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自救
善祥不言語，只是神色肅穆的，後退到修齊身後，輕道，
「哥哥，幽冥王菩薩和妙法蓮華菩薩，我都畫好了。」
——她的心沒有波瀾。從黑水澤之難後，她已經隱隱覺得自己不再是凡人了。
她雖然不知道「星彩法寶」是什麼，但她選定了只追隨修齊，這個世界唯一在乎她，保護她的狐狸主人。
修齊也不知道「星彩法寶」是什麼，但他絕不會放棄善祥，放棄戰鬥！
——這個時刻之前，他根本不敢想像，自己這個一階居然要和三階魔僧作戰！
可老天實在不愛自己。
怎麼辦，總不能老天叫自己死就去死？
這個時候，修齊總算體會到了，什麼叫「求一線生機。」
他這個觀眾，居然得上戲台了？
「塗狐首，你在嗎？」
修齊呼喚木雕狐狸道標的另一頭。沒有回應，都是噪音。
——不知道何時起，瑞雲散出的虹光，已經覆蓋了此處山亭方圓一里，強大的靈障阻斷了修齊向宿州的求救。
「曉月副狐首能來救我們嗎？」
一旁壽州狐會的石堅心亂如麻，問修齊道。
修齊白了石堅一眼：他這個曉月心腹還要問自己？擺明著，曉月見死不救，絕不會現身的。
「鐺！鐺！」
此時，兵器交擊之聲在修齊等人前方響起，白燭第一個衝上前去，雙持犀角匕首，迎擊阻擋那六個魔化武僧。
——她是自救，也是救墨迦羅，救大家。
誰讓這裡的小蝦米，就剩下白燭這個二階的法力與武力最高了吶？
「墨迦羅前輩，你雖然不能戰了，能否做我迎戰瑞雲的兵器？」
趁著白燭爭取的一點點喘息時間，修齊伏下身子，問起呻吟不止的五通會首領，三階大鱷妖來。
同時，修齊的手一面施放著甘露咒，彌合墨迦羅的傷勢，一面汲取著在墨迦羅里里外外肆虐的星彩虹光。
——那些星彩虹光自然而然，瘟疫一般趨向修齊這個主動接近的活物，也想將這小妖狐一併吞噬。
可那些虹光一旦進入修齊的軀殼，並被他立刻引導到了狐憑善祥的體內。進入善祥這個「星彩法寶」，那些星彩虹光卻似回歸了故鄉，馴順起來。
墨迦羅體內的虹光相應一減，呻吟漸小，能回答修齊的問題了，他道，
「你敢戰，我就交給你用！」
修齊長吁一口氣，道，
「我膽子大，而且我不止膽子大。」
……
瑞雲異變，但茫茫信眾，肉眼凡胎，又哪知真假之分？哪知正魔之別？
只要水陸法會開著，一城之人的情感、信心、願力仍舊源源不斷流向八公山的某處偏僻山亭，流向瑞雲，供養他，轉化為這星彩怪物的力量。
在這偏僻山亭周圍的密林，始終隱秘懸浮著眼球般的圓光鏡，把八公山真正的決戰情勢即時傳遞給山巔的謀劃者。
——嘴巴上說對修齊見死不救，曉月卻始終關注著局勢的進展。
不過，在瑞雲異變，重傷墨迦羅，施放一里靈障之後，曉月的圓光鏡就再也無法傳遞那裡的情形了。
而曉月的臉也徹底沉了下來。
——萬事皆備，只欠東風。剷除瑞雲是奪取金光寺的關鍵。
哪怕不能殺死瑞雲，逼迫瑞雲現出魔形遁逃也好。
可墨迦羅和苗判官都讓曉月失望了。借來的刀，都不可靠。
但讓曉月本人迎戰瑞雲，能有更好的結果嗎？
他是淮南三階人物里資歷最淺薄者，又是第一遭領略這星彩魔法，反覆推究不出名堂，一點底氣也無。
不過，不能什麼都不做。往後在狐會的日子長久，不能讓妖狐小輩永遠恥笑。
「法猛和尚，你怎麼看現在的瑞雲？」
曉月問起身邊倒戈的狼妖武僧。
陪著曉月，這狼妖也全程觀看了圓光鏡里的三階高人戰鬥。
曉月的本意是讓狼妖親眼目睹瑞雲被處決，從此死心追隨自己。
誰料出了大大的紕漏，現在曉月不是指望這法猛提供什麼擊敗瑞雲的策略，而是確認他會不會見勢不妙，就此跳反。
「好叫曉月副狐首知道：瑞雲老師外寬內忌，最恨叛者，如今又墮了魔道。我是不會回去了的。」
法猛正大光明道，
「我也不知道那星彩魔法究竟什麼底細，那是玄命引誘瑞雲老師的邪術。
但我知道，瑞雲老師的空門法門傳承自幽冥王菩薩，以香火為根基。
不停了這水陸法會，萬眾膜拜，他永遠有人心加持。」
曉月深深一揖，謝過法猛，總有他能做的事情了。這便走出金光寺禪房。
禪房外，已有五通會的左將畢方君和白扇子蘇玲前來拜訪。
曉月與蘇玲一對眼神，便知道是自己這個埋伏在五通會的臥底慫恿畢方君前來合作。
「曉月副狐首，我探知你表面依附瑞雲，實際是在搜集那邪魔證據。
如今，我家墨迦羅大人出戰邪魔瑞雲不利，懇請你擺出真正的立場，施以援手！」
那蘇玲不住向曉月央求，一派為了五通會能屈能伸的大忠大義。
畢方君雖然高傲，這回也不得不低下了頭。
形勢逆轉，諸般奪取金光寺的謀劃都已過去，反要和他們的對頭狐會報團取暖。
「金光寺法猛等眾，已經知道瑞雲真正面目，發誓割席。我可以派他們向壽州大眾宣布，真正的瑞雲被蜘蛛妖魔吃了，現在的是假扮。
這樣能動搖瑞雲的力量來源。
我看，你們五通會也在香客里埋伏了無數手下，幫著我傳播這話頭。」
曉月道。
蘇玲應下，又道，
「既然是要削減大眾香客對瑞雲的信仰，我們也可以直接在八公山釋放大規模迷魂香氣，讓他們沉睡不起。這樣，就無人膜拜瑞雲了。」
曉月點頭。
——這手段激烈，但並不害人性命，可以做下去。
不過，無論迷魂香，還是謠言，只能削弱瑞雲不足一半的香火，還有一半的壽州凡人在淝水對岸的城裡，他們對瑞雲的信仰不會完全崩解。
也只能如此，削弱一點是一點。
「曉月副狐首，那如何營救墨迦羅大人？如何營救我家白燭堂主。」
畢方君問了一個更嚴峻的問題。
「聽天由命。
——我願意與你們五通會合作，但來不及救的人終究救不了。」
曉月只好道。
畢方君的雙目赤紅，又問道，
「那撞上瑞雲的修齊小狐是你們狐會的絕世天才，善祥小姐也是人間畫仙。你也都棄了？！」
曉月這下也急道，
「我不是神明。我的心腹石堅也在那邊！」
說著，曉月取出了袖子裡的一枚木雕狐狸道標，指著道，
「苗判官已經退守壽州城隍廟。
削弱完瑞雲的信眾香火，我們狐會退守八公山洞天。
你們五通會就退守壽州營寨，大家各自張開陣法。
再讓你們的水怪掀起淝水波浪，隔斷交通，保證壽州淝水對岸的百姓安全。
我這就召喚塗容狐首，在陣法里堅持一天，她便能降臨壽州，降妖除魔了！」
沒有奈何，蘇玲和畢方君只能照曉月的建議執行。
盡人事，聽天命。
這裡的所有人，並不指望那位一階狐妖能創造什麼奇蹟。
「哥哥，幽冥王菩薩和妙法蓮華菩薩，我都畫好了。」
——她的心沒有波瀾。從黑水澤之難後，她已經隱隱覺得自己不再是凡人了。
她雖然不知道「星彩法寶」是什麼，但她選定了只追隨修齊，這個世界唯一在乎她，保護她的狐狸主人。
修齊也不知道「星彩法寶」是什麼，但他絕不會放棄善祥，放棄戰鬥！
——這個時刻之前，他根本不敢想像，自己這個一階居然要和三階魔僧作戰！
可老天實在不愛自己。
怎麼辦，總不能老天叫自己死就去死？
這個時候，修齊總算體會到了，什麼叫「求一線生機。」
他這個觀眾，居然得上戲台了？
「塗狐首，你在嗎？」
修齊呼喚木雕狐狸道標的另一頭。沒有回應，都是噪音。
——不知道何時起，瑞雲散出的虹光，已經覆蓋了此處山亭方圓一里，強大的靈障阻斷了修齊向宿州的求救。
「曉月副狐首能來救我們嗎？」
一旁壽州狐會的石堅心亂如麻，問修齊道。
修齊白了石堅一眼：他這個曉月心腹還要問自己？擺明著，曉月見死不救，絕不會現身的。
「鐺！鐺！」
此時，兵器交擊之聲在修齊等人前方響起，白燭第一個衝上前去，雙持犀角匕首，迎擊阻擋那六個魔化武僧。
——她是自救，也是救墨迦羅，救大家。
誰讓這裡的小蝦米，就剩下白燭這個二階的法力與武力最高了吶？
「墨迦羅前輩，你雖然不能戰了，能否做我迎戰瑞雲的兵器？」
趁著白燭爭取的一點點喘息時間，修齊伏下身子，問起呻吟不止的五通會首領，三階大鱷妖來。
同時，修齊的手一面施放著甘露咒，彌合墨迦羅的傷勢，一面汲取著在墨迦羅里里外外肆虐的星彩虹光。
——那些星彩虹光自然而然，瘟疫一般趨向修齊這個主動接近的活物，也想將這小妖狐一併吞噬。
可那些虹光一旦進入修齊的軀殼，並被他立刻引導到了狐憑善祥的體內。進入善祥這個「星彩法寶」，那些星彩虹光卻似回歸了故鄉，馴順起來。
墨迦羅體內的虹光相應一減，呻吟漸小，能回答修齊的問題了，他道，
「你敢戰，我就交給你用！」
修齊長吁一口氣，道，
「我膽子大，而且我不止膽子大。」
……
瑞雲異變，但茫茫信眾，肉眼凡胎，又哪知真假之分？哪知正魔之別？
只要水陸法會開著，一城之人的情感、信心、願力仍舊源源不斷流向八公山的某處偏僻山亭，流向瑞雲，供養他，轉化為這星彩怪物的力量。
在這偏僻山亭周圍的密林，始終隱秘懸浮著眼球般的圓光鏡，把八公山真正的決戰情勢即時傳遞給山巔的謀劃者。
——嘴巴上說對修齊見死不救，曉月卻始終關注著局勢的進展。
不過，在瑞雲異變，重傷墨迦羅，施放一里靈障之後，曉月的圓光鏡就再也無法傳遞那裡的情形了。
而曉月的臉也徹底沉了下來。
——萬事皆備，只欠東風。剷除瑞雲是奪取金光寺的關鍵。
哪怕不能殺死瑞雲，逼迫瑞雲現出魔形遁逃也好。
可墨迦羅和苗判官都讓曉月失望了。借來的刀，都不可靠。
但讓曉月本人迎戰瑞雲，能有更好的結果嗎？
他是淮南三階人物里資歷最淺薄者，又是第一遭領略這星彩魔法，反覆推究不出名堂，一點底氣也無。
不過，不能什麼都不做。往後在狐會的日子長久，不能讓妖狐小輩永遠恥笑。
「法猛和尚，你怎麼看現在的瑞雲？」
曉月問起身邊倒戈的狼妖武僧。
陪著曉月，這狼妖也全程觀看了圓光鏡里的三階高人戰鬥。
曉月的本意是讓狼妖親眼目睹瑞雲被處決，從此死心追隨自己。
誰料出了大大的紕漏，現在曉月不是指望這法猛提供什麼擊敗瑞雲的策略，而是確認他會不會見勢不妙，就此跳反。
「好叫曉月副狐首知道：瑞雲老師外寬內忌，最恨叛者，如今又墮了魔道。我是不會回去了的。」
法猛正大光明道，
「我也不知道那星彩魔法究竟什麼底細，那是玄命引誘瑞雲老師的邪術。
但我知道，瑞雲老師的空門法門傳承自幽冥王菩薩，以香火為根基。
不停了這水陸法會，萬眾膜拜，他永遠有人心加持。」
曉月深深一揖，謝過法猛，總有他能做的事情了。這便走出金光寺禪房。
禪房外，已有五通會的左將畢方君和白扇子蘇玲前來拜訪。
曉月與蘇玲一對眼神，便知道是自己這個埋伏在五通會的臥底慫恿畢方君前來合作。
「曉月副狐首，我探知你表面依附瑞雲，實際是在搜集那邪魔證據。
如今，我家墨迦羅大人出戰邪魔瑞雲不利，懇請你擺出真正的立場，施以援手！」
那蘇玲不住向曉月央求，一派為了五通會能屈能伸的大忠大義。
畢方君雖然高傲，這回也不得不低下了頭。
形勢逆轉，諸般奪取金光寺的謀劃都已過去，反要和他們的對頭狐會報團取暖。
「金光寺法猛等眾，已經知道瑞雲真正面目，發誓割席。我可以派他們向壽州大眾宣布，真正的瑞雲被蜘蛛妖魔吃了，現在的是假扮。
這樣能動搖瑞雲的力量來源。
我看，你們五通會也在香客里埋伏了無數手下，幫著我傳播這話頭。」
曉月道。
蘇玲應下，又道，
「既然是要削減大眾香客對瑞雲的信仰，我們也可以直接在八公山釋放大規模迷魂香氣，讓他們沉睡不起。這樣，就無人膜拜瑞雲了。」
曉月點頭。
——這手段激烈，但並不害人性命，可以做下去。
不過，無論迷魂香，還是謠言，只能削弱瑞雲不足一半的香火，還有一半的壽州凡人在淝水對岸的城裡，他們對瑞雲的信仰不會完全崩解。
也只能如此，削弱一點是一點。
「曉月副狐首，那如何營救墨迦羅大人？如何營救我家白燭堂主。」
畢方君問了一個更嚴峻的問題。
「聽天由命。
——我願意與你們五通會合作，但來不及救的人終究救不了。」
曉月只好道。
畢方君的雙目赤紅，又問道，
「那撞上瑞雲的修齊小狐是你們狐會的絕世天才，善祥小姐也是人間畫仙。你也都棄了？！」
曉月這下也急道，
「我不是神明。我的心腹石堅也在那邊！」
說著，曉月取出了袖子裡的一枚木雕狐狸道標，指著道，
「苗判官已經退守壽州城隍廟。
削弱完瑞雲的信眾香火，我們狐會退守八公山洞天。
你們五通會就退守壽州營寨，大家各自張開陣法。
再讓你們的水怪掀起淝水波浪，隔斷交通，保證壽州淝水對岸的百姓安全。
我這就召喚塗容狐首，在陣法里堅持一天，她便能降臨壽州，降妖除魔了！」
沒有奈何，蘇玲和畢方君只能照曉月的建議執行。
盡人事，聽天命。
這裡的所有人，並不指望那位一階狐妖能創造什麼奇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