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通天代上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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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哥,我們葉上飛三兄弟的輕功也算是大暘中上遊了,這小子不會輕功,怎麼跑得比兔子還快?」葉老三喘著粗氣,腳下《飄絮功》運轉到極致,卻只能勉強咬住季塵的背影。

  葉老大眯起眼睛:「他這是拼了命在跑,等這口氣泄了,自然就癱了。」話雖如此,他心中也暗自吃驚。

  正常人都是先開三十二道經脈進入鍊氣期才開始玄氣淬體,這人怎麼不開經脈的同時,肉體強度還能達到和三邊鎮關的軍戶相同的水平。

  這光靠腿倒騰的速度,都快趕上他們葉家的獨門輕功了。

  此人肉身毫無玄氣淬體的痕跡,可強度卻直逼常見的蓬絮境強者。

  但光肉體從開脈連跨「練氣」「開光」兩境,本人卻不會任何功法的情況屬實未見。

  要按往常,他們幾人僅腳程達到融合境的,碰上正常蓬絮境絕對討不得好。

  這人...怕不是在仙山上嗯造仙草靈藥硬撐起的肉體。

  【但武修者和凡人之間差距就是如此,破不開飄絮功的周身流轉就毫無意義】

  「嘻嘻...「葉老二陰惻惻地笑道,「咱們可是親眼看著隱仙山飛升。這小子要是真有本事,早就跟著雞犬升天了。」

  他身形如鬼魅,聲音飄忽不定。

  「八成是個廢物,才被師門丟下。」

  他們不緊不慢的跟在季塵身後,言語之間露出種種不屑,似乎已經對季塵懷中之物勢在必得。

  季塵邊跑邊觀察,終於發現一個關鍵點!

  三人的輕功雖快,卻有速度上限,他們始終無法拉近距離,顯然是追不上自己。

  他隱約覺得這《飄絮功》本質就是護體功法,輕功才是它附帶的功能。

  季塵的胸膛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燒般的刺痛。

  對方的腳步聲雖然漸遠,但始終如影隨形,顯然追兵的體力消耗遠不及自己。

  「只要脫離視線...「他在心中默念,額角的汗水滑入眼中帶來一陣刺痛。

  身後的腳步聲終於開始模糊,勝利在望之際,前方的山路卻突然斷了。

  「就差一點...」

  密林間,三道人影踏葉疾行,竟還有餘力高聲談笑。

  「老三瞧見沒?」葉老大舔了舔嘴唇,「那小子懷裡揣的玉簡,定是隱仙門飛升前沒來得及帶走的寶貝!」他甚至故意運起內力,讓話音直追前方狂奔的季塵。

  葉老二指尖彈出一枚飛梭,這枚飛梭在季塵耳邊遠遠掠過:「這寶貝要是獻給上頭,換來的銀子能把花月樓買下來!」

  葉老大此刻無比自信:「能買下來花月樓我們就買花月樓,買不下來就把花月樓的小姐們玩個遍!」

  「大哥當真要帶我們去京城花月樓?「葉老三咽著口水,「我聽說花月樓的頭牌,肌膚比羊脂還滑...「

  三人天上在肆無忌憚的大笑,聽得一字不落的季塵此刻已經被氣得兩眼發黑、青筋暴起。

  費這麼大勁就是為了嫖娼?

  啊?

  我要是這波能跑出去,我以後必把你們仨切碎了屍塊燒成灰,再塞你們仨媽的骨灰罈里。

  季塵扭頭的方向正好是深入伏蒼山脈的方向,他已在逃竄中逐漸深入伏蒼山脈。

  明顯森林裡的環境更適合這葉上飛三兄弟施展《飄絮功》,再拖下去只會對自己不利。

  「草!不跑了。」

  季塵心一橫,當即握劍轉身拼死一戰。

  見他停下,三人見此大喜過望。

  從上午追到中午,這小子終於是要跑不動了。

  幾人陰森森的獰笑著跳上樹冠,在遠處用暗器吊著季塵打。

  「哈哈哈,逗傻子真好玩!」葉老二陰慘的笑聲在樹林中迴蕩。

  季塵向前他們就向後,季塵跑他們就追,似乎不光是為了殺人奪寶,而是故意逗弄著他。

  但季塵不知道的是三人在故意消耗他的體力。

  就在剛剛葉老大突然靈光乍現的想到一件事:既然這小子是靠吃靈草仙藥才有的這身體魄,那我們把他吃了是不是也能享受到藥效?

  相比於花錢去黑市買修煉素材,吃個人試試也不虧。


  三人暗中交換眼神,默契地收起劇毒藥瓶。

  「秘境仙草離土即枯...「其中一人舔了舔嘴唇,「這活生生的仙體,想必也要趁鮮享用。「

  另一人從懷中掏出短刀,刀鋒在密林中下泛著森森寒光:「先取心頭血,再剖肝腎。「

  季塵在絕境中渾然不知三人暗藏的殺機,左支右絀間長劍已舞作銀芒。

  金鐵交鳴聲中虎口崩裂,長劍應聲震飛。

  電光石火之際一枚飛鏢划過小臂,整條胳膊驟然麻木

  正是這瞬息遲滯,第二枚飛鏢切斷殘破腰繩,刻著「隱仙「的白玉腰牌直墜地面。

  「師傅給我刻的...不行!」

  更多的暗器緊隨其後,織成一道金屬構成的驟雨!

  情況急轉直下——

  暗器暴雨傾瀉而至的生死關頭,鬼使神差般的,他竟棄劍撲向玉牌。

  指尖輕觸及玉牌的剎那,識海中突然炸響熟悉嗓音:

  「傻徒兒,怎麼剛下山就把自己弄得這麼狼狽。」

  【盈天盤系統啟動】

  【當前裝備法器:玄鋼天引劍(未同調)、《翠玉劍錄》(不符合標準/未同調)、盈天盤(系統載體已同調)】

  【器靈:活躍】

  【元墟之種(未綁定)】

  【當前儲存靈力:↓70/70】

  【當前儲存靈力修正一覽:正常補充(+1/每日)器靈活動中(-840/每小時)】

  「我外掛到帳了?」

  「什麼外掛!這是老夫嘔心瀝血製作的法器!」那個熟悉的聲音在季塵的腦內大喊著:

  「你小子要是還想活命就快點放開意識!」

  「好。」

  熟悉的聲音如清泉入耳,季塵毫不猶豫地放鬆心神。

  剎那間,意識向下墜去,經過一陣光怪陸離的景色,他突然發現自己到達了一片白茫茫的空間中。

  眼前則是一個橫跨天地的巨型屏幕,而季塵正在以一個旁觀者的角度觀看自己的身軀。

  思維的交匯僅消耗了一瞬時光。

  【器靈接管戰鬥】

  【當前階段能耗:一級】

  【預計活動時間:5分鐘】

  身軀自己動了起來,左手將白玉腰牌揣進懷裡,長劍也不知何時回到了右手之中。

  長劍橫掃,一股罡風勁發。

  飛鏢紛紛打著旋墜地。

  右手再在左肩處輕點,一股淡綠色的光球進入身體,左臂傷口處的紫黑色即刻消退。

  大屏幕上出現了注釋:【《翠丹心法》初級模擬:祛毒咒】

  「師傅你不是上去補天了嗎?」

  【我在盈天盤裡留了一縷神識給你兜底,但沒想到你小子這麼純真,把白玉符直愣愣的掛在腰上不用神識連接。】

  「神識連結?盈天盤又是什麼」

  【你沒有靈根用不了正常法器,用你能理解的話講,盈天盤和白玉符就是系統和硬碟】

  【師傅你是怎麼知道系統和硬碟這兩個詞的】

  【這你別管】

  後方的三人看情況不對停下了攻擊。

  「季塵」遂將左手背在身後,右手持劍指向這三人,一種無名的氣勢從他身上騰然而起。

  接著他低聲說:

  「各位,差不多得了,你們可是要自願求死?」

  青年那如狼眸一般的眼睛露出凶光,似乎是將這三人視作案板上待在的魚肉。

  「大哥這咋搞?感覺換人了啊。」

  「虛張聲勢,一起上!」

  葉氏三兄弟短劍出鞘分掠兩側,三枚擾脈珠同時破空而至,自三方鎖死季塵退路。

  「季塵」的臉上並無表情,他只是立在原地。

  左劈——

  右斬——

  兩顆鐵球應聲裂作四瓣廢鐵。


  他漫不經心的抬手前探,第三顆鐵球亦被隨手擒握。

  代打的季無風對煉器也頗有心得,只是一眼就看出了這顆鐵球的原理。

  「靠這個干擾周天循環?有點意思,不過也就對練氣期有效。」

  物質猛然收攏,爆裂的金屬殘片裹著異色粉塵簌簌墜地。

  「既然還敢攻擊,那這是就你們要執意求死了。」

  正在觀戰視角的季塵看的著急,在一邊大喊:

  「師傅廢什麼話,干他們啊!」

  【確實】

  「太久不開殺戒,倒忘了今日已無天道管此閒事。」

  「季塵」默然開口,葉家三兄弟只覺威壓暴漲,仿佛對方突然破境。

  在葉家三兄弟的眼中,季塵仿佛是臨陣突破了一般,瞬間爆發出恐怖的威壓。

  兩劍斬碎護身法寶,連第三顆擾脈珠都被徒手捏爆。

  「你到底是何物?」

  季無風沉默以對。

  敢算計隱仙門者,便已是死人。

  「三個螻蟻都留下罷。」

  「季塵」橫劍伏身突然暴起,劍鋒破空刺向左側那人:「就從你開始。」

  「季塵」每一步都在地面炸開深坑,青衫在飛濺的塵煙中持續加速,劍鋒流星般直取目標。

  蒙面人試圖閃避,卻發現自己被神念徹底鎖死,肢體竟僵在原地。

  他見無法躲避,便運轉飄絮功來抵擋這一擊。

  飄絮功倉促運轉的剎那,劍尖已如當日重現般頂起他的身軀。

  但是!

  「季塵」的劍更快!

  挑著蒙面之人的劍刃如同抵住浮空宣紙,不待他側向脫離,便帶著獵物繼續突進。

  「就這破爛技法,欺負小孩算什麼本事!」

  葉老大一眼就看出了「季塵」的打算,但已然遲了。

  「不好,三弟快跑!」

  玄灰長劍頂著人影轟然撞向樹幹。

  在他的身後再也沒有可以飄行消力的空間,長劍透樹而過,血珠緩緩滴下。

  在觀戰視角中,季塵發現劍鋒上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匯集,正是在那股力量的幫助下,長劍才輕而易舉的突破了對面的防禦。

  「嗬...大哥...快!」

  見自己必死無疑,被刺穿的那人用最後的力氣握住季塵刺進去的劍刃。

  「老三!「

  葉老大目眥欲裂,他眼睜睜看著三弟的心扉被一劍貫穿,不剩幾口餘氣。

  多年江湖生涯,他們三兄弟向來謹慎,從不輕易犯險。可僅有這次被貪念蒙蔽了雙眼,結果只是瞬間就讓三弟送了性命。

  「我要你償命!「葉老大從懷中掏出淬毒短刀,刀刃泛著幽綠寒光。

  他雙目赤紅,如瘋狗般撲向季塵,刀鋒直指咽喉。

  「聒噪的東西,你又在叫什麼。」

  【徒兒看好了,這就是《翠玉劍錄》第一階的豪膽劍·引勢】

  季無風引動未散的劍勢聚刃於側,左手反扣劍柄,雙臂肌理暴起掄出玄灰長劍。

  隱現的「勢「隨劍鋒摧枯拉朽般切開骨肉樹幹,在葉老大欺身瞬間凝作淡色劍芒破空疾射。

  這道劍光沒入了血肉將他掃蕩飛出,待他落地之後踉蹌幾步,腹部突然印出一條血紅的細線。

  【不是自己的功法總歸不行,劍修的東西用多了說不定會影響智力。】

  葉老大不可置信的用手觸碰那條血線,顫聲道:「這劍氣能無視飄絮功...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他上半身沿著血線向一側滑動滾落在地,下半身也搖晃了幾下就向後仰倒。

  「擋不住?只是你的功法修煉不到家。」季無風傲慢的跨過他的殘軀,未見低頭見他一眼。

  「我曾見過此功大成之人,縱然開天之劍也不能傷他分毫,但你只是竊取了修仙時代一點塵埃的螻蟻。」

  腰間斷口處各種紅的、綠的、黃的難辨之物流了一地。

  「二弟...快跑!」

  【以身起勢,以劍挾勢,化勢為風,席捲八荒】

  【此即豪膽劍】

  「一群廢物,修著劣化的靈氣,練著《萬州飄渺迷蹤錄》的殘章,還敢動我們隱仙門的人。」

  「季塵」抖腕震下劍鋒血渣,劍鋒直指潰逃的最後一人。

  「你是最後一個。」

  他屈膝蓄勢欲追,卻驀然頓住——

  那半截殘軀竟攀附於腿側,血污五指死死抓住衣擺。

  「噁心。」

  劍光回掃,貫穿咽喉的悶響碾碎垂死的哀嚎。

  此時季無風的神識忽然感到拿劍的手正微微顫抖,藉助《翠玉劍錄》強行催動豪膽劍著實消耗頗大,再加上體力本就所剩不多。

  一來一回之間這軀體已到強弩之末。

  「丟人啊,能被這麼幾個小賊逼成這樣,無惘煉的丹藥都吃哪去了。」

  【師傅您教訓的是。】

  季無風自覺體力不足,盈天盤既要支持他附身代打,又要用靈力補償體力的虧空,他最多再出一招。

  但豪膽劍的核心即是豪邁張揚,意氣風發——

  連斬兩人,劍勢已起。

  他再次握劍突進化為一道青影,無形之勢匯於身上銳如刀鋒,前途草木紛紛伏倒,遍地落葉隨風而起化為一道黃龍。

  「想跑?」

  攻守之勢已然易形。

  待幾息之間已疾馳百米之外,「季塵」重踏地面立住身形,雙手橫握立劍於側,瞄準那正在樹梢間騰躍的身影。

  無形之勢匯於刃鋒。

  「這些還不夠...」

  【靈氣提取】

  盈天盤內剩餘的所有靈氣被他引導而出,皆引入劍內化作這一計殺招。

  在那一瞬間充盈的劍勢近乎化為實質,一枚闊葉從樹梢脫落不偏不倚的正好落在玄灰色的劍面之上,遂即整個化作齏粉。

  劍勢已達巔峰。

  「荒盡劫!」

  懷中揣著的翠玉劍錄的第一節玉石微微發光,與劍刃上的波紋交相呼應。

  「出!」

  風暴釋放,一道弧光宛然海邊天界。

  那道寬廣弧光無視天上之人的騰挪,先切過其軀,余勢不減繼續前掠。

  白光在推進中不斷膨脹解體,斬擊形態崩散為肆虐天地的颶風。

  所經之處草木摧折,目力所及儘是紛揚碎屑.

  至劍光擴散之處起始,周圍已是一片狼藉。

  【這一劍,你記住了嗎?】

  接著——

  兩條腿、半隻握著短劍的胳膊和一個殘缺不全的人掉落到了地上。

  一注鮮血從玄鋼天引劍上緩緩淌下,手臂已抵達極限。

  季無風清楚如果不是揮劍的那一刻手臂有些許的顫抖,這人連屍體都不會留下。

  或許這也是一件好事,他這麼心想著。

  修仙之路,總要見血。

  「斬草必須除根,無論對人還是對妖!」

  【靈力耗盡】

  季塵仿佛如夢初醒,意識被拉回身體之中。

  超越負荷的心肺在劇烈的喘動,渾身的疲憊和肌肉撕裂的疼痛感做不了假。

  握劍的右臂鑽心的劇痛,他撩開袖子一看皮膚竟崩裂出數道血口。

  「徒兒你空有一副軀體而無相配的劍心,想成劍仙就要做好覺悟。」季塵耳邊傳來師傅正逐漸減弱的聲音。

  「師傅,剛才我在山上忘問了,我下山之後要做什麼啊?」

  「先好好看看你腳下這片土地...」

  【器靈恢復休眠狀態】

  【器靈:沉睡(靈氣不足)】

  【當前靈氣:0/70(優先恢復綁定者體力)】

  季塵感覺懷中那塊白玉腰牌正在發出陣陣暖意暖意,疲憊感正在這股暖意下逐漸消退。


  玄灰長劍握於手中,最後一名追殺者此刻正匍匐於十步之外。.

  那具殘軀四肢斷口血流如注,混著高空墜擊時的震傷,已是彌留之相。

  季塵握著劍走走上前去仔細端詳。

  那人的蒙面巾也不見了,他因失血而臉色發白,滿臉都是不可置信和恐懼。

  「葉老二,是吧?」季塵咬牙切齒的低吟:「笑的最歡的那個是吧?」

  葉老二當然看到了那場風暴,哪怕是那些越過了築基期的武聖也未必有如此的破壞力。

  「怪物!不要過來啊!」

  他發出了悽厲的尖叫,用僅剩的一隻胳膊,在地上蛄蛹著逃命。

  斷面在身後留下一道血痕。

  「真好笑啊。」

  季塵也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麼心情,大概只有荒謬?

  「老子從小到大直到上山前就沒吃過一頓飽飯,你們這群雜碎殺人奪寶就是為了賣錢去嫖娼?」

  突然被陌生人襲擊、羞辱、戲耍,要不是師傅撈了一手他連命都沒了。

  「你們這種逼已經不算人了!」

  季塵並未多說,跨步上前踏住葉老二扭動的殘軀,劍柄攥緊的剎那腕底發力。

  寒芒掠過脖頸毫無滯澀,頭顱在泥地上滾出丈余血痕。

  餘力已盡,他一屁股坐在鋪滿落葉的地面上,心中回味著那一劍的滔天之勢。

  以身起勢,以劍挾勢,化勢為風,席捲八荒。

  「師父,我好像有點明白了。」

  第一次殺人不但沒讓他感到噁心想吐,反而讓他感覺無比的輕鬆。

  在視線的角落,一個框體正在不斷閃爍。

  【《翠玉劍錄》可進行共鳴】

  不對,我為什麼要把這種純玉的,一看就很貴的物件掛在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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