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壽州功德
四月初四子時，夜深人靜的壽州城，
白燭領著修齊抵達城隍廟。這廟倒不似宿州建在偏僻處，前後左右都是安歇了的市集。到了天明，不知有多少熱鬧。
但入了廟門，他們卻去了最隱僻的一座殿堂。
這是一座悠久的木構殿堂，竟然和宿州文判官的棲所十分類似，大梁四柱密集的雕滿了貓兒，貓兒浮雕的眼球還能活靈靈的轉動，跟隨修齊。
殿堂早前有一隻青色官袍的狸花貓候著，是土地李淘。
「修齊，苗判官親自授予你斬首延壽坊主的功德。」李淘道。
「你們都領完功德了？」修齊問白燭和李淘道。
白燭應道，「按照約定，你、我、李淘各得三分之一斬首功德。延壽坊主是二階上游邪魔，參照宿州蛇妖柳翠，他的頭值一千五百功德。」
修齊的內心雀躍不已——那他將得到五百點功德。
如今修齊的靈錢多的花不完，他要直接把這五百功德全部化成自己的法力上限。
修齊邁步踏入判官殿，白燭也要跟進，這次倒是李淘攔阻了她，「苗判官不想再見到你。」
「我也沒怎麼得罪那老貓呀。」
白燭嘟嘟嘴，也只好倒叉著手留在殿外。
——老貓？
回想著李淘的原形，還有眼前殿堂的風格，修齊對於那苗判官的真形有了大致的判斷。
進入了里世界官府的地盤之後，再沒有了五通會監視。
在修齊的正對面，是一個不知經歷了多少年代，雕鏤精巧無比的神龕，帷幕覆蓋，好像一間小屋子。
李淘向那神龕里棲息的奇異判官稟告完畢，神龕里果然傳來一聲老貓的慵懶指示，「賜修齊五百點功德，賞他誅殺羅剎鬼羅生之功。」
那李淘奉命抬出一尊城隍小銅像，紫色靈光圈在銅像頭頂映現，一縷功德紫光即刻分出，投射入修齊的眉心。
——平平淡淡，順順利利，修齊的法力上限，即刻從一千五百九十點飆升到了二千零九十點！
他已是名副其實的一階頂尖異人。
二千一百九十點法力是異人滿盈渡劫的大限，如今的修齊只差一百點法力了。
哪怕什麼額外的都不做，照常修煉水月法門，或者接些簡單的功德任務，接下來一年之內，修齊就能衝擊二階。
之後一年，修齊甚至還不敢讓法力上限升得太快。唯恐準備不足，一個不小心上天晉升考試的劫數就來到了。
他記得，一階升二階，可還有渡劫失敗，乃至橫死的概率。
雖然掃蕩了延壽坊主的儲物袋，修齊囤積了充裕的資源，可為了確保這等人生大事順利過關，謹慎總沒錯。
對錦繡前程的美好暢想完畢，修齊的眼睛又不慎和那神龕里探出的二道金眸對上了。
在修齊暢想的時候，那神龕的帷幕已經揭開，老貓苗判官陰鬱的眼神如電一般釘在修齊的身軀上。
驟然間，一種墜入冰窖般的感覺席捲了修齊，讓才躋身一階頂級的他渾身不能動彈。
修煉了那麼久的陰氣彈，修齊再清楚不過，對面只用一個眼神就調遣了殿堂里陰煞靈氣僵直了自己。
——是，這位苗判官，也是墨迦羅、瑞雲，曉月之後，壽州第四位三階高人。它和李淘同是白帝眷族，是在幽冥玩樂的恐怖貓妖，運御陰煞靈氣就像呼吸那樣自然。
可在修齊的常識里，城隍廟就代表了天道正義，苗判官捉弄自己這個一階小狐妖，意欲何為？！
「善祥，你在嗎？」
緊急間，修齊呼喚與自己的狐憑善祥，他們如今同城，在精神連接的範圍。在壽州土地廟時，也能突破那裡的屏障交流。
——可善祥的那邊沒有回音。
狐憑的連接有效，但這座判官棲息的殿堂的靈氣屏障更加堅實，徹底阻斷了修齊溝通善祥，外泄裡面的任何情形。
「苗判官。你雖然是官，但我們狐會的人脈也通著天界的泰山娘娘。
無緣無故，你拘禁我做什麼？」
求援外部無效，修齊只好再度拿出狐會名頭。
本來陰煞之氣灌體，連舌頭都可以僵住，就是開口發聲念咒都做不到。苗判官還允許修齊還嘴抗議，看來還是有談的意思。
「哼！」
苗判官嘟噥氣道，
「五通會是蠢，你們狐會是壞。
——你們當我猜不出，那塗容只是要借墨迦羅這口刀剷除瑞雲，她可半點沒有把金光寺交出去的打算。」
這一次，修齊不止身子，連心都愣住。
這是他們狐會的絕密計劃，壽州的苗判官從哪裡知道？
——絕對不是修齊泄密的，是塗容、曉月，是他們要反省。
五通會的盟友已經勘破這場騙局了。
「苗判官，你說什麼，我聽不懂——大人物的事情，輪不到我這個小蝦米參與。」
修齊道。但這時他倒平靜了下來。
這座判官殿隔絕內外消息，五通會的白燭還被特意留在外面。
如果苗判官真要向五通會抖出狐會的真實計劃，早抖出去了。
它只是嚇唬修齊，別有所圖。
那修齊只要一直裝傻下去，早晚苗判官會忍不住說出真心話。
「兄弟鬩於牆，共御外侮。
我們貓族也有族人打鬧的時候，可面對外敵，總會拋棄嫌隙，一致對外。
泰山娘娘調教的狐族也是這種德性。
墨迦羅看不懂，我可知道，是塗容和曉月在唱雙簧。因為塗容有出手的限制，你們的力量太弱，只能借五通會的刀。」
輕盈的一步月跳，老貓苗判官已經瞬移到修齊的邊上，一揮貓爪，解除了拘禁修齊的陰煞之氣。
「我討厭空門，但也討厭五通會。
只不過空門更討厭，我才和五通會應付到現在。
你這個活帳本既然來到了這裡，馬上，金光寺就要倒了。
從此，狐會就要分走一半壽州，窺取淮西。
——狐會有什麼讓我不討厭你們的地方呢？讓我往後能與你們好好相處呢？」
——這個苗判官不知道是智力太高，還是擁有修齊無法測度的情報網。
它的確看穿了真相。
終究是領導著里世界的城隍廟，表面的不作為之下，不動聲色的掌控著全局。
最理想的狀態是各大勢力互相制衡，城隍廟居中調停。
但過去，壽州的空門自成勢力，並不受苗判官駕馭，而一味依賴五通會，又受挾制；
瑞雲倒後，五通會獨大，絕不是苗判官願意看到的。
狐會替換掉瑞雲，和五通會繼續較勁，反而契合苗判官的心思。
想來，苗判官只需要註定崛起的狐會保證對壽州城隍廟的服從。
「——您能洞察狐會的心思，恰恰證明我們兩族是同路人。我想，相比桀驁不馴的五通會，狐會一定能對您恭順。
小的做不了主，但隨身還攜帶了直通塗狐首的道標。
——還請苗判官和塗狐首直接相商，定能如願。」
修齊這就把木雕狐狸道標開啟，向苗判官奉上，給他們搭上了線。
白燭領著修齊抵達城隍廟。這廟倒不似宿州建在偏僻處，前後左右都是安歇了的市集。到了天明，不知有多少熱鬧。
但入了廟門，他們卻去了最隱僻的一座殿堂。
這是一座悠久的木構殿堂，竟然和宿州文判官的棲所十分類似，大梁四柱密集的雕滿了貓兒，貓兒浮雕的眼球還能活靈靈的轉動，跟隨修齊。
殿堂早前有一隻青色官袍的狸花貓候著，是土地李淘。
「修齊，苗判官親自授予你斬首延壽坊主的功德。」李淘道。
「你們都領完功德了？」修齊問白燭和李淘道。
白燭應道，「按照約定，你、我、李淘各得三分之一斬首功德。延壽坊主是二階上游邪魔，參照宿州蛇妖柳翠，他的頭值一千五百功德。」
修齊的內心雀躍不已——那他將得到五百點功德。
如今修齊的靈錢多的花不完，他要直接把這五百功德全部化成自己的法力上限。
修齊邁步踏入判官殿，白燭也要跟進，這次倒是李淘攔阻了她，「苗判官不想再見到你。」
「我也沒怎麼得罪那老貓呀。」
白燭嘟嘟嘴，也只好倒叉著手留在殿外。
——老貓？
回想著李淘的原形，還有眼前殿堂的風格，修齊對於那苗判官的真形有了大致的判斷。
進入了里世界官府的地盤之後，再沒有了五通會監視。
在修齊的正對面，是一個不知經歷了多少年代，雕鏤精巧無比的神龕，帷幕覆蓋，好像一間小屋子。
李淘向那神龕里棲息的奇異判官稟告完畢，神龕里果然傳來一聲老貓的慵懶指示，「賜修齊五百點功德，賞他誅殺羅剎鬼羅生之功。」
那李淘奉命抬出一尊城隍小銅像，紫色靈光圈在銅像頭頂映現，一縷功德紫光即刻分出，投射入修齊的眉心。
——平平淡淡，順順利利，修齊的法力上限，即刻從一千五百九十點飆升到了二千零九十點！
他已是名副其實的一階頂尖異人。
二千一百九十點法力是異人滿盈渡劫的大限，如今的修齊只差一百點法力了。
哪怕什麼額外的都不做，照常修煉水月法門，或者接些簡單的功德任務，接下來一年之內，修齊就能衝擊二階。
之後一年，修齊甚至還不敢讓法力上限升得太快。唯恐準備不足，一個不小心上天晉升考試的劫數就來到了。
他記得，一階升二階，可還有渡劫失敗，乃至橫死的概率。
雖然掃蕩了延壽坊主的儲物袋，修齊囤積了充裕的資源，可為了確保這等人生大事順利過關，謹慎總沒錯。
對錦繡前程的美好暢想完畢，修齊的眼睛又不慎和那神龕里探出的二道金眸對上了。
在修齊暢想的時候，那神龕的帷幕已經揭開，老貓苗判官陰鬱的眼神如電一般釘在修齊的身軀上。
驟然間，一種墜入冰窖般的感覺席捲了修齊，讓才躋身一階頂級的他渾身不能動彈。
修煉了那麼久的陰氣彈，修齊再清楚不過，對面只用一個眼神就調遣了殿堂里陰煞靈氣僵直了自己。
——是，這位苗判官，也是墨迦羅、瑞雲，曉月之後，壽州第四位三階高人。它和李淘同是白帝眷族，是在幽冥玩樂的恐怖貓妖，運御陰煞靈氣就像呼吸那樣自然。
可在修齊的常識里，城隍廟就代表了天道正義，苗判官捉弄自己這個一階小狐妖，意欲何為？！
「善祥，你在嗎？」
緊急間，修齊呼喚與自己的狐憑善祥，他們如今同城，在精神連接的範圍。在壽州土地廟時，也能突破那裡的屏障交流。
——可善祥的那邊沒有回音。
狐憑的連接有效，但這座判官棲息的殿堂的靈氣屏障更加堅實，徹底阻斷了修齊溝通善祥，外泄裡面的任何情形。
「苗判官。你雖然是官，但我們狐會的人脈也通著天界的泰山娘娘。
無緣無故，你拘禁我做什麼？」
求援外部無效，修齊只好再度拿出狐會名頭。
本來陰煞之氣灌體，連舌頭都可以僵住，就是開口發聲念咒都做不到。苗判官還允許修齊還嘴抗議，看來還是有談的意思。
「哼！」
苗判官嘟噥氣道，
「五通會是蠢，你們狐會是壞。
——你們當我猜不出，那塗容只是要借墨迦羅這口刀剷除瑞雲，她可半點沒有把金光寺交出去的打算。」
這一次，修齊不止身子，連心都愣住。
這是他們狐會的絕密計劃，壽州的苗判官從哪裡知道？
——絕對不是修齊泄密的，是塗容、曉月，是他們要反省。
五通會的盟友已經勘破這場騙局了。
「苗判官，你說什麼，我聽不懂——大人物的事情，輪不到我這個小蝦米參與。」
修齊道。但這時他倒平靜了下來。
這座判官殿隔絕內外消息，五通會的白燭還被特意留在外面。
如果苗判官真要向五通會抖出狐會的真實計劃，早抖出去了。
它只是嚇唬修齊，別有所圖。
那修齊只要一直裝傻下去，早晚苗判官會忍不住說出真心話。
「兄弟鬩於牆，共御外侮。
我們貓族也有族人打鬧的時候，可面對外敵，總會拋棄嫌隙，一致對外。
泰山娘娘調教的狐族也是這種德性。
墨迦羅看不懂，我可知道，是塗容和曉月在唱雙簧。因為塗容有出手的限制，你們的力量太弱，只能借五通會的刀。」
輕盈的一步月跳，老貓苗判官已經瞬移到修齊的邊上，一揮貓爪，解除了拘禁修齊的陰煞之氣。
「我討厭空門，但也討厭五通會。
只不過空門更討厭，我才和五通會應付到現在。
你這個活帳本既然來到了這裡，馬上，金光寺就要倒了。
從此，狐會就要分走一半壽州，窺取淮西。
——狐會有什麼讓我不討厭你們的地方呢？讓我往後能與你們好好相處呢？」
——這個苗判官不知道是智力太高，還是擁有修齊無法測度的情報網。
它的確看穿了真相。
終究是領導著里世界的城隍廟，表面的不作為之下，不動聲色的掌控著全局。
最理想的狀態是各大勢力互相制衡，城隍廟居中調停。
但過去，壽州的空門自成勢力，並不受苗判官駕馭，而一味依賴五通會，又受挾制；
瑞雲倒後，五通會獨大，絕不是苗判官願意看到的。
狐會替換掉瑞雲，和五通會繼續較勁，反而契合苗判官的心思。
想來，苗判官只需要註定崛起的狐會保證對壽州城隍廟的服從。
「——您能洞察狐會的心思，恰恰證明我們兩族是同路人。我想，相比桀驁不馴的五通會，狐會一定能對您恭順。
小的做不了主，但隨身還攜帶了直通塗狐首的道標。
——還請苗判官和塗狐首直接相商，定能如願。」
修齊這就把木雕狐狸道標開啟，向苗判官奉上，給他們搭上了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