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憋寶金汁,出馬鷓鴣(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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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1章 憋寶金汁,出馬鷓鴣(二更)

  日頭有些偏西,但野狐嶺這地界的陰風卻是一陣緊似一陣。

  那股子混合著生石灰、焦屍和陳年腐土的味道,像是長了倒鉤,直往鼻腔里鑽。

  秦庚負手而立,身姿挺拔如松,看似放鬆,實則那一身大筋時刻處於崩彈的臨界點。

  他目光沉靜,盯著那被封鎖的義莊大門,耳朵卻時刻聽著周遭的風吹草動。

  旁邊,剃頭林二把手裡那根半截捲菸狼狠嘬了一口,直至燒到了手指頭,這才戀戀不捨地扔在腳底下,用千層底碾滅了。

  「五爺,這陣仗可是越鬧越大了。」

  林二縮了縮脖子,把那滿是油泥的皮圍裙緊了緊,壓低聲音道:「原本以為就是咱們這片兒的亂子,沒成想,這風聲傳得比兔子還快。您瞅那邊。」

  順著林二那帶著老繭的手指頭看去,林子外的小道上,兩道人影正不急不緩地走來。

  一老一少。

  老的那個,是個滿頭銀絲的老太太,穿著一身極為考究的黑緞子對襟褂子,手裡拄著根龍頭拐杖,那拐杖通體烏黑,不像是木頭,倒像是某種獸骨打磨出來的。

  她雖然年歲看著大,可那雙眼睛,亮得嚇人,瞳仁有些豎立,透著股子陰冷的光,走起路來腳後跟不沾地似的,輕飄飄的沒聲響。

  少的那個,正是之前秦庚在街頭見過的那個「虎犢子」少年。

  這會兒這小子背著個巨大的布包袱,那包袱還在微微蠕動,不知道裡面裝的是活物還是什麼法器。

  他一臉的桀驁不馴,鼻孔朝天,看誰都像欠他二百吊錢似的。

  到了警戒線外頭,那幫端著漢陽造的大新兵丁剛想阻攔,那老太太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

  就這麼一眼。

  那幾個平日裡吆五喝六的兵油子,竟像是被什麼猛獸盯上了喉嚨,渾身一激靈,到了嘴邊的呵斥生生咽了回去,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兩邊讓開了一條道。

  「大仙兒駕到,還不讓路?」

  那少年冷哼一聲,嗓門不小,帶著股東北那嘎達的碴子味。

  老太太卻是微微一笑,伸手拍了拍少年的胳膊,動作輕柔:「虎子,咱們是來行善積德的,不是來結梁子的。津門這地界,水深著呢,別讓高人看了笑話。」

  說完,老太太衝著義莊方向,還有秦庚這邊,遙遙拱了拱手,聲音不大,卻像是就在人耳邊說話,中氣十足:「關外馬家,柳三娘,聽聞津門野狐嶺遭了妖災,特以此殘軀,帶晚輩前來助陣。」

  「天下興亡,匹夫有責,既然碰上了這等有違天和的事兒,咱們出馬的,就沒有袖手旁觀的道理。若有用得著老婆子的地方,儘管開口。」

  這話說得漂亮,大義凜然。

  周圍那些巡警,一個個都露出了敬佩的神色。

  秦庚面色未變,眼神卻微微一凝。

  這老太太身上的氣息,比在街上那次還要濃烈幾分,那種陰冷感,並非邪祟的惡臭,而是一種深山大澤里修出來的詭異,透著股子森嚴。

  「五爺,這老太太可不簡單。」

  林二湊到秦庚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只有他倆能聽見:「這是關外有名的柳大仙」,供奉的是柳仙兒,也就是蛇仙。在關外那可是能通神的主兒。」

  「她嘴上說是為了大義,自個兒跑來幫忙,實際上啊,這裡頭的道道多了去了。」

  林二撇了撇嘴,眼中閃過一絲精明:「朝廷為了這護龍府,可是下了血本,廣撒英雄帖。這柳老太是朝廷專門派人去關外請來的高人」,算是這天下義士里的頭面人物。今兒個這一出,既是出力,也是亮亮手段,給以後在護龍府里謀個好位置鋪路呢,得是個堪輿司的實權官職。」

  秦庚微微頷首。

  原來如此。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

  這護龍府剛掛牌,就像是一塊巨大的磁石,把這三教九流的頂尖人物都給吸過來了。

  每個人都想在這個新衙門裡,分一杯羹,占一個坑。

  正說著,那柳老太帶著少年已經走到了近前,卻並沒有急著跟秦庚搭話,而是突然停下了腳步,側過身,那一雙豎瞳緊緊盯著林子另一頭的陰影處。

  「叮鈴————」


  「叮鈴————」

  一陣極有節奏的鈴鐺聲,忽遠忽近地飄了過來。

  這鈴聲清脆,卻不悅耳,反而透著股子讓人骨頭縫裡發涼的寒意。

  風,似乎都停了。

  林子裡的鳥叫聲戛然而止。

  只見那陰影處,慢悠悠地走出來一行人。

  為首的,是個穿著青灰色布袍的老頭子。

  這老頭子瘦得皮包骨頭,臉上的褶子深得能夾死蒼蠅,皮膚乾癟灰暗,就像是一截枯死多年的老樹皮。

  他手裡拿著一根長長的竹竿,竹竿頂頭掛著一盞白紙燈籠,大白天的,那燈籠里卻點著火,幽幽發綠。

  嘴裡叼著一根極長的旱菸杆,吧嗒吧嗒抽著,煙霧繚繞,遮住了半張臉。

  在他身後,跟著三四個半大的孩子。

  這些孩子一個個面色木然,肢體僵硬,走路的時候膝蓋不打彎,腳後跟不著地,動作整齊劃一,每走一步,那一串銅鈴就響一聲。

  若是不仔細看,還以為是幾個活死人。

  但秦庚眼毒,一眼就看出來,這幾個孩子雖然氣息微弱,有些陰氣森森,但確確實實是活人。

  只是這身上,練了一種極為特殊的功夫,把自己練得半人半屍,這是入了「走煞」的門道。

  「豁,您也來了。」

  柳老太見到這乾癟老頭,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手中的龍頭拐杖往地上一頓,發出一聲悶響。

  她轉頭對著旁邊的護犢子少年和幾個跟過來的中年隨從喝道:「還沒眼力見兒?還不快見過鷓鴣老前輩!」

  那少年虎犢子一聽「鷓鴣」二字,原本傲慢的臉上頓時露出一絲驚駭,趕緊低下頭,老老實實地拱手行禮。

  「柳老太,好久不見啊。」

  那被稱作鷓鴣的老頭子,把旱菸杆從嘴裡拿下來,在鞋底上磕了磕菸灰。

  他這一笑,比哭還難看,聲音更是沙啞:「咱們是有年頭沒碰面了。聽說你在關外那是香火鼎盛,萬人敬仰,怎麼也有空來這津門地界蹚渾水?」

  「瞧您說的。」

  柳老太皮笑肉不笑:「這不想著一把老骨頭了,也得為國盡忠嘛。倒是您,不在湘西那十萬大山里享清福,跑這兒來受這份罪?」

  「津門這地方,好啊。」

  鷓鴣老頭重新吧嗒了一口煙,眯著眼看著義莊那高高的門檻:「這地方規矩大過天,我喜歡。畢竟咱趕屍這一行,吃的就是規矩飯,走的就是規矩路。我是個守規矩的人兒,守規矩的行當。」

  說到這,他話鋒一轉,眼神若有若無地掃了柳老太一眼:「倒是你這柳老太,一身的仙家本事,講究的是隨心所欲,請神上身。這津門的規矩多如牛毛,條條框框的,未必適合你,未必讓你喜歡這兒啊。」

  柳老太臉色微微一僵。

  這話說得軟中帶硬,那是夾槍帶棒。

  「哈哈哈哈。」

  柳老太突然爽朗一笑,手裡的拐杖輕輕轉了個圈:「老前輩教訓的是。我這人散漫慣了,乍一來到這天子腳下的地界,確實是得適應適應。不過嘛,這規矩也是人定的,有時候變一變,未必是壞事。」

  「呵呵。」

  鷓鴣老頭冷笑一聲,吐出一口煙圈:「有些規矩,那是老祖宗拿命換來的,可不是一句散漫就能忘了的。忘了規矩,那是會死人的,還會連累旁人。」

  說完,他便不再搭理柳老太,自顧自地站在一旁,閉目養神,仿佛周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柳老太也不惱,只是深深看了老頭一眼,便帶著人站在了另一邊,兩撥人涇渭分明,中間像是隔著一道無形的牆。

  秦庚在一旁聽得真切,心中暗自琢磨。

  這兩人話里話外,說的怕不僅僅是行當里的規矩,更是對這世道、對這即將成立的護龍府的看法。

  指不定二位還有暗仇呢。

  「五爺,聽出來沒?」

  林二湊過來,聲音更低了:「這兩位爺,那是老相識,也是老冤家了。不過嘛,面子上還得過得去。」

  「這位鷓鴣老前輩,那是真的值得敬重。」

  林二指了指那乾癟老頭,語氣里少有的帶上了幾分肅然:「這位爺叫伍天,江湖人送尊號「鷓鴣天」。是湘西趕屍一脈如今扛把子的人物。」


  「不管是當年唐宗師西征西域的戰事,還是後來高原上的那場惡戰,甚至是東南沿海跟洋人的水戰海戰,凡是有名有姓的大仗,這位爺都去過。」

  秦庚有些動容:「他是去————趕屍?」

  「嗯,說是趕屍,實際上————」

  林二搖了搖頭:「那叫帶人回家。戰場上死的人多了去了,有的屍骨無存,有的客死異鄉。官府管不過來,家裡人去不了。這時候,就得靠他們這一行。」

  「這位鷓鴣天,那是帶著門下的徒子徒孫,硬生生把那些屍首,一個個從死人堆里刨出來,帶著縫屍人縫好了,再千里迢迢地趕回老家去。這叫落葉歸根!」

  「可是大功德!在江湖上,這位爺就是泰斗,誰見了都得豎大拇指,喊一聲伍老前輩。」

  「不管是殺人不眨眼的土匪,還是名門正派的泰斗,見到他的趕屍隊,那也是乖乖讓路,絕不敢造次。」

  原來如此。

  秦庚心中猛地一震。

  這才是真正的江湖義士。

  相比於柳老太那種帶著幾分投機色彩的「助陣」,這位伍老爺子做的,才是讓人肅然起敬的大義之舉。

  想到這,秦庚整了整衣冠,主動上前幾步,雙手抱拳,行了一個極為標準的晚輩禮,沉聲道:「津門秦庚,見過伍老前輩。」

  這一聲,中氣十足,不卑不亢。

  正在閉目養神的伍天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一雙渾濁的老眼裡,此刻卻像是閃過一道精光,上下打量了秦庚一番。

  目光像是兩把小鉤子,在秦庚的脊椎、肩膀和雙腿上停留了片刻。

  「小十,是吧?」

  伍天那沙啞的聲音里,竟然多了一絲溫和。

  他沒叫秦庚的官職,也沒叫江湖渾號,而是叫了他在葉門的排位。

  顯然,他和葉嵐禪是有交情的。

  「無須多禮。」

  伍天擺了擺手,嘴角扯動,露出一個不算好看的笑容:「你師父倒是收了個好徒弟。這一身龍筋虎骨,氣血如汞,是塊好料子。若是放到戰場上,那也是個能沖陣的猛將。」

  「別荒廢了這身本事。這年頭,得先自個兒立得住。」

  「晚輩謹記前輩教誨。」

  秦庚再次躬身。

  就在這時,遠處又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這一次來的人不少,形形色色,打扮各異,把這原本陰森的野狐嶺,硬是搞得像個江湖廟會。

  林二這「百曉生」的嘴又閒不住了,像是報菜名一樣給秦庚介紹起來。

  「五爺,您瞅那個,穿著紅袍子、露著半邊膀子、手裡轉著個嘛呢輪的,那是西南高原來的喇嘛。那是修密宗的高手,據說一聲吼能震碎人的心脈。」

  「那個,穿黑布鞋,走路把地跺得咚咚響的,是南方來的洪拳武師,那是硬橋硬馬的功夫,拳頭比鐵錘還硬。」

  秦庚順著看去,果然一個個都是氣血充盈,太陽穴鼓起的好手。

  但秦庚的目光,很快被另外兩個人吸引了。

  一個是個穿著羊皮襖、腰間掛著個舊羅盤、背著個大竹簍的中年漢子。

  這漢子長得其貌不揚,甚至有些猥瑣,一雙眼睛賊溜溜地亂轉,走路的姿勢也很奇怪,像是墊著腳尖,一步三晃,但速度極快,且落地無聲。

  另一個,則是個又矮又胖的老頭,穿著一身滿是補丁的短褂,手裡竟然提著一根———— 屎棍?

  沒錯,就是一根那種用來攪動糞坑的長木棍,雖然被磨得油光鋥亮,包了漿,但那股子形狀怎麼看怎麼彆扭。

  這老頭不僅不髒,反而皮膚白淨得有些過分,笑眯眯的,像個彌勒佛。

  「五爺,重點瞧這兩位。」

  林二的聲音變得格外精彩:「那個背竹簍的,叫老海,是個憋寶人。」

  「憋寶人?」秦庚眉頭一挑。

  「對,也叫牽羊的。這老海原本就是個採藥人,常年在深山老林里鑽。後來不知道得了什麼機緣,上了層次,練就了一雙識寶的火眼金睛,鼻子也靈得很。」

  「凡是這天地間生成的靈物、法器、還有埋在地下的寶貝,就沒有能逃過他那雙眼的。而且————」


  林二看了一眼秦庚:「五爺,我也是瞎猜哈,我看這老海走路的架勢,跟您有點像。估摸著,腳上也有層次,而且層次還不低呢。他那一雙腳板,那是真的走遍了名山大川,是用腳丈量大地練出來的功夫。」

  秦庚心中一動。

  行修?

  他運起目力,仔細觀察老海。

  果然,這老海雖然看著猥瑣,但呼吸綿長,雙腿行走間,隱隱有一種與地氣相連的韻律。

  那是行修特有的接地氣。

  而且看他那輕鬆愜意的模樣,恐怕等級確實在自己之上。

  「那另一個呢?」

  秦庚看向那個提著攪屎棍的胖老頭。

  「嘿,那個更絕。」

  林二忍不住樂了:「那位叫老譚,人送外號金汁客。」

  「金汁?」

  秦庚詫異。

  「就是大糞!」

  林二解釋道:「這老譚本是挑大糞出身的。五爺您別嫌棄,這行當在津門乃至京都,那也是有大油水的。你想啊,這城裡幾十萬人的吃喝拉撒,那大糞往哪去?都得靠他們運出去賣給周邊的農戶當肥料。這也是要搶碼頭、劃地盤的,跟咱們車行一樣一樣的。」

  「這老譚就是從死人堆里、糞坑裡爬出來的狠人。他壟斷了半個城的金汁生意,手底下養著幾百號挑糞工。」

  「這大糞堆久了,也是有煞氣的,挑糞的一般都不得善終,經常病死。但老譚卻硬是上了層次,百邪不侵。那根攪屎棍,據說在他手裡能當丈八蛇矛使,沾著必死,擦著必亡,毒得很吶!」

  秦庚聽得是自瞪口呆。

  這真是大千世界,無奇不有。

  挑大糞的能修成百邪不侵的高手,採藥的能修成尋寶的大能。

  這護龍府的一紙招賢令,把這江湖底層的牛鬼蛇神,全都炸出來了。

  此時,這幾撥人也都湊到了一起。

  江湖人見面,那是誰也不服誰。

  那憋寶人老海先開了腔,他聳了聳鼻子,一臉嫌棄地往旁邊躲了躲,對著那金汁客老譚陰陽怪氣地說道:「哎喲喂,今兒個這是出門沒看黃曆啊,怎麼好端端的林子裡,飄來一股子腌臢味兒?」

  「老譚,你這是剛從坑裡爬出來,還是身上那味兒醃入味了?怎麼也不洗洗就往這人堆里鑽?也不怕熏著各位大俠?」

  金汁客老譚也不生氣,依舊笑眯眯的,把手裡的木棍在地上頓了頓,慢條斯理地回道:「老海,你這話說的就不地道了。」

  「我這金汁,那是莊稼一枝花,全靠糞當家,那是養人的東西。哪像你啊,整天鑽深山老林,挖絕戶墳,掏耗子洞,盡幹些損陰德的勾當。」

  「你身上那股子土腥味兒和霉味兒,那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洗都洗不掉,比我這臭多了。」

  「你!」

  老海眼睛一瞪:「我那是尋天地靈寶,是替天取物!你那是玩屎!能一樣嗎?」

  「怎麼不一樣?」

  老譚樂呵呵道:「你是在土裡刨食,我也是在土裡刨食。你尋的是死物,我運的是活肥。論對這民生,我可比你強多了。再說了,沒有我這金汁澆灌,你能採到那些靈藥?」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那是唇槍舌劍,明嘲暗諷,誰也不讓誰。

  但就在這時,那個一直沉默不語的湘西趕屍人伍天,突然輕輕咳嗽了一聲。

  「咳咳。」

  聲音不大,卻像是壓在眾人心頭的一塊石頭。

  剛才還在臉紅脖子粗爭吵的幾人,瞬間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雞,聲音戛然而止。

  老海那賊溜溜的眼睛立馬變得恭順起來,趕緊衝著伍天拱手:「喲,伍老前輩在這兒呢!剛才晚輩眼拙,光顧著跟這挑糞的鬥嘴了,沒瞧見您老。罪過罪過!」

  老譚也收起了那副笑面虎的模樣,把攪屎棍往身後一藏,恭恭敬敬地行禮:「見過鷓鴣老前輩。聽說您老前陣子又去了一趟關外?真是辛苦,辛苦。咱們這些後輩,還得仰仗您老提攜。」

  那個洪拳武師,也抱拳低頭。

  在這一群奇人異士里,伍天的功夫未必是最高的,甚至未必打得過那個柳老太。

  但他做的事,積累的那份陰德和威望,那是實打實的。

  誰還沒個死的時候?

  誰不希望能落葉歸根?

  混江湖的仇家海了去,若是得罪了趕屍匠,萬一哪天自己橫死異鄉,那可是連個收屍的人都沒有,只能做個孤魂野鬼。

  在這江湖上,有句老話講的明白:寧招閻王爺,莫惹鷓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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