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五通會使者
修齊跟著墨迦羅，進入五通會的船艙。那裡還有他的三個二階手下陪同：
白燭、已經復明的畢方君，以及修齊在金光寺日常法會見過的壽州「白扇子」（相當於狐會的謀主）野狐妖蘇玲。
蘇玲倒是沉默寡言，只是靜靜記錄兩邊的商議。
「我的脾性直來直去。
塗容的信里交代，你就是她的代表。
那我姑且相信那曉月尾大不掉，不願拋棄庇護他到現在的瑞雲。塗容只能繞開他，來找我們剷除金光寺。
不過，我可不相信塗容真是一片正義之心，損你們狐會來利我們五通會——你們用延壽坊帳本還要換什麼？
只管道來。」
墨迦羅道。
本來就是狐會誆騙五通會去對付瑞雲，塗容並沒有交代細節，純靠修齊現編。
誰讓修齊有鏡靈代筆，稍微提了幾個要點，一篇洋洋灑灑的報告又在他意識光幕里生成了。
「我家狐首認為，金光寺的罪行是實，曉月不明白再怎麼為瑞雲遮掩，只是為魔僧苟延殘喘。到了完全曝光那個時候，壽州狐會的局面才是真的不可收拾。
狐會和你們合作也是情非得已，維護在人間的清譽而已。
那金光寺一旦倒了，八公山的洞天福地當然全部歸你們。
我們只要求三點：
其一，五通會此後保證狐會在壽州立足。
其二，洞天福地之外，延壽坊的其他財貨，狐會與五通會平分；
其三，五通會退出八里澤，與京西路亳州狐會脫離接觸。」
這三條，其中八里澤是曉月都認同的雞肋，瞧著墨迦羅的脾性，多半不會也糾纏。
而狐會掌握了帳本，和五通會平分財貨也合情合理；
至於修齊口裡，塗容希望最後保留的壽州狐會，得了一半延壽坊的財貨，實力自然遠比如今壯大了。
但由於壽州狐會不再有瑞雲這個強大的盟友，整體上五通會在壽州的反對勢力反而削弱了。
——這一條，修齊就要看墨迦羅怎麼取捨了。
「我賣塗狐首的這個面子。剷除金光寺之後，五通會按照上面三條約定行事。」
墨迦羅爽快道。
——這讓修齊內心都有點不好意思，誰讓自己的編造太有鼻子有眼了！
「那麼，狐會也該體現一點誠意了。修齊，你把延壽坊的帳本默寫出來吧。」
但緊接著，墨迦羅就硬梆梆的扔出了他的要求。
他的答應很爽快，但同樣，墨迦羅不允許對面的答覆不爽快。
那修齊的小小愧疚立刻煙消雲散了。
「延壽坊帳本極長。我每天默寫一點，預計半個月能寫完。」
修齊笑道。
等半個月之後，揚州城的苦茶大師法脈早接管了金光寺。
墨迦羅回望了白燭一眼。
白燭點點頭，在八公山後山，她沒見過延壽坊帳本正文，但見過那帳本的外觀，的確像一塊大磚頭。也虧得修齊的天生多聞通能背下來。
「好。讓那瑞雲開完水陸法會吧。」
墨迦羅又道，
「修齊，在這裡，你不妨先透露點延壽坊帳本的關鍵之處。」
同樣只能是，不能否。
——原來修齊和塗容、曉月商議，只把帳本邊緣的信息交給五通會，但現在是他們有求於五通會，可不是面對曉月時那樣能死扛不說了。
遲疑著，修齊的眼睛環視到畢方君，便有了計較，當著船艙眾人的面，手指著自己的腦瓜，真選了一處對五通會至關重要的帳本背誦了起來，
「我聽聞墨迦羅兵馬使一向看不慣貴會淮南路鬼坊唯利是圖的作風。
正巧，我這裡就有你們在宿州的那位鬼坊主和延壽坊近年來勾結的所有交易記錄，還請查證……」
猶如開閘放水，十年以來上千條骯髒記錄，從修齊的口中傾瀉而出。
雖然五通會鬼坊不是主犯，只是延壽坊諸多陰邪之物的傾銷者，但也沾著了不少罪過。
對面畢方君坐立不安的羞惱眼神，毫無疑問肯定了修齊記憶的絕對精準，延壽帳本的權威可靠。
「兵馬使，修齊背誦的東西，遠比我對鬼坊內幕了解還要全面，我都沒想到那個鬼坊主利慾薰心到了那種程度。」
畢方君讓修齊先停了下來，忙不迭的給墨迦羅請罪。
——由於宿州武判官維護那裡的五通會鬼坊，即便狐會掌握了他們鬼坊主的黑料，也無法把他們驅逐出去。
可修齊如今交給了墨迦羅，卻提供了這位兵馬使在五通會內鬥時的強大武器。傳說他和那個鬼坊主是對頭，修齊這就再幫上墨迦羅一把。
「好了，讓畢方君抄寫下來吧。」
墨迦羅不動聲色的接受了修齊豐厚的饋贈，今夜也不再繼續套取帳本情報了。
那麼，輪到修齊向這位兵馬使詢問一個關鍵的問題了，
「兵馬使大人，金光寺的僧兵再精銳，也比不過你麾下的兵馬。
但那魔僧瑞雲可是三階人物，不是堆疊數量能夠剷除。到了真正決戰的那天，您可有必勝的把握？」
其實，三階人物的法力超出修齊認知，對於他如今接觸的那些真正強者的實力，從塗容、曉月、到瑞雲和墨迦羅，修齊只有模糊的輪廓，勝負輸贏，一切只能以高層判斷為準。
這純粹是修齊好奇。
爽快到現在的墨迦羅卻不言語了。
一旁的白燭吹噓起自己的老大來，
「我家兵馬使可是『道門』的法脈傳承，修煉的是正宗的『玄武法門』。要比武力，整個淮南，連你家塗容狐首都要退避，怕什麼空門墮落魔僧。」
修齊暗思——沒想到墨迦羅這個老粗，一個里世界幫派頭子，居然有那麼高的學歷！
在他穿越來收集的情報里，人間的里世界，無疑城隍廟最大，代表了天意。
而最大的異人組織北是狐會，南是五通會，相當於世俗的幫會商團。
既然穿成了狐妖，就近投靠同族的狐會，也是以當年修齊的條件不得不如此的選擇；
但道門和空門才是人間道法最深湛，傳承最悠久的組織，相當於世俗的書院門派了。
不過「空門」在研習道法之外，還有普度眾生的弘願，無數人物依傍著空門，深入民間的俗務。
在這個世界的「道門」卻純粹的多，精英的多，也人丁稀少的多，他們只招募最傑出的仙苗修習大道，追求飛升。
越到近世，人間的道門法脈越少，蹤影難覓。
八公山的淮南王早飛升了；他們宿州桃花觀的全伙道士也全飛升了，乃至整座空曠的道觀都留給了狐會，成為了滋養靈狐的去處。
怪不得塗容、曉月都不懷疑墨迦羅是對付瑞雲的尖刀。
哪怕飛升不了，下沉到五通會廝混的道門入世弟子仍然恐怖如斯，可成一方霸主。
「優勢在我，可也要提防空門瑞雲的垂死掙扎。」
墨迦羅竟似不願提他的往事，到這裡就結束了話題。
船艙外，已是壽州的星河。
在這江河之上，五通會的船飛馳似箭，也沒有水怪會收他們的通行費了。
……
往後，墨迦羅就交付他的白扇子蘇玲安排修齊在壽州五通會的營房下榻，白燭擔當修齊的保鏢，兩人同時督促修齊默寫帳本。
為了迴避壽州狐會的耳目，修齊易容完畢才下船。他倒不是直接跟著蘇玲，而是先隨白燭去壽州城隍廟。
這才是名義上修齊返回壽州的目的，也是他心情最愉悅的時刻——他要拿斬首延壽坊主的功德。
只過了一個多月，他的法力上限又要大幅提升了，勝過數年修煉了！
白燭、已經復明的畢方君，以及修齊在金光寺日常法會見過的壽州「白扇子」（相當於狐會的謀主）野狐妖蘇玲。
蘇玲倒是沉默寡言，只是靜靜記錄兩邊的商議。
「我的脾性直來直去。
塗容的信里交代，你就是她的代表。
那我姑且相信那曉月尾大不掉，不願拋棄庇護他到現在的瑞雲。塗容只能繞開他，來找我們剷除金光寺。
不過，我可不相信塗容真是一片正義之心，損你們狐會來利我們五通會——你們用延壽坊帳本還要換什麼？
只管道來。」
墨迦羅道。
本來就是狐會誆騙五通會去對付瑞雲，塗容並沒有交代細節，純靠修齊現編。
誰讓修齊有鏡靈代筆，稍微提了幾個要點，一篇洋洋灑灑的報告又在他意識光幕里生成了。
「我家狐首認為，金光寺的罪行是實，曉月不明白再怎麼為瑞雲遮掩，只是為魔僧苟延殘喘。到了完全曝光那個時候，壽州狐會的局面才是真的不可收拾。
狐會和你們合作也是情非得已，維護在人間的清譽而已。
那金光寺一旦倒了，八公山的洞天福地當然全部歸你們。
我們只要求三點：
其一，五通會此後保證狐會在壽州立足。
其二，洞天福地之外，延壽坊的其他財貨，狐會與五通會平分；
其三，五通會退出八里澤，與京西路亳州狐會脫離接觸。」
這三條，其中八里澤是曉月都認同的雞肋，瞧著墨迦羅的脾性，多半不會也糾纏。
而狐會掌握了帳本，和五通會平分財貨也合情合理；
至於修齊口裡，塗容希望最後保留的壽州狐會，得了一半延壽坊的財貨，實力自然遠比如今壯大了。
但由於壽州狐會不再有瑞雲這個強大的盟友，整體上五通會在壽州的反對勢力反而削弱了。
——這一條，修齊就要看墨迦羅怎麼取捨了。
「我賣塗狐首的這個面子。剷除金光寺之後，五通會按照上面三條約定行事。」
墨迦羅爽快道。
——這讓修齊內心都有點不好意思，誰讓自己的編造太有鼻子有眼了！
「那麼，狐會也該體現一點誠意了。修齊，你把延壽坊的帳本默寫出來吧。」
但緊接著，墨迦羅就硬梆梆的扔出了他的要求。
他的答應很爽快，但同樣，墨迦羅不允許對面的答覆不爽快。
那修齊的小小愧疚立刻煙消雲散了。
「延壽坊帳本極長。我每天默寫一點，預計半個月能寫完。」
修齊笑道。
等半個月之後，揚州城的苦茶大師法脈早接管了金光寺。
墨迦羅回望了白燭一眼。
白燭點點頭，在八公山後山，她沒見過延壽坊帳本正文，但見過那帳本的外觀，的確像一塊大磚頭。也虧得修齊的天生多聞通能背下來。
「好。讓那瑞雲開完水陸法會吧。」
墨迦羅又道，
「修齊，在這裡，你不妨先透露點延壽坊帳本的關鍵之處。」
同樣只能是，不能否。
——原來修齊和塗容、曉月商議，只把帳本邊緣的信息交給五通會，但現在是他們有求於五通會，可不是面對曉月時那樣能死扛不說了。
遲疑著，修齊的眼睛環視到畢方君，便有了計較，當著船艙眾人的面，手指著自己的腦瓜，真選了一處對五通會至關重要的帳本背誦了起來，
「我聽聞墨迦羅兵馬使一向看不慣貴會淮南路鬼坊唯利是圖的作風。
正巧，我這裡就有你們在宿州的那位鬼坊主和延壽坊近年來勾結的所有交易記錄，還請查證……」
猶如開閘放水，十年以來上千條骯髒記錄，從修齊的口中傾瀉而出。
雖然五通會鬼坊不是主犯，只是延壽坊諸多陰邪之物的傾銷者，但也沾著了不少罪過。
對面畢方君坐立不安的羞惱眼神，毫無疑問肯定了修齊記憶的絕對精準，延壽帳本的權威可靠。
「兵馬使，修齊背誦的東西，遠比我對鬼坊內幕了解還要全面，我都沒想到那個鬼坊主利慾薰心到了那種程度。」
畢方君讓修齊先停了下來，忙不迭的給墨迦羅請罪。
——由於宿州武判官維護那裡的五通會鬼坊，即便狐會掌握了他們鬼坊主的黑料，也無法把他們驅逐出去。
可修齊如今交給了墨迦羅，卻提供了這位兵馬使在五通會內鬥時的強大武器。傳說他和那個鬼坊主是對頭，修齊這就再幫上墨迦羅一把。
「好了，讓畢方君抄寫下來吧。」
墨迦羅不動聲色的接受了修齊豐厚的饋贈，今夜也不再繼續套取帳本情報了。
那麼，輪到修齊向這位兵馬使詢問一個關鍵的問題了，
「兵馬使大人，金光寺的僧兵再精銳，也比不過你麾下的兵馬。
但那魔僧瑞雲可是三階人物，不是堆疊數量能夠剷除。到了真正決戰的那天，您可有必勝的把握？」
其實，三階人物的法力超出修齊認知，對於他如今接觸的那些真正強者的實力，從塗容、曉月、到瑞雲和墨迦羅，修齊只有模糊的輪廓，勝負輸贏，一切只能以高層判斷為準。
這純粹是修齊好奇。
爽快到現在的墨迦羅卻不言語了。
一旁的白燭吹噓起自己的老大來，
「我家兵馬使可是『道門』的法脈傳承，修煉的是正宗的『玄武法門』。要比武力，整個淮南，連你家塗容狐首都要退避，怕什麼空門墮落魔僧。」
修齊暗思——沒想到墨迦羅這個老粗，一個里世界幫派頭子，居然有那麼高的學歷！
在他穿越來收集的情報里，人間的里世界，無疑城隍廟最大，代表了天意。
而最大的異人組織北是狐會，南是五通會，相當於世俗的幫會商團。
既然穿成了狐妖，就近投靠同族的狐會，也是以當年修齊的條件不得不如此的選擇；
但道門和空門才是人間道法最深湛，傳承最悠久的組織，相當於世俗的書院門派了。
不過「空門」在研習道法之外，還有普度眾生的弘願，無數人物依傍著空門，深入民間的俗務。
在這個世界的「道門」卻純粹的多，精英的多，也人丁稀少的多，他們只招募最傑出的仙苗修習大道，追求飛升。
越到近世，人間的道門法脈越少，蹤影難覓。
八公山的淮南王早飛升了；他們宿州桃花觀的全伙道士也全飛升了，乃至整座空曠的道觀都留給了狐會，成為了滋養靈狐的去處。
怪不得塗容、曉月都不懷疑墨迦羅是對付瑞雲的尖刀。
哪怕飛升不了，下沉到五通會廝混的道門入世弟子仍然恐怖如斯，可成一方霸主。
「優勢在我，可也要提防空門瑞雲的垂死掙扎。」
墨迦羅竟似不願提他的往事，到這裡就結束了話題。
船艙外，已是壽州的星河。
在這江河之上，五通會的船飛馳似箭，也沒有水怪會收他們的通行費了。
……
往後，墨迦羅就交付他的白扇子蘇玲安排修齊在壽州五通會的營房下榻，白燭擔當修齊的保鏢，兩人同時督促修齊默寫帳本。
為了迴避壽州狐會的耳目，修齊易容完畢才下船。他倒不是直接跟著蘇玲，而是先隨白燭去壽州城隍廟。
這才是名義上修齊返回壽州的目的，也是他心情最愉悅的時刻——他要拿斬首延壽坊主的功德。
只過了一個多月，他的法力上限又要大幅提升了，勝過數年修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