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水陸法會
到底苗判官與木雕狐狸道標那邊的塗容商議了什麼，修齊這個小角色沒有旁聽的資格。
但他們肯定背著五通會達成了完美的勾結協議。
因為不久之後，修齊就帶著道標，被苗判官麾下的李淘好聲好氣的護送了出去。
也並沒有五通會的打手從暗處衝出來，把修齊這妖狐亂刀分屍，燉成火鍋。
直到四月初七的深夜，金光寺的水陸法會前夕，修齊都平平安安著，受到五通會盛情無比的款待。
看來，至少到了修齊返回壽州的第五天，五通會還對塗容真實的布置蒙在鼓裡。
修齊被蘇玲和白燭安置壽州城一座偏僻整潔的營房，有酒有菜，有紙有筆。
蘇玲這個有文化的白扇子督促修齊默寫帳本，
白燭這個有拳頭的除了擔當修齊的保鏢，也是監視者。
她是天克修齊的類型：修齊的鏡瞳無法觀測她的蹤跡，觀測不到就拉不開距離，既不能攻又不能守，讓白燭摸上身，就是修齊亖了。
在延壽坊修齊得到了蝙蝠畫皮，可白燭也得到了蝙蝠畫皮，依舊甩不掉她。
除了白燭的障礙，五通會的營房也設置了強大的靈障。
沒有兩人撤銷靈障的許可，修齊遠不能和道標那頭的塗容聯繫，近不能和同在壽州的狐憑善祥連接。
沒辦法，這是修齊自己選的風險，為了狐會更大的獎勵和城隍廟更大的除魔功德，含著淚他也要把軟禁的苦咽下去。
反正他自幼練習宅功，穿越來此之後也在狐會塾學的小小天地宅了整整二年也，到了五通會繼續專心練字吧。
——沒錯，這四個晝夜，修齊在五通會營房就是以練字的速度來默寫延壽坊帳本。
筆筆都是蠅頭小楷，字字珠璣，代價自然是寫字速度像烏龜般緩慢，一個時辰才能輸出一千字。修齊倒是一點急的樣子都沒有，簡直當這是書聖之道的修煉了。
他也的確是照著小鏡子錄入在意識光幕里的，古往今來書法大家的高清真跡在臨摹。
照這效率，就是到了明年今日，哪怕延壽坊帳本的一半都落不到紙頭上。
這一下，輪到五通會的白扇子蘇玲急了。
四月初七這夜，修齊享用過晚餐，正要繼續勤奮的練習小楷，那蘇玲喚住了修齊，把玩著手裡的團扇，陰陽怪氣道，
「修齊小哥，這幾日抄寫實在苦著你了，嘔心瀝血抄了二萬字。我瞧那抄好的帳本，每一個字都沒有一點苟且。
怪不得你年紀輕輕，在狐會就如此高升，做事這樣認真的狐妖，可不愁成就。」
修齊能聽不出她話里的意思？
記載了千頭萬緒的帳本，抄了四天才只有二萬字，這不擺明著認真的敷衍嘛。
這是對塗容的拖延戰術認真，對五通會的敷衍。
修齊當然裝傻道，
「這是帳本，寧可慢，不能錯。『一』得是『壹』，『二』得是『貳』。
我戰戰兢兢，如履薄冰，生怕有一點一划的差池，一個數位的錯訛，誤了你們五通會的大事，辜負了墨迦羅兵馬使的信任。
——不過，這幾天總算出了一點成果：
我們抄出了五通會鬼坊主劣跡，還抄出了瑞雲與延壽坊主勾結，犯下的最重大的幾起誘導信徒獻祭案子，足夠城隍廟的苗判官出具搜山令了。」
——修齊的確很努力，即便龜速默寫，仍然精準抄出了五通會鬼坊派系的黑料，好挑撥他們內鬥；還精準抄出了啟動官方搜山令的兇案，好慫恿墨迦羅和瑞雲拼死拼活。
「修齊小弟累得我心疼。不如我為修小弟點一份活色生香的葷菜，我們這有貓尾的，也有獸耳的，給修齊小弟樂上一番，好放鬆修齊小弟的身體，提振修齊小弟的精神。
——這帳本呢，也能抄寫的更快。」
蘇玲曖昧一笑。
——這媚狐想的，可是美色賄賂的歪門邪道。
這五通會開賭場娼館，從來不缺這些資源。
修齊立刻滿臉彤紅，婉拒道，
「一聞到胭脂香我就犯暈，心一亂，背的東西都忘乾淨了，那真要誤了你們五通會了。
——不過，蘇堂主，你要幫我散心，倒是有一個法子。」
順勢，修齊提出了自己的一個要求，
「等太陽升起，就是水陸法會的時辰，蘇堂主允許我上八公山遛躂解悶，飽覽風俗，這才是讓我恢復精力的正道。」
去水陸法會，不止是修齊在五通會的軟禁暫時解除，也意味著他走出了這裡的靈障，恢復了和善祥，和塗容的聯絡，甚至有脫離五通會掌握的風險。
就看五通會有沒有魄力的答應了。
果然，蘇玲不敢再開玩笑了，
「我要請示墨迦羅兵馬使。」
「靜候嘉音。
既然我是五通會的貴客，自應有貴客的待遇。幾頓飲食，恐怕不足以稱為誠意。」
修齊認真起來道。
蘇玲不言，離了營房一個時辰。
等她返回修齊這邊，壽州天色微明。
隱隱有鐘聲梵唄從八公山那裡傳來，有無數空門信徒的薰香，進獻的鮮花碎瓣飄入。
這是連續七天七夜的金光寺水陸法會開啟的前奏。
古話說：祗園精舍之鐘聲，鳴諸行無常之響；裟羅雙樹之花色，表盛者必衰之理。
瑞雲和尚也即將從巔峰敗落到地獄。
從宿州追查那個畫皮鬼起始，直到斬首延壽坊主獲得帳本，修齊這個小小推了一把瑞雲的妖狐，也好想有始有終的看著魔僧栽到無間地獄，永遠受苦受難。
「墨迦羅大人准了。
壽州五十年一次水陸法會，他也要上八公山拜山。
豈能不許修齊小哥這個從宿州遠道而來的貴客觀禮呢？」
蘇玲道。
道門出身的墨跡羅畢竟有讓修齊走出門的風度。
修齊徑直向營房外走出。
忽然，身後的蘇玲叫住他，
「墨迦羅兵馬使已經拿到了城隍搜山令，調集齊了精兵，今天就對瑞雲動手，致他於死地。緊接著，五通會就要強占八公山洞天福地。
——你去曉月那邊，催他抓緊動作，新方丈的腳步再那麼慢，整個金光寺都會被夷平。」
修齊的心中微微震動。
苗判官從官府的位置，判斷出塗容的意圖也罷了。
怎麼一個堂主級別的對頭，也能看出狐會的圖謀，還向狐會提供了緊急情報？
——她是五通會的叛徒？還是為墨迦羅詐唬修齊嗎？
所以，修齊的面色依然呆若木雞，一副聽不懂的樣子。
「我是五通會的白扇子，也是壽州狐會的耳目堂主。
——否則，我哪裡容你擺爛了那麼多天！
讓你從這裡脫身，也是我對墨迦羅說情的。」
蘇玲跺了跺腳。
剎時間，修齊明白了。
——野狐本來受正統狐妖鄙視，淪落到五通會並不奇怪。
曉月卻能排除偏見，視蘇玲為同類，用她的才能。
蘇玲才甘心成為了壽州狐會獲取五通會情報的源頭。
沒有言語，修齊向蘇玲抱拳一揖，出了營房之門。
白燭在門外懶懶的守著，見修齊出來，打一聲招呼，道一聲早安，便默契的從後面跟上，說說笑笑，像影子那樣黏著修齊。
她還是墨迦羅指派的監視者，但她完全不知道營房內蘇玲是狐會臥底的真相。
修齊的心豁然開朗，再沒有了靈障，狐憑善祥與自己的精神連接立刻恢復了！
「修齊哥，我們馬上能團聚了，太好了。——現下，我隨著狐妖們上八公山吶——曉月前輩說，那個瑞雲和尚要給我灌頂賜福，我也去應付應付禿驢。
——不過，我上山的重點，是欣賞壽州百姓對我的水陸畫的讚美膜拜。呵呵。哈哈。」
與善祥在精神世界重逢讓修齊歡喜，瑞雲橫生枝節的接見又讓修齊心生隱憂。
他走向八公山的腳步更快了。
甚至無須鏡靈導航，他與狐憑善祥心心相印，精確定位著善祥的位置。善祥在哪，哪裡就修齊要去的集合地點。
現在的修齊已經是一階頂尖的妖狐了，更重要的是，他還保有著塗容的三張六欲符：意欲、舌欲、耳欲。
無論即將來到的各方火拼怎麼激烈，修齊都會保護好自己，還有自己的狐憑的。
但他們肯定背著五通會達成了完美的勾結協議。
因為不久之後，修齊就帶著道標，被苗判官麾下的李淘好聲好氣的護送了出去。
也並沒有五通會的打手從暗處衝出來，把修齊這妖狐亂刀分屍，燉成火鍋。
直到四月初七的深夜，金光寺的水陸法會前夕，修齊都平平安安著，受到五通會盛情無比的款待。
看來，至少到了修齊返回壽州的第五天，五通會還對塗容真實的布置蒙在鼓裡。
修齊被蘇玲和白燭安置壽州城一座偏僻整潔的營房，有酒有菜，有紙有筆。
蘇玲這個有文化的白扇子督促修齊默寫帳本，
白燭這個有拳頭的除了擔當修齊的保鏢，也是監視者。
她是天克修齊的類型：修齊的鏡瞳無法觀測她的蹤跡，觀測不到就拉不開距離，既不能攻又不能守，讓白燭摸上身，就是修齊亖了。
在延壽坊修齊得到了蝙蝠畫皮，可白燭也得到了蝙蝠畫皮，依舊甩不掉她。
除了白燭的障礙，五通會的營房也設置了強大的靈障。
沒有兩人撤銷靈障的許可，修齊遠不能和道標那頭的塗容聯繫，近不能和同在壽州的狐憑善祥連接。
沒辦法，這是修齊自己選的風險，為了狐會更大的獎勵和城隍廟更大的除魔功德，含著淚他也要把軟禁的苦咽下去。
反正他自幼練習宅功，穿越來此之後也在狐會塾學的小小天地宅了整整二年也，到了五通會繼續專心練字吧。
——沒錯，這四個晝夜，修齊在五通會營房就是以練字的速度來默寫延壽坊帳本。
筆筆都是蠅頭小楷，字字珠璣，代價自然是寫字速度像烏龜般緩慢，一個時辰才能輸出一千字。修齊倒是一點急的樣子都沒有，簡直當這是書聖之道的修煉了。
他也的確是照著小鏡子錄入在意識光幕里的，古往今來書法大家的高清真跡在臨摹。
照這效率，就是到了明年今日，哪怕延壽坊帳本的一半都落不到紙頭上。
這一下，輪到五通會的白扇子蘇玲急了。
四月初七這夜，修齊享用過晚餐，正要繼續勤奮的練習小楷，那蘇玲喚住了修齊，把玩著手裡的團扇，陰陽怪氣道，
「修齊小哥，這幾日抄寫實在苦著你了，嘔心瀝血抄了二萬字。我瞧那抄好的帳本，每一個字都沒有一點苟且。
怪不得你年紀輕輕，在狐會就如此高升，做事這樣認真的狐妖，可不愁成就。」
修齊能聽不出她話里的意思？
記載了千頭萬緒的帳本，抄了四天才只有二萬字，這不擺明著認真的敷衍嘛。
這是對塗容的拖延戰術認真，對五通會的敷衍。
修齊當然裝傻道，
「這是帳本，寧可慢，不能錯。『一』得是『壹』，『二』得是『貳』。
我戰戰兢兢，如履薄冰，生怕有一點一划的差池，一個數位的錯訛，誤了你們五通會的大事，辜負了墨迦羅兵馬使的信任。
——不過，這幾天總算出了一點成果：
我們抄出了五通會鬼坊主劣跡，還抄出了瑞雲與延壽坊主勾結，犯下的最重大的幾起誘導信徒獻祭案子，足夠城隍廟的苗判官出具搜山令了。」
——修齊的確很努力，即便龜速默寫，仍然精準抄出了五通會鬼坊派系的黑料，好挑撥他們內鬥；還精準抄出了啟動官方搜山令的兇案，好慫恿墨迦羅和瑞雲拼死拼活。
「修齊小弟累得我心疼。不如我為修小弟點一份活色生香的葷菜，我們這有貓尾的，也有獸耳的，給修齊小弟樂上一番，好放鬆修齊小弟的身體，提振修齊小弟的精神。
——這帳本呢，也能抄寫的更快。」
蘇玲曖昧一笑。
——這媚狐想的，可是美色賄賂的歪門邪道。
這五通會開賭場娼館，從來不缺這些資源。
修齊立刻滿臉彤紅，婉拒道，
「一聞到胭脂香我就犯暈，心一亂，背的東西都忘乾淨了，那真要誤了你們五通會了。
——不過，蘇堂主，你要幫我散心，倒是有一個法子。」
順勢，修齊提出了自己的一個要求，
「等太陽升起，就是水陸法會的時辰，蘇堂主允許我上八公山遛躂解悶，飽覽風俗，這才是讓我恢復精力的正道。」
去水陸法會，不止是修齊在五通會的軟禁暫時解除，也意味著他走出了這裡的靈障，恢復了和善祥，和塗容的聯絡，甚至有脫離五通會掌握的風險。
就看五通會有沒有魄力的答應了。
果然，蘇玲不敢再開玩笑了，
「我要請示墨迦羅兵馬使。」
「靜候嘉音。
既然我是五通會的貴客，自應有貴客的待遇。幾頓飲食，恐怕不足以稱為誠意。」
修齊認真起來道。
蘇玲不言，離了營房一個時辰。
等她返回修齊這邊，壽州天色微明。
隱隱有鐘聲梵唄從八公山那裡傳來，有無數空門信徒的薰香，進獻的鮮花碎瓣飄入。
這是連續七天七夜的金光寺水陸法會開啟的前奏。
古話說：祗園精舍之鐘聲，鳴諸行無常之響；裟羅雙樹之花色，表盛者必衰之理。
瑞雲和尚也即將從巔峰敗落到地獄。
從宿州追查那個畫皮鬼起始，直到斬首延壽坊主獲得帳本，修齊這個小小推了一把瑞雲的妖狐，也好想有始有終的看著魔僧栽到無間地獄，永遠受苦受難。
「墨迦羅大人准了。
壽州五十年一次水陸法會，他也要上八公山拜山。
豈能不許修齊小哥這個從宿州遠道而來的貴客觀禮呢？」
蘇玲道。
道門出身的墨跡羅畢竟有讓修齊走出門的風度。
修齊徑直向營房外走出。
忽然，身後的蘇玲叫住他，
「墨迦羅兵馬使已經拿到了城隍搜山令，調集齊了精兵，今天就對瑞雲動手，致他於死地。緊接著，五通會就要強占八公山洞天福地。
——你去曉月那邊，催他抓緊動作，新方丈的腳步再那麼慢，整個金光寺都會被夷平。」
修齊的心中微微震動。
苗判官從官府的位置，判斷出塗容的意圖也罷了。
怎麼一個堂主級別的對頭，也能看出狐會的圖謀，還向狐會提供了緊急情報？
——她是五通會的叛徒？還是為墨迦羅詐唬修齊嗎？
所以，修齊的面色依然呆若木雞，一副聽不懂的樣子。
「我是五通會的白扇子，也是壽州狐會的耳目堂主。
——否則，我哪裡容你擺爛了那麼多天！
讓你從這裡脫身，也是我對墨迦羅說情的。」
蘇玲跺了跺腳。
剎時間，修齊明白了。
——野狐本來受正統狐妖鄙視，淪落到五通會並不奇怪。
曉月卻能排除偏見，視蘇玲為同類，用她的才能。
蘇玲才甘心成為了壽州狐會獲取五通會情報的源頭。
沒有言語，修齊向蘇玲抱拳一揖，出了營房之門。
白燭在門外懶懶的守著，見修齊出來，打一聲招呼，道一聲早安，便默契的從後面跟上，說說笑笑，像影子那樣黏著修齊。
她還是墨迦羅指派的監視者，但她完全不知道營房內蘇玲是狐會臥底的真相。
修齊的心豁然開朗，再沒有了靈障，狐憑善祥與自己的精神連接立刻恢復了！
「修齊哥，我們馬上能團聚了，太好了。——現下，我隨著狐妖們上八公山吶——曉月前輩說，那個瑞雲和尚要給我灌頂賜福，我也去應付應付禿驢。
——不過，我上山的重點，是欣賞壽州百姓對我的水陸畫的讚美膜拜。呵呵。哈哈。」
與善祥在精神世界重逢讓修齊歡喜，瑞雲橫生枝節的接見又讓修齊心生隱憂。
他走向八公山的腳步更快了。
甚至無須鏡靈導航，他與狐憑善祥心心相印，精確定位著善祥的位置。善祥在哪，哪裡就修齊要去的集合地點。
現在的修齊已經是一階頂尖的妖狐了，更重要的是，他還保有著塗容的三張六欲符：意欲、舌欲、耳欲。
無論即將來到的各方火拼怎麼激烈，修齊都會保護好自己，還有自己的狐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