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噩夢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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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修齊那邊的半山亭,白燭暫且替他們擋著六個魔化武僧的進攻。

  在修齊的鏡瞳和窺視星彩之眼裡,這六個魔化武僧的法力上限未變,仍然在原來的一階上游,但他們的法力都四五倍於本身,全部邁入了二階中游以上。

  這自然是瑞雲灌注下去的虹光,讓他們法力超載。

  以修齊的常識,灌注那麼多超越容量的法力下去,修煉者不說內爆了,起碼是無法動彈了。

  這就像吃飽了的人,根本消化不了。

  但現在這六個魔化武僧,不再是獨立的人,而更類似於瑞雲的虹光線操縱的傀儡。他們無法動,那瑞雲操縱著六僧動。

  而白燭在斬殺了延壽坊主,領了城隍功德之後,法力上限到了二階上游的八千點,憑著遠為高明的境界和戰鬥經驗,她也能在六個暴發戶的圍攻下支撐。

  但也僅僅是支撐。她一個刺客,無奈充當正面盾牌,詭奇的隱身法門施展不出來,根本無法瞬殺任何一個武僧。

  「我也上。」

  雖然是二階中游,壽州狐會的石堅也以石膚覆蓋全身,要分擔白燭的壓力。

  「不。石堂主,我交給你別的重任。」

  修齊道。

  他把善祥,以及幽冥王菩薩、妙法蓮華菩薩畫像都交付給石堅,守護在半山亭里。

  本來,石堅既是二階,又是修齊前輩,曉月的直轄下屬,並沒有服從修齊的義務。

  可不知怎麼,這個時候的石堅竟覺得服從修齊就像服從曉月那樣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這個生死關頭,誰說了算,不能以法力、資歷和職位衡量,而在於誰肯做領袖,挑擔子。

  石堅這便服從於挑起擔子的修齊。

  「遵命。力保善祥小姐和這兩位菩薩不失。」

  石堅返回半山亭,他的磐石法門發動,叢叢土石從半山亭周圍隆起,合攏,把他本身、善祥與兩位菩薩畫像都嚴實鎖了起來。

  如此,非有匹敵墨迦羅力量者,無法摧破這石丘。

  而瑞雲的星彩虹光也只能吞噬有情之物,對於無情無性的石頭是作用不大的。

  雖然善祥和兩位菩薩畫像被鎖在了新隆起的石丘里,這絲毫不影響畫像增幅著善祥汲取壽州萬眾香火的能力:

  就像拔河那樣,她這個小磁石始終和瑞雲這個大磁石競爭著眾生情感。

  在瑞雲異變之前,善祥無疑是弱勢的那個;

  可在瑞雲異變之後,他的香火根基便不再穩固了。

  也不知為何,流向瑞雲與善祥的萬眾情感漸漸削減了。

  不過,仍在流向他們的情感總量依舊龐大,但流向瑞雲的情感變少,流向善祥的情感在變多!

  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是不是瑞雲異變的消息已經跑遍了壽州?

  壽州凡人動搖了對瑞雲的信心,可他們對空門的信心還沒有動搖。

  照這個趨勢,堅持下去,善祥汲取的萬眾信心愿力,竟能反超瑞雲?!

  修齊與善祥精神連接,與她共同審視著她的精神世界:

  那裡依舊是星彩閃耀的虛空。

  但在虛空里,多了無數金碧輝煌的菩薩、羅漢、聖僧、幽冥的使者、獄卒。

  那並非真正的空門人物,全部都是善祥水陸畫裡的形象,壽州萬眾瞻仰膜拜的圖畫。

  就像一張巨大的網絡,各幅畫像導引的情感匯聚到了半山亭的兩位菩薩主尊畫像,再導流到善祥。

  畫師的畫又不是真菩薩真羅漢,可凡人就是願信,就是願意奉獻感情,最終是這些畫像的畫師收到了。

  善祥當然也算是偷竊香火願力,但在這個情勢下,她是一個好賊!

  ——這意味著,只要堅持下去,瑞雲就不會收到情感加持,他的法力不會得到補充,他的星彩虹光不會得到滋養。

  ——反而是善祥這邊的星彩虹光會得到滋養。

  而有了那兩尊菩薩畫像,善祥和修齊無法盛放過多情感的問題也暫且緩解——它們也起了容器的作用。

  「墨迦羅前輩,我和善祥能化解瑞雲的虹光。

  你的戰力如何了?」


  修齊問重傷的五通會兵馬使道。

  那邊的白燭搖搖欲墜,但修齊還差最後一點準備。

  「你驅逐了我體內的星彩異物,癒合了我的傷勢。

  我的鱷剪依舊鋒利,鱷甲依然堅固。

  只是內里的臟腑千瘡百孔,無法動用玄武法門,驅遣水靈。

  ——不過,瑞雲也是虛有其表。

  他的軀殼被我殘毀,又徹底違背了空門之道,全仗著星彩魔法勉強支撐,如果那虹光斷了,就要徹底崩潰。」

  墨迦羅道。他的神智也恢復了清明,修齊止住了他傷勢,也穩住了他的道心。

  現在,墨迦羅回味過來,己方並未陷入絕地,竟然還大有可為!

  但如今他得與修齊這個晚輩合作,支撐起這小妖狐——唯有他同時有著戰心,掌握著星彩法寶。

  「那我們狐會和您過去的帳,就一筆勾銷,大家竭誠合作,從頭開始。」

  說罷,修齊便厚著臉皮騎乘上了墨迦羅——這青橄欖色大鱷一下子就成了他的坐騎。

  「在道門,也只有那些天師、真人敢騎乘我——」墨迦羅嘟噥了一句。

  沒等他嘟噥完,修齊向另一邊呼喊道,

  「——白燭,我們來了!」

  ——此時的白燭已經戰至力竭。

  方才的一盞茶功夫,是她整個人生最漫長的一盞茶功夫。

  她居然僅僅憑著白刃刀法,和六個二階法力,兼具力量與敏捷的蜘蛛化武僧鬥了一盞茶!

  現在,她終究是撐不住了。

  「你的一切都會成為星彩的資糧!」

  瑞雲怒喝,他還不習慣像那一位噩夢主行走一樣操縱傀儡,於是,現在瑞雲直接掌心一吐,現在已經顯出木木然神情的白燭發出了一波索命虹光!

  這虹光能吃掉大半墨迦羅的臟腑,逮著白燭,更要吃光抹淨,補充瑞雲的法力。

  「托塔天王深密地藏法門!」

  然而,隨著白燭一聲清叱,瑞雲的這道虹光卻撲了一個空。

  白燭終於可以隱入了另一個異度空間。

  她已經盡到了自己的責任,可以拋下這裡的一切,後面的事情交給小妖狐吧。

  瑞雲的虹光只吃掉了白燭一縷秀髮。她整個人進入的那個異度空間,卻不是這虹光可以搜索到的。

  不過,虹光不會走空,白燭消失了,但一隻瑞雲從未見過的小妖狐騎乘著苟延殘喘的墨迦羅,反衝了過來。

  便用這小妖狐打個牙祭吧!

  「咻——」

  穩穩的,鏡瞳指引著修齊用手抓住這道虹光。

  然而,這道星彩虹光一丁點修齊的血肉都沒有吞噬,他反而像一個無可思議的無底洞,把瑞雲的虹光全部吸收了乾淨。

  「不可能!——哪裡又來了一個噩夢主行走!」

  瑞雲叫道!

  ——噩夢主行走是噩夢主派到人間,和瑞雲聯絡的幕後黑手嗎?祂才是星彩異物的源頭嗎?

  修齊心裡酸溜溜的:

  一路上他搞了那麼多事情,把瑞雲從幕後逼到了台前,逼到滅亡邊緣,這老登才第一次知道自己這一隻妖狐!

  日常法會襲擊善祥,這瑞雲以為是曉月救場;

  無月之夜斬首延壽坊主,這瑞雲以為是畢方君牽頭;

  水陸法會決戰,這瑞雲以為就墨迦羅和苗判官發難!

  「我不是噩夢行走,是你的劫數,天要你喪在我手裡!」

  修齊喝道。

  到了這地步,他也無所謂報自己名號了,反失了格局。

  殺了瑞雲,領十倍百倍於延壽坊主的潑天功德就行了!

  氣定神閒的收走了瑞雲試探的虹光,修齊騎乘著墨迦羅猛衝向瑞雲操縱的那六個魔化武僧。

  即便墨迦羅臟腑重傷,無法御水乘浪,只能用四條粗壯短腿蹬地爬行,但以三階武力系的底蘊,馳突起來,迥然超出了這六個被虹光法力塞撐的暴發戶的反應。

  剎那間,墨迦羅的鱷頭已經探到六僧跟前,它們還沒擺好禪杖與戒刀的防禦架勢。


  「全剪了。」

  修齊道。這一遭他才像是一隻冷酷嗜血的狐妖。

  那六僧好歹還是半人,這修齊吩咐墨迦羅的語氣卻似交待屠夫宰殺牲畜一般。

  「剪了容易,絕生機難。」

  言罷,墨迦羅也像一個盡職的屠夫那樣扭身甩頭,張開鱷口,嘎嘎連咬,就像剪刀開合六次。

  虹光飛濺,這六個魔化武僧全被墨迦羅攔腰輕巧的剪成二截。

  不過,即便全剪開了,充斥六魔僧體內的虹光仍然藕斷絲連,瘋狂的黏連起它們斷裂的肉身,似要重新接續起來。

  「收。」

  修齊又一招手。六魔僧體內的虹光像被磁石吸引那樣,咕嚕咕嚕,又全沒入了修齊的掌心。

  通過修齊這個中介,這從瑞雲起始的虹光最終進入了善祥,像魚兒回到了水裡。

  即便瑞雲是三階魔僧,在道階上碾壓修齊和善祥。可論起對星彩異物的支配,他遠遠遜於善祥,她是星彩法寶,哪怕是未完成的。

  ——沒有了虹光黏連,六個魔化武僧徹底斷成十二塊血肉,滅絕了所有生機。

  它們是瑞雲的直轄爪牙,並不是那個噩夢主的嫡系,並不會能像那些噩夢人偶那樣獻祭血肉增幅。

  現在,修齊只距離瑞雲三十步,直面著瑞雲,他帶著墨迦羅重返決鬥場,繼續劈面直撞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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