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被殺人奪寶是修仙的一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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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

  一道黑影呼嘯而過,山道上半人高的長草隨即被衝散到兩邊。

  少年一手緊抱懷中之物,另一手持劍於山嶺中奪命狂奔,縱然前方道路將盡。

  他滿臉通紅大汗淋漓,但絲毫不敢減慢速度。

  原因也十分簡單,此時在他身後三名蒙面人如影隨行。

  此時此刻季塵的心中就只有一個想法。

  潤!

  殺人奪寶這種事怎麼我剛出門就碰上了。

  堅硬溫潤的玉石抵在胸口,他在奔逃途中小心翼翼的懷抱著這份師祖留下的至寶,這正是隱仙門的真傳《翠玉劍錄》。

  他一邊跑一邊惱火的小聲碎碎念:

  「這幾個老登真是整天說謎語一點人事不干,光讓我練劍結果關於別的的事一點沒提!」

  季塵在宗門潛心練了十三年的劍,直到今天下山和賊人交手才發現這世界上的其他人會功法。

  仙術一點沒教,下山就遇襲。

  「不是說天下之人都是凡夫俗子嗎,合著是按照你們的標準來算的啊!」

  與正在奪命狂奔的季塵不同,一看就知道這三人輕功了得。

  他們每次只需輕踏地面便可躍起數十步,乃至山野草莖,樹木長枝,皆可為空中借力之物。

  三人以跳代跑於空中騰躍前竄,緊隨於少年之後。

  在早些時候。

  旭日初升不久,一名青年背著行囊走出了伏蒼山脈,滿面痛苦魂不守舍的走上了前往州府的小道。

  他精壯的身體上穿著一身粗布青袍,腰間掛著一塊刻有隱仙兩字的白玉腰牌。

  在背囊上還斜跨著一把有些過長的玄灰色長劍。

  「我的平靜生活...結束了。」

  他無論如何都沒想到,自己還能有被趕出去的一天。

  迷茫、困惑、混亂交織一起。

  不知為何,前世原本快要退色的記憶正如潮水般湧來。

  季塵自從下山後感覺頭腦清晰了不少,現在回想一下隱仙門中處處充滿了疑點,但為什麼一點都沒有察覺呢?

  尤其是到隱仙門的這麼多年裡季塵從未見過師父下山,而在十三年前的流民隊伍里,確實是他親自招攬自己加入隱仙門。

  該不會有什麼陰謀吧?

  新人誤入修仙世界,混吃等死偶遇天大陰謀,真仙大能強如怪物,拼盡全力無法戰勝。

  但話雖如此,他們又能圖我什麼?

  我除了是穿越者好像也沒有其他特殊的地方。

  「廣安府應該是這條路。」

  好在師父一把將自己丟到了伏蒼山脈的邊緣,這麼看倒是能少走不少路。

  要是純靠腿腳出山,那沒個幾天是走不出來。

  季塵也沒什麼目標,這拯救世界多少是有點扯淡了。

  總之先去緣寧州的首府找個生計,自己這一膀子力氣總不至於餓死。

  最壞也不過是去搬磚。

  穿越之前在工地搬磚,穿越之後還在工地搬磚,這下這輩子是有了。

  沙沙—

  就在這時季塵聽到山中小道右側有窸窸蟀蟀的異響,按照他在山裡生活多年的經驗來看多半是野兔。

  他早飯都沒吃就被趕下山,現在肚子裡空蕩蕩的。

  「正好晚上加個餐。」

  季塵偏頭傾聽聲音的來源,眼角寒光乍現!

  擰腰旋身的瞬間,一股勁風颳過耳側。

  就在左手護住背囊的系帶,右掌按劍的瞬息,又一枚暗器貼肋划過撕裂半幅衣擺。

  被偷襲了?

  殊不知他這下意識的一擋反而暴露了背囊中有大貨。

  就在此時樹叢中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輕響,緊接著又是三道寒光互成掎角之勢同時飛來。

  季塵頓時感到一股驚流從腦後直至腰椎,當即虎軀一震右腳蹬地向一側退去。

  然而這三道飛鏢互成夾擊之勢,不能可能全部躲開。


  見其中一物躲避不能,遂即拔劍而出揮擋攔截。

  鐺——

  玄灰色的劍刃與銀光碰撞炸出一瞬即逝的火花,那枚物體打著旋落到地上。

  季塵的虎口處傳來反震之力,其力度大到令季塵手臂發麻,劍柄幾近脫手而出。

  叮-

  這時被擋開的物體掉落在地,季塵定睛一看不過是根一紮長的鐵錐,照落地聲音估算重量不過一兩。

  是誰?

  季塵的心裡浮現了這個疑問,我才剛下山就碰到殺人奪寶了?

  根據前世的記憶,動能大概等於速度乘以質量,再結合剛才的反饋手感...

  這力道不對勁!

  他檢視四周尋找另外兩枚鐵錐,只見另外兩枚鐵錐一枚貫穿樹幹不見蹤影,而另一枚則牢牢的插入山道旁的臥石中。

  鐵錐的沒入處發出嘶嘶聲響,隱約見煙霧飄出。

  還淬毒?真是缺德完了!

  樹林中隱約的幾道身影見襲擊不成立刻竄上樹梢,藏匿到早秋未完全凋零的葉冠之中。

  季塵一邊持劍戒備著接下來的進攻,一邊分析現有情況。

  輕功?還是什麼類似的東西?

  身邊的人不是仙人就是假人,下山之後看見會飛檐走壁的強盜,這時他也不知道該不該吃驚。

  這荒山野嶺的,路遇不明身份的襲擊者,也不知圖財還是害命。

  此時藏在樹上的幾人用手勢快速交流了一番,短短几息之後,又是數枚鐵錐飛來。

  這次季塵留心觀察,清楚的看到鐵錐上有若隱若現的氣旋,心中大叫一聲:

  果然有問題!

  「這打毛啊。」

  有了上一次的經驗,他深知不可硬接便連蹬幾次躲閃飛來的暗器,拼盡全力思考脫身之法。

  這些年完全照著劍譜掄劍,根本沒想過還有其他的力量體系。

  這下好了,一出門發現個個會狠活,自己變走地雞了。

  但這暗器只是佯攻,他們真正的目標是身後的背囊。

  就在季塵閃避時,一枚鐵錐「恰好」的劃開了的背囊的一側,衣物、雜物、以及——

  一卷翠綠色的玉簡掉出包裹。

  樹林中一道黑影猛然竄出,在雙腳剛落地的瞬間就向後一蹬,整個人貼地猛地伸手沖向玉簡。

  「你媽...」此時正在後退中的季塵來不及改變方向,那賊人以快到離譜的速度在短短的一瞬內衝過半程。

  剎那間,季塵那塵封已久的大腦再次轉動起來,既然速度快那總該有防禦的短板吧?

  他改變姿勢將劍身平齊於肩部,調動全身的力量匯聚於雙臂之中。

  對不住了,師叔。

  待一落地的瞬間,季塵即刻用劍向著飛賊的方向撩擊地面,劍尖在地面犁出一道溝痕,掀起一道飛沙走石。

  在塵土的掩蓋下,數枚不大不小被刻意選中的卵石以極快的速度直衝而去。

  那蒙面人見情況不對便沒敢硬接,向著一側閃躲使幾顆卵石擦身而過,幾聲悶響中打斷了一顆碗口粗的小樹。

  季塵趁機即刻上前將玉簡揣入懷中。

  那人見時機已過,就立刻向後退去。

  樹林中傳來兩道細微的吸氣聲,雖然聲音很小但也足夠分辨出對方的人數。

  季塵遂平舉玄灰色的佩劍,將劍尖依次指向其餘兩人藏匿的位置說:「我與三位無冤無仇,如果僅為劫財而來,以命相搏是否有些不妥?」

  「既然偷襲不成,那就就此別過,行個方便可好?」

  然而無人回答,那飛賊又立刻竄回到樹上。

  終於這次有了明確的目標和聲音樣本,季塵能將這人落到樹枝上的聲音與樹林中的雜音過濾出來。

  無論那人怎麼轉移位置,劍尖都一直指向那個人的方位。

  三名隱藏在林冠中的飛賊見方位暴露,便心生了退意。

  直到聽到三人在樹梢上緩慢遠離,季塵終於鬆了一口氣。

  他俯下身撿拾掉在地上的細軟,再用掉在地上的針線隨便絞住背囊的開口。


  「這什麼爛事兒啊都是。」

  但就在這時遠方的山頂處,隱仙山所在的位置突然向著天空中發出了一道耀眼的光柱。

  像鳥籠一樣的絲線從光柱中分離而出,深入隱仙山的地表,絲線延展成一道屏障,將整座山峰包裹在其中。

  緊接著整片大地隆隆作響,一時間地動山搖,似乎萬物都將在這震天的聲勢中化為化為粉末。

  虹光中撕裂了大地又剜開了山脈,只見那座季塵無比熟悉的山峰伴隨著驚天動地的巨響以違反常識的方式緩慢升起。

  山脈原處的地面上只留下一個碗型的巨坑。

  「真飛起來了?」

  接著季塵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只是比平時聽到的更加空靈遙遠。

  「起。」

  就在他聽到並理解了這個字含義的一瞬間,一股空靈的衝擊直入腦髓,連帶著神魂都在這聲音中震顫。

  撲通——

  撲通——

  撲通——

  連著三個人型物體從樹上中掉落下來。

  整座山體速度越來越快,在幾息之內直上青天而去。

  「剛才那個好像是師傅的聲音。」

  季塵剛從神魂的震顫中恢復過來,就聽見那三個蒙面人的低語。

  「大哥現在怎麼辦?咱們還撤嗎?」

  「咱們不撤了,哥幾個為了修煉資源給人當了這麼多年的狗,難得機會送到眼前咱們怎麼能放棄?」

  「你看他腰上寫著『隱仙』兩字的牌子,那估計都是跟成仙有關的東西,這東西肯定值不少錢。」

  季塵這才發現原來是玉牌暴露了身份。

  這下完了。

  他見此只能暗罵一聲:「我草,老登你害我啊!」

  本來都要嚇跑了,又要搞這一出。

  只見三人不在藏著掖著,將身上的氣勢向外釋放,手腕一轉各自掏出一枚半拳大的鐵球。

  或許有專業人士能通過這幾個鐵球來推斷這三人的身份,但他恰好什麼都不懂。

  季塵只得在心中琢磨,之前這幾人偷偷摸摸的可能是怕暴露身份,現在掏出了壓箱底的絕招,肯定沒想讓自己活著離開。

  無冤無仇就要劫道殺人,這世界定是有哪不對勁!

  況且,為何有人在這荒郊野嶺的出山口劫道?

  但現在情況不明,季塵也只能雙手緊握劍柄提防接下來的花招。

  隨著他們手掐幾個訣念叨了幾句季塵聽不懂的怪話,三顆鐵球竟冒出昏黃色的氣旋高速轉動,漂浮到空中嗡嗡作響。

  季塵牢牢的盯住這三個鐵球,不知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一枚鐵球打著旋飛馳而來,季塵當即立刻斬出一劍,然而那鐵球在空中突然一個急轉變向,輕輕一晃避開了劈來的劍刃,狠狠地砸在季塵的左肩。

  他被打了一個措手不及,只感覺左臂又酸又麻,突然像是不聽使喚了一樣。

  「好,左臂經脈已亂!」蒙面人突然高興的喊叫了一聲。

  緊接著又是兩顆球飛來,季塵吸收上次的經驗以毫釐之差用劍面彈反一顆,再傾身躲過另一顆。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就在季塵想辦法破局之時,蒙面人中為首的那人突然一錘手心大叫道:「我說怎么半天不見你出招,胳膊吃了擾脈珠一發後還能活動,原來你根本就不是武修!」

  他大搖大擺的走到季塵的面前,並指著胸口大喊:「來,沖這砍!」

  「大哥,不要托大!」另一人提醒道。

  「不怕,你倆看著就行了。」

  暴露了!但這武修又是什麼東西?

  見到白送上來的破局之機,季塵當機立斷前踏一步,集全身之力猛刺一劍直指對方的心口。

  那人長吁一口氣,立在原地不動。

  當劍鋒觸及到那人胸口的瞬間,季塵就知道——

  壞了!

  全力突刺只是將那人向後頂起,力道全被被他的身體吃住化開。


  只見那人輕飄飄的落到地上安然無恙。

  他狂妄大笑:「你倒是有點東西,可惜碰上了我們幾個。」

  季塵又不信邪的再上前去,掄起膀子用劍刃去攔腰橫斬。

  只見那人的軀體像是被氣流帶動的柳絮一般,在長劍揮舞的途中就隨風向後飄去,劍鋒只是輕輕的擦過他衣服的表面。

  一股無名火驟起。

  他遂即直接上手去抓,那人似流水般從自己的指尖滑走,連對方的衣襟都抓不住。

  「笑死我了,二弟三弟你們看,這人不會玄氣武學想純靠硬勁反制《飄絮功》,空有一身力氣...哎呦!」

  季塵趁那人說話之際飛起一腳蹬在他胸口,將他踢飛開數米遠。

  借這一瞬間的空隙抄起細軟扭頭就跑。

  「還敢偷襲?不知天高地厚。」那人飄揚落地一抖衣襟伸手前指:「哥幾個,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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