以讓你的人去核查人數了。」
從最開始便一直保持彎腰姿勢的男人連忙滿臉堆笑地應聲，隨後轉身沖不遠處幾名男人揮了揮手。
「少爺，我真不知道您今天會來波恩鎮，不然這種小事哪還用麻煩您麾下的勇士們來做？」
「呵呵。」
唐納德不置可否地笑了兩聲。
這位一臉諂媚的中年男人名叫賽斯，是波恩鎮的鎮長。
一年前，他受弗朗西斯家族一位名叫貝德的成員委任，幫助家族打理這塊偏遠的領地。
賽斯是個聰明人。
這是唐納德見到他後的第一印象。
這個傢伙長著一副精明市儈的模樣，事實上也是如此。
從他到任波恩後，這裡去年為家族提供的稅收增長了近20%。
至於代價嘛......
看不遠處那些鎮民面對賽斯手下時的態度就知道了。
「主人，有個人您需要注意下。」
思考中，侍衛在一旁的烏爾夫突然說道。
「什麼？」
唐納德看向他。
「就是那個人，」烏爾夫指著人群中的查理，「他給我的感覺和其他鎮民有些不一樣。」
唐納德挑了挑眉，問道：「說說看，哪裡感覺不一樣？」
「感覺......」烏爾夫無意識地搓了搓腰間的刀柄，「這個傢伙很聰明，也足夠審時度勢，並且應該比較能打。」
這下，唐納德徹底來了興趣。
他沖賽斯鎮長招了招手，隨後指著人群中努力維持著秩序的查理說：「認識那個人嗎？」
「少爺，那個人叫查理，一名漁夫，也是鎮上的十戶聯保官。」
「十戶聯保官？」
唐納德有些詫異地看向他。
十戶聯保是一種基層制度。
這種制度簡單來講是村鎮間十人小組之間互相擔保的單位，他們互相合作、互相監管，共同接受十戶聯保官的管理。
一旦小組中有人犯罪，十戶聯保官需要在受到傳喚時帶領犯罪者前往法庭接受審判。
如果犯罪者失蹤，首當其衝受到懲罰的便是這位負責擔保其他組員的聯保官。
在日常活動中，聯保官肩負著傳達管理者與貴族命令的工作。
而到了特殊時期——例如戰時，十戶聯保官將化身成一支十一人民兵隊伍的隊長，帶領組中其餘成員參與戰鬥。
可以說，聯保官算是鄉下的一個相對而言還算有點權力的小官。
「像他這樣的十戶聯保官，波恩一共有多少人？」
「一共三十六人。」
「波恩鎮的人口竟然才三百六十多人嗎？」
唐納德皺起了眉。
「不是這樣的，少爺，」賽斯陪著笑解釋道，「十戶聯保並不將婦孺與五十歲之上的老人包括在內，只有十六至四十九歲間的成年男性才被算作一名組員。」
想了一下，唐納德瞭然地點了下頭。
這麼說也對。
畢竟在這種危機四伏的鄉下，普通女性、老人與幼童並不能承擔日常生活中絕大部分的辛苦工作。
「那你知道鎮上現在一共有多少人口嗎？」
「如果算上幼童和老人的話，波恩鎮現在應該有差不多將近五百人。」
「五百人嗎......」
有些少了。
不過不要緊，人口這種事也急不來。
唐納德不再理會這位鎮長，而是坐直身體微微閉上眼睛。
直到賽斯的幾名手下陸續歸來，他才重新睜開眼。
「少爺，已經清點過了，」賽斯臉上堆著笑，「波恩鎮所有人都在這裡了。」
「很好。」
唐納德點點頭，隨後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從椅子上站起身。
「聽著，波恩鎮的居民們。」
他的聲音聽起來乾淨而平和，搭配那張年輕的臉，頓時引起了不少鎮民的好奇。
「我乃唐納德·弗朗西斯，伯爵之子。」
人群逐漸開始響起竊竊私語。
不少人對弗朗西斯這個姓氏並不陌生，他們知道自己生活的這片土地屬於這個家族。
「自今日起，從東邊的漁港到西邊的山巒，從北邊的深林到南邊的平原，從你們腳下踩的爛泥到屋頂漏風的破屋，這片土地將重新回到北境狼群的監管之下。」
台階下的人群中，有些人的臉上露出了擔憂之色。
將他們的面色一一收入眼底，唐納德突然微笑起來。
「請放心，我不是來剝你們皮的殘酷稅吏，也不是那些只顧享樂的綿羊貴人。」
「這是我的領地，而你們，則是我的臣民。」
他揮了揮手，不少人看到那些全副武裝的戰士從街道上拖來一輛輛帶有巨大木箱的板車。
「在我的統治下，不允許有人因為飢餓或者寒冷而死。」
木箱打開，一張張看起來厚實保暖的毛毯讓不少鎮民紅了眼。
「想要嗎？」
他輕聲笑道，看著就像一位蠱惑人心的魔鬼。
「想！」
人群中，一個膽大的鎮民喊道。
「很好，我喜歡有野心的人。」
他笑著看向那個敢冒頭的傢伙。
「但想要獲得毛毯和食物，是有先決條件的。」
面對著所有人的目光，他輕輕伸出三根手指。
「我需要你們所有人，在東邊的三座穀倉內呆上三天。」
「這三天中，你們需要被集中看管。」
人群頓時一片譁然。
「別驚訝，這是我的命令。」
他微笑著看著人群，森白的牙齒讓一些人沒來由打了個寒顫。
「如果有人敢違抗命令，等待他的將是這些精銳戰士的刀鋒。」
原本還嘈雜的人群逐漸安靜下來。
看著那些將他們圍住的武士們手中鋒利的長刀，許多人眼中露出了畏懼的神色。
「沒有人喜歡死亡，我也是如此。」
唐納德將手搭在腰間佩劍的劍柄上，語氣輕柔而溫和。
「我可不想剛來到自己的領地，下面的鎮民就出現了傷亡，那會讓我很不高興。」
整座廣場上鴉雀無聲。
「好了，既然都聽到了我的命令，那就不要再耽誤時間。」
他拍了拍手，臉上帶著和善的笑容。
「所有人，請行動起來吧。」
「三天時間很快就會過去，你們也將會迎來新的人生。」
「在我的統治下。」
與其說是一個小鎮，其實波恩更像是個大些的村莊。
風化的石屋表面長著墨綠色的青苔，牆角成叢的鮮花隨風搖曳。
除了因為度過霜月而變得泥濘的鄉間小路，這座小鎮竟然再也找不出其他缺點。
清冽的溪流從上而下流過整個村鎮，遠處不大的木製水車發出吱呀聲響。
看起來一切都是那麼的美好。
而這裡最讓唐納德滿意的，還是它的乾淨與整潔。
與帕恩北境其他城市相比，波恩其實更像是南方那些高傲公雞所推崇的所謂度假鄉村。
由青石板堆砌出的古舊廣場台階上，唐納德坐在一張木製高背椅上。
最後一隊鎮民在烏爾夫的帶領下來到廣場上，隨後他注視著這位高地武士跳下馬，和自己的同族耳語幾句後朝他走來。
「主人，那些鎮民都在這了。」
「嗯，做的很好。」
唐納德點點頭，隨後將目光轉向一旁一直彎著腰的中年男人。
「賽斯先生，可以讓你的人去核查人數了。」
從最開始便一直保持彎腰姿勢的男人連忙滿臉堆笑地應聲，隨後轉身沖不遠處幾名男人揮了揮手。
「少爺，我真不知道您今天會來波恩鎮，不然這種小事哪還用麻煩您麾下的勇士們來做？」
「呵呵。」
唐納德不置可否地笑了兩聲。
這位一臉諂媚的中年男人名叫賽斯，是波恩鎮的鎮長。
一年前，他受弗朗西斯家族一位名叫貝德的成員委任，幫助家族打理這塊偏遠的領地。
賽斯是個聰明人。
這是唐納德見到他後的第一印象。
這個傢伙長著一副精明市儈的模樣，事實上也是如此。
從他到任波恩後，這裡去年為家族提供的稅收增長了近20%。
至於代價嘛......
看不遠處那些鎮民面對賽斯手下時的態度就知道了。
「主人，有個人您需要注意下。」
思考中，侍衛在一旁的烏爾夫突然說道。
「什麼？」
唐納德看向他。
「就是那個人，」烏爾夫指著人群中的查理，「他給我的感覺和其他鎮民有些不一樣。」
唐納德挑了挑眉，問道：「說說看，哪裡感覺不一樣？」
「感覺......」烏爾夫無意識地搓了搓腰間的刀柄，「這個傢伙很聰明，也足夠審時度勢，並且應該比較能打。」
這下，唐納德徹底來了興趣。
他沖賽斯鎮長招了招手，隨後指著人群中努力維持著秩序的查理說：「認識那個人嗎？」
「少爺，那個人叫查理，一名漁夫，也是鎮上的十戶聯保官。」
「十戶聯保官？」
唐納德有些詫異地看向他。
十戶聯保是一種基層制度。
這種制度簡單來講是村鎮間十人小組之間互相擔保的單位，他們互相合作、互相監管，共同接受十戶聯保官的管理。
一旦小組中有人犯罪，十戶聯保官需要在受到傳喚時帶領犯罪者前往法庭接受審判。
如果犯罪者失蹤，首當其衝受到懲罰的便是這位負責擔保其他組員的聯保官。
在日常活動中，聯保官肩負著傳達管理者與貴族命令的工作。
而到了特殊時期——例如戰時，十戶聯保官將化身成一支十一人民兵隊伍的隊長，帶領組中其餘成員參與戰鬥。
可以說，聯保官算是鄉下的一個相對而言還算有點權力的小官。
「像他這樣的十戶聯保官，波恩一共有多少人？」
「一共三十六人。」
「波恩鎮的人口竟然才三百六十多人嗎？」
唐納德皺起了眉。
「不是這樣的，少爺，」賽斯陪著笑解釋道，「十戶聯保並不將婦孺與五十歲之上的老人包括在內，只有十六至四十九歲間的成年男性才被算作一名組員。」
想了一下，唐納德瞭然地點了下頭。
這麼說也對。
畢竟在這種危機四伏的鄉下，普通女性、老人與幼童並不能承擔日常生活中絕大部分的辛苦工作。
「那你知道鎮上現在一共有多少人口嗎？」
「如果算上幼童和老人的話，波恩鎮現在應該有差不多將近五百人。」
「五百人嗎......」
有些少了。
不過不要緊，人口這種事也急不來。
唐納德不再理會這位鎮長，而是坐直身體微微閉上眼睛。
直到賽斯的幾名手下陸續歸來，他才重新睜開眼。
「少爺，已經清點過了，」賽斯臉上堆著笑，「波恩鎮所有人都在這裡了。」
「很好。」
唐納德點點頭，隨後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從椅子上站起身。
「聽著，波恩鎮的居民們。」
他的聲音聽起來乾淨而平和，搭配那張年輕的臉，頓時引起了不少鎮民的好奇。
「我乃唐納德·弗朗西斯，伯爵之子。」
人群逐漸開始響起竊竊私語。
不少人對弗朗西斯這個姓氏並不陌生，他們知道自己生活的這片土地屬於這個家族。
「自今日起，從東邊的漁港到西邊的山巒，從北邊的深林到南邊的平原，從你們腳下踩的爛泥到屋頂漏風的破屋，這片土地將重新回到北境狼群的監管之下。」
台階下的人群中，有些人的臉上露出了擔憂之色。
將他們的面色一一收入眼底，唐納德突然微笑起來。
「請放心，我不是來剝你們皮的殘酷稅吏，也不是那些只顧享樂的綿羊貴人。」
「這是我的領地，而你們，則是我的臣民。」
他揮了揮手，不少人看到那些全副武裝的戰士從街道上拖來一輛輛帶有巨大木箱的板車。
「在我的統治下，不允許有人因為飢餓或者寒冷而死。」
木箱打開，一張張看起來厚實保暖的毛毯讓不少鎮民紅了眼。
「想要嗎？」
他輕聲笑道，看著就像一位蠱惑人心的魔鬼。
「想！」
人群中，一個膽大的鎮民喊道。
「很好，我喜歡有野心的人。」
他笑著看向那個敢冒頭的傢伙。
「但想要獲得毛毯和食物，是有先決條件的。」
面對著所有人的目光，他輕輕伸出三根手指。
「我需要你們所有人，在東邊的三座穀倉內呆上三天。」
「這三天中，你們需要被集中看管。」
人群頓時一片譁然。
「別驚訝，這是我的命令。」
他微笑著看著人群，森白的牙齒讓一些人沒來由打了個寒顫。
「如果有人敢違抗命令，等待他的將是這些精銳戰士的刀鋒。」
原本還嘈雜的人群逐漸安靜下來。
看著那些將他們圍住的武士們手中鋒利的長刀，許多人眼中露出了畏懼的神色。
「沒有人喜歡死亡，我也是如此。」
唐納德將手搭在腰間佩劍的劍柄上，語氣輕柔而溫和。
「我可不想剛來到自己的領地，下面的鎮民就出現了傷亡，那會讓我很不高興。」
整座廣場上鴉雀無聲。
「好了，既然都聽到了我的命令，那就不要再耽誤時間。」
他拍了拍手，臉上帶著和善的笑容。
「所有人，請行動起來吧。」
「三天時間很快就會過去，你們也將會迎來新的人生。」
「在我的統治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