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八公山後山
修齊、白燭、李淘三人也跟著羅生卸除蝙蝠畫皮，都不約而同心照不宣的把這飛行利器收入各自儲物袋，大家都不打算還這羅剎鬼了。
到了此時，修齊不再懷疑五通會前期調查的情報真實，瑞雲和尚的確和延壽坊主脫不了干係。
無論這位「玄命」是羅生殺死本主之後假扮，還是從一開始「玄命」就是羅生的正派身份，瑞雲大師這個三階高人居然長期不察，根本難辭其咎。
此時，寒林巡夜的黑犬吠聲更近了。
震懾妖狐的天敵之聲對修齊這個人類靈魂基本無效。羅生叫他們淡然面對盤查，那修齊就淡然面對。
——等巡夜人近了，卻並無一條黑犬，而是一隊拿著哨棒的金光寺僧兵，為首的雄赳赳武僧是延壽坊主的又一大手下，二階高手「法猛」。
修齊不便用陰陽鏡照法猛原形，只見玄命與法猛互相合十問候，隨即玄命道，
「護法師兄，這三位是往金光寺淨土布施的大香客，還請放行則個。」
「無量佛，三位施主有大願心，有大功德，有大福報。」
那法猛呢喃讚嘆，也向修齊三人合十禮讚，眼神還含著三分悲憫，這弄得修齊略微尷尬。瞧這武僧除了一身腱子肉之外就是愚鈍盲目，輕易被玄命的花言巧語打發走了。
「有我們鬼坊助力，你家坊主的生意往後大了，還能在金光寺後頭長久做下去，不被察覺？」
修齊問道。他扮演的火鳳是延壽坊不可或缺的合作方，只要他問，羅生就有答的義務。
「在空門，『寒林』的原意是：屍骸散落，陰森悚然的棄屍樹林。恐怖荒涼就是題中應有的景象。
高僧需要寒林觀修不淨，思考無常，破除我執。
最虔誠的信徒在寒林布施骨肉皮血，以求往生淨土。
而我們『羅剎』一族是天意造就的黑暗族類，是寒林的清道夫，絕不浪費這裡的任何材料，我們當然能在八公山長存。」
羅生又像兒童似的笑了。
修齊不置可否，等辦完眼前延壽坊的案子，有空再查「羅剎」一族的背景。現下再無人打攪，他們三人便緊隨著羅生步入寒林深處的獸道。
不久，林叢間，樹根部，無數死人指節般的「陰羅菌」，蔚若草茵，映入了修齊眼裡。
這是只在陰氣靈地繁盛的異菌，既然見到此物，他們便不知不覺進入了八公山的洞天福地，無論淮南王時代這裡的本來面目如何，如今，已經改造成了陰物最理想的棲息地。
不止陰羅菌，修齊還看到了「曼荼羅花」——八公山後山又出現了一片墓塚，依傍墳墓，是血紅哀艷的傘形花朵，花瓣反卷，皺縮如龍爪，纖細而張揚。
此花又稱「彼岸花」，也是繁盛於生死界限之物，製作忘憂丹之類藥物的核心材料。
看來，長壽集乃至蘋婆手上的上等陰氣靈植都出自此處。哪怕不計上畫皮、人偶，這八公山後山也是一座人間罕有的靈山靈田，里世界的大財源。
「火鳳掌柜，在這裡我的法力更強了。此地有陰煞加持。」忽然，身旁的李淘小聲道。
修齊以陰陽鏡觀測李淘——這土地的法力上限本是五千點，到了八公山後山竟超載到了七千五百點！顯然戰力增幅了！
他又用鏡照自己和白燭，他們二人的法力卻沒有波動。
最後，陰陽鏡回到了羅生：
「羅生，法力上限八千點，法力一萬二千點，已進入三階下游範圍！」
小鏡子修正道，
「此處靈地係數一點五，加持陰煞之體。」
修齊遇到了去年討伐柳翠黑水澤洞府的類似情況：黑水澤是加持水系怪物，此處是加持陰煞之體。
貓妖李淘的加強只是己方小小的增幅，但敵人享受到了遠為優勢的主場之利。不止羅生，連這裡棲居的一切羅剎鬼都會增幅一半法力！
當然，這也在修齊的預案之內。敵人優勢越大，相應也會越麻痹大意，他們三人組的目標就是趕在所有嘍囉有反應前，出其不意的斬首延壽坊主，這些靈地係數不足以抵消修齊的最大依仗六欲符。
——不過，在完全掌握洞天福地與工坊情況之前，還不能立刻動手。
「這些墳墓埋葬的都是什麼人？」
那修齊另問了羅生一個問題。
憑藉鏡瞳，修齊其實早就記錄下這裡所有墓主的姓名：壽州善男甲、信女乙……總而言之，墓碑的銘文都表達了他們要擺脫苦痛的血肉，前往空門淨土的強烈願望。
他真正想問的是，瑞雲大師包庇的延壽坊把這些善男信女當做了什麼人。
「信徒布施的血肉，是滋養陰氣靈植的材料。
他們的魂魄去哪裡，只有佛祖知道了。」
羅生合十道。
這時，修齊卻走到一排墓碑邊。在一群善男信女的終焉之地，這排墓碑略微奇怪，碑文並非祈求往生空門淨土，而是一排義士碑。
「秦魁、戴禮、鮑猛……」
——碑上之人，都是「討伐八公山狼妖王殉難義士」，一共有十二位五十年前的壽州凡人勇士。顯然是八公山洞天福地還有狼妖盤踞時的往事。
可修齊在壽州地方志上並沒有讀到過這十二人任何一位的姓名事跡。記載上，純是瑞雲大師出手利落的降伏狼王了。
這排墓碑是真有其事的見證，壽州百姓怎麼能遺忘了他們的英雄，把功勞另給了空門的和尚？
修齊回頭，又問羅生可知究竟。
「無量佛，我是近十年才拜入瑞雲大師的門下，不知五十年前舊事。等有機緣，火鳳施主自可詢問大師。」
羅生一臉無謂道，
「但我探過墳墓裡面——並沒有這十二人的屍骨，全是衣冠冢。
——或許當年八公山的狼妖王把他們全吃乾淨了。你想必知道，吃人是妖族提升法力和聰明的不二捷徑。」
掘墓是羅生作為羅剎鬼的老本行，他既然說沒有，修齊暫且不考慮這點與目前行動無關的古怪了。
「說到狼妖王，接下來我們就要進入它的巣窟了，這是靈地的核心，也是我們的延壽坊所在，包管火鳳掌柜滿意。」
羅生道。
「拭目以待。」
修齊應道，那裡會是最後的戰鬥地點，他會用鏡瞳把退路全部看清楚。
——延壽坊的主入口是一座天然岩石洞口，慘白的巨大獸骨和人骨鑲嵌加固，形成一道猙獰的門戶。
隨著羅生口誦的怪誕口令，洞門就像一張嶙峋怪牙的巨口張開，猶如酒肉入腹，修齊等人像穿過食道腸子那樣，經過蜿蜒曲折的通道。
通道狹窄，易守難攻，岔路繁多，牆壁上不是泥土，而是暗紅色的陰羅菌毯，乍看起來極似蠕動的肉塊，散發出微弱的磷光。
不過對於鏡瞳，這裡遠談不上迷宮，小鏡子為修齊剔除了所有紛繁的表象，始終指引著最清晰簡短的路線。
一盞茶後，修齊眼前豁然開朗，他們到了延壽坊的大廳。
原來這裡是狼群撫育幼崽的寬敞主巣室，如今中央改成了巨大血池，池底刻滿邪法符文，血池咕嘟冒泡，裡面都浸泡著人、妖、獸各種皮囊原料。到處瀰漫著血腥、霉腐、藥香，野獸腥臊混合而成的詭異味道，既讓人作嘔，又讓人精神恍惚。
大廳四周挖掘出眾多蜂巢般的石窟，每一間石窟里都有一具被加工的人偶軀體或者等待風乾的畫皮，並有一隻羅剎鬼擔任主畫師刮削縫補，配二具人偶協助。
修齊讓鏡靈快速統計了一下，此處共有二十隻羅剎鬼在場，真實法力全在一階範圍之內，有二隻羅剎鬼被陰煞環境加持到了二階法力。人偶啟動者四十具，未啟動者百具。
——這股邪魔勢力也可騷動一州，不亞於曾經讓宿州惶恐的蛇妖柳翠了。
可修齊、白燭、李淘三人畢竟不是凡人，全歷練到了不為所動的堅韌。
在修齊精神連接的另一端，善祥也只是對這地獄般景象唉呀唉呀了幾聲，終究又怕又想的專注盯著。不知不覺，她的膽子也超越了凡人。
到了此間，那羅生不再引導修齊三人探索別處，而是大搖大擺的走上大廳最高處的一座骨頭搭成的純白狼皮大交椅坐下，脫了「玄命」的畫皮，以黃皮羅剎鬼的本相向修齊等道，
「諸位，想必你們也猜出來了，我就是延壽坊主。
金光寺瑞雲是我在空門的師尊，庇護著我；
壽州最虔誠的空門信徒，是我工坊取之不竭的原料。他們獻出了所有的血肉，用這大布施得到了往生極樂淨土的門票，我得到了畫皮和人偶。
這是兩清的生意，絕沒有任何凡人受到損失。
不止如此，我們羅剎族還崇拜著一尊神明，護佑我族萬全，長存於世。」
延壽坊主羅生的交椅之後，赫然也有一座丈二高的黑石雕像！
——這黑石雕像與蛇妖柳翠黑水澤洞府的神像材質相同，但形象迥異。
此處延壽坊的黑石雕像才是邪魔崇拜的黑暗神明的真實形跡。
頭部以下，這黑石雕像還是人形，但頭部以上，雕像的臉上沒有口鼻，只雕滿了眼睛，一共八目！
「敢問尊神名諱？」
修齊朗朗問道。
——他沒有絲毫畏懼。他清楚，黑暗神明還未降臨此地，這裡只是一座道標。
追查那個柳翠後台，也是改造善祥的黑暗神明真面目，是修齊來壽州的另一個目標，他當然要問上一問。
「我神名為『噩夢主』，這個世界無一神明在它之上。」
延壽坊主羅生猖獗道。
修齊心裡冷笑——正神低調謙虛，邪神總是誇誇其談。
在黑水澤自己這個一階妖狐用六欲符就切斷了它的一次降臨。淪落到這種檔次的神明都超越諸神，那自己算老幾？
「帶材料上來，給客人們瞧瞧我們的手藝——啪——啪——」
延壽坊主沒有讀心術，還不知道修齊在腹誹，而是輕擊雙掌，使喚起它的嘍囉。
——不久，一隊十二個凡人，壽州的空門信徒被兩隻羅剎鬼領著，渾渾噩噩的踱到血池，向著最高處的羅生，向著「噩夢主」神像，異口同聲跪拜哭泣，
「幽冥王菩薩使者在上，我等皆願布施血肉，還於噩夢；只求魂魄喜樂，往生淨土。」
「你們行大布施，我們得大利益——賜你們瓊漿玉液。」高處的羅生獰笑，向眾羅剎打了一個處理材料的手勢。
到了此時，修齊不再懷疑五通會前期調查的情報真實，瑞雲和尚的確和延壽坊主脫不了干係。
無論這位「玄命」是羅生殺死本主之後假扮，還是從一開始「玄命」就是羅生的正派身份，瑞雲大師這個三階高人居然長期不察，根本難辭其咎。
此時，寒林巡夜的黑犬吠聲更近了。
震懾妖狐的天敵之聲對修齊這個人類靈魂基本無效。羅生叫他們淡然面對盤查，那修齊就淡然面對。
——等巡夜人近了，卻並無一條黑犬，而是一隊拿著哨棒的金光寺僧兵，為首的雄赳赳武僧是延壽坊主的又一大手下，二階高手「法猛」。
修齊不便用陰陽鏡照法猛原形，只見玄命與法猛互相合十問候，隨即玄命道，
「護法師兄，這三位是往金光寺淨土布施的大香客，還請放行則個。」
「無量佛，三位施主有大願心，有大功德，有大福報。」
那法猛呢喃讚嘆，也向修齊三人合十禮讚，眼神還含著三分悲憫，這弄得修齊略微尷尬。瞧這武僧除了一身腱子肉之外就是愚鈍盲目，輕易被玄命的花言巧語打發走了。
「有我們鬼坊助力，你家坊主的生意往後大了，還能在金光寺後頭長久做下去，不被察覺？」
修齊問道。他扮演的火鳳是延壽坊不可或缺的合作方，只要他問，羅生就有答的義務。
「在空門，『寒林』的原意是：屍骸散落，陰森悚然的棄屍樹林。恐怖荒涼就是題中應有的景象。
高僧需要寒林觀修不淨，思考無常，破除我執。
最虔誠的信徒在寒林布施骨肉皮血，以求往生淨土。
而我們『羅剎』一族是天意造就的黑暗族類，是寒林的清道夫，絕不浪費這裡的任何材料，我們當然能在八公山長存。」
羅生又像兒童似的笑了。
修齊不置可否，等辦完眼前延壽坊的案子，有空再查「羅剎」一族的背景。現下再無人打攪，他們三人便緊隨著羅生步入寒林深處的獸道。
不久，林叢間，樹根部，無數死人指節般的「陰羅菌」，蔚若草茵，映入了修齊眼裡。
這是只在陰氣靈地繁盛的異菌，既然見到此物，他們便不知不覺進入了八公山的洞天福地，無論淮南王時代這裡的本來面目如何，如今，已經改造成了陰物最理想的棲息地。
不止陰羅菌，修齊還看到了「曼荼羅花」——八公山後山又出現了一片墓塚，依傍墳墓，是血紅哀艷的傘形花朵，花瓣反卷，皺縮如龍爪，纖細而張揚。
此花又稱「彼岸花」，也是繁盛於生死界限之物，製作忘憂丹之類藥物的核心材料。
看來，長壽集乃至蘋婆手上的上等陰氣靈植都出自此處。哪怕不計上畫皮、人偶，這八公山後山也是一座人間罕有的靈山靈田，里世界的大財源。
「火鳳掌柜，在這裡我的法力更強了。此地有陰煞加持。」忽然，身旁的李淘小聲道。
修齊以陰陽鏡觀測李淘——這土地的法力上限本是五千點，到了八公山後山竟超載到了七千五百點！顯然戰力增幅了！
他又用鏡照自己和白燭，他們二人的法力卻沒有波動。
最後，陰陽鏡回到了羅生：
「羅生，法力上限八千點，法力一萬二千點，已進入三階下游範圍！」
小鏡子修正道，
「此處靈地係數一點五，加持陰煞之體。」
修齊遇到了去年討伐柳翠黑水澤洞府的類似情況：黑水澤是加持水系怪物，此處是加持陰煞之體。
貓妖李淘的加強只是己方小小的增幅，但敵人享受到了遠為優勢的主場之利。不止羅生，連這裡棲居的一切羅剎鬼都會增幅一半法力！
當然，這也在修齊的預案之內。敵人優勢越大，相應也會越麻痹大意，他們三人組的目標就是趕在所有嘍囉有反應前，出其不意的斬首延壽坊主，這些靈地係數不足以抵消修齊的最大依仗六欲符。
——不過，在完全掌握洞天福地與工坊情況之前，還不能立刻動手。
「這些墳墓埋葬的都是什麼人？」
那修齊另問了羅生一個問題。
憑藉鏡瞳，修齊其實早就記錄下這裡所有墓主的姓名：壽州善男甲、信女乙……總而言之，墓碑的銘文都表達了他們要擺脫苦痛的血肉，前往空門淨土的強烈願望。
他真正想問的是，瑞雲大師包庇的延壽坊把這些善男信女當做了什麼人。
「信徒布施的血肉，是滋養陰氣靈植的材料。
他們的魂魄去哪裡，只有佛祖知道了。」
羅生合十道。
這時，修齊卻走到一排墓碑邊。在一群善男信女的終焉之地，這排墓碑略微奇怪，碑文並非祈求往生空門淨土，而是一排義士碑。
「秦魁、戴禮、鮑猛……」
——碑上之人，都是「討伐八公山狼妖王殉難義士」，一共有十二位五十年前的壽州凡人勇士。顯然是八公山洞天福地還有狼妖盤踞時的往事。
可修齊在壽州地方志上並沒有讀到過這十二人任何一位的姓名事跡。記載上，純是瑞雲大師出手利落的降伏狼王了。
這排墓碑是真有其事的見證，壽州百姓怎麼能遺忘了他們的英雄，把功勞另給了空門的和尚？
修齊回頭，又問羅生可知究竟。
「無量佛，我是近十年才拜入瑞雲大師的門下，不知五十年前舊事。等有機緣，火鳳施主自可詢問大師。」
羅生一臉無謂道，
「但我探過墳墓裡面——並沒有這十二人的屍骨，全是衣冠冢。
——或許當年八公山的狼妖王把他們全吃乾淨了。你想必知道，吃人是妖族提升法力和聰明的不二捷徑。」
掘墓是羅生作為羅剎鬼的老本行，他既然說沒有，修齊暫且不考慮這點與目前行動無關的古怪了。
「說到狼妖王，接下來我們就要進入它的巣窟了，這是靈地的核心，也是我們的延壽坊所在，包管火鳳掌柜滿意。」
羅生道。
「拭目以待。」
修齊應道，那裡會是最後的戰鬥地點，他會用鏡瞳把退路全部看清楚。
——延壽坊的主入口是一座天然岩石洞口，慘白的巨大獸骨和人骨鑲嵌加固，形成一道猙獰的門戶。
隨著羅生口誦的怪誕口令，洞門就像一張嶙峋怪牙的巨口張開，猶如酒肉入腹，修齊等人像穿過食道腸子那樣，經過蜿蜒曲折的通道。
通道狹窄，易守難攻，岔路繁多，牆壁上不是泥土，而是暗紅色的陰羅菌毯，乍看起來極似蠕動的肉塊，散發出微弱的磷光。
不過對於鏡瞳，這裡遠談不上迷宮，小鏡子為修齊剔除了所有紛繁的表象，始終指引著最清晰簡短的路線。
一盞茶後，修齊眼前豁然開朗，他們到了延壽坊的大廳。
原來這裡是狼群撫育幼崽的寬敞主巣室，如今中央改成了巨大血池，池底刻滿邪法符文，血池咕嘟冒泡，裡面都浸泡著人、妖、獸各種皮囊原料。到處瀰漫著血腥、霉腐、藥香，野獸腥臊混合而成的詭異味道，既讓人作嘔，又讓人精神恍惚。
大廳四周挖掘出眾多蜂巢般的石窟，每一間石窟里都有一具被加工的人偶軀體或者等待風乾的畫皮，並有一隻羅剎鬼擔任主畫師刮削縫補，配二具人偶協助。
修齊讓鏡靈快速統計了一下，此處共有二十隻羅剎鬼在場，真實法力全在一階範圍之內，有二隻羅剎鬼被陰煞環境加持到了二階法力。人偶啟動者四十具，未啟動者百具。
——這股邪魔勢力也可騷動一州，不亞於曾經讓宿州惶恐的蛇妖柳翠了。
可修齊、白燭、李淘三人畢竟不是凡人，全歷練到了不為所動的堅韌。
在修齊精神連接的另一端，善祥也只是對這地獄般景象唉呀唉呀了幾聲，終究又怕又想的專注盯著。不知不覺，她的膽子也超越了凡人。
到了此間，那羅生不再引導修齊三人探索別處，而是大搖大擺的走上大廳最高處的一座骨頭搭成的純白狼皮大交椅坐下，脫了「玄命」的畫皮，以黃皮羅剎鬼的本相向修齊等道，
「諸位，想必你們也猜出來了，我就是延壽坊主。
金光寺瑞雲是我在空門的師尊，庇護著我；
壽州最虔誠的空門信徒，是我工坊取之不竭的原料。他們獻出了所有的血肉，用這大布施得到了往生極樂淨土的門票，我得到了畫皮和人偶。
這是兩清的生意，絕沒有任何凡人受到損失。
不止如此，我們羅剎族還崇拜著一尊神明，護佑我族萬全，長存於世。」
延壽坊主羅生的交椅之後，赫然也有一座丈二高的黑石雕像！
——這黑石雕像與蛇妖柳翠黑水澤洞府的神像材質相同，但形象迥異。
此處延壽坊的黑石雕像才是邪魔崇拜的黑暗神明的真實形跡。
頭部以下，這黑石雕像還是人形，但頭部以上，雕像的臉上沒有口鼻，只雕滿了眼睛，一共八目！
「敢問尊神名諱？」
修齊朗朗問道。
——他沒有絲毫畏懼。他清楚，黑暗神明還未降臨此地，這裡只是一座道標。
追查那個柳翠後台，也是改造善祥的黑暗神明真面目，是修齊來壽州的另一個目標，他當然要問上一問。
「我神名為『噩夢主』，這個世界無一神明在它之上。」
延壽坊主羅生猖獗道。
修齊心裡冷笑——正神低調謙虛，邪神總是誇誇其談。
在黑水澤自己這個一階妖狐用六欲符就切斷了它的一次降臨。淪落到這種檔次的神明都超越諸神，那自己算老幾？
「帶材料上來，給客人們瞧瞧我們的手藝——啪——啪——」
延壽坊主沒有讀心術，還不知道修齊在腹誹，而是輕擊雙掌，使喚起它的嘍囉。
——不久，一隊十二個凡人，壽州的空門信徒被兩隻羅剎鬼領著，渾渾噩噩的踱到血池，向著最高處的羅生，向著「噩夢主」神像，異口同聲跪拜哭泣，
「幽冥王菩薩使者在上，我等皆願布施血肉，還於噩夢；只求魂魄喜樂，往生淨土。」
「你們行大布施，我們得大利益——賜你們瓊漿玉液。」高處的羅生獰笑，向眾羅剎打了一個處理材料的手勢。